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菲拉对冰的『操』纵和控制能力是无与伦比的,在冰粒接触到小玄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小玄的确切方位。
小玄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躲。
这头蠢笨的大鸟比自己想像中要难对付多了。
天生对杀气极其敏感的小玄突然感觉到不对,他拼命向后跃去,几乎就在跃出去的瞬间,小玄觉得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道巨大无比的冰锥已经把地面刺穿,重重的『插』进了小玄身前的土地里面。
阳光透过那巨大的冰锥『射』进了这常年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透过那几乎完全透明,致密到了没有任何气泡夹杂在其中的坚冰,小玄看到了可菲拉冷酷的眼神。
显然小玄的小礼物并没有困扰他多久,那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他挂了彩,但是小玄的脚上也受了伤。尽管不严重,但是却非常影响行动。
四周突然不那么冷了,可菲拉已经收回了他的能力,他有把握不再让小玄逃走了。温暖的阳光『射』在小玄身上,他身边的冰已经开始融化……
但是小玄心中却没有一点的温暖。
他知道可菲拉要拼命了。
被小玄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再好的脾气,恐怕也会发狂吧,何况小玄的脾气并不好。
可菲拉把自己的尖喙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知道,胜利属于自己了。
只要暴『露』在天空下,没有任何人是自己的对手。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他是天空中的霸主,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生物可以和自己在天空中一决胜负。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他竟然出奇的温和的问小玄。
“玄默!你呢,大笨鸟?”
小玄竟然也出奇的配合,可菲拉简直要以为小玄是被吓傻了,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戏弄他吗?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在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自己能全力发动自己的冻结的力量,他就立刻会变成一座冰雕。
看他那可怜像吧,那么温暖的温度,都能把那小爪子冻裂了吗?他突然为自己感到不值,其实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使用全力的话,根本不用这么费事吧,那可怜的小东西早已经成了一坨冻肉了。
尽管小玄的那句大笨鸟让他恼怒不已,但是他不介意让一个可怜的小东西临死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菲拉,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是他杀死你的!”
绝对零度!
瞬间下降到极至的温度让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刚刚融化了,要从那巨大的冰锥上滴落的一滴水被瞬间冻结了,它好像就要滴落,却再也无法滴下。
同样被冻结的,是小玄那小小的身躯。
他的身体上结上了一层白霜,他简直像一头用石膏做成的小狗的雕像。精致,却诡异。
“玄默……你叫玄默是吧……我保证,叫这个名字的小狗再也不会存在了……他将从万米的高空坠落下来,化为无数的碎片……”可菲拉神经质的自语着,他破开了地面,抓起了被完全冻结的小玄飞向了高空。
他一直在向上飞,甚至穿越了云层。
被冻结的一切都是非常脆弱的,但是可菲拉并没有发现,被冻结的小玄被他从地面抓起来的时候,和地面紧紧的冻结在一起的四肢并没有断裂,断裂的是地面……
“这里就足够了吧……”可菲拉残忍的笑着,他看着几乎化为了一个小方块的京都,就要松开爪子,把小玄丢下去。
没想到,小玄竟然粘在了自己的爪子上。
怎么,把这小东西和自己的脚冻结在了一起吗?可菲拉想着,这可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他甩了甩自己的爪子,要把小玄丢下去,谁知道,小玄没有掉下去,反倒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那是什么?可菲拉看到了那粘在自己的脚上的小圆球,难道就是那个东西在吸收自己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
他拼命的想甩脱那黑『色』的圆球,没想到圆球反而粘的更紧了,而小玄身上的冰却在缓缓的融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菲拉突然感到害怕,那小小的圆东西为什么可以吸收自己的力量?我要冻结他!
源源不断的输出的冰系力量所换来的,却是能量更快的流失……
土卫电绝和维里几乎同时到达了西督府,然后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西督府。
虽然担心,但是所有的人都飞快的,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此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风言救回来。
一批人又一批人被派了出去,他们将在大街上探听所有有可能的线索。
而电绝和土卫,却把精力集中在了维里带来的消息上。
小玄向来和风言寸步不离,既然小玄在,那么他一定知道风言最近的消息。他肯定是想回来通知什么,却被追兵纠缠。
那鹰一定是妖兽!
