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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37部分阅读

    ,再不用处处瞧人脸色,受人轻怠,只有到了那一天,娘才跟着你有了体面。”

    陈宣一脸凝重,并没吭气,只是把俩手捏的死紧,半晌才点点头,郑重抬头看朱氏,“娘,你放心,为了跟阿如,我一定出人头地!”

    朱氏听了这话儿,张了张嘴儿,本想说道什么,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只是点点头,欣慰地笑笑,“你知道肩头上的担子重,就好。”

    又叮咛他几句,便说时候不早,搭车回村去。

    因生意持续的好,工钱上头,关倩倩也不远亏着冯卓秀,到了月底,除了两百文,又额外给他五十文钱儿,本说让他这几日带些绣样上省城去一回,可他却不乐意,说是近来赵家那头不安生,一直打听着她们姐俩儿的落脚地儿,她们两个外来人口,赵家真上心打听,迟早不得给李氏寻来?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在铺子里守着得了。

    虽说县丞那头已经提前吱了声,可保不齐李氏上门来闹个一场的?至于上省城的,也不急于一时,只等把这个事儿解决了再说。

    关倩倩也就没迫他,心里哼着,眼下不比原先,李氏真要来闹,她自然是毫不客气,半分也不会退让的。

    门帘一掀,如意笑眯眯进了铺子,一进门,扬声道:“二姐,又有大活儿!”

    关倩倩一怔,挑眉看她,“哪来的大活儿?”

    如意嘿嘿笑着,慢条斯理进里间去,把食盒盖子掀开,取了馒头跟两样菜往桌上搁,回头瞅关倩倩,“季哥舅舅不是开着个酒楼?连打杂带跑堂带后厨,上上下下二十来个伙计,要在咱铺子做衣裳哩!”

    关倩倩错愕一下,问:“你今儿见了他?”

    如意一愣,心里紧张起来,下意识收了笑,抿唇点了点头,眼睛直盯着关倩倩瞧。

    关倩倩瞧着她带了几分忐忑的目光,心里直犯嘀咕,就听着冯卓秀咳了一咳,闷声说道:“同在县里,隔三差五见上个一两回总是寻常事儿。”不等她答话,又问如意:“做啥样衣裳?”

    如意笑笑,“麻布衣裳十五件,棉布衣裳六件。”看关倩倩,“二姐,接不?”

    关倩倩点了点头,“这单子,当然要接。”又看冯卓秀,“吃了饭,你跟如意亲自上门去量一回尺寸,把定金收下。”寻思一阵儿,嘱咐道:“既然是季家亲戚,价钱儿上,给打个折扣。”

    说完这话儿,余光扫了扫如意,见她脸上有点小自得,摇头笑了笑。

    她直觉着这一段儿如意跟季敏兰来往的有些密,可仔细一想,却又说不过去,她俩来往的,哪里密集?如意见天儿铺子里安安分分忙活着,甚少出门去,及时出门,也是办正事儿去,哪来的功夫去见他?一时之间,她也寻思不出这直觉是怎么冒出来的,只是心里总觉着有些不寻常。

    冯卓秀应了,上内间去,取了碗碟招呼关倩倩吃饭,她点了点头,压下疑惑,转身往内间去。

    李氏吃着自家带来的馒头,脸上带着笑,“阿如姑娘长本事了哟,认识的都是些贵人哩,这一做就是二十件儿成衣,可有我老婆子好一阵儿忙活。”

    如意站在柜台里,得空瞥瞥她,“跟成衣比起来,我跟朱婶儿接的绣活一点也不少,眼下忙是忙了点儿,等赚足了钱儿,明年能换大铺面,多聘几个裁缝绣娘!”

    多聘裁缝?

    李氏听的心里惴惴的,心头怪是不解,“一个小小的裁缝绣花铺子,要那么多裁缝做啥?”

    冯卓秀算刨着饭,算回她,“李婶儿,咱们现在只算是个小作坊,你知道啥叫流水线作业?这头裁缝们做了成衣,那头绣娘们在成衣的领口,袖口上绣上好看的花样儿,最终的成品,就挂在铺子里卖。”

    李氏听的一头雾水,姐妹俩这是要开大绣庄?这也太心大,县里就这么点儿地儿,有那么多人做衣裳?

