经大汗淋漓了,在气势下落的瞬间,被丘离抓住破绽,一个手刀劈中胸口。
遭到劲气入体,方野蹭蹭往后退了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脚步,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被撕裂,胸肌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子,这显然是留了手,否则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我输了。”方野挑战得痛快,认输得也痛快,不矫情。
丘离老实道:“是我占了内功上的便宜。”
这就是有正规内功心法跟也路子的区别,按说方野年纪比丘离大一倍,丘离还没出生他就开始练内功了,怎么着也是他的底子更加雄厚。
可惜根基并不是这么算的,家猪身上的肉比得上五六头狼,但家猪连狼崽都未必打得赢,这就是区别。
法侣财地,为什么法排在第一位?没有法你就难以晋升境界,没有法你就不能将一身的肥肉转化成肌肉,没有法你就空有一身积累了二十年的基础功力,却打不赢转化了六七年基础功力的魔门内功。
这就好像普通人体内的能量跟身上的肉正比,但一个三百斤的胖子却打不赢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壮士,因为他虚胖,不能将身上的能量转化成自己可以操控的力量,而对于武者来说,这个转化的媒介就是功法。
一门内功是有上限的,一般有三种境界:小成、大成、圆满,一旦练到圆满就很难再精进了,功法的品质决定了它的上限,达到上限后继续修炼内功就是空长肥肉,看着很有分量,可惜不经打。
丘离能战胜方野,就是肌肉对肥肉的胜利,纵然他的《魔化心法》只是八品的武学,也比野路子的呼吸吐纳式气功要强。
“内功也是实力的一种,你能得到一门正规的内功修炼法,那是你的本事,我还埋怨过自己为什么不是虚空强者的子嗣呢。”方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倒也显得坦荡。
这种性格很得丘离中意,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要不,我把我的内功口诀教给你?”
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针落可闻,所有护卫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击中在丘离身上。
方野干笑了数声,有些觉得不可能,又有些期望道:“小兄弟,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丘离转身问:“大哥你怎么说?”
岳鼎一摆手,随意道:“自己看着办吧。”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二十二章 感恩戴德
方野彻底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他跑了将近二十年的江湖,因为资质不行,没有哪个门派看得起他,因此正规的内功心法向来同他无缘。
至于那些不入流的野鸡门派,有没有内功心法都很难说,武技倒是不缺,毕竟是个人,有点武商都能凭借经验创出一套武技,然后随便命名,哪怕起名“九天十地霹雳闪电菩萨摇头怕怕”也没人拦着你。
但是内功不一样,一套正规的内功心法,是经过无数先人冒着性命危险尝试后总结出来的,毕竟这关乎身家性命,大意不得。
创造武技出了错误没关系,天下哪门功夫没有破绽,可内功心法若是出了错误,会直接要人的命,甚至创始人在自行尝试运功的时候,都有可能因为行错经脉,走错窍|岤而一命呜呼。
武技是枝叶,身体是树干,内功是树根。没有枝叶,大树能活,没有树根,必死无疑,所以那些门派对自家内功口诀往往重视万分,这是起家的本钱,大意不得,生怕被人偷学去,流落在外。
方野人情练达,久经世故,早已不是刚入江湖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青年,对自己的前途也算是认了命,认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学到名家内功,谁知道今天跟人打了一架,就得到了可望不可及的内功口诀,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该来的始终会来。
方野的复杂心情,丘离是体会不到了,他虽然也隐隐感知到,这内功口诀怕是来之不易,没那么简单,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大哥岳鼎在,他这辈子都不愁没有武学功法,自然不会对此产生共鸣,说什么感同身受那就是虚伪。
岳鼎倒是很清楚,也能体会个中滋味,所以他很大方的许可了,反正八品武学在浩繁的功法区中多如牛毛,难入名家法眼,自己吃肉喝汤,还不准别人捡点残渣,这做人也忒抠门了。
他性格豪爽,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就算萍水相逢,也是一场缘分。
的确,以方野等人的本领和资质,不说将来,就算现在怕是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但难道交朋友非得用“是否对自己有好处”去判断吗?