对妖兽无比熟悉的电绝在听到了维里的形容后,做出了这个结论。
事实上,除了妖兽,没有任何的动物可以对此时的小玄产生威胁,就算打不过,他的智力绝对可以让他逃跑。
但是,威斯莱将军却提出了另外一个看法。
既然风言被平阗皇派人叫去,却遇到了危险。那么,被二王子叫去的威伯是不是也有着危险?这太有可能了!
这半年以来,威斯莱将军几乎把威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他对威伯的关心,比对风言的关心更甚。
武王府的侍卫们警惕的看着天空,他们发现天空中正有一大团烂糊糊的肉一般的东西快速坠落下来。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任何的异动都会引起他们的剧烈的反应。
他们知道,今天二王子一反常态对他们下的命令到底有多么的重要,如果有任何的违抗行为,都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扑通一声巨响,那团肉落到了院子中央的金鱼池里,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着漫天的水花中,有一个小小的阴影正在小心的移动。
刚刚从水池里爬出来,小玄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他死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那是死灵的味道!武王府怎么会有死灵?
小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阴影……
不只是风言,连威伯都有危险!
听到外面传来的异响,二王子皱起了眉头。
此时他和威伯之间已经闹得很僵了。
就算迟钝如威伯,也感觉出了二王子的不对。但是他不相信二王子会对自己不利,他知道二王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害自己的。
二王子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威伯,你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皇帝,你想做什么官?”二王子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尽管在皇宫的特使面前提起这个话题有点大逆不道,但是,除了这个话题,二王子已经想不起来其他。
“我?我想到时候,我就辞掉一切官职,带着自己的朋友家人一起去满大陆的游『荡』吧……我最想有一个家,我也曾经答应风言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在京都我找不到这个家……”
“够了!风言,又是风言!”二王子突然暴怒了起来,他已经受够了威伯每一句里面都带风言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喜欢过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孩子。他也无法忍受,在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心里,有一个人排在自己的前面。
更何况,每当威伯提起风言,他就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锤子在狠狠的敲打自己的心。
他好像在提醒自己,自己到底拿风言和自己的父亲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风言的心,换来自己的父亲的十年寿命,以及自己以后的王位。
他觉得很值得,当他听到父亲告诉自己说,他有一种办法可以延寿十年的时候,自己确实是相当惊喜的。
就算这是拿自己最忠诚的下属的弟弟的心脏当『药』引,他依然觉得值得。
没有了风言,威伯就完完全全成为了自己的下属,自己手里的宝剑和自己手里的盾牌。
没有了风言的威伯,再也不用二王子战战兢兢的堤防着,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威伯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他可以用自己是为了父亲而这么做来说服威伯,相信他不会恨自己很久的。用感情来说服重感情的威伯,相当的容易。
就像平阗皇用感情和权力来说服二王子一样。
“殿下?”威伯呆了一下,站了起来。
“抱歉,我……威伯,我……”二王子想解释,毕竟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但是,他和威伯之间所有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小玄在此时像一道闪电一般冲了进来。
小玄已经很多次这么冲入这个房间了。自从和克威尔打了一架后,小玄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他经常一个人跑来逛一逛,然后再跑回去。
见到代表小玄的那黑影,站在门口守卫的第一反映并不是阻拦,他们已经习惯了小玄这么闯进这大厅了。
“小玄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和二王子的怒气比起来,显然威伯更担心小玄的伤势。
小玄顾不上和告诉威伯自己的遭遇。
他只告诉了威伯一句话。
“风言被死灵抢走了,他们要把风言的心挖出来!是二王子出卖了风言!”
这……
开什么玩笑?
威伯有些不信得看向二王子,他刚想为小玄的信口开河而道歉。
但是,他看到了二王子的面『色』。
惶急,愤怒,忧郁,以及恐怖的杀机!
