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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教主第3部分阅读

    齐飞,简直像是两台人形拆迁机器,走到哪毁到哪。

    “区区山野匹夫,我堂堂慕容庄庄主向你赎买东西,是看得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

    “懒蛤蟆打哈欠,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真是这么自信,为什么还要擒人父母做人质?”

    “说着义正词严的话,你难道就是正义的大侠好汉?我看也不过是个贪财忘命的伪君子,你想要一个人独占那本经文,舍不得给别人,才逼我走上极端。记住,你的爹娘之所以会死,全是因为你的自私自利,他们是被你害死的!”

    慕容伯符久攻不下,知道眼前这小子没有说大话,是真的实力大进,心中震惊的同时,用上了攻心术。

    可惜现在的岳鼎不是刚出茅庐的江湖菜鸟,自是不会上当,厉声喝道:“我就是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送给你们!慕容山庄恶贯满盈、残民害理、无所不为,我若是将这部经文交给你们,岂不是助纣为虐!”

    “嘴上说得堂皇,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舍得将一本三品经文送人吗?呸!只怕是连亲兄弟都不敢告诉。漂亮话我也会说,只要得了这部经文,慕容山庄立马改邪归正,散尽家财,保境息民,我甚至还可以赌咒发誓,比你要有诚意多了!”

    “你可真是行同狗彘,靦颜人世,无耻之尤!”

    两人便说便打,慕容伯符的磐羽摧心掌又快又狠,断是霆不及发,电不及飞,处处力抢先机,双手吞吐不定,宛如风吹云动、星剑光芒。

    岳鼎步伐沉稳,招式大开大阖,如长枪大钺,虎虎生风,刚猛异常,守住方寸之间,不让半步国土。

    两人从大厅打到内屋,再从内屋打到庭院,斗得正酣,忽闻一阵匆匆齐踏的脚步声。

    岳鼎忽感身上压力一轻,却是慕容伯符借着他的掌劲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人在半空挥手一指。

    “放弩!”

    只见二十多名恶仆手持弩箭,对准了庭院中的岳鼎,“嗖嗖”射出了利弩。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九章 恩怨了结(下)

    慕容伯符这样没有武德的人,自然是没想过要遵守江湖规矩,他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岳鼎早已知道慕容山庄三个老家伙的人品,不屑于为这点小事就破口大骂,眼见弩箭破空而出,箭簇带着幽绿色,分明沾了毒药,要将他射成刺猬。

    危机时刻,只见他气运周身,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内力勃发而出,双腿陷入地面半寸,在他的背后浮现一尊残暴的魔神之像,势压全场,震惊四方。

    “邪暴横野!”

    这招便是来自那本《邪巫红世诀》上的武学,论层次早已脱离肉身境,现世刹那,魔神巨臂横扫,将所有的破空弩箭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倒打回去。

    偷袭的恶仆们自食其果,被自己射出的弩箭贯穿后,弋空而飞,偶尔几个侥幸躲过的,也没能逃脱魔神横扫的劲力,被震断全身筋脉而亡,庭院的围墙也没能幸免,刹那间土崩瓦解,如天女散花般飞出。

    慕容伯符也没能料想到会有这么一番突变,他刚松了一口气,正等着收对方尸体,结果局势瞬息逆转,来不及闪避,只能是横臂阻挡在前,尽量运转内功护住身体。

    他被魔神一臂扫中,顿时像被皮球一样拍飞出去,砸毁墙壁,腑脏受创,可身体的震动,远不如心灵受到的震动来得强烈。

    “不可能!《邪巫红世诀》上的武学连我都没资格修炼,你怎么可能学会?”

    他没有仇敌在前的动力,自然不会像岳鼎那么疯狂,哪怕拼着不断受伤也要简化招式,若给他一两年的时间,说不定能稳稳当当的寻找出窍门。

    “我说过,究竟谁更蠢,马上就会见分晓。”

    岳鼎长出一口气,这一招消耗内力巨大,而且在使用后将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也亏得慕容伯符受到招式刺激,意志动摇,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来,否则这场战斗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慕容大庄主头皮隐隐发麻,眼前这家伙真的是一个月前任他摆布的乡下小子吗?

