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做。
可这二百多年了,众人始终不习惯没有战斗,没有凶险,没有左无舟的日子。
要打,又打不过人家。要走,又扔不下无夕等人。要猫起身子来,偏又甚觉无所事事的。要修炼,可各人都是武圣超圣,这修炼速度自然慢得令人绝望了。
就好象,没了左无舟到处挑事生非,众人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了似的。
很可笑,左无舟不求这些人的忠诚,率领这群人满天下的战斗,生里来死里去的频繁活动,居然造就了这种完全离不得他的心态。
偏又,左无舟惯来是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的不妥协不谈判做法,甚是深远的渲染了众人,连带着心态都不由得桀骜起来。
就是一种,你就是比老子强大再多,老子也不怵你,也照样不给你好脸色的桀骜心境!
很显然,这心态乃是常年在左无舟身边的不自觉感染。但不得不说,这么偏执的心性,其实是有点儿非正常人类了。
左无舟素来不要求这些人的忠诚,可偏偏这些人在言行心志上,不由的靠拢过去,忠诚得紧。
过惯了那种精彩的人生,谁都不想再回归平庸的日子。看多了左无舟轰轰烈烈的豪情热血,便也就只愿一生就能这般的精彩下去。
可奈何,这二百多年来,没有左无舟牵头做那些看似莽撞的事,这日子却是愈发的平庸起来。
这便就是气氛郁郁得古怪的原由,这便是群龙无首。
直到这一天……
……
……
这一天,是春天里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正在苦练战技的无夕,忽然间,战技失控的飙飞扩散力量!
霎时间,无夕呆立在原地,直是那娇俏的容颜涌现大量的血色。几是无法克制的聆听着命魂中传来的消息!
沉静的无夕刹那间,完全失控的尖叫:“二哥,二哥……”
一身紫衫的小草像风一样的冲过来,喜极尖叫:“叔父他,叔父他……”
无夕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欢喜喊叫,欢喜得心都欲炸了,清泪直往下洒。
“二哥,他出来了!”
就在这一念之间,蒙武等人亦是匆匆极快的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一时间,这小谷中仿佛起来!
“左无舟,他回来了!”
不知是谁的一声喜极大喊,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声嘶力竭的欢呼起来!
便是最沉静的恋沧海,也不由深受感染,激动道:“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那就太好了。”
正在炼器的太岁和北斗,激动得几乎一哆嗦,差一点就把几年的工夫全废了!
无夕涨红着脸,一声欢快之极的长啸爆发向天!
“二哥回来了!”
一个消息回来,本来所有的郁郁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不得不说,哪怕左无舟并无甚么令人景仰的气质。但他的确有这一种令人摆脱平庸,精神为之一振,且是重燃斗志的偏执的人格魅力。
亢奋的蒙武等人,从四面八方一并赶来,重新聚首在一起,互相等待着,期待着。
蒙武振奋无比,徐徐转述!
“我命令,北斗、太岁、蒙武、天火、小憨、顾隼、松狐、刺客。尔等之中的超圣,速以‘伪时空道标’,往魂天宗与我会合!”
蒙武转述的话语中,有前所未有的亢奋,更自然的带上了杀气腾腾!
“助我,扑杀魂天宗!”
顾隼眯眼大笑不已:“好,好,太好了。这小子果然够味!”
不来就不来,一出来,就立刻是一次轰轰烈烈的大战!他左无舟的一生,本来就该是这么的刺激!
众人大笑起来。真不愧是左无舟,出来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要灭魂天宗!
……
……
钢铁般的身体,从潭地踏波而上。
裸露的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真真是直透那股子阳刚之美。
一丝丝的雨褪去,春的阳光洒在身上,在这具精钢般的身体上反射出一种剽悍的气息。
泡在水里,舒缓二百多年来的心情,左无舟忽道:“纪瞳,我一直甚为好奇。纪瞳这一名,是否你的真姓名?”