在岳鼎看来,用功利性的目光去评价一个人的价值,然后再决定是否交往,这种行为不是交朋友,而是做生意。
合得来,看得顺眼就交个朋友;合不来,看不顺眼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人活世上,哪有那么多算计,总是锱铢必较,用利益衡量一切,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得到了大哥的许可,丘离就准备当场传授口诀给方野,顺带帮忙监督内功的运行,以免行差踏错。
其他的护卫一个个说着“要不我们先避个嫌”,双腿却杵在地上,像生根似的不愿意离开,眼晶晶直勾勾望着方野,满是羡慕嫉妒恨,心中后悔着什么自己没有第一个站出来。
这个时候,丘离若说句清场的话,这些人也就会自觉离开,哪怕再不情愿,但对这小子来说,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没什么区别。
“你们想听的话……”他正要大手一挥,全部同意,这时山子巽的嘴唇动了几下,丘离眼珠子咕噜一转,改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要我大哥同意,那就万事通行。”
于是十多双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岳鼎,岳鼎颖悟绝人,脑筋一转就知道原因,也乐得卖个人情:“茫茫人海,大家能聚在一起,也是一场缘分,承蒙大家看得起,自无不可。”
现场响起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称赞岳鼎“义薄云天”“有春秋侠士之风”。
“至道不烦决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六腑五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
丘离一开始说口诀内容,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鸦雀无声,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唯恐听漏一句,而他一边说口诀,一边按住方野的天池|岤,引导着他体内的功力运转。
等他将全部口诀说完,方野体内就走了一个子午周天,所有护卫都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虽说都认为丘离不可能如此郑重其事的耍人,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吁——”
这时就见方野长出一口浊气,全身噼噼啪啪直响,像是体内放着鞭炮一样,而身上衣服也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两道劲气分别从额前的百会|岤和后颈的哑门|岤射出,一名站在他身后的护卫躲之不及,被击中面门,如同轻轻拂了一巴掌,虽然并不痛,但他却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个囫囵话。
“晋阶了,全身百|岤可鼓气,任督二脉贯通可放劲,这是四重化劲期!”
丘离也没料到居然会有这种情况,练一趟内功就能晋阶,这世上哪有如此厉害的功法,区区八品武学,又不是《邪巫红世诀》。
这一切只能说明,方野已经到了三重入微期的尽头,只是卡在门槛上,不得而入,现在将内力正式转化成根基的一部分,就相当于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顿时跨过了门槛。
方野心中也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那又怎么样?武者死死卡在武道瓶颈,不管如何努力都跨不过去的滋味,最是心酸,别说是给了一套内功,就算什么也没给,只要能帮忙突破,哪怕是头猪他都会供奉起来。
“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帮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方野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如炬,神采奕奕,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身上的变化。
按照规矩说,丘离传了内功给他,就相当于他的师傅。但方野没有跪下来拜师,不是舍不得面子,而是他清楚就算自己愿意拜师,对方也未必会收下,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看似吃亏实则占便宜的事,他做不来。
方野的内功底子雄厚,虽然只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可转换的内力不少,当下也摸清了这套内功的属性,不仅来自魔门,而且还是玄门正宗,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在狱洲大陆上,道佛儒三教不兴,最昌盛的反而是魔道和巫道,若换成岳鼎和山子巽来传授各自的内功心法,方野受到的震撼未必有现在这么强烈,可他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这三兄弟同出一门,修的必然是同宗的内功,于是自作主张的做出判断,认为这三人是出自某个魔道的名门大派,只不过被放到江湖上历练,这事也属常见。
方野有些不放心,决定回头要叮嘱诸位兄弟,千万不可将内功心法私相授受,否则一旦东窗事发,惹得那不知名的门派动怒,只怕会有眉睫之祸,更可能连累众人——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传出去!
其余的护卫暂时没想那么多,他们看见自家老大运行了一周,居然就突破境界了,哪怕还有那么一两个脑子清醒的,也被周围人的气氛带动,甚至有人按耐不住的就要坐下来运功,被方野一巴掌扇醒。
开玩笑,内功没有师傅指导,照着口诀就想自己入门,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想要体会下植物人的痛苦?