他要杀了小玄!威伯明确的感觉到了二王子的想法。
“天哪,难道是真的?”威伯觉得有一个炸雷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自己最尊敬,最信任的人,竟然出卖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他们对你同样不怀好意!”小玄却在添油加醋,“这里埋伏了更多的死灵!”
“这个白痴是被人利用了。”小玄看着二王子,这么想着,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威伯。
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卖风言!出卖了,他就只有被所有人遗弃!
小玄张嘴吐出了一个魔法弹,打到了放在大厅角落里的屏风。
屏风倒下了,而威伯的心和二王子的心已经一起沉到了谷滴……
背叛,有人背叛我们……
那死去的所有的兄弟在哀号……
我们被出卖了,那些人渣为了自己的地位出卖了我们……
那些不甘的面孔在威伯面前晃动……
他们和我们是不同的,如果需要,他们会豪不犹豫的出卖所有的人……兄弟,不要陷进去啊……
最后一位死去的兄弟的叮嘱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
现在就该自己被背叛,被出卖了吗?
“哈哈哈哈……”威伯的惨笑声在武王府响起。
整个京都似乎都在那惨笑声中颤抖起来……
背叛,为什么要背叛?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威伯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面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粉碎……
他第一个敌人,是迅速向他冲来的死灵……
第二部 风游天下 第一卷 背叛的心 第五章 背叛的心(全)
(小哈不得不说抱歉……特别是对的朋友,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没有更新了,不过实在是没办法,考试连成片了……后天考试最后一科,然后第二天就上车回家,24小时后到家,休息一晚上,就全面恢复更新,各位相互转告吧……为小哈祈祷吧……)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二王子失魂落魄的看着威伯,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种钻心的痛。
他终于失去了一切了吗?
不,他不要,他要向威伯解释,他不是要害他,他让这些死灵埋伏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他不离开,不去救风言而已,他对威伯本身,没有任何的恶意。
他甚至没有看到那些死灵已经对威伯发起了进攻,他甚至也没看到,那个“陪同”他从皇宫回来的“特使”正『露』出狰狞的笑容。
然后,一道亮到可以掩盖一切的光亮突然划过了大厅。
特使微笑的表情甚至没有扩散到耳根,就已经凝结了。
没有任何花俏的,威伯一剑把最先扑上来的两个死灵化为了四截。
虽然绝对实力仅仅比风言强上那么一点,但是威伯和风言有着绝对的不同。
他的力量正是那至刚至烈的光系力量,他的肉体的力量和光明力量已经紧紧的结合在了一起。
光明的力量,那是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力量,而他手中的剑虽然没有暗日杖那么多的变化,但是在威力上绝对称的上是超强!
当初平阗皇把光明圣剑赐予了威伯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这把剑的剑尖对准的,将会是自己……
光明系和暗黑系,没有绝对的相克与相生,也没有绝对的强与弱,不过威伯的力量,显然是代表了光明力量最为正面的力量,而那些死灵,所代表的,却是最为负面的力量。
一个是最浓重的阴影,一个是最耀眼的阳光,到底是谁胜过谁,就要看个人的实力了。
而威伯的战斗本能与战斗技巧,显然是那些已经完全失去自己的神智的僵尸所不能比肩的。
一招,仅仅一招,面对那恐怖的,如同天神之威的恐怖力量。所有的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的死灵竟然都颤栗了起来。
“殿下,此时是您显示您对陛下的忠诚的时候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的计划绝对不能被打扰。”
“陛下的计划?”二王子有些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他内心是如此的痛苦,痛苦到面孔狰狞的扭曲。
“是的,陛下的计划需要您的协助,难道您不希望陛下能够躲过死神的威胁吗?难道您不希望能够成为真正的储君吗?如果陛下此时失去了他宝贵的生命,难道您能和大王子争夺那帝位吗?”