纪瞳美目焕发奇彩,笑容舒服干净:“你猜。”
“我猜不是。”左无舟失笑:“你这人,言辞中总也真真假假。”
纪瞳埋首轻笑,笑得香肩发颤:“那我言道,我甚喜欢你,你道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左无舟哈哈大笑,纪瞳说辞里总有花巧,却非是有意骗人,只是很享受这种诓人的乐趣。
纪瞳轻笑如风,美目深邃。
难得心情愉悦,说笑几句,左无舟神情冷沉:“我与魂天宗纠缠多年而不下,以往是修为有限,今时今日,是时候来一个了结了。”
以往修为有限,杀不光魂天宗,那纯是无可奈何。
可经过二百多年的苦练,左无舟已是今非昔比。纵然只是中乘,左无舟亦有自信能敌上乘。
纪瞳便是苦笑,都显得极是率真:“你啊……这便一出来,就要杀人,倒也不枉了杀神别号。”
“杀神!”左无舟细细咀嚼一二,忽露笑意:“我倒甚有些欢喜这一别号了!”
“杀神,杀……神!上三境强者,即为神!”
“若有阻我前行,那便少不得要杀个血流成河。下三天是如此,将来前往上三天,亦是如此!”
……
……
纪瞳正色,轻声道:“据恋前辈之言,上三天百万年未诞神魂强者,遑论诸天。”
“可,上三天非是只有一个太魂强者。我等将来若往上三天,是否当谨慎言行?以免惹祸上身?”
左无舟神念一动,感应命魂中的回应,展颜一笑:“嗯,他们有回应了。走,我们往魂天宗去接应他们。”
哗啦啦的从水波中出来,未见声色,便已蒸发掉全身的水。
左无舟头也不回的说道:“谨慎言行非我所为,上三天的太魂强者不来招我惹我便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绝不介意多取一些太魂首级来染红我的大道。”
“我所求的魂道,本就是一条战斗不息的道路。我正盼多一些强者成为我一路走去的磨刀石!”
一音划长空,但有说不尽的豪情!
我从当年踏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必然走上这一条长伴战斗的道路。旁人为缓心境,寄情山水书画,我则寄情战斗。
一路走来,错非大小万战磨砺我,我便有灰雾相助,又怎能有今时今日的修为!
惟强敌,惟战斗,方能教我从此不陷安乐窝,只身在凶险的魂道钢丝上行走,绝不被时间和安乐所改变!
燕雀安知鸿鹄大志。
……
……
一路向魂天宗御风而去。
纪瞳美目波光流转:“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了,更不知他们如今怎样。”
一顿,纪瞳看往神色铁毅的左无舟:“从先前一战来观之,你若取回装备,那萧不离必不是你敌手。可你的装备,部分已落入当年天宗联盟之手,难以尽归。”
“能取一些,总归是好的。”左无舟冷然吐音:“魂天宗乃生平大敌,萧不离倒罢,反是诸无道和传不败才是最强对手。”
“若然诸无道是中乘,我未必能胜他太多。传不败……和神八部,才是当世最强之人。”
纪瞳暗暗吃惊,却怎都想不到左无舟为何如此重视这三人。如说传不败,那还可以说是其诡异无比的“不死魄”作祟,可旁人呢?
还是那一句老话,每一时代总有那极少数几个独领时代风马蚤的最强之人,堪称天生最强的几人。
“莫看萧不离是上乘,他必不是传不败的对手。”左无舟眼波深邃,斩钉截铁断言。
“以我看,诸无道距中乘只一线之隔。而传不败,恐是也随时可能成为一跃成为上乘。”左无舟眼波中战意愈是浓烈:“当年神八部就已差不多距上乘很近了,如今恐怕就是没突破也差不多了。”
“神八部、传不败、诸无道,此三人,方才是当世最强三人!”
纪瞳豁然大悟,锁住俏眉:“神八部和传不败最强,我懂,诸无道……”
左无舟摇首,哑然:“莫看诸无道是下乘,击败古鼎天未必就多难,你信是不信!”
左无舟不知,天上地下,或是以他口中三人为最强。但,在此之外,却还有一个人,或亦为当世最强者之一。
那便是,妖魂龙城!