    并不只是实力上的改变,还有战斗时那股不要命的悍勇气势,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震惊归震惊,他嘴上可不会认输:“小子别虚张声势了,我固然受了伤,你也好不到哪去,内力怕是清空了吧。”

    事实上若非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岳鼎是否有足够的内力使出这一招,毕竟这种凝聚幻象为实体的绝招,没个二十年功力很难做到,而看岳鼎的年纪,就算从娘胎开始练也凑不出二十年来。

    慕容伯符这么想了一下,顿时觉得大有胜算,无需担心岳鼎再度使用这一绝招,这招威力固然大,但是起手过于明显,那一眼就能看穿的蓄劲准备虽然短暂,可在近身搏杀中几乎可以决定生死,倘若岳鼎敢用,他自信就算不能杀死对方,也能强行打断,何况以对方的内力根本不可能使用第二次。

    “小子,现在你自废武功,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

    “信不信就算没内力,我也照样能杀你!”岳鼎不听对方废话,厉声打断,“其实,你若不退,这一战胜负还不好说,可当你选择外力帮忙的那刻起,胜利就已经离你远去了——你的项上人头,我拿下了!”

    他高昂的发出一声挫志怒吼,携带击毙群奴的气势,仿佛化身成远古霸王龙般踏步前行,劲风呼啸,挡者披靡。

    岳鼎的胜利宣言并非在信口雌黄,高手相斗,最先要争的就是一个势。

    所谓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本慕容伯符跟岳鼎生死相搏,各自气势都在战斗中不断提升,可他那么一退,就等于将积蓄起来的气势全部泄掉,此时想要再提起来对抗,碍难从命。

    在岳鼎高涨的气势冲击下,慕容伯符竟感一时窒息,意志出现了动摇,他一咬舌尖,斩却掉想要退缩的念头,剃足前进,搓掌成刀,将内力凝聚在手掌边缘,形成刀锋般锐利的劲气,一刀斩去。

    面对这一招,岳鼎竟是不避也不挡,选择硬抗,稍稍偏了一下要害,任对方斩中自己的肩膀,血肉绽开中缩紧肌肉,夹住手掌,同时双臂揽出,使一招双风贯耳,单膝顶起,正是仙鹤提足。

    “小子,早料到你要玩狠招了,跟我比心机,你还太嫩!”

    慕容伯符狞笑一声,竟是金蝉脱壳,手掌滑如泥鳅,靠着脱掉一层皮从肌肉钳制住缩了回来,原来他早有防备,手刀砍出只用了七分力,还留有三分后劲作为变化。

    挣脱束缚后,慕容伯符也是振臂提膝,挡住岳鼎的三连击,这三下沉雄有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若非武道境界上高了一层,有无漏之躯锁住气血,还真挡不住这三下爆击。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一个头槌狠狠砸了过来,仓促不及防,被正中面门,顿时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红的、黑的、黄的全部爆浆喷出。

    脑震荡的晕眩未消,慕容伯符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却感手臂被枷锁铐住般无法抽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来。

    “不——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岳鼎一招鳄鱼剪尾,将对方的手臂生撕下来,伴随着飞洒的点点血花。

    “我的手!你竟敢……”慕容伯符捂着断臂伤口,连退数步。

    岳鼎看了一眼抓在手里的断臂,像扔垃圾一样抛了出去,看着面前如丧考妣的丧家之犬,没有再说诛心的话——这是胜利者赐予失败者的最后的怜悯,正如他说的那样,当慕容伯符选择退缩的那刻起,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慕容伯符最后发出的惨叫声,影响到了大厅中仍在颤斗的四人。

    “这是庄主的声音……怎么可能,庄主他居然输了?”慕容叔弼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刀。