那阴柔的声音,如同一股冷风吹进了二王子的心里,他因为巨大的变化而处于停顿状态的内心清醒了,而此时最先醒来的,却是名为野心的恶魔。
“对不起,威伯,我不得不这么做。”二王子面『色』有着痛苦,有着羞愧,也有着挣扎,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如此的坚定:“来人,把光明王拿下!”
威伯那光芒四『射』的长剑让死灵们不敢靠近,但是那些侍卫们却并不担心这些,虽然光明的力量可以灼伤他们,但是他们对这力量却不像死灵那般是畏惧。
看着自己昔日的伙伴向自己冲来,威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克威尔,他如同疯狂一般冲了过来,一边是他发誓效忠,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主人,一边是他最为尊敬,曾经把他当成目标的光明智将。不,此时他达到了一个军人所能达到的最顶端的高度。他成了王,有封号的王。克威尔心里在呐喊,但是他的身体却在不由自主的服从二王子的命令。也许,这个时候,疯狂是最好的选择吧。
威伯呆住了,他难道真要下手吗?这些人一样是无辜的,他们一样是被人利用,被人驱策,明明知道是要送死的,却还必须冲上去。
威伯好像看到了当初自己在战场浴血奋战,自己的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的倒了下去。他们一双双不甘心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
好兄弟,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
可是,我要帮你报仇啊,我答应了你,我要帮你报仇,帮你和所有的好兄弟报仇。
若不是有你们,我早就已经死了,我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为我报仇——”凄厉的叫喊声似乎还在眼前回『荡』,他长得多么像眼前的这张脸,二王子自己也曾经说过,世界是多么的神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相似的两张脸。他亲自把自己的脑袋砍了下来,交给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兄弟,让他把首级带到敌人那里,暂时『迷』『惑』敌人。
然后,他们把这个最重要,却是唯一有可能活下去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那无数个日夜,如果没有为死难的兄弟报仇的信念支持着,恐怕自己早已经死了吧……死在那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日子,死在那被无数敌人围追堵截的日子,死在那几乎丧失信心,要那剑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日子里。
“你难道不懂得吗?我们并不需要报仇……我们只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啊……你还很年轻,你还不懂得什么叫生活,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快乐……你有必须照顾的人,你有期盼着你回去的人,而我们,却什么也没有了……我们的最后一丝作为战士的尊严,已经被那些人廉价的出卖了,出卖给了我们的敌人……不,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了……我们还有什么立场和他们战斗?仇恨?不,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被牺牲的人而已。但是,他们还有尊严,还有为自己的亲人而战的觉悟……我们却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那声音似乎一直在威伯的心里呐喊,那声音一直在呐喊,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去聆听过。
直到现在,自己的一切都被出卖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没有任何遮羞布的心在世人的嘲笑中颤抖的时候,自己才听到了那声呐喊。
他似乎记起了,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后,那双依然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面没有仇恨,唯一有的,就是对他的担忧……
他们是他的兄弟啊,他们牺牲一切,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他们跟风言一样啊!风言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一切,难道我就不可以为了风言而牺牲一切吗?
但是,为什么你会改变?威伯无视那几乎刺到自己的心头的长剑,他抬头看向二王子,还是你一开始就是在骗我?像风言说得那样?
风言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边飞来,在威伯的耳边缠绕。
哥哥,带我走吧,不要再管什么仇恨,什么王子。带我回去吧……
去过那种流浪的日子,那朝不保夕的生活,那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的生活……
至少那个时候,我还可以看到你,我还可以感觉到你……
我不想让你就这样的被人害死啊!你的那个二王子,他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人。
自己干了什么?
记忆中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风言倒退着,旋转着倒在了地上。为了眼前这个人,他足足有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一点水,没有合一会眼。
那个时候,他才十岁啊。
谁有权力要求他这么做?他一直在默默的付出着,仅仅是因为那小小的恩赐吗?