……
……
迎风而立,如雕塑的战神,左无舟神色一动:“来了!”
一道奇特的气息波动忽的在魂天宗几千里外诞出,距左无舟正有二千里之遥。
气息一动,神魂来回扫描的左无舟,便已立刻发现:“我们过去!”
一甩胳膊,十道脱落过程中,飞速凝化人形——十道是魄,是左无舟修炼他,左无舟是中乘,他就是中乘。一成超圣,他凝化人形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二千里,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一眨眼,左无舟就已目睹通道在原野上的出现。却只有三个人从通道中走出来,一个是恋沧海,一个是刺客,最后一个是太岁。
左无舟颜色中涌以欢喜之色,大步向前,凝注三人半时,只觉万般言语在心,却如茶壶口倒不出饺子一般,怎都说不出来。
这二百多年后的重逢,居然第一时间出现了冷场。
恋沧海只温和的笑着,太岁放声大笑:“你果然还是那派老样子,却从来都不擅言辞。真真是亏得纪瞳陪了你二百年,不然,你这一回来,便是变做了哑子了。”
左无舟哑然,许许多多的言辞,此时倒也不必多说了,没得显得矫情。
一思量,左无舟还是弯腰一拜:“多谢,无夕她们这些年,都托得你们照顾。”
太岁吃惊看着他,侧脸对刺客:“他这一认真,弄得我都煞是尴尬了。”
从不习惯暴露在人前的刺客,躲在一丛灌木里边,古怪的笑了。
左无舟摇首哑然:“这么多年了,太岁你有时就还是这么一个言辞刻薄的样子。”
太岁扶额道:“生死几轮回,改不了,你好生习惯吧。”
纪瞳在一旁犹豫半天,上前向恋沧海一礼,始终纠结是喊师祖还是喊前辈,终于是没喊出口。
……
……
二百多年后的重逢,却也不是意料中那么的热情。不过,均为男儿身,这几人原也不是热情奔放的人。
超圣动辄修炼百八十年,原也常有,更不会多么的奔放了。
多少是寒暄了几句,也不多说,恋沧海和太岁率先就取出了各色装备,交还给左无舟!
“北斗呢?”左无舟抬头望去:“他也是超圣了,怎的不来!”
太岁大笑:“莫急,在来之前,我正与他联手做一些东西,待回头且做大惊喜送给你,贺你脱困。”
一颌首,左无舟不多问,看着掌心里这枚熟悉的储物戒指!
二百六十载了,当年失去的装备,终于回来了!
神魂一动,戒指里的东西哗啦啦的掉落出来。左无舟定神一看,脸立时就沉下来!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二百六十载,王者又驾临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二百六十载,王者又驾临
脸色冷凝!
半时,左无舟徐徐抬首,目光闪动:“水木华、天王胆和天王谱何在?”
恋沧海摇首:“当年被天宗联盟抢走了!”
“天宗联盟!”左无舟眼中凶光大盛,冷绝无比:“甚好!届时,新仇旧恨我一并取回来!”
舍天宗联盟之念,不再多想。
左无舟收起万丈杀心,留恋的看着每一件装备。当年一身上下,统共十四件装备,囚禁在“神魂天地”中,身边只有“炎百翅”和“钢龙镜”是贴身而保留。
还有便是当初留在身上的储物袋中,有那一双重逾百万斤的重锤。
此时,摆在眼前的,便只有储物戒指,以及从其中抖落出来的几件,分别是“法身环”,“小挪移披风”,以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两件。
取来“法身环”和“小挪移披风”,左无舟的森然目光变做柔和中带着血色。分明是忆起了往事,正是穿戴着这些装备,从天上杀到地下,从天涯杀到海角的往事。
正是这一些装备,与他一并亲历了无数杀戮,无数战斗。
左无舟的命魂猛的几乎燃烧起来!
战斗,好久好久没有试过酣畅的战斗了。更是好久好久,都未试过恣意的杀戮了!
怎能忘得了,那些长伴鲜血与尸骸的年月。
我喜欢战斗,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渴求战斗!