    慕容仲谋沉声道:“冷静点,他们人还没有回来,别急于下结论,庄主只是吃了一时的亏,未必不能翻盘,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他虽然嘴上说着鼓舞胆气的话,可双眼的视线飘忽不停,显然连自己都不相信,已经开始寻思全身而退的方法。

    丘离跟山子巽两人没有用讽刺的言语来雪上加霜,只是冷笑连连,这种无声的自信形成强烈的反差,带给两位庄主巨大的压力。

    慕容仲谋还好一些,顶多是挨了岳鼎两发“炮弹”,可慕容叔弼可是扎扎实实挨过对方的搏命一击,胸口到现在都还隐隐发痛,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此刻再度勾起了回忆,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上的刀法都变得迟钝。

    就在三庄主露出破绽的一瞬之间,一直在老老实实进行龟缩防御的丘离跟山子巽,爆发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反击。

    “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

    山子巽一手捏剑指,一手舞剑如飞,双手蝶起叶落,飘然舒缓,似个柔韧万端的气囊,敌强则收,敌弱则放,将两位慕容庄主的攻势全部包裹进去,同时封死退路。

    “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

    丘离大喝一声,简简单单的一刀斜斩而上,这是舍去了多余的技巧变化,只求快、准、狠的一刀!

    但见红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中涌射出去,慕容叔弼的尸体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慕容仲谋早是惊弓之鸟,这下受到刺激,胆气被夺,哪还敢战斗下去,连忙施展轻功,丢盔弃甲似的仓皇出逃,几个纵跃就消失在视线中,高超的轻功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当他滑翔出二十多丈后,就见一物远远的抛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捞,低头看去,竟然是大庄主慕容伯符的人头!

    “道尽途穷,不过一釜中游鱼,你能逃得到哪里去呢?”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慕容仲谋身子一颤,畏畏缩缩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人双手负背,背对着他,挡住了去路。

    慕容仲谋怪叫一声,转身就要改道逃生——虽然岳鼎背对着他,但他又哪里敢动手。

    然而两道人影又堵住了他的退路,山子巽悠悠模仿他的语气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吗?”

    丘离笑骂道:“你小子抢我台词!算了,这老家伙都成一副丧家犬的模样,我就不再补踩几脚,您老吃好喝好,该上路了。”

    慕容仲谋的一颗心,向无底深渊里沉了下去……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十章 好男儿志在千里(上)

    三位庄主身亡的消息像瘟疫般,很快传开去,于是偌大的慕容山庄,近千号人口就此崩溃离析,树倒猢狲散。

    眼看大厦将倾,各种鸡鸣狗盗之辈都出来了,下手快的就偷首饰和金银财物等一些容易携带的细软,下手慢的干脆去搬家具,瓷瓶古董一类是最优先的,贪心点的连屏风和檀木桌椅都不放过。

    平日低眉顺眼的小婢,此刻敢跟自己伺候的少奶奶们争夺财物,一边抢一边还脏话连篇,坚决不让半分,最后往往是先一脚将运动能力不行的娇妻美妾踹到地上,再骂一句“贱人”,出一口长年累月积蓄起来的怨气。

    这么一来,慕容庄一片狼藉,也不知是谁人趁乱放了一把火,浓烟滚滚冲天而起,偏偏此时人人急着争夺遗产,哪里还有心思灭火,这火势接着风力,越烧越旺。

    长幼妍媸,人世百态,在这一刻宣泄得淋漓尽致,仿佛成为了一张刻画人性的名家钜作。

    丘离耐不住手痒,顺手捞了一笔,见岳鼎没有表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什么贵重挑什么,很快双手就拿不下了。

    正犹豫间,山子巽悄无声息的递过来一个大麻袋,也不知从哪找来的,丘离顿时大喜过望,什么金银珠宝、玛瑙宝玉、珊瑚翡翠全往里面塞。

    三位慕容庄主黑活出身,聚敛的不义之财不计其数,而且有很多都藏在暗格机关里,不是知情人很难发现,可山子巽却像是亲手铸造的一样,每每指出一个位置,都能从里面找到隐藏的小金库。