不,那不是自己对风言的恩赐,那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才对。
在那之前,自己不知道要干什么,要到哪里去,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帮人干活,也不懂得算工钱。做着畜生才会干的活,也吃着畜生才会吃的东西……
如果不是风言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恐怕此时自己依然是那个傻大个,呆呆的干着五人份的活,拿这半人份的工钱……
因为有了责任,所以人才会成长。
威伯耳边又响起了当初收养自己和风言,并把他们带到了京都附近的流浪艺人当初说过的话。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不,只是一个拥有着老人心的普通中年人,但是为什么他的话却被自己从来不开窍的脑袋深深的记住?
自己今天确实是想了好多,想了好多,好多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都自己浮现了出来。
他们以前好像被封存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那尖锐的背叛却像一跟针,一根锥子,一把刀一般把那密不透风的容器破开,把一切沉淀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呈现出来。
二王子的表情是如此的阴冷,没有一丝他记忆中的和蔼可亲的样子。没有一丝那宽厚的长兄的样子,更没有一点当初被他们全心爱戴的统帅的样子。
也许,自己应该就这样死去吧……自己能把这些人杀掉吗?
威伯有一瞬间的软弱,但是一个凄厉的叫喊声在他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哥哥——”
“风言!”威伯猛然间挣开了眼睛。
小玄的嘴角流着血,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克威尔的长剑咬住,不过他不能不这么做。
虽然风言在他的心里是第一位的,但是他自己却绝对不是排在第二位。
有太多的人比自己更重要了。
明角,维里,那个讨厌的好儿,对别人霸道,却对自己温柔的依琳,还有好多,好多好多人……
这其中还包括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他不能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死去。不只是风言还在等着他救,他发觉自己此时并没有想到风言,他心中此时只有威伯而已。
他的心中也没有自己。
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得到大脑的指令就已经自己扑了出去,咬住了那对他来说,太长也太大的长剑。
他已经来不及使用任何的魔法,那些华丽的,有趣的魔法在这一刻已经帮不上任何忙。
在他咬住长剑的瞬间,他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会死去,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风言,人死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也许会化为另外一种存在,也许会成为天使,也许……
也许会完全消散,再也不存在了,是吗?
是啊,所以我不要死,我也不要我所有在乎的人死。
我也不要死,我也不要风言死。
傻小玄,人都会死的,没有人能长生不老的……
暗黑魔法里面,就有东西可以让人不老不死,不是吗?
人总会死的,总会死的,发现那魔法的人,也死了,不是吗?
那,人为什么要死呢?
不知道,不过,不到活得已经腻到极点,再也不想活了,我绝对不会死的。
那我也要一直陪着风言,一直到那一天,风言不死的话,我也不要死。
为什么?
因为跟风言在一起,绝对不会感觉到活得腻到极点,也绝对不会不想活的。除非风言先不要我了。
那,你要保证哦,我没有死之前,你一定不要死。
我保证,我不会比风言先死的。
我保证过,风言,不过,我不能让你死,我也不能让维里他们死,也不能让明角死,也不能让威伯死。
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啊!
我们真傻,是吗,我们竟然讨论死的问题,那多么的不吉利啊,早知道,就不要讨论那东西的,那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小玄死死的咬紧了那长剑,然后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长剑的力量比他想像中要小了很多。
他的嘴角被划破了,舌头被刺伤了,身体却没有被刺穿。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克威尔那看似癫狂的双眼。
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也有担忧。
“小玄!”威伯怒吼了起来,他身上奇迹般得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整个大厅竟然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
这就是领域吗?这就是掌控自己的领域内的一切的力量吗?这就是绝对属于自己的战斗领域吗?