……
……
一件件的装备,重新勾起了左无舟的记忆。
沉寂了二百多年的那一颗求战之心,冷却了二百多年的满身热血,全部起来。
战斗,我要战斗!我要杀敌!
左无舟迷恋的穿戴起装备,阖目向天,思绪里是那些满是血色的过往,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左无舟甚至全身颤栗,甚至每一寸皮肤都因而诞出鸡皮疙瘩,甚至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冲宵而去的求战欲望!
二百多年了,我一直鲜有战斗,鲜有杀戮。
我都快忘了,战斗的快意,我都快忘了杀戮的滋味。然而,那就是我的归宿,我从命魂最深处,最本能的渴望那一切,渴望战斗,渴望鲜血!
难道我在这日渐消磨中,已忘了这种滋味?已消磨了满心豪情,冻结了满身热血?
岁月催人老,但我还很年轻,我不会忘记。我不要过那种消磨斗志的日子,我不要过安乐的日子,我要战斗,我喜欢生死一线的快乐。
时间,你给我的暮气,我不需要,都给我滚,离开我的心,离开我的身体!
我左无舟,就是战死,也绝不会避战,更不会像一个充满暮气的老人,更不要那种识进退的“韬光养晦”。
我原本是什么人,现在,都给我回来!我的卤莽,我的杀气,我的杀伐果决,统统都回来!
时间,你带给我的暮气,我现在还给你!
左无舟如长鲸汲气,一口气吞吐而爆发,霎时间,竟有那浓浓煞气直震上天!
二百六十年囚禁而诞出的暮气,此一刻,悉数挥褪,一丝不剩!
凝视着左无舟,几人不动声色,却不由自主的倒退三步,暗骇的感应着看着!
就在左无舟阖目的一时之间,竟有无端端的煞气和血气,从其身体中释放出来,那是一种几乎能将人逼疯的,宛如实质一般的血煞气息!
一声狂啸之后,更有那无端端的锐意和滔天杀意。
一啸动千山,是如此的桀骜,如斯的锋芒毕露,如斯的战意如新!
杀气和战意之强烈,以至恋沧海等人甚至被这种几乎如实质的东西,刺得全身心都在发疼。竟至渲染得他们也是个个都略微的癫狂起来!
就像,一个饥渴了一百万年的人!只不过,左无舟饥渴的是战斗,是杀戮!
一路向前,再向前!哪怕锋芒毕露,哪怕伏尸百万,哪怕诸天当前。亦要一路向前,向前!
左无舟,真的回来了!
旭日东升,暮气全退,金黄|色的阳光,洒下霞光亿万!
铿锵战音起:“随我一起,铲平魂天宗!”
血色,竟是遮蔽了太阳!
王者已归来!
……
……
魂天宗的人,一夜未眠。
便是躺下,脑海里也全是那一个人凶神恶煞杀人如麻的景象,谁都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旋:“他很强,强得不像中乘!”
许林茫然低语:“难道多魂就真有这么好,难道七魂就真的这么强大?”
七魂,真的很强大。不说“七源天地”等只有左无舟才知的好处。光是从表面来看,七魂就真的很强大了。
七魂,就意味着,同阶修为的前提下,单从魂力这一点来说,左无舟绝对是无敌的!
修炼多魂的好处,就是天然比别人强大,这是谁都知晓的道理。可问题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天资和根骨以及胆量来修炼多魂。
也许你多修一只魂,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超圣。连诸无道修炼五魂,都是冒险,都是壮胆而为,遑论七魂!
萧不离沉默良久:“我与他一战,看似平分秋色,然,他根本实力未尽出,甚至没有穿戴装备。我,恐是不敌他!”
“若然他真有无道描述的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不败,你与他约莫在平分秋色之间,胜败难料!”
许林大吃一惊,看往传不败。心里只有一个震撼的念头,萧不离此言的意思是……
疯了,全疯了。许林几乎心神失守,这究竟是什么世道,一个四魂上乘,居然不是左无舟的敌手,居然也不是传不败的对手!