    两个穷小子狼狈为j,山子巽负责动脑,丘离负责动手,大肆搜刮一把。

    后来连大庄主的龙诞木枕头都不放过,岳鼎终于看不下去,喝止了两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中间有不开眼的,居然敢跟两名始作俑者抢东西,全被岳鼎一掌击晕,扔出了庄园。其中还有色中饿鬼,在滔天火势下,居然压着三庄主的小妾匆匆解裤腰带,也被他一掌击晕。

    不过这种事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线,便懒得扔这人渣出去,任他昏迷在火势蔓延的庄园里,听天由命。

    岳鼎在慕容庄找到了老和尚的尸骨,他无言的伫立着,气氛压抑,丘离跟山子巽也在旁边沉默着,没有开口安慰。

    最后,岳鼎长叹一口气,用白布包裹住尸骨,带到慕容庄的庄园外面,积了一堆柴禾,再借了一把火,将老和尚的尸体焚化掉。

    他从丘离顺手牵羊来的财物中,拣出一个不知什么年代的珐琅瓷瓮,收集骨灰装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都快日落西山了,慕容山庄的大火居然还没烧完,或者说正在旺头上,火光烛天。

    蓦地,岳鼎感受到一道敌意的目光,正不加掩饰的盯着自己,他转身看去,发现一个约莫八九岁,扎着羊角的男童正紧紧盯着自己,他稍稍一思考,便认出这是三庄主的儿子,中年得子,疼爱得紧。

    当发现杀父仇人兼杀伯仇人的视线转向自己的时候,男童被吓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自己吓自己,岳鼎并没有释放杀气——可随即不服输的瞪回去。

    一个不知是奶妈还是亲生母亲的女人看见这一幕,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抱住孩子,被吓得浑身颤抖,用乞哀告怜的目光希望能放过一马。

    岳鼎心中哂笑,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一眨眼就成为害人家破人亡的大魔头,他摆了摆手,道:“走吧,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怨已了,又不是慕容庄主,不会对老弱妇幼下手的。”

    女人连连道谢,伸手要拉孩子离开,那孩子倔强的钉在原地,大声向岳鼎喊着:“今天不杀我,你将来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岳鼎一个闪身,缩地成寸来到孩子的面前,吓得女人以为他要改变主意,连忙跪地求饶,按住孩子的头要他跟着道歉,那孩子虽然一开始面露惊惧,可随即倔强的挺着身子,就是不肯服软。

    岳鼎蹲下身子,跟男童一个水平线,缓缓道:“你父亲杀了我父母,所以我向他寻仇,而我杀了你的父亲,你也可以向我寻仇,我不会用礼义道德来苛责你,但是你要记住,千万别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你不放过我,而是我不放过你。”

    说完,他顺手扶起了磕头的女人,转身离开,熊熊的火势倒映着伟岸的背影,渐行渐远。

    对孩子而言,大概没有什么话比“别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更有杀伤力,可是偏男童年少懂事,知晓自家父亲的名声,一时找不到辩解的话,只能是握紧了拳头,狠狠咬住下唇。

    ……

    “这样好吗?”山子巽突然问道。

    岳鼎反问:“你指什么?”

    “那个孩子的事,大哥不是颁给了他复仇许可证吗?我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这种人往往会一个劲的钻牛角尖,直到撞上南墙,磕得头破血流。”

    “呵,那种事随便吧,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吧,总不能因为他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就将他扼杀吧?真要如此的话,那么我就得将所有比我弱小的武者全部杀光才行,因为他们将来都有可能成长为我的敌人,必须防微杜渐。”

    丘离附和道:“就是,子巽你想多了,就算那孩子为了复仇,改名叫慕容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等我们修炼成极道强者,成为他再也触及不到的大人物,自然会断了念头。比起这个小屁孩,倒是慕容家的亲戚比较麻烦,据说慕容庄主的拜把兄弟中,有个人的女儿拜入了弈州的弈天馆,倘若来寻仇,怕是有危险。”