但愿天神保佑自己,这力量千万不要来的太晚,千万不要来的太晚。
威伯把克威尔踢了出去,惶急的把小玄抱了起来。
我没事。小玄在向他传达着这个消息。
虽然他嘴角流着血,虽然他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他的嘴角却有一丝微笑。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冲出去吧!”小玄的目光看向了天花板。
那上面毫无疑问的布着强力的结界,但是在威伯突然获得了突破的力量面前,那结界是如此的脆弱。
就连当初用异阶晶石推动的护罩都无法阻挡红衣的拳头,此时这并不是特别强的护罩当然也无法阻挡威伯。
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那柄光明圣剑。
咔嚓一声轻响,结界被轻易的突破,那砖瓦甚至在威伯的长剑刺到之前,就已经被强烈的光元素融化了。
威伯化为了一道光柱,直『射』向京都的天空,他全力的一跃竟然让他向冲天的巨炮一样突破了层层阻隔在了天空和地面之间的结界,甚至穿出了那保护京都不让京都遭遇风雨的结界。
虽然这些结界在平时并没有防御的力量,但是那高度却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京都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光柱。
国师检查着被放在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的胸膛已经被剖开,『露』出了胸腔。
国师的面上非常的凝重,他们的外表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心脏却已经被绞成了碎片。
“他用的什么武器?”国师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问身后站着的女死灵法师。
“是一把奇怪的魔法杖,上面可以『射』出来奇怪的黑『色』细丝。”女死灵法师小心翼翼的回答。
“难道是……”国师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竟然瞬间动容。
“那魔法杖在哪里?”国师紧紧的抓住了女死灵法师柔弱的脖子。
看到女死灵法师的表情,国师明白,自己的属下到底还是把这件事情搞砸了。
“滚,若不是还需要利用你来控制大王子,我现在就杀了你!”国师把女死灵法师丢了出去,死灵法师撞到了墙上,却一声不敢吭得溜了出去。
国师看向另外一个太子,在那个台子上,风言正静静得躺着。
他的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扒开,『露』出了左胸。
若不是心脏越新鲜越好的话,恐怕此时他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不知道怎么样了。”平阗皇患得患失的看着武王府的方向。
先给光明智将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身份,再夺取他的身体,利用自己这个身体遗留下的各种势力,重新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甚至还可以借用他那刻意被人塑造出来的高大形象征服整个大陆。
还有什么能比纯光明体质的人征服这个光明大陆更合理的吗?
只要合理的利用舆论的力量,自己就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达到统治这个大陆的目的。
就算退一万步讲,自己也可以多活上好多年,不是吗?
所以,当初国师把自己从沉睡中唤醒,通过激发生命潜能的方法让自己得到了最后的几天的清醒,并告诉了自己这个可以永生的方法的时候,自己就在内心赞同了这个计划。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死,国师就无法背叛自己。
他和国师之间保持了太多的秘密。
虽然一直没有人知道国师的存在,但是他的确是这个王国的地下力量的掌控者。
他甚至还想好了,当自己换的新身体老了的时候,就可以从新身体的后代里面挑选一个最完美的身体,重新活一次。
如果可以这样重复,那么他就可以永远的活下去。
有国师手里的势力帮助,自己想必会很容易得到整个大陆吧。
他忽略了,自己以前同样得到了国师的帮助,而自己以前也曾经拥有过年轻力壮的身体。
但是,他那时候也并没有能统治整个大陆。
“日食快开始了。”国师淡淡的道。
“日食?”平阗皇紧张起来,“祭奠要开始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回来?”
“不用担心,还有时间。这次日食可以持续至少十五分钟呢。只要抓到他,几秒钟内就可以把他带到这里来。祭奠只需要几分钟。”国师没有任何的语调的声音根本听不出来是在宽慰平阗皇。
也许,他内心更希望的是,让这个可恶的老头就这么死掉?
虽然他们被栓在了一条线上,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和谐。
他们之间有一条恐怖的契约,由众神作证的契约,现在他们谁都无法改变想法了。
“就算无法抓到他,也不会影响仪式的进行。那仪式真正所消耗的时间不过是几秒钟而已。只要那项链还呆在他的身上,我就有把握让你安全的转移到他的身上。”
“是否要在日食的时候,准时开始仪式呢?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等到夜晚,虽然那样效果会差一点。”国师道,“如果要在日食的时候准时举行,现在你就要开始准备了。”
“当然要在日食的时候。”平阗皇道,“你不是说日食的时候,效果更好吗?”