传不败的神色依然淳朴!
诸无道立身起来,来回数步,铁青着脸:“连他在内,六大超圣!我们只有五个,势均力敌,甚至略输一线。我们,已经制他不住了!”
诸无道的话语,充满耻辱和悲怆:“我不得不承认,短短二三百年,他已经是下三天最强者之一。我们,甚至天下任何人,都已制不住他了。”
“这,是本宗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但是,我们必须要正视他!”诸无道抬首看着列祖列宗的灵牌,眼中酝酿着豪雄的第一滴泪光!
“以前,他是本宗的心腹大患,他只是有潜力。而今天,不是潜力,而是有能力。他有能力灭了我魂天宗!”
一声大喝,震摄几人内心!
诸无道一字一顿:“放眼天下,单打独斗已无人能制得住他,更杀不了他!”
传不败终于有了一丝神色变化,自信得扭曲的他,生平第一次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从一名小小的武御,成为一名单打独斗,堪称下三天无敌手的超级强者,这太快了。
诸无道杀气腾腾,徐徐吐一音:“不是他死,就是我们魂天宗彻底灭亡。我辈,须早下决定。”
“所以,我已决意!”诸无道翻身跪在无数灵牌前,三个重重的响头磕下,将石板都磕得粉碎!
“弟子诸无道无能,不能维护本宗威信尊严。今日,弟子诸无道,愿舍一生信誉原则……屈膝邀天下超圣,除此獠!”
“弟子向列祖列宗立誓,邀下三天全部超圣,不惜一切代价,除去本宗百万年来头号大敌!”
左无舟,单打独斗,你或已是天下无人能制了。我就不信,整个下三天几十上百名超圣加在一起,还杀不了你!
如果这样还杀不了你左无舟,我诸无道自问技不如人,被你取去首级,也是理所应当!
……
……
当着魂天宗列祖列宗的面。
诸无道立誓,下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几乎就是一个必将动摇魂天宗统治的决定!
众人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打算,只是对这种动摇统治的打算,非到绝路,不会做出来。谁都没想到,诸无道这一回重见左无舟,就如此果断的做此决定了。
枭雄就是枭雄,杀伐果决远胜常人。
诸无道不愧是果决之人,一个决意做下,毫不迟疑就亲自去操办此事。
萧不离目送诸无道趁夜离去,老泪纵横的跪在灵牌前,一言不发的磕头!竟有些被诸无道那种最后的疯狂给感染刺激了!
萧不离在谢罪,其实他与左无舟一战,是有过杀伤机会的。在他察觉左无舟弱点之后,左无舟已无法压制住他,那时,他本可施展“神魂冲击”玉石俱焚的。
可这等自杀手段,萧不离因一念之差,却未施展。错过了一个能杀伤左无舟的机会!结果逼得诸无道不惜动摇统治,向下三天的超圣纷纷发起邀请!
跪在灵牌前,萧不离有说不出的悲痛和懊悔!
……
……
沉默侵袭。
在沉默背后,是魂天宗前所未有的大恐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将魂天宗如斯的逼上一条绝路。
强如萧不离,甚至也隐约感到,锋芒毕露的左无舟就像一把绝世宝刀,悬在脑袋顶上,不知几时就落下来。
短短二百六十年,左无舟从一名七魂领域武圣,一跃成为中乘。
像古鼎天那样的中乘,萧不离自问一战四都不在话下。可左无舟是一个绝对不输传不败和诸无道的强人,加上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这个中乘甚至比一般的上乘更可怕。
这才多少年,这才多少年!魂天宗多次全力以赴的杀此人,却杀不死,反而一次次的看着这一人以令人震撼的速度,成为了天下最强。
偌大的魂天宗,被一次次的折腾得大衰退,几乎已是灭亡了大半。
诸无道在做的事,其实就是魂天宗最后的挣扎,最后的疯狂。
传不败和神八部及诸无道,是天下惟独三位,能同阶对抗左无舟的人。诸无道的修为从领先一条街,变成被甩掉一条街,这一甩掉,以左无舟的速度,他这一辈子再也无法追上了。
萧不离未必是其敌手,最多平分秋色。五系界的单魂超圣更无法指望,哪怕是上乘,左无舟一对一绝对不在话下。
整个下三天,只有三个人可能击败左无舟。神八部、传不败、妖魂龙城!