    她是见证着关氏姐妹俩这铺子是咋样在驻扎县城里,由起先的艰难落脚,到眼下红红火火客似云来,旁的不说,这铺子能做大,她多少是信着的,心里不由也就生了些佩服。

    早先她也在旁的裁缝铺里上过工,从也没见识过关氏姐妹俩这样的本领,直觉着她俩,一个能说会道,四处张罗,另一个得了朱氏的绣花本领,绣得一手好花,每日给铺子张罗的井井有条,姐妹两个再加上勤快的冯小哥,隔三差五折腾出些个花样儿来,又是赠物件儿,又是买三送一,全是些新鲜门道,到现在的,她也说不好是因为朱氏跟如意那绣花手艺强,还是关氏跟冯小哥有能耐,反正一天天的下来,原本不温不火的生意真叫她俩折腾活了。

    冯卓秀吃过饭,抽空把如意叫出去,一脸不放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见如意咧着嘴儿瞧他,一副不愿说道的模样,板下脸问:“姓季的小子,到底捣的什么鬼?”

    如意叹叹气,“冯二哥,这事,赶巧是真事儿,压根不是季哥为着帮咱们鼓捣出的,原是他大舅酒楼里的工服破旧了,就是不上咱铺子,也要上旁的裁缝铺子去定做。”他笑了笑,“季哥知道咱们开着裁缝铺子,与他舅舅一说,着活儿不就落在咱们铺子了?”

    冯卓秀迟疑一下,慢慢点点头,下意识的,脑中想起陈宣,面上便有些欲言又止。

    如意拽拽他胳膊,“冯二哥,别说这些个有的没的,咱们赶紧去,把这单子定下来才是正经事儿,别叫掌柜等不急了,换了别的裁缝铺子可不就坏了事儿?”

    冯卓秀应声,跟在她身后往巷子里走,眉头皱着,一脸不快,“这小子,怎么总是对你的事儿这样上心?”

    如意听了这话儿,骤然回头,怏怏垮了肩膀,“冯二哥!季哥是我自小就结识的,你别瞧着他嘴巴坏,就认定他不安好心成不?再者说,这事儿,还是阿才哥报的信儿,按你说的,阿才哥也不安好心?”

    冯卓秀抿抿嘴,倒没吭气儿,见她闷丧着脸儿,叹气一下,“成!往后见了这人,我仔细着,再不叫你为难,行了不?”

    如意怅然吁出一口气儿,为着冯二哥对季哥的成见,一路默然。

    进了酒楼,两人见了掌柜,说明了身份,正跟掌柜商谈着的功夫,便听着外头伙计笑着吆喝一声儿,“表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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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章 场面混乱

    话音刚落,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进了酒楼。

    二话不说,先张口问:“姚叔,我今儿不吃饭,前头跟你说的那家裁缝铺……”他一边说着话,经过柜台跟前儿,眼也不转,只是余光扫扫,隐约见着两个圆圆的发髻,便消了声儿,骤然停了脚步,睨着她的背影看了一阵儿,撇撇嘴,“来的倒快。”

    如意直起身子,回头冲他抿嘴笑了笑,“季哥,我今儿中午听阿才哥一说,马上就回铺子告诉我二姐,这会儿就来量尺寸哩!”

    姚掌柜笑着接话儿,“表少爷,这回寻的裁缝铺可是寻对了地方!”眼瞧着如意跟冯卓秀,脸上掩不住的满意,“不错,不错,比先前那家要价儿实惠。”

    如意咧着嘴儿,笑眯眯看季敏兰,却得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冯卓秀本就对季敏兰有些不满,这时在一旁静静瞅着他俩的眼神交汇,顿时忍不住挡在如意跟前儿,朝他扬个下巴,勉强算是客气地说:“季兄弟,这事儿,我代我妹子谢你。”

    他口里虽然说着客气话儿,盯着季敏兰的眼神却凌厉,季敏兰见了,上下扫量他一眼,嘴角一翘,简单回他一句:“举手之劳。”便再不看他,转向姚掌柜,打了个招呼,说是事儿既然定了,就先走一步。

    也没再跟如意和冯卓秀打招呼,在如意一脸不解的盯视下,转身从容出了酒楼。

    冯卓秀立时跟了出去,定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儿。直到他拐进一条巷子,才把视线收回,原路返回酒楼里,敛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如意也没瞧懂他俩方才眼神里传递的东西。只是心里怪纳闷,季哥今个既然来一回,怎么说走就走?又眼瞧着冯二哥凝思起来。叹了叹,伸手扯扯他衣袖,“冯二哥,你上后头给伙计们量尺寸,我在外头跟掌柜算钱儿。”