方野一看诸位兄弟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他们等不了一个晚上,可运功导气的事情总不能让恩人们来做吧。
“得,我今天晚上的时间就耗在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身上了!一个一个来,别着急,赶紧把心定下来,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过不了周天是你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二十三章 复杂的妻妾关系
方蕙兰知道自己的随行护卫跟刚邀请来的三位外援出门去了,她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并不担心会有意外,那两位四重化劲期的少年暂且不论,有一位五重念威期的大哥坐镇,那帮护卫再怎么超常发挥都毫无胜算。
她是武家出身,见识过念威期高手的本事,甚至更高境界的也见过,因此很清楚念威期跟化劲期之间的差距,这世上至少有九成的习武者都跨不过这道门槛。所以,她在听到丫鬟回报说仨人平安回来后,并没有觉得奇怪。
可惜,方蕙兰没有亲眼去目睹回来的那一幕,否则绝对会另有想法,因为岳鼎仨人既不是带着伤势归来,也不是带着笑容凯旋,而是像众星拱月似的,被众护卫捧回来。
第二天,方蕙兰听闻护卫队长方野突破境界的消息时,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方野待在三重入微期的时间够长了,随时都有可能跨过去——尽管在此之前是被认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因为跟人交手而顿悟什么的,是完全有可能的事,在江湖上太稀松平常了,所以在方蕙兰眼中,方野对岳鼎仨人的客气和感激也就显得正常,并没有引起她的过多疑问。事实上她让丫鬟们去询问理由,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方野已经让全员统一说辞,对此事下了禁口令。
这样载驰载驱赶了三天路,终于抵达了连家堡,而在这三天里,又有两名卡在二重刚柔劲的护卫,突破到了三重入微期。
修炼正宗内功的好处,对于境界越低的人效果越是明显,到了岳鼎的层次,基本就显示不出来了,当然也有菩提心法品阶不高的原因。
利用这三天时间,方野将魔化心法练到了大成,他积累的二十年功力已经全部转化,甚至还有剩余,魔化心法品阶也不高,很快达到了上限,至于接下来从大成到圆满的那道坎,就要靠他自己的领悟来跨过去,单纯用内力来堆已经起不到作用。
就算没能修炼成圆满,方野已经很满足了,他不仅突破了那道十年未竟的门槛,也感觉自身战力的大幅度提高,丘离现在跟他交手,在不用兵器的情况下占不到任何便宜。
修炼正宗内功的两大基础优势,一是增长内力远比普通呼吸吐纳快,二是可以将“肥肉”转换成“肌肉”。
那种认为只要资源够,就能突破境界的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没有相应的功法将天然补充的灵气转化成自身的功力,服食再多的天材地宝,也只是将人喂成一头猪,空有一身肥肉而无法增强根基。
这点不止对武修如此,对于术修也是一样,只不过术修在实战中稍占便宜一些,纵然超额的灵力无法用来突破境界,至少可以当做法术的后备能量来用,不像武修只能干看着。
在这段时间里,意气相投的丘离很快跟这群护卫打成一片,在一起酒食征逐,一点也看不出四天前他们还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山子巽仍是跟这群人保持了距离,毕竟他的性格跟他们格格不入,平日的交流除了寻常的见面招呼外,再也没有其他,他本人也乐得清静。
不过墙里开花墙外香,护卫这边他没得到亲密度,丫鬟这边却将亲密度刷满了,哪怕是平日的一个点头招呼,光是眼神相交,就能臊得丫鬟满脸通红,三天时间收获了情书两封,以及家丁们敢怒不敢言的怨念无数。
至于岳鼎,他时不时的指点这群家伙在武学上遇到的难题,毫无保留的将武学经验倾囊相授,再加上平日为人豪爽,不做作,很快就获得了这群人的尊敬。
这群护卫也是一群很单纯的家伙,当岳鼎用威势赫赫的三掌将方野生生逼得认输后,一个个的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甚至因为丘离的关系,一个个都喊他为大哥,哪怕年龄更大的人也是如此,达者为先。
岳鼎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得到了45点功德,其中方野跟另外两名突破境界的护卫每人10点,而剩下的护卫集体提供了15点,声望则上升了2点,提升速度一如既往的缓慢。
方蕙兰刚下马车,就有早已等候的丫鬟迎上来接风洗尘,更有家丁和管家排队迎接,排场之大,在寻常的地主家,怕是连当家的男主人也未必有资格,也不知是否连家堡独有的规矩。
在迎接的人群中,有一名小腹微微隆起,怀有身孕的妇人,这女子虽已成夫人,却天生一张白嫩圆润的娃娃脸,瑶鼻樱口,眉目清秀,小家碧玉一般,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令人呵护的娇怜气质。
方蕙兰匆忙上去作揖:“姐姐你怀有身孕,怎么如此兴师动众,岂不折煞妹妹。”
那妇人露出甜蜜的笑容:“不碍事,整日躺着,人反而越加惫懒,大夫也说稍稍走动一下对胎儿会好些。何况妹妹你在外奔波,为了家业而操劳,我这做姐姐的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尽量让妹妹在回家的时候,能感到家人的温暖。”
岳鼎既然接下来保护连家堡的任务,路上自然要打听清楚关于连家堡的状况,知道这位是连家堡的大夫人郝菡萏,如今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方蕙兰一边扶着郝菡萏,一边往里屋走去,边走边问:“相公人呢?”