仅仅是可能!二百六十年后的今天,左无舟深不可测,到底有多强,连左无舟自己都还未衡量出来。
如果这三人能击败左无舟,那就是无人能制。可如果连这三人都战败了,那就是天下无敌!
是无制?还是无敌?马上就有分晓。
旭日东升的那一刻,左无舟来了!
……
……
立在山门前,左无舟淡漠的神态,教人心底发寒!
“魂天宗,嘿!”
一卷袖口,这一座霸气无比的山门轰然崩塌,肃杀贯云:“好教你们魂天宗的知道,我来取尔等首级了!”
一身穿戴的左无舟,冷绝无比的踏步往上。纪瞳、太岁、刺客、恋沧海紧随其后。
五大超圣的恐怖阵容,如单论实力而言,这已绝对是天下最强,甚至比魂天宗也不见得就弱多少。如是加上还在老窝折腾着什么的北斗,甚至更强上一分。
左无舟有胆气,也有充分的底气,堂堂正正的从正面像战车一样碾平一切敢于阻挡在前的人或物!
神魂波动,左无舟冷然的颜上,焕出墨色:“好,二百六十载不见,魂天宗居然重又收录了弟子,好!”
顿声一动,踏步如山:“武御以上,悉数杀了!今日,新仇旧恨发作,且看我如何血洗魂天宗!”
太岁恨魂天宗入骨,狞笑着和刺客一并分往两旁,毫不客气的辣手摧杀魂天宗弟子!
可怜魂天宗二百年来,有意降低标准,收录得几百上千名弟子。二百年下来,倒有半数都已成了武御。
此时,奈何在两大超圣的凶煞之下,便哪有还有什么还手之力。一见之下,便已恐惧得恨不得肋生双翼的逃遁!
可对手是超圣,便是想逃,又哪里逃得掉!
一条条的性命,被太岁以各色凶残手法杀掉。一声声的惨叫,回荡在魂天宗上下,直将魂天宗滋扰得是鸡飞狗跳,处处皆闻那哀嚎和怒吼声。
身在山上的萧不离老泪纵横,拼了老命的疯狂扑下,怒吼:“左无舟,你还敢再来,竟又自残杀本宗弟子!你是人不是!”
左无舟眉宇不动,淡漠话语传震:“好教你魂天宗知道,我便是杀人盈野,也是再所不惜。”
深邃眼中,顿时一点火星迸发,燃做滔滔之焰:“来得好!”
“萧不离,你的首级,我要了!”
恋沧海凝重上前,低喝:“小心‘神魂冲击’!”
……
……
萧不离一扑而下,眼中耳边,仿佛再无其他声息,只剩下一个最恐怖的敌人!
“老夫舍了老命不要,也要拖你一起去死!”
“神魂冲击”需要一些短暂的时间来酝酿,萧不离投身战斗之前,就已有足够的时间来酝酿了。
如此一扑而下,萧不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且是惨烈无端的释放出可怕的“神魂冲击”。
“锁!”清脆悦耳的声音,迸发在空。
霎时间,萧不离竟感到一股无比强大的神魂,生生是拼住一点消耗,将他的“神魂冲击”给强行锁压住!
顿时骇然大震,心思大乱:“这女子是谁,怎会有如此神魂,怎能锁住我的‘神魂冲击’。”
恋沧海无声无息的一锁而定,脸色竟有些苍白,她也是消耗不起这神魂。尤其是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
亦就在这一时,左无舟眼中的熊熊战意,几如烈火般的燃烧,口吐雷音:“崩!”
双足分踏,端的是天崩地裂,竟至大山崩出一道裂纹,直是蔓延往山峰之上。沿途,哗啦啦的碎裂将来!