    冯卓秀点头应下,一边寻思着什么,也不跟她说。蹙着眉头转身上后头去。

    姚掌柜见人都走完,慢慢坐了下来,絮絮叨叨地跟如意说道起来,“真要说起来,这单生意。本轮不上你们,酒楼里每年定做的衣裳,那可都是城东大铺面里头定做,这回也就是东家府上的表少爷发了话儿,这才定了你们这小铺面儿。”

    如意脸上笑嘻嘻的,“要我说,这是好事儿,这回在我家铺子做了衣裳,要是做出的衣裳又好看又结实耐穿。还比大铺子便宜,你们东家知道了,还能不高兴?”

    姚掌柜一听,乐了,摇着头哈哈笑道:“你这姑娘,倒会说道。”他寻思着拨起算盘。“最后合算下来,倒是便宜着几十个子儿。”又说:“真有姑娘说的这样好,明年个,不用表少爷去提,我老头子非跟东家去说。”

    如意听了,嘿嘿一笑,“请掌柜伯伯放宽心,在我铺子里做衣裳,一定像我说的那样好。”又说:“除了成衣,我铺子里还绣花儿,桌布、窗帘、屏风都绣。”

    姚掌柜见她机灵极了,摇头唏嘘着,“你这姑娘,不大年纪,不在屋养着,过二年嫁人去,倒跑出来做买卖?”

    如意笑笑,没吱声。

    陈宣很快抽空来铺子一趟,杨氏那头虽给了个安稳话儿,可他惦记着如意那日说的李氏要上县里来寻衅的事,没几日就赶来瞧瞧。

    一进门,见铺子有客人,如意几个正忙活着,也不出声喊她们,自个先在一侧静候一阵儿。

    关倩倩见他来了,笑着跟他打个招呼,闲话几句便叫如意,可如意这会儿忙着给小姐们选绣样,嘴里只应声着,前来跟陈宣打个招呼,回过头又自顾忙起来,冯卓秀见她忙的顾不上,寻思着陈宣平日学业忙,难得来一次,又是跟阿如定了亲的准妹夫,麻利放了手头的活儿,拉着陈宣叙起话儿,把近来的情况跟他略提了提。

    陈宣这才得知赵家那头仍没个动静,心里先是松口气,又是一紧,赵家不愿和离,这事上头总是不肯罢休的,这次既然没来,说不好哪日就突然闹上门来,到时阿如不得又受些个委屈?目光穿过冯卓秀肩头,眼瞧着如意,满是忧虑。

    冯卓秀见他跟自己说着话儿,眼睛却不时往他身后瞧上一眼两眼的,暗暗好笑一阵儿,等这一波客人散去,喊来如意,自个寻个借口出门去。

    出门去,想起方才一直寻思的事儿,本有些犹豫,可回头瞅瞅,见如意跟陈宣两个笑嘻嘻说着话儿,也就定下心思来,出了巷子往大路上拐,直奔着张家巷子去。

    闲话儿一阵,陈宣看看天色,笑着瞧如意,“阿如,这会儿太阳刚落了山,手里的活儿先放放,咱们上城外散散步去?”

    如意怔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拒了他,可转念一想,自来县里,虽跟宣哥离得近了,关系却慢慢疏远了起来,还不及原先在屋时那样亲切。自定了亲起,每每对上宣哥,她心里总有说不出的别扭羞赧,这几个月来,宣哥偶有邀着自个儿出门去,她总是以绣花为由拒了他,一心想着既然定了亲,来日方长,却没顾及到宣哥,想想他心里头,该是不好受的吧?

    因为自个心里那点小别扭,一次两次的老是跟他矫情,说不过去!她暗暗定了心思,今个宣哥专程来看她,总要跟宣哥聚一聚。

    她寻思的空当,李氏瞧得都急了,催她道:“这姑娘,真是个闷罐子,出去散散步的,耽误不了啥活计!”咕哝着又加一句,“定了亲的还怕别个瞧见?”