    山子巽有不同意见:“弈天馆是个统辖一州的大门派没错,可弈天馆的弟子又不是个个都是高手,根据山形模式,底层的人永远是最多的,谁知道那个亲戚是什么样的境界,说不定还不如大哥呢。”

    “谁说我担心那个女人了,我是怕拔出萝葡带起泥,想想吧,那个女人来寻仇,被我们打跑了,接着她不服气,就会将同门的翘楚叫来;一旦又被我们打跑,她的同门就会将长辈叫来;那长辈若折在我们手里,就相当于丢了弈天馆的面子,结果将弈天馆馆主给引出来;若是连那馆主都败在我们手里,可就真正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将隐藏幕后的弈天馆太上长老都逼了出来。”

    丘离描述得煞有其事,岳鼎听得发笑,压抑的情绪少了大半:“这怎么像愚公移山似的,子子孙孙无穷溃也。”

    “可不是嘛!别发笑,我说认真的,书上都那么写的。”

    山子巽翻了白眼:“你还在看先生留下来的那些无稽之书吗?醒醒吧,世界又不是围绕着你转,干嘛非得跟你过不去,而且凭啥每次都得给你送经验,万一出个意外,比如某个不要脸面的太上长老一时手痒,抢了同门翘楚的活,这游戏岂不是得提前腰斩了?”

    丘离傻眼了:“这……你这不合规矩!”

    “人家干嘛跟你讲规矩,你以为下棋呢?”

    岳鼎摆手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离开这里了,不管是躲避追杀,还是要干一番大事业,姑苏县的场面太小了。”

    丘离霜气横秋地拍拍胸口:“我等大哥你这句话很久了!男儿志在四方,就该做一番大事业,也不枉在人世走一遭。”

    山子巽简单得多:“大哥你要到哪,我就跟到哪。”

    岳鼎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收拾行礼,顺带将那些赃物卖掉,换成银票……另外,别忘了向嫣红妹子辞别。”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十一章 好男儿志在千里(下)

    兔落乌升,又是一夜过去,如烧云般的朝霞散发红光,映红大好江山。

    岳鼎一动不动的在父母的坟前伫立了一晚上,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尊塑像,清晨的露水濡湿了衣袖。

    过去的记忆一幅幅闪过……

    年幼时,岳鼎与普通的乡村孩子并无区别,有着慈爱辛劳的父母双亲,嬉戏游玩的青梅竹马,亲切和睦的街坊邻居,是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他除了长得比同龄孩子更加壮实,干粗活更勤快外,并没有过人之处。

    十岁时,镇上开了一家学堂,父母认为多识些字也好,加上是独子,就凑了学费送岳鼎上学。先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学富五车,博通古今,所教的并非只有四书五经,还有其他各种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所以当镇长请了一位老夫子开了另外一家宗塾后,很多学生都转过去了,因为先生太年轻了,大人们总觉得知识跟胡子成正比。

    岳鼎没有转学,他觉得先生是天底下最有才华的人,不仅教人读书,还教人骑马、射箭、算术,并传授了一套呼吸吐纳法跟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十六岁那年,先生离开了,扔下一句“缘分已尽”,消失不见,没人知道先生去了哪里。紧跟着,先生教导的学生也全部出去了,没一个愿意继续待在村子里,大家都听过先生描述外面的世界,妖邪鬼怪,仙佛神魔,何其壮丽!

