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个就上外头去瞧。
门一开,见是陈宣,便招呼他进门来,“月底不是上县里去?这几天的不在屋拾掇拾掇?”
陈宣点点头,“明个就走,今个来,是专程来感谢关大哥的,我家里里外外的事,关大哥没少出力,四月我赶考,也亏得关大哥帮忙。”话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搁地上,“娘让送来的。”
关全一瞄,见篮子里装了些个点心跟酒,想来朱氏也是动了心思的,知道他爱喝酒,送礼就惦记着了,也就笑呵呵收下,“成,大哥收下你娘的心意,往后你县里去,好好学,争取中个秀才!”
关倩倩从南头出来,跟他寒暄几句,恭喜他考入了县学,见他眼睛不住四下看,笑道:“你跟阿如两个玩的惯了,这一县里去,往后难得见上一回,明儿就走,今个跟你阿如妹子说说话儿,道个别去。”话说着,朝堂屋东边的厢房喊,“阿如,你宣哥明个上县里去,出来跟你宣哥道个别。”
关全想到他毕竟明日要县里去,往后,一年回来不上两趟,也就没赶他,也笑着叫他堂屋去跟阿如说话儿去。
陈宣进了堂屋,见关全寸步不离跟着他,心里很是无奈,微微一笑,“关大哥,你忙你的,别招呼我。”
关全笑着,大喇喇在他身侧坐下,“入了县学,咋说也成了半个秀才,这往后呀,好好学,等你中了秀才,那还不得娶个官家闺女?给你娘长脸儿哩!”
寒暄几句的功夫,也不见如意来,关全便笑,“这丫头,准是在南头绣花儿哩!一绣上花儿,就死磨蹭。”
其实如意就在堂屋东侧的厢房里,他们说的话儿,别提听的多清晰,可自打宣哥给她说的提亲那话儿,她就很是苦恼,虽然已经过去了小半月,心里仍是难为情,这时候他上屋来,更是臊的不愿见他。
缩在厢房里,不但不吱声,还寻思着要不要藏到大箱子里去,没得一会儿关大哥四处找寻她?
没一会儿,关倩倩进堂屋来,笑道:“方才还瞧见了,这会子不见人,许是出门去了,要么你先回,往后得空了,我跟阿如上县里瞧你去。”
陈宣轻抿抿唇,点头应下,起身告了辞。
他一走,关全还纳闷着问关倩倩:“阿如跑到哪儿去了?”
关倩倩只笑不答,也不理他,径直进堂屋,掀开东厢门帘儿,笑着往角落盯:“人都走了,还躲着?”
如意扁扁嘴,“我方才在炕上打瞌睡,才醒来。”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装模作样的编理由,忙就耷拉着眉眼儿,在关倩倩带着笑意的眼神中,麻溜跑回南头屋里去。
关全听见脚步,回头问:“做啥去了,这时才回屋来?你宣哥明个要县里去,刚才上门来送谢礼,等了半会子没瞧见你哩。”
关倩倩咯咯笑着从堂屋出来,“大哥,你可真憨!”(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窝里斗
出了村儿,没等一会儿,李氏就等来顺风车,一路上心烦的没吱声,心里头寻思着,今个自己占了理儿,一会儿上了关家,非得拿出些架势来,给关全兄妹俩镇住不可。
这时间,如意正跟二姐和冯二哥两个顶着个大太阳,沿路叫喊着。
冯卓秀背着布兜子,但凡有来瞧的,麻利从肩头取下来,打开了给人递,这一路上听多了关倩倩的推销话儿,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推销起来,有模有样,不时的,嘴里就蹦跶出几句婆娘们爱听的好听话儿出来,惹得那些个姑婆不知多乐呵,本没下狠茬买的,也架不住他推销掏了钱儿。
冯卓秀头一回赚上这样的钱儿,见这样顺利,得空便感慨起来,“关大姐,还是你心思活络,我瞧着东西不贵,你买来出的价儿不得更便宜?”又问:“打哪低价淘来的?集市上,真有那么低的价儿?”
关倩倩耸耸肩,“那还得看你眼光毒不毒,会不会从里头淘,想从中捞好处,就是学会个钻空子,集市东西多,东瞧瞧,西看看,细心点儿……只要用了心,总能对比出物美价廉的东西,再砍砍价儿……”见冯卓秀听的很是专注,她停了嘴,瞥他一阵儿,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咋?想剽窃我这创意?打上了单干的主意?”