    陈宣也笑,“这阵子城里四处开满了琼花,怪好看,你成日绣花,眼睛累,抽空上外头瞧瞧,也好歇歇眼睛。”

    如意不再拒他,轻轻点了点头,转向关倩倩,“二姐,我跟宣哥出门散步去,一会儿下工别等我,直接回屋去。”

    这头话音刚一落,门帘便给人从外头‘豁’地一掀,露出一张精瘦刻薄的脸儿,高颧骨,单眼皮,看的几人纷纷一怔,裁缝李氏不识得她,头一眼瞧了,也觉出这人来的不善,一进门,便一身的戾气,不像是来扯布做活的,倒像是专门来挑事儿来的,正要起身问话儿,那妇人便重重甩了帘子进来了。

    她进了门,一一打量过铺子里或坐或站着的几个人,阴恻恻地哼了一声儿,说道:“好啊,果然在这儿!”

    几乎在众人还没来及反应时,抬脚一溜烟儿往前走,随手扯过柜台上搁着的布匹大力往地下扫,三两步走到了裁缝李氏跟前儿,二话不说,拾起案上的剪刀,随手抓起一块布头,抬手便剪。

    骇的李氏后退了退,眼睁睁瞧着这妇人发狂的模样,惊的半晌说不出话,俩眼只是不停在这妇人跟关倩倩之间来回扫着。

    这个时候,众人才彻底从懵然中反应过来情况,关倩倩一个箭步上前去,仗着身高的优势,从李氏身后一把夺了她手里的剪刀,冷冷盯着她,“仔细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在县里,你想胡来不成?”

    李氏大力地呸了她一声儿,胳膊一扬,奋力地踮起了脚尖,伸了手掌就往关倩倩脸上拍,不料却拍了一空,她使的力气大,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扑,靠在案前,怒极了,猛然又往柜台跟前儿冲,把前头扫落在地的布匹,瞅见一卷踩一卷,算踩着,回头吼骂道:“你个不要脸儿的,果然躲来了县里!”余光扫量着裁缝铺子的陈设,想起自个在镇上歇业的裁缝铺,心里的火气不由蹭蹭往上冒,“好好的日子给你,你不过,非闹得老赵家没了脸儿,大勇没了脸儿!看老娘今儿咋拾掇你!”她连连呸着,“开铺子?开个屁!老娘非叫你不得安生!”

    眼瞧着李氏把铺子里的布匹折腾的不像样儿,如意心里蹭蹭就冒起了火,再也忍不住喊她,“别踩了!”刚想上前去,就被斜里一只手一拦。

    “阿如。”陈宣小声地叫她一下,胳膊一拦,示意她离李氏远些,自个抿着嘴走到李氏身前半步,停住,还没开口,就叫李氏一喝,“你是哪个不长眼的?滚开!”

    陈宣眉头皱了起来,像是下决心一般,猛力吸一口气,伸手拽上了李氏衣袖,他毕竟是个少年,即使不做农活,瞧着瘦削斯文,真使力起来,也弱不过李氏,稍稍一用力,就给李氏扯开了半步远,关倩倩跟李裁缝趁势忙去拾拣地上的布匹往里间拾掇。

    如意见眼下情况乱糟糟,偏不见了冯二哥,得了这空当,马上转身外跑。

    李氏给陈宣一拉扯,顿时扑天喊地起来,她没想到朱寡妇这个平日里不吭不响,安静软弱的儿子今个会动起手,气的嘴直抖,一边挣着胳膊一边儿嚷嚷着骂开。

    陈宣毕竟从也没与人动过手,更何况是李氏这样撒起泼儿的,方才一拽,眼见着李氏嚎喊起来,骂的全是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儿,手便下意识松开了,在李氏的尖声叫骂中,他定了定神,努力扬高了声儿,“有事儿,大可以坐下好好商量,你也是个长辈,今儿这么一闹,还有什么长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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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风波骤起

    如意出了巷子,四处找寻着冯二哥,把附近巷子挨个转了个遍,偏没见着他的身影,想起李氏正在铺子里闹腾着,顿时心里一阵儿焦急,索性拐去北边正街上,往冯二哥寻常爱去的几个去处找他,一面走,眼睛往两侧挨家瞧,直走到了冯二哥常摆摊的市场,也没见着他半个人影。

    正在她焦急之际,不知怎的,脑中蓦地就闪过一个人,季敏兰。

    她想着,季哥大舅府上离这地方不远,这个时候,寻不见冯二哥的话,要不要上季哥大舅府上去喊他?只是这想法刚一闪过脑海,她便摇了摇头,马上在心里否定着,去喊季哥,很是不妥。

    这几年来,早就不知不觉把冯二哥当成半个自家人,可季哥跟冯二哥总是不一样的,先不说两人交情如何,赵关两家的事儿本跟季哥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干嘛叫他牵扯进这些个鸡毛蒜皮的?晦气!季哥刚帮铺子揽了活儿,回头就为这扯皮事儿叨扰他,不知轻重!