    每个人都渴望着能出人头地,千古留名,岳鼎也不例外,但是家中尚有爹娘需要赡养,而他为人又是格外的忠厚老实,恪守孝道,只能是挥泪舍弃梦想。

    直到出事前一天的晚上,正好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爹娘与他促膝长谈,询问他将来有什么志向,他回答说父母在,不远游。

    结果被他爹用长年干活锻炼出来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教训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干一番大事业,一辈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能有什么出息。

    两老最后说,这些年来已经攒够了养老的积蓄,加上还有乡里乡亲帮衬着,不需要他照顾,只要他别忘了,有时间回家里来看看。

    他流着眼泪答应了。

    ……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两位兄弟来了,岳鼎长出一口气,一个金鸡抖翅,震落身上的露水,活络筋骨,运转僵化的血液。

    “孩儿不孝,不能在坟前守孝,望爹娘原谅……”

    他用凝重的脸色低声诉说了几句,转过头去,面对兄弟时,露出了笑靥,将悲痛埋藏在心底。

    丘离跟山子巽先跟岳鼎打了声招呼,随即也在两老的坟前上香磕头,拜了数拜后,三人才一起下山

    “大哥,这是嫣红姐托我转交给你的信。”山子巽拿出一个信封。

    “咦,居然还有信,为什么我不知道?”丘离疑惑不解。

    “因为她担心你会拆开信封偷看。”

    “我的人品就这么没信用吗……虽然的确可能会因为好奇,忍不住看上那么几眼。”

    岳鼎拆开信封,百~万\小!说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随后又叹一口气,双手一搓,信件化成漫天的碎屑,随风飘散而去。

    丘离忍不住道:“大哥,其实大伙都看得出来,嫣红姐对你……”

    岳鼎打断道:“我知道,但是我给不了承诺。”

    “……”

    “既然给不了承诺,就给她自由吧。实现不了的承诺,只会束缚她,让她无法前进。”

    山子巽不忍道:“可是,你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虽然嫣红姐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也很想见你一面。”

    “不了,一旦见了面,我就管不了自己的嘴。有决心就娶过来,没决心就不要撩拨人,玩暧昧,拉拉扯扯,欲拒还迎,只会误了人家一辈子——当断则断!”

    丘离吞吞吐吐道:“也许……我们可以带她一起走。”

    “她的性格不适合我们要走的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过带她一起离开,但是,她跟我们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忍心看她整天为我们担心受怕,又或者受我们的牵连,成为仇人迁怒的对象。”

    丘离还想说,山子巽阻止道:“算了吧,你以为嫣红姐没想过吗?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成为我们的累赘,不想拖累我们。就跟大哥说的那样,最适合嫣红姐的是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而不是跟着我们一起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这下丘离也安静了,三人一路来到山下,骑上刚买来的马,沿着官道向县外驰去。

    一路上,丘离恋恋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而山子巽面无表情,看似浑不在意,实际上也是魂不守舍,有一次差点从马背上颠下来。

    岳鼎将两位义弟的表现看在眼里,他知晓嫣红妹子对自己的情愫,又如何看不出这两位义弟对嫣红姐的依恋,只是彼此都有着顾虑,不敢言明罢了。

    大家是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得如同家人一般,尤其是小时候,每当岳鼎带着两名义弟外出玩耍捣乱,弄得一身伤回来,都是嫣红妹子帮三人包扎伤口,涂抹药酒,甚至因为这种事干得太频繁,她后来都随身带着伤药。

    当三人恶作剧给邻里乡亲添麻烦的时候,也都是她抓住三人进行狠狠的说教,然后押着人挨家挨户去道歉。

    相比岳鼎有父母照顾,丘离是自小没了娘,而山子巽则是少小离家,因此两人对嫣红姐的感情,还带有一种对母亲的依恋,因此反而比岳鼎难色得多。

    岳鼎忍不住叹道:“曾留宋玉旧衣裳,惹得巫山梦里香。云雨无情难管领,任她别嫁楚襄王。”

    三人驾马行了半天的路,停下来歇息,顺带吃些干粮,丘离跟山子巽这才从失魂状态恢复过来,表面上看已经摆脱了情丝困扰,至于实际上怎样,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又或者,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丘离咬了一口糯米饭团,囫囵着问:“话说回来,大哥你是怎么被慕容山庄结怨的,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都还不清楚呢。”

    岳鼎也不隐瞒,将救老和尚的事情说了一遍。

    丘离像金鱼似的瞪大眼睛,呼呼喘着粗气:“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镇教经文《邪巫红世诀》吧?”