“如您所愿!”国师的面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我在这件事情上无法违抗您,所以,我服从您的决定。”
“不……”平阗皇的面『色』惨变,他终于知道,自己也落入了这个阴谋家的圈套。
契约并不一定可信,因为世界上没有真正完善的契约,也不存在没有空子可钻的契约。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小心的堤防国师的每一句话,但是,此时他已经心神大『乱』了。
一步走差,立刻满盘结束。
国师没有等他说出来那句反对的话,因为如果他说出来的话,受到契约的反噬的人将会成为国师自己。
国师挥手,一道烟雾笼罩了平阗皇的身躯,平阗皇带着不甘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您并非没有机会啊!国师内心非常得意,他看着平阗皇沉睡的面孔,想。如果我的属下恰好可以抓到他,或者他屈服在了你的二儿子的权威之下,那么,你就拥有一个新的身体了。我不能在仪式中玩任何的花招。
让我们来赌一下,到底命运之神眷顾的人是谁吧!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光柱冲向了天空。
国师看到了那道直冲天际的光柱,平板的面孔上竟然浮现出了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可恶的契约了。因为这可恶的契约,自己已经为圣林帝国服务了很多年,有谁知道,标榜光明圣洁的圣林帝国,竟然是利用黑暗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统治。
平阗皇和国师身处皇宫的一角,正是当初威伯来过的小院落。
此时,小院落里面正搭建着一个小小的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石头搭建而成,在祭坛上镶嵌着各种动物的头骨和牙齿。这里面甚至有传说中龙族的骨头在内。
在秋日的阳光下,小小的祭坛闪耀着奇异的光泽。
国师看了看天『色』,对身后静静的站立着的几个黑衣人道:“是时候了,把他抬上去吧。”
黑衣人默默的把平阗皇抬到了祭坛上,国师轻轻的念了几句咒文,如同动物的肋骨一般的白『色』物体从祭坛的两边伸了出来,把平阗皇固定在上面。
除了平阗皇躺的地方,祭坛上还有另外两个位置,现在空着的两个,一个非常的大,肯定是为了威伯预留的,一个非常的小,看来是为了风言准备的了。
其实真正的仪式是由祭坛自己完成的,国师偶然发现了这个祭坛的核心部件,试验了无数次,才找到了这它的真正用法。
国师所能掌握的,不过是仪式开始的时间而已。
一旦这个仪式开始进行,就没有任何的人可以中止他了,是成功还是失败,也只能由这祭坛自己把握。
国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准备的工作,如果此时威伯在他的手里,那就更完美了。不过,此时剩下的空位置正突兀的摆在那里。让这仪式充满了异样的诡异。偏偏国师的表现好像是威伯已经躺到了那里一般。
国师命令黑衣人把风言放到了祭坛上。
这次他启动了剩下的两个束缚环,风言弱小的身躯和那属于威伯的空位已经被威伯锁了起来。
国师很清楚,威伯肯定是抓不到了,因为他看到,就在那光柱冲天而起的时候,一道快到极点的光正『射』向了空中的威伯。
双胞胎被刚刚收到的消息惊呆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风言有危险?风言被死灵击伤?风言被人抓去了?
天哪,他们刚刚就拥有不好的预感,刚才风言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如此的不安,为什么他们不阻拦住他呢?为什么他们不跟着去呢?
他们是风言的守护骑士啊!
双胞胎疯了一般把告诉他们这消息的人甩在身后,骑到了怒闪狂电的身上疯了一般飞了出去。
院长好不容易回来了,正想跑来教训他们,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院长拉住同样失魂落魄的依琳,问她到底怎么了。
依琳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吓坏了。但是她知道院长很可能能帮上忙,所以还是坚持着对院长说了一遍。
听了依琳所说的话,院长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平阗皇竟然真的想对风言不利。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道:“依琳,你赶快回家去,京都要有大『乱』了,不要在外面『乱』跑!我去宣布测试暂时结束,然后我去想办法救援风言!”
“院长!风言不会有事情,是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