    这些心思转来转去的,也就霎时的功夫,寻不见冯二哥,她马上抬脚往回走去。

    心想着,二姐是个爽利人,全家只二姐最嘴皮子最利索,哪怕是这样,却从也不见她气急时说出一句半句粗鄙话儿的,可李氏是个不管不顾,不要皮脸儿的,闹起来,明显是她跟二姐吃亏!她忍不住寻思着,李氏真要一再欺负二姐,把心一横……骂不过,闹不过。冯二哥也不在,她索性就抄家伙,她和二姐为铺子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坚决不让李氏祸害了她跟二姐辛苦经营起的裁缝铺子。

    这样想着。叹了一叹,难免感慨起来,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她。今个再次碰见李氏,不知为什么,再也没了当年的怯,意识到这个,她却不再能庆幸的起来,日渐长大,心里想的已经跟小时候截然不同。小的时候。躲过一场责骂便会高兴上一个晚上,得了李氏一个笑脸便能欢喜好一阵子,可眼下,她再不是赵家那个畏畏缩缩的小闺女,她也要担起身为关家人的一份责任来。

    正想着。她脚步突然间一停,蹙眉回头瞧一瞧,心里有点纳闷,寻思着,刚才路过的,不就是张家巷子口?她似乎隐约瞄见两个身影怪眼熟,其中一个,身子虽然瞧不全,却隐约像是冯二哥!

    她心里有疑惑。本已走了过去,这时想想,也不差这一会儿,还是确认一下安安心,又原路返了几步,往巷子里瞄去一眼。登时就瞪大了双眼。

    怔了片刻,马上就朝那头喊,“冯二哥,季哥,你俩在那头做啥?”

    很快,那头传来了带着诧异的问话儿,“笨蛋,你怎么来了?”

    冯卓秀从季敏兰身侧走出几步,张望着如意,隔了老远,见她脸色焦急,皱眉问:“阿如,铺子里有事儿?”

    如意瞧得一头雾水,冯二哥跟季哥站在张家巷子里做啥?他不是瞧不上眼季哥,这俩人怎么这会子凑在一块?

    只是这会儿也顾不得问,忙把俩手搭在嘴边儿上做个喇叭状喊他,“冯二哥,出了大事儿了,快跟我回铺子去!”

    冯卓秀心里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眉头一紧,脸色凝重了起来,歪头小声跟季敏兰说一句什么,大步往巷子外头赶,“出了啥事儿?”

    季敏兰也不急着回,站在府门前竖着耳朵听一阵儿,一只脚本已踏上了台阶儿,隐约听着如意说什么李氏,眼睛微眯了眯,冲走出来的阿才打个眼色,立时转身,跟了上去。

    三人急匆匆赶回铺子时,门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近处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不远的地方,陆陆续续还有人结伴往这头走来。

    隐约听着陈宣带着几分焦躁的阻止声儿,“……擅闯商铺,大肆破坏,已是犯了我朝律法,毁了的物件儿,回头悉数赔偿……”

    他的声音马上被李氏的尖声淹没,“我呸!你算哪根葱,你说赔就赔?我老赵家的事儿,轮不着你说了算?你是个啥东西?给老娘边上呆着去!”

    李氏骂陈宣一阵儿,见他几次想开口,只是被她一溜的话堵住,脸上憋得通红,别提多得意,三两步往关倩倩跟前儿去,把柜台砸的咣咣响,“你这失了妇德的,我非做主叫大勇休了你不可,赶明儿起,早早拾掇了铺盖从我这铺子里滚。”

    关倩倩拾拣布头的手一顿,嚯地直起身子,蔑着李氏,“行啊,我也想看看,这一次,你还能使出个什么下三滥手段得个铺面?”

    李氏登时咬牙道:“你给老娘等着,明儿就下休书!”