    《邪巫红世诀》并非狱洲品阶最高的经文,但绝对是名气最大的,因为它的著作者还活在世上,红世双巫作为虚空境三重宙光期的极道强者,纵横狱洲无敌手,如鹘入鸦群,破竹建瓴,寂寞如雪啊!

    那些有祖辈庇荫,拥有二品镇道经文的武道圣地,也在红世双巫的威势下收敛气焰,不敢横行无忌,更不敢染指巫州势力,门下弟子受九黎族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说到底,论实力强弱还是得看人,而不是看修炼的功法,没有资质,契合度不够,再好的功法也是无根之萍,理论上三品经文就足以让人修炼到虚空境,可细数整个狱洲,虚空强者还不够两只手的手指头。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十二章 愿天下人人有奇遇(上)

    面对丘离大旱望云般的眼神,岳鼎摇头道:“内容的确是来自《邪巫红世诀》,可惜并非红世双巫所遗留,而是麾下八天王之一的力天王桀纣魁士,内容也仅有《邪巫红世诀》的六分之一,更加遗憾的是,这六分之一讲述的是武学篇内容,而不是功法篇。”

    如《邪巫红世诀》这等级数的经文,往往包含武学篇、功法篇、术法篇三大内容,即为精气神三元。

    “连一点功法内容都没有?去他老母的!那岂不是空中楼阁,没有足够的根基,再强的武学招式也不过是银样蜡枪头,用不出来还有什么意义,摆架势吓唬人吗?”

    “是啊,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其中一招武学简化了大半,可仍需要有念威期的境界,才能勉强用出来,而且前后破绽极大,一旦敌人有了防备,就会自陷死地。”

    岳鼎发出了感慨,若没有掌握这一招桀纣魁士的绝学,只怕破不了慕容庄主的算计,而往上追溯,若非当时自己救下了那名重伤的老和尚,也没机会触碰这传说中的镇教经文。

    可反过来想,假如自己没有救人,就根本不会拥有经文,也不会遭到慕容山庄的窥伺,双亲也不会遭此横祸。

    这其中的飘茵堕溷,因果渊源,却也说不清楚。

    岳鼎不喜欢用利益得失来衡量一件事情该不该做,可如今细究春华秋实,却也不禁令他迷惘了,倘若回到那个时候,在知晓代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做出同样的抉择吗?

    他想了一整个晚上,也理不清个中头绪,只能是感叹一句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想不透,岳鼎也就懒得想了,再细究下去也不过是忧人自扰,时间无法回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人总归是要往前看。

    “对了,说起奇遇的话,倒是还有一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识海中莫名开辟出来的空间,正要一并告诉两位义弟,忽然间诸多要阻止他坦白的念头冒了出来。

    “枪打出头鸟”、“扮猪吃老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秘密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也不能说”、“不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岳鼎一个巴掌将这些来自梦境记忆中,关于阴谋论、厚黑说的阴暗念头扇到外婆桥去了,哪凉快哪呆着吧!

    当你说出一个谎言的时候,就必须准备十个谎言进行圆谎,他本就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何况是对兄弟撒谎。

    一个人不敢对另一个人说出秘密,无非两种原因:一是不相信对方,二是撒谎成性。

    每个人都有看重的东西,有些人看重私利,狗苟蝇营,为此可以凌驾于亲情和爱情至上,讲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人却对此弃之如履,甘愿为守护他人付出生命,追求“朝闻道,夕死可矣”。

    前者总是指责后者虚伪,因为小人总是希望全天下人人都是小人。

    何况岳鼎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希望借两位兄弟的智慧帮忙参谋,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于是没有隐瞒,将自己识海里发生的变化一五一十的描述给两位义弟。

    “呜哇,这才是真正的奇遇啊!”丘离没有多想,表情比岳鼎本人还要开心,“如果说里面的秘籍全是真的,那我们不是发达了,九品到一品的武学全部齐备,天下无敌指日可待!法侣财地,这最重要的一项就彻底解决了,那个光看不中用的《邪巫红世诀》与这个奇遇相比,根本就是蜗角蝇头!”