“他……他现在出去了。”郝菡萏有些吞吞吐吐的说着。
方蕙兰脸色一黯:“看来又是去那个女人那里了……罢了,我让人发来的飞书印信姐姐你可看过了,为什么这里的防卫程度还跟往常一样?”
所谓飞书印信原本是术修者专用的联络手段,后来推广开后,在各地建立了传信站,专门由一二重境界,前途无望的术修者担任接信员,作用类似电报,寄信者只要在发信竹简上写字,另外一头的接信站特意准备好的接信竹简上就会出现相同的文字。
郝菡萏就像是被先生教训的学生一样:“信我确实是看过的,但是……相公说没有必要,说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他一个整天往青楼里钻的人懂些什么!”方蕙兰忍不住恼喝了一句,吓得郝菡萏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奴家不是要责怪姐姐,可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你们怎么可以不放在心上呢?就算是没有证据的小道消息,也不该视若无睹,反正家里不缺这点钱,多雇些人来保护,就当做增加点安全感也好,。”
一人孜孜不倦的教诲着,一人唯唯诺诺的应答着,若将两人的妻妾身份调换一下,倒是显得正常无比,是发生在各种大户人家的日常事件,可现在眼前的一幕,就让初来乍到的三名知情者觉得异常别扭。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且不论现在没有发生争吵,哪怕是反目成仇,也不是一介外人可以置喙的,何况岳鼎还观察到,那些丫鬟们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看来是真的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连家堡家大业大,最近店铺的收入又上升两成,不怕这点开销,多请点武师来也好,不过不能找那些明显没本事的酒囊饭袋。对了,奴家忘了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在回来路上时偶遇的侠士,武艺不凡,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将由他们三人……”
方蕙兰正要介绍三人,却听岳鼎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音落掌出,一道掌气隔空击向三丈外的石桌,石桌轰然粉碎的刹那,一道影子疾蹿而出,一点寒芒向着郝菡萏刺去。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二十四章 薨牙盟
岳鼎修习的菩提心法主慈悲温和,因此对杀气、敌意一类的气息极为敏感,哪怕这位杀手凝气敛息,瞒过了丘离跟山子巽,也没能瞒过他。
事实上,就连岳鼎也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存在,他只是在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协调的感觉,若是常人早就疏忽掉了。但他做这类事经验丰富,既然接下了防备之责,那么就要尽忠尽职,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放过,就算在出手时都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刺客,也要当做真的有刺客存在一样来应对。
如果猜对就相当于阻止了一次刺杀,如果猜错也不过是破坏了一张石桌,以连家堡的财大气粗哪会在意这点损失,小心点总归没错。
结果,这一次他蒙对了!
那杀手被发现后,不但没有逃走,反而选择了在众目睽睽下刺杀目标,他身着白衫,全身化成了一道白练,风驰电掣的袭向大夫人郝菡萏。
“好贼子!”
岳鼎闪身挡住刺客的前路,面对气势恢宏的一招刺杀,没有运使防守专用的破衲功,反而运起神掌八打重的开山掌,积蓄掌风正面压了过去,如推山岳。
刺客的身手端得巧妙,在前路被阻的情况下展现出高超的刺杀技巧,原本一往无前,笔直如箸的剑光忽然一个抖动,竟是如蛇盘旋,扭曲变形,擦着开山掌的掌劲绕过了岳鼎,积蓄向着郝菡萏杀去。
虽是电光火石间的变化,但岳鼎的攻击仍是争取到了一弹指的工夫,丘离跟山子巽两人反应过来,各自拔出刀剑,联手施展防御最佳的“赤壁之战”,护在郝菡萏身前。
这招刀剑联合的防御滴水不漏,就算是以这位刺客老道的眼光也找不出一丝可以突破的破绽,但他没有选择退缩避让,而是继续一往无前,没有破绽,那就强行杀出破绽。
他敢如此自信,在于有两大优势,一是境界上的压制,眼前的两个小子不过是化劲期,没有对抗一念成威的本领;二是他手中的匕首,能抽刀断水,开碑裂石,就算是术修的灵剑也曾经被他全力爆发的一击斩断过。
坐拥两大优势,他选择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方式,只要能突破这两个小子的防御,想杀掉毫无本领的妇人就如十指捏螺般简单,不用亲自动手,一个眼神就够了,连一弹指的时间都不用。
一念成威,杀意化作无形凶器屠戮而出,同时白练状的剑芒暴涨,如汹涌而出的洪流。
然而,千般无形凶器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震得粉身碎骨,而洪流也如同被大坝扼住了咽喉,白练状的剑芒砍在十字刀剑上,竟是难进分寸。
“蠢货,一念成威很了不起吗?老子一天到晚要挨上百来次的冲击,你这点还不够看啊!”