    关倩倩冷笑了下,“好啊,我等着。”转过身儿,又到后头去取笤帚,拾掇开地上砸碎的物件儿,一边嘴里合计着,“这茶壶值当半两银子,八个茶盏值当半两银子,另损坏的各样布头……”

    冯卓秀一听就上了火气,三两下挤出人群冲进了铺子,一进门,就瞅见李氏正俩手举着柜台上的算盘作势要砸,关倩倩扔了笤帚奔过去抬手阻她,两人正对峙着,陈宣在旁焦急地站着,再往里瞧,铺子里七零八落散着些个绣样子布头,水壶杯碗也给摔的粉碎了一地,倒是裁缝李氏不见了人。

    他登时上前去夺,气的直骂:“你这老婆娘,到底有完没完!?你家男人,迟早休了你!”

    关倩倩见冯卓秀来,终于松下口气儿,跟他一齐使力,与李氏推搡一阵儿,把算盘从她手里夺了来。李氏大呼着气儿,两眼冒火地看着他们,“来了帮手了?啊?”她也知道,这会子突然多了个男人,撒泼肯定是不成了,只是面上仍不肯退让,连连冷笑着,“老娘今儿既然来一趟,也就把话儿撂这,和离,甭想!连这铺子,也是老赵家的!你一个吃白食儿的,偷了大勇的钱儿来折腾出个铺子,这会子有哪个脸儿来护着?今儿,就是官府上的人来了,我李红梅也不怕!”

    她拍着胸脯,冲着里里外外瞧热闹的人群尖声道:“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咯诶!我这儿媳妇,不守妇道,偷了屋里的钱儿跑县里来,”一手指着冯卓秀,“每日净跟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处!不要脸儿哟!”

    如意听李氏这样胡说八道着,险些气死过去,正要上前儿,冷不丁手被另一双手紧紧拉住,她一怔,回头就瞧见季敏兰盯着李氏一脸的冷峻,却并不动作,她忍不住气呼呼低喝,“季哥,松手!”

    季敏兰眼睛仍紧盯着李氏,嘴巴动了动,扯出一个讽笑,“细胳膊细腿儿,送上去给你这恶娘揍?”

    倒是陈宣,往前儿走了走,冲人群说道:“今儿这妇人,纯属污蔑,大家莫听她胡言乱语,一会儿官差来了,自有定夺。”眼睛扫过人群中拉紧着扣在一起的手,略作停顿,然后,有点僵硬地挪开了视线。

    季敏兰小声嗤了一下,“与这人扯皮,文绉绉的顶什么好使?等官府出面,不如自个先好好拾掇她。”他往后张望一眼,“阿如,一会儿你瞧我的。”他原先总是喊如意作‘笨蛋’,这会儿不自觉地喊了阿如,连叫的顺溜也没发觉。

    李氏是个粗俗的,撒泼闹事时更是骂咧推搡惯了,冷不丁撞见陈宣这样斯文的,被她骂咧上几句,只脸上恼怒,回的话儿仍是文绉绉的,也就知道了他的斤两,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美美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俩手插起了腰,脸上更蛮横了些,“老娘还怕官府?这贱人,眼下还是我赵家儿媳!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娘还是这话儿!这铺子,是我赵家的!”她跟朱寡妇结了怨,忍不住恶毒地再次说道:“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就你?想多管老娘屋里的事儿,就是你那寡妇娘来了,老娘也连着她一块收拾!”

    陈宣脸上立时涨红了,他是半点容不得旁人污蔑他娘的,只是头一次对上不讲理的泼妇,心头又是怒极,又是拿她半点法子也没有,难道自个还能学着她的模样撒泼骂回去不成?或者是不管不顾揍上去?可若那样,实在有辱读书人的斯文体面,再说,当着如意面儿的,他自然是不愿粗鲁的。

    万般犹疑之下,最终他没有出声儿,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情绪,只是被李氏辱骂,以及方才落入眼里的那一幕,种种不快让他的指甲几乎戳破了手掌。

    反倒是如意忍不住了,在人群里跳了脚,直喊着李氏的姓名:“李红梅!你不讲理,这铺子钱儿,全是我关大哥跟大嫂出的!”她手从季敏兰手里挣脱出来,跑到陈宣身旁,把他往后拉了拉,“宣哥,你是读书人,不和她一般见识呢!”

    陈宣点点头,由着她把自个朝后拉几步,又跟他并肩站在一处,心里略微好受了点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连连恐吓

    李氏瞅见如意,一点不意外,只是瞄见人群中一个挺拔的少年,很有些惊异,她是不会看错的,那少年即使是拔高了,五官及脸上的轮廓却变化不大,分明就跟她几年前瞧见的季敏兰一个样儿!