    山子巽相比下倒是冷静得多,心平气和道:“现在还不能过早下结论,在没有确认安全性之前,不能想得太乐观。”

    两人俱没有太惊讶,毕竟听惯了江湖上各种各样的奇遇故事,最普遍的就是跳悬崖捡秘籍,罕见些的有天降陨石出神器,大哥的奇遇与之相比,也没什么出彩的,东西还不能白拿,够没劲的。

    对于两名初出茅庐,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小子来说,自己也该有这么一遭才对,现在不过是让大哥喝了头汤。

    “你小子想太多了吧,倘若有阴谋,早就该发生了,能做到在他人识海中开辟出一个神秘空间的大能,有必要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吗?”

    “这是关乎到大哥生命安全的事,杜微慎防很有必要,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大哥不妨现在就进入识海空间,仔细确认,我们会替你护法。”

    岳鼎琢磨了一下,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拿了一块布垫在下方,趺坐冥想,收束心神,意识化为一点灵光进入识海中。

    那个奇异的空间非常明显,在无边的识海中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耀眼,不一会工夫就找到了,里面依旧是混沌色的空气,上下四周都有玄奥阵法保护,这一回不仅是九品,连八品的书架也一同闪耀着光芒。

    岳鼎的视线,很快转移到了那两块玉碑上,功德玉碑上写着“615”的数字,而声望玉碑上写着“74”的数字。

    “你超度了无恶不作的慕容伯符,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90点功德。”

    “你超度了罪大恶极的慕容仲谋,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115点功德。”

    “你超度了无恶不作的慕容叔弼,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70点功德。”

    ……

    “你超度了为虎作伥的王守义,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15点功德。”

    “你拯救了色徒手中的阿朱,保住了她的贞洁,得到她的由衷感激,获得10点功德。”

    “你覆灭了慕容山庄,拔除了姑苏县的毒瘤,乡亲们称赞你的义举,为你立长生牌,获得200点功德。”

    岳鼎不由得感慨,除恶也是尽善,他十八年生涯积累的善事,居然比不上这半天的复仇,很快他停住了视线,注视着其中的两条字符——

    “你放过了仇人的子嗣慕容博,得到其母李青萝的铭心感激,获得20点功德。”

    “你开导了仇人的子嗣慕容博,他在痛定思痛后决心放下仇恨,不再向你寻仇,但立誓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获得5点功德。”

    第二条是获得功德点数最少的一条,但是在他眼中,这一条比其他加起来的都更加有意义,看着看着,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这功德玉碑倒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岳鼎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不会犯错的道德圣人,而且他在覆灭慕容山庄的同时,肯定也得到了许多人的仇恨,比如那位李青萝,岳鼎放过了她的孩子,得到了她的感激,但另一方面同样是岳鼎使得她家破人亡,要说没怨念肯定不现实。

    但是功德玉碑只计入了善的一面,不计较恶的一面,而且也不存在扣除的情况,也即是说,岳鼎做善事它会奖励,做恶事它会无视,一件事有善有恶,它只会奖励善的那一面。

    岳鼎看向另外的声望玉碑,相比道德玉碑一串串的数据,和至少5单位的道德点数,声望增加的分量就显得寒酸多了,显然两者的增加难度不一样。

    “你铲除了慕容山庄,威震姑苏县,得到乡亲们的交口称赞,被誉为少年英侠,增加40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海龙帮帮主记住,被赞誉‘真壮士也’,增加6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姑苏县知县记住,被怒斥‘目无王法之徒’,增加3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草虾帮帮主记住,被赞誉‘长老之位虚席以待’,增加2点声望。”

    ……

    “你的事迹享誉牛头村,村民张小凡、林惊羽等人以你为榜样,决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