丘离轻蔑的冷哼着,他自从上次在慕容山庄吃过亏,就加强了这方面的抵抗,让岳鼎不断的用一念成威攻击他,现在虽不能完全豁免,但至少在站着不动的情况下,不会受到影响。
在兵器较量上,洞爷湖虽是木质,剑气斩在上面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当真如炼制符上说明的那般,使用者的意志有多强,刀身就有多坚固。
一击不中,遁走千里,这是刺客的职业准则。
当这名刺客发现必杀的一击未能得手后,来不及感慨,就选择了逃跑。
一枚烟雾霹雳弹从衣袖口落下,炸起紫色的呛人雾气,同时他运转轻功,脚尖一点就要钻入屋子里逃离。
这时岳鼎的回身一掌汹汹来到,碰到了刺客的衣服,却没能击实,在将中未中的瞬间,刺客先一步摆脱了掌劲的入劲的,但是他仍未能避过,因为岳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击中他,出手的掌劲在转身过程中蓄而不发,等到了预定的位置才勃然震出。
这一掌乃是隔空掌,掌劲破空而出,正中逃跑的刺客,竟然产生了金属交鸣的声响,只见刺客身子一晃,背后衣衫大破,露出了凶恶毒蛇的纹身,可是他并没有倒下,反而接着掌劲加快了逃跑的速度,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岳鼎皱眉道:“蛇形纹身,他是薨牙盟的人。”
薨牙盟是典型的杀手组织,拿钱买命,行踪遍布狱洲的东南区各州,其组织内部结构严谨,跟普通门派无异,成员从弱到强各个级别的都有,同时也负责接受对应级别的任务,从普通人到天人境的高手,只要肯付钱,他们什么任务都接,位列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山子巽忖道:“若是薨牙盟,我记得它们有个规矩,一旦任务失败,被刺杀的对象就可以找他们的人花钱赎命,从此以后,薨牙盟再也不会接相关的任务。”
薨牙盟的这条赎命规矩,是他们能坐大,而不被剿灭的重要原因之一,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个暗杀组织时时刻刻盯着你的项上人头,谁也不会开心,能够花钱买一辈子的平安,还是很值得的。
这条规矩有两大好处,一是避免结下不死不休的仇家。刺杀成功倒也罢了,一旦刺杀强者失败,就有可能遭到对方的报复,但是面对一个刺杀组织,强者也会有所顾忌,倘若被逼至绝路,自然是困兽犹斗,豁出性命也要反咬一口,可一旦留下了退路,想到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受刺客追杀,很多人也就选择妥协了,这跟兵法中围三缺一的道理相同。
第二个好处就是财。因为嗜血的性格才去当杀手的人终究是少数,很多人当杀手纯粹是为了钱财,既然不用杀人就能得到两倍的酬金,何乐不为,甚至有些豪商为了避免自己被薨牙盟盯上,都是主动出钱,雇人来刺杀自己,然后花钱赎命,从而保证自己再也不会上薨牙盟的名单。
岳鼎摇头道:“要赎命必须得刺客承认刺杀失败后才行,这名刺客是不亚于慕容大庄主的无漏期高手,而且有着一手高深的横练功夫,我刚才那一掌怕是只伤到他的皮毛,修养两天就能痊愈。若他是个性子坚定的人,就不会轻易放弃,迟早要卷土重来。”
“姐姐,你没事吧?身体可还好,有没有被吓到?”方蕙兰关心的询问着。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位被选为目标的大夫人可是怀有身孕的,一旦受到过激的惊吓,很有可能会危及胎儿的生命。