萧不离本道“神魂冲击”必能杀伤左无舟,纵是自伤一千,杀敌八百,也是值了。奈何一招失手,方自发现中门大开……
“无法无天”的超魂领域,凝合阴阳魂力,瞬间崩爆一切。
斜斜的陡坡,竟自跟萧不离一并被轰飞铲平,但见那飞沙走石。萧不离身上光华大耀,脸色瞬白一下,已如炮弹般的轰穿此山。
这一座大山峰,本来就是被左无舟崩出裂缝,再被洞穿一下,立时就哗啦崩裂小半边的山下来。
所谓强者,正该是这等举手投足便叫山河改容的大伟力。
……
……
凛冽绝伦的身子,挟以狂暴之姿冲破此山!
“嗯,人呢?”左无舟心神一动,神魂感应,竟发现一时失了这萧不离的踪迹。顿发冷笑:“萧老儿,你道你就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一言即出,深邃双眼,顿如日轮爆烈!
“‘大日涤神术’!”眼如烈日,耀光霞亿万,光线扫荡之处,无所不在无所不破,那山石草木,竟仿如寒冰遇火一般的消融去!
啊的一声厉啸,施以顶尖藏匿魄的萧不离,瞬间竟被这“大日涤神术”扫荡,有那灼热炙烤般的滋味,生生是被这一招和“无矩魄”逼得刹那显身!
非是他的魄不够顶尖,实则比之“无矩魄”不相上下,修为更强。只是一招未防,才是现形刹那。
一刹之景,于左无舟而言,已然绰绰有余。腾空如闪电,握十道力斩而下,凶光大盛:“你就是有万法,我亦一一破之!”
“斩!”
这一斩,合住十道中乘之力斩出!好在十道与左无舟心意相通,知晓须先打灭超圣装,方自能杀敌,并未此时浪费命魂来施展天赋神通。
轰隆崩爆之音,顿袭荡天地。饶是萧不离极力抵挡,怎知这一击乃两大超圣中乘的联袂,一击而败,凄厉狂嘶:“传不败,许林,你们死哪里去了!速来与我围攻合力杀了这小子!”
感应传不败气息已近,左无舟也不多言,冷绝无比,一掷而出:“十道,速去截住此人,待我先取此老儿首级,再来战过!”
十道飞化人形,狰狞无比,且是锐气难挡的闪电划空,令人瞠目结舌的双拳爆击!
萧不离心神大震大乱:“这,这把刀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败上乘,无敌之威,中乘巅峰
第五百六十五章 败上乘,无敌之威,中乘巅峰
金刀化电,眨眼光辉发耀,从这一弥天光霞里,一双铁拳竟自油然轰来!
“这是?”如斯妖异一幕,竟令传不败眼眉一跳,弹指一动,仿似刀一般的斩空!
便只闻得哧啦一音,天空就如那一张油布般,几是被传不败给撕裂了。端的是好大的气派。
十道闷哼一声,骨碌后翻飞震出去,心想:“难道爹认为他是天下最强者之一,是最强对手!我是中乘,他亦中乘,竟一击就将我打飞了。”
神魂感应此幕,左无舟心神一动,暗自凛然:“传不败,比之二百多年前,又强大了许多。”
十道是什么生灵,谁都说不清了。但十道很像魂兽,可他绝对比一般的单系魂兽强大,他乃是金体,有五行打底。
虽然不是正宗的五系,可论魂力而言,媲美双系魂兽。即是说,十道的魂力在二魂中乘和三魂中乘之间。
哪怕十道亦是心存试探,一击未尽全力,可传不败一样是惊吓之余仓促出手,也未尽全力。
……
……
“萧老儿,给我滚!”
旭日升,阳光洒下,左无舟一如金辉战神,流淌那教人为之胆寒的墨色,双臂分崩“七杀拳”!
萧不离顿如炮弹飞出!
一眼纵观战局,左无舟凝声下令:“刺客,助十道纠缠传不败!”