    收回目光,心里头有些惴惴的,这季敏兰今儿要是站出来帮着关氏跟阿如两个,她是闹也不闹?要不给他脸儿,赶明儿会不会开罪了季财主?

    寻思一阵儿,见他站在一旁只是看着,并不发话儿,稍微定了定心思。

    她今儿来闹,心里本也是拿定了一番主意的,前些个多方打听,得了消息,关氏带着如意两个上县里开起了裁缝铺子,得了消息起,她便抽空来县里寻觅着了,关氏跟大勇两个眼下还没和离,她在外头的产业,说啥也是她赵家的,关氏铁了心要和离,早就不顾老赵家的脸儿,这铺子,当然不能留给她一个外人!今儿来,确定了关氏真在外头有了产业,就算是为着这个,说啥也不能退让。

    整个赵家,里里外外是一个也靠不住!三番五次催赵勇写个休书,他偏偏拖延着不给个准话儿,今儿知道她上县里来,丈夫又是不迭劝说,眼瞅着他一副怕事儿软弱的模样,心头就来气。一个个的,没一个让她顺气,嫁出去的巧玲也是个没良心的,为着嫁去刘家的,心里头一直记恨着她,又在夫家过的不顺气。到了年上,连娘家都没回,偏大勇也是个不争气的,自知道关氏铁了心离开赵家,去年底便又跟小寡妇两个厮混在一处,这会子,那登不得堂的贱人成日鼓捣着大勇闹着要分家。祥子倒是安分些。可因阿如的事,这些年来也没少跟她置气。

    两儿一女的,都叫她寒了心,眼下她且还能走能跑的,已经日渐不把她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今后老了,还有个啥指望头?这个节骨眼上,该争的,就是一文钱儿她都不打算手软,更别提一间县城里的铺面!比起指望几个不争气的儿女。到手的产业才是实实在在的!

    心思一定,李氏立刻大声道:“都来了!正好!把话儿也就掰扯个清楚。我今儿来,为着两件事儿,第一,这铺子。本来就归我赵家,我今儿来,就是打算给这铺面要回来,再有,就是休了我这失了妇德的儿媳妇!”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唏嘘。李氏还想说,便给冯卓秀喝住,给她连推带搡往外轰赶。李氏俩手扒着柜台,摆出死不松手的架势,一边儿跟他拉扯,口里不干不净嚷嚷着,如意趁着眼下乱糟糟,悄悄朝季敏兰挪了过去,仰着脸儿,小声问:“季哥,你打算啥时候拾掇李红梅?”

    季敏兰凝着眉头,板脸道:“急个什么?她还能跑了不成?”

    如意见他胸有成竹,寻思着,季哥自来,一直没搭理李氏,难不成他要等府上的家丁来?想到这个,隐隐替他担忧起来,“季哥,你是不是想叫家丁揍李氏?”她抿抿嘴,低声说:“真揍了,犯了律法,本来是咱们有理儿……再说,揍出个毛病来,怎么办?”

    于她来说,关赵两家的事儿,自家人能解决最好,她一点儿也不想因为季哥插了手,给他添了麻烦负担,一个不小心,办出什么影响学业跟仕途的事儿,回头季家人不得恨死她跟二姐?

    季敏兰闻言,目光从李氏身上收回,戳她脑门一下,“笨蛋,谁说要揍李氏?”

    不揍?

    如意纳闷起来了,偏他端的一脸肃然,从他脸上瞧不出半分端倪来。

    寻思着的时候,她敏锐地发觉了一丝不一样的声响,仔细一听,像是叮叮当当的铁链摩擦声儿,夹杂在七嘴八舌的人群中,十分奇怪。

    正在这个时候,季敏兰唇角一翘,‘啪啪啪’地连拍了三下手。

    拍手声儿刚落,像是受了某种突来的惊吓,巷子里突然爆发出一两个惊呼声儿,人群一下子马蚤动起来,大门前原本堵塞的密实的人群哄然向两侧散去,一高一矮两个怪异的影子,顺着人群闪开的夹缝嗖然前行,不过片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功夫,只见一只黑长的身影窜进了铺子里。

    待如意瞧清楚进来的东西,惊得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儿压下险些出口的惊呼声儿,马上往季敏兰身侧挪。