只要郝菡萏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被吓傻了,但就在方蕙兰准备叫大夫的时候,她忽然眨了眨眼睛,兴奋道:“好厉害!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哔咻的,唰唰的,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全部结束了,这就是常说的武林高手吧。”
“……”
众人尽皆无语,方蕙兰也是叹了一口气,随即满怀歉意的对岳鼎道:“大夫人就是这样,连累大家虚惊一场,真是对不住,还有刚才谢谢三位出手相救,否则后果难料。”
岳鼎道:“夫人没受伤我们就安心了,至于护卫,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也请两位夫人以后行动更加谨慎些,最好别单独出行,以免给贼人机会。”
山子巽用传音入密嘀咕着:“这反射弧够长的。”
丘离有不同意见:“这叫天真烂漫,纯洁无暇,嘿,这连家堡堡主倒是个有品味的男人,居然懂得找这么极品的女人做妻子,还要一直保持住她的童真,这养成手段犀利啊,有机会得请教两招。”
(造化斋主:话说,是谁加的美女全收标签?本文写到这里,一个女性配角都没有,连龙套都是人凄,再次申明,这是纯爷们的小说。还有东方不败啥的,斋主的人品坚挺,从无入宫历史,请莫造谣,否则上门查水表。)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二十五章 买凶嫌疑者
等方蕙兰找了一名说书先生安抚住兴奋不已的郝菡萏后,约了岳鼎单独见面,但她明明说是有要事相商,却是拿起茶杯又放下,面露犹豫,再三斟酌。
岳鼎笑了笑,一口饮尽茶水,接着道破对方心中所想:“想来方夫人是对买凶杀人者有线索了,不妨直言吧,我岳鼎虽不是千金一诺的季布,但也不会嚼舌根,道人家常。如今我兄弟三人既然接下了保护连家堡的任务,就有必要知悉一切相关事项,否则不仅是对我们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大夫人生命的不负责任,方夫人切不可讳疾忌医啊。”
像是被岳鼎这番话给打动了,方蕙兰下定决心,坦诚道:“的确,奴家是想到了一个很有嫌疑的对象,但是……唉,奴家怀疑是洛红楼的花魁指使,至于其中缘由还恕奴家不能亲口告知,但此女与我连家堡之渊源,在五彩县也算不得天大的秘密,少侠只需稍稍打探,便能知晓奴家缘何要怀疑她。”
说完后,她便不愿继续待下去,很快告退离开了,岳鼎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到房间。
过了没多久,丘离跟山子巽依次进屋,小心的关紧了门窗。
“大哥你要我们打探的情报都到手了,连家堡的真正主事者果然是方蕙兰这女人,据说连家堡中的大小事悉数由她决断,连对外生意上的决策都是由她拍板决定,不过这女人也的确有能耐,从她嫁进连家堡后,三年内让连家堡的收入翻了两番。所以对这件事,连家堡的下人们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连家堡的元老都被她拉拢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无权无势的家伙,只能发发牢马蚤。”丘离一边咬着桌上的水果,一边说着。
岳鼎询问道:“连家堡堡主的反应呢?”