本以为十道或能纠缠传不败一时,从此一击来看,十道恐非其敌手。若然有装备在身,十道或可纠缠一时,偏生并无装备——没有装备,对超圣来说,那就等于是直面生死。
没有装备,任意一个超圣,都不会轻易跟另一个超圣接近在十里之内——要知,十里对超圣,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很难防得住对方这么近距离的突袭。
除非有超圣装备。超圣装备,就是每一名超圣身上的壳,必须要先把壳打烂,才杀得了对方(这里重点强调,是因为防御装备对超圣真的太重要了,一句话,没有防护装备,超圣间就绝对没有人际往来,更绝对不会有什么信任。大家设想一下超圣一眨眼就能移动几十里的速度,就知道了)。
坦言之,如是眼前的萧不离没有穿戴装备,左无舟绝对有自信在十个回合里杀掉对方。
……
……
鬼魅般的刺客,实是最伟大的刺客之一,每时每刻都在身体力行刺客的每一个法则。
便是光天化日,都极少看见刺客现身出来。
这一道命令下达,没有装备的十道苦苦与传不败缠斗之时。刺客真如鬼一般的从传不败身后一蹿现身来,一弹一动,便是那一道通天爆发的光辉刺杀。
传不败神色不变,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诡异的十道:“哼!如猪似狗一般的人,也敢跟我动手。”
抬臂一分,顿见那火色弥漫,如大浪一般的分击。刺客闷哼一声,如置身火海一般。
这一边总归是暂时实现了缠斗,十道没有装备,刺客可是有的。以传不败远胜刺客的能耐,也断无可能一时半会就杀了刺客。
如此,也暂成僵局。
魂天宗诸无道暂已离去,剩下的许林和另一名新晋超圣,就已是在立时之间就跟纪瞳和太岁战斗在一道。
许林再是不堪一击,到底乃是上乘。一时,纪瞳虽是惊才绝艳之女,却暂也拾掇不下,不过是维持势均力敌之势。
却说魂天宗,自也不蠢,看出左无舟一心想要各个击破的意思。
心知百年前新突破这位超圣是最弱的,一旦被太岁杀死并腾出手来,实是难言胜败。
于是,武倾城和另一名领域武圣以及其他数名武圣,也是咬一咬牙,就加入了战斗之中。直是打得轰轰烈烈,兀自大喊道:“快,我们替你缠住太岁,你先助许林杀纪瞳。”
……
……
萧不离拖曳一音,从天上重重的摔下来。其身上的光华,已然是比最初暗淡了许多。
心下,只死死的仇恨的看着那一个黑色人影,心中的震撼难以描之:“这人,简直就是妖孽,根本就是妖孽!”
想来竟只有无限的悲哀,身为四魂上乘,甚至是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上乘,几乎堪称是天上地下第一强者了。
但他这一个万年一出的上乘,此时却只被左无舟打得跟瓜一样,来来回回的飞来飞去,只有那一种充斥的无力感颓废无比。
“七魂,就真的有这么好,有这么容易修炼?”萧不离便是死都想不通,只咬牙,居然心想:“若本宗过得这一劫,必令部分弟子修炼七魂,看看七魂是不是真有如此……强大!”
一念而动,一如鬼魅的左无舟,妖异无比的从一堆火色中重踏而出!
神情巍然,冷绝不变,只有那酷烈一音回响:“二百多年前,你们魂天宗追我杀我,我不敌你等。二百年后的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魂天宗也不是我的对手。”
“七杀拳”重新又擂出!
萧不离怒吼迎上,霎眼之间,左无舟胸膛中剥出无影,一样是一招“七杀拳”领域释放!
“多重领域!”
萧不离暴怒狂嘶,他好恨,只恨自己没有多几只手出来。如今,他才是懂了,什么叫做防不胜防。
不说左无舟的其他手段,只说无影的存在,就随时入体离体,想偷袭就偷袭,想夹击就夹击,真个是来去自如。
看起来,多了一个无影,似乎不过只是一敌二。其实,来无影去无踪的无影,在战斗中妖异的表现,格外给人极大的精神压力。
萧不离双眼怒睁,狂呼不已:“左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