    阿才大喘气儿松了链条,它失了牵制,马上就冲李氏狂吠起来。

    先前铺子里叫声儿就属李氏最响亮,哪里注意到这刹那间的动静,正连珠炮一般骂咧着,一个回头,猝不及防瞧见了屋内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立时骇的跳了脚,吱哇乱喊一阵儿,拍着心口直尖叫,偏阿才松了链条,狼狗马上便扑向了李氏……

    李氏受了大惊,眼瞧着大狗呲着牙朝她扑来,‘哎哟娘呀’的一声儿,也不管是谁,胡乱拉扯了身侧一人垫背,自个转身就跑,只是脚上不稳,没跑两步,一脚歪倒在地。

    大狼狗朝陈宣吠了几声儿,他给李氏拽的一个趔趄,一抬头,对上如此情形,苍白着脸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动作,如意见状,马上要上前儿,刚抬了半只脚,给季敏兰伸手拦住,他打个响指,大狼狗立时乖顺地绕了回去。

    季敏兰伸手摸摸狗头,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氏,慢条斯理道:“我家旺财最近脾气不好,逢上尖声嚎叫的泼妇,总要撕咬上几口才肯罢休。”

    李氏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听了这话儿,脸儿都青了,连连摆手,“季小兄弟,你、你这恶狗……”她恳求地说道:“还是赶紧牵走吧。”

    到了这个时候,她再笨也瞧明白情况了,季敏兰分明是如意喊来给关氏出头来的。

    她满肚子的火气,极力克制着,软着腿慢腾腾爬起来,余光瞧着半人高,虎视眈眈的恶狗,再也没了撒泼的胆量,挂着个讨好的笑容,“今儿来……嗨!也就是些家事,不碍,那啥,时候不早,我本来也就准备说两句就回村去,季兄弟放心,我再不大声儿惹你这狗儿,你只管去忙你的,忙你的。”

    季敏兰摇摇头,很不领情,“不凑巧,我今儿一点也不忙。”一手抚摸着旺财,叹气道:“方才瞧了一阵儿,听说这铺面是你的?”

    李氏一怔,一连地点头,声音有些抖索,“是、是我赵家的。”

    季敏兰嗤了一下,“既然是你的,话儿非得说个清楚。”他摸着下巴瞧着一地的狼藉,咂咂嘴,转向如意:“去,合计合计铺子里损坏的物件儿,列个单子出来。”

    如意忙点点头,麻利进柜台里取了纸笔,一样一样儿寻思着往纸上填,心里雀雀地想,季哥怎么这么聪明的?知道拉条大狗来吓唬李氏?偏又不许大狗咬着了李氏。眼瞧着李氏骇成了个软脚虾,她心里不知道多解气。

    这头李氏苦着脸儿,“合计那些个是做啥?这铺子,虽然不是我亲手置办的,可这钱儿,说白了,全是我赵家出的呀!季兄弟怕是不知道情况,我这儿媳,眼下还是我赵家人,你只管回咱村里打听去,我大勇在外头上着工,赚来的钱儿都给他媳妇,他媳妇只在家务农,哪有啥钱儿?”

    季敏兰见李氏说起扯皮话儿,马上拍拍狗头,大狼狗得了他的指示,霎时朝李氏扑将上去,李氏刚缓过神儿没一会儿,马上就再次惊呼起来,连呼着救命,还没转身儿跑,结结实实就给大狼狗扑倒在地,一睁眼,就见了大狼狗一嘴的獠牙,与她只有咫尺的距离,吓得她马上闭了眼儿,急急说道:“没出钱儿,没出钱儿哟喂!”

    “好,”季敏兰打个响指,“那你说,既然你没出钱儿,这铺子是谁的?”

    李氏苦笑着瞅季敏兰,“季兄弟,你这不是欺负人吗,这铺子,真是……”她眼见着季敏兰伸手又要拍狗头,马上尖叫着往后退,不服气地咕哝着:“再咋说,她跟大勇始终还是夫妻,不是我赵家的,还能是她关家的?”

    季敏兰看着她,‘哦’的一声儿,朝后吩咐道:“先拉着这泼妇上外头街上去,直说是赵家村赵启财媳妇,好生叫喊叫喊,叫县里人瞧瞧泼妇溜街的热闹,再一路送回赵家村去。”

    李氏登时吓得愣住了,她被季敏兰连连恐吓,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