“嘿,别提了。那就是个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主,据说以前也负责操手过商铺生意,结果半年里亏损了两万两,而在此后半年,十停生意有七停要黄掉,见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连家堡的老人们才彻底死心,转而支持方蕙兰。”
想了想了,丘离嘿嘿两声,又补充道:“倒不是说这小子无能,据说他的文采就很不错,还中过秀才,吟首打油诗,画幅鸟兽图不成问题,我们知道,这种文艺青年自诩风流,所以么……大家都懂得,还有就是对大夫人很是疼爱,不过估计因为大夫人怀孕了,所以风月场所去得更勤快了,最近迷上洛红楼的红牌,到了夜不归宿的程度。”
“哦,洛红楼的红牌……”岳鼎点点头,转而看向山子巽。
“根据那些丫鬟的消息,大夫人的性格向来如此,倒不是有意假装的——除非她能演上十年戏都不露出马脚。二哥的消息没错,连家堡堡主十分疼爱这位妻子,嘘寒问暖,呵护备至,稍微有些危险的东西都不让她碰,所以能一直保持天真的性格,可说是他一手造成的。据说在一个月里,堡主有十五天是住在大夫人的房间,还有十五天则是流连风月场所。”
丘离对某些事特敏感:“嗯,十五天加十五天?两个月才来一次,大姨妈都比他来得勤快,那方夫人岂不是超爱黄瓜,得,有机会要深入了解了解,这堡主完全是逼人给他戴绿帽啊,必须得满足他的愿望。”
山子巽瞥了他一眼,道:“你没机会的,据说曾经有个账房不受本身,想要撩拨她,还没怎么碰呢,就被弄了私刑,现在估计都在宫里当公公了。”
“这女人真狠!该不会是有洁癖吧,比如讨厌男人之类的。”
“这倒没听说过,她跟我们聊天的时候不是一点厌恶情绪都没显露出来。”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调查她做什么?”丘离脑筋机灵的一转,“大哥你该不会是怀疑方夫人是幕后指使者吧,难道一切都是她的监守自盗?她要杀人,为什么又找我们来保护人,令她的计划失败,岂不是自相矛盾?这个猜测可真够天马行空的。”
山子巽凝重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怀疑她是幕后黑手,毕竟她那么有手段,却只能做人小妾,屈居人心,肯定是心忿难凭。但是据说在两年前,方夫人本来有机会成为正妻的,郝夫人主动让出正妻的位置,她却没有接受。如果说她是为了正妻的位置,才特意雇人暗杀郝夫人,那么这是毫无必要的,毕竟现在连家堡的财政大权全在她手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仰赖着她吃饭,连外界都知道她是连家堡的主事者,她想要,随时都可以得到正妻的位置,没必要弄这种阴谋诡计。”
岳鼎思考了一会,叹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啊,现在剩下的突破口,就是这洛红楼的花魁了,明天我们就去调查一下,争取在刺客再度发起行动前,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对了,二弟你身手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丘离嘿嘿一笑,一副正等你来问的表情,他摊开手掌,却是一个稻草人,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山子巽”三个字。
“哈哈哈,子巽负责向那些丫鬟打探消息,而我是向那些家丁护卫们收集情报,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东西,看来三弟打探消息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偷腥。哈哈哈,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俗话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他们现在连碗里的都没吃到呢,被你一个人给撬了锅,能不生气吗?”
山子巽冷冷道:“一群丧家犬的哀嚎,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的无能。”
“诶,别那么说嘛,不让人家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旦憋出病来,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比如你看看这草人。”
丘离j笑着将草人翻过来,只见在一堆长针扎在臀部,使得草人的菊|岤盛开了一朵针花。
“哈哈哈……”丘离乐得直拍桌子,眼泪水都快出来了,“三弟哟,别怪我没提醒,要不现在去找大夫开些治疗痔疮、肛裂什么的药方,早做准备。”
“无聊!”山子巽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岳鼎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一搓手,将那草人带针一起碾磨成粉,接着拿出一张纸给丘离,嘱咐道:“给你一个跟方夫人谈话的机会,让她帮忙将上面的药方收齐,顺带收集一下露水。”
山子巽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该不会真要给子巽准备肛裂的药方吧?我觉得要防范于未然,直接买润滑剂得了。”
岳鼎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润滑你个头!收集这些材料,我要拿来制作黑玉断续膏和九花玉露丸,前者可以续接断肢,后者对疗伤和解读都有不错的功效。”
既然有连家堡这样的大财主做雇主,岳鼎自然不会客气,而连家堡有求于他,也不会在意这点小忙。
黑玉断续膏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虽然不是稀世罕见,但在江南地区还真未必有,需要特殊的渠道获得,而九花玉露丸的素材虽然简单,但收集露水的工作颇耗人力,让丫鬟们去做是再好不过。
这两种都是岳鼎在识海空间中找到的必备药品,作为应对刺杀的准备,两者都不贵,九花玉露丸5点功德一瓶,黑玉断续膏是15点功德。
今天因为救了人,又获得了20点功德。其中5点来自郝菡萏本人的感谢,10点来自那些护卫和丫鬟们,毕竟郝菡萏若是被暗杀,他们也逃不过被问责,而剩下的5点则是来自方蕙兰。
岳鼎看着“方蕙兰感谢你阻止了暗杀,尽忠尽职,获得5点功德”的字符,久久不语。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二十六章 倡优
洛红楼在五彩县颇有名气,岳鼎等人不费力气就找到了,这一趟只有他跟丘离一起,山子巽仍坐镇连家堡,除了以防万一外,实在是这小子不适合去青楼,否则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嫖谁了,人家老鸨一看?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