冯卓秀给她说破了心思,咬着唇,梗着脖子瞧她:“没说散伙,往后只要我小妹还做这买卖,我一准儿来帮忙就是。”
关倩倩给他惹得咯咯一笑。提醒他,“你真要自个去,不见得能成,这买卖。看着简单,也不是谁都能做成的。旁的不说,市场里头的物价儿就得先摸个明白。哪些物件儿好出手心里得有个数,多大岁数的女人喜欢个什么东西,镇上卖,啥样东西好脱手?村里卖,啥样东西受欢迎?这里头,要琢磨的多……不做些功课,不成。得了空。你有耐心成日泡在集市上转悠?”
如意听的一愣一愣,忍不住问:“二姐,谁教你的?”
关倩倩眨眨眼儿,笑吟吟地:“自个琢磨的。”
冯卓秀闷了一会儿,突然说:“关大姐。你说这些话儿,我很受益,你懂得多,往后教我怎么挣钱儿,成不?”话说着,握了握拳头,“我屋里穷了这些年,现在又认了小妹,正到了需要钱儿的时候!”
关倩倩见他倒一点不会拐弯抹角。无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话儿得说前头,赚来的钱儿,你只能分一成。”
冯卓秀爽快点了头,“好。我本就出本钱儿,只有一身的力气,路上能保护你们姐俩儿,能帮着扛东西,出声吆喝,一成也多。”
关倩倩见他不贪不急,很是上道,嘴上没说,心里头倒暗暗满意。
如意抿着唇,“冯二哥,我在关家,没受过一天苦,你跟冯伯,冯婶子别挂心我,你这一做买卖,地里的活计咋办?”
冯卓秀摆摆手,“地里的活儿也赶趟!”
关倩倩咧他,“你倒挺心宽。”
冯卓秀微微一笑,问如意:“娘给你那镯子,还在不在?那镯子,是娘攒着给你做嫁妆的,等二哥也赚来钱儿,今后你成亲,一定不让你受了委屈,除了家传那镯子,旁的嫁妆,另置办!”
一说起镯子,如意跟关倩倩对视一眼,各自都心虚地没开口。
如意寻思阵儿,镯子给当了开铺子,最后铺子也没了,不是个啥高兴事儿,叫冯婶子知道了,许还要偷偷伤心,打定主意不告诉他,只说:“冯二哥,你别只惦记我,我在关家,不缺吃穿,往后挣的钱,都拿回屋去!”
三人说着闲话儿,一路吆喝着,时间也过的快,眨眼功夫,一个下午过去,太阳落山了。
三个人一边合计着一边往回走,包袱里余下的物件还多,商议着明后个再换地儿。
如意本说叫冯二哥回屋去,可他扛着兜子很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刚跟关大姐说好的,往后我出力,出力就得出到底,东西搁回你屋我再走。”
刚走到关家巷子里,关倩倩脚步就顿了,如意望着自家大门外头,也慢慢变了脸儿。
冯卓秀顺着她俩的目光往关家门前看,这一看,就认出,门前站着的神态跋扈的妇人,那日在陈家菜地见过一回,旁里站着的胖闺女,也见过。
他已经知道了,这俩人,一个是赵家主母,一个是赵家老三闺女。
心里对她们没个好印象,这会子,也跟着沉着脸儿。
李氏瞅见关倩倩跟如意,大老远的,便出声吆喝,“哟?这是上哪儿去了?一整日的,不着家呀!只当你回娘家帮忙拾掇屋来,噢,原来是上外头野去了?”
李氏已经在关家门前等了大半天,早就没了耐心,这会子正满腔的怒火没处发,话儿说的无比难听。
关倩倩却淡淡笑一下,“串个门儿去。”
李氏呸她一声儿,扫一眼冯卓秀,“串的哪门子门?后头还跟着个男人?”
冯卓秀一听这话,着实忍不下,冷不丁开口说:“你就是心黑的赵家婶子?我妹子原先在你屋,给你卖出去,眼下还敢关家来?”
他妹子?
李氏脸色一变,打量起冯卓秀,见他浓眉大眼的,样貌俊美,年纪不大,已经有几分青年人的英武,就是眼下蹙着眉头的模样也好看的紧,马上的,心思一转,就往巧铃脸上瞟,见她红着脸儿,两脚紧紧并在一块,手攥着衣摆,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一张脸儿直红到了耳根子。
李氏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瞪的滚圆,扯开嗓子就骂:“噢。闹了半天,你就是臭不要脸儿的冯家小子?”
冯卓秀冷冷瞧着李氏,伸手领着如意看关倩倩,“关大姐。别和她闹,咱们上我屋去!”
关倩倩摇摇头,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上地里喊你关大哥回来。”
冯卓秀点点头。冲李氏哼一声,马上转身往巷子外头跑。
关倩倩这才不紧不慢去开门,“娘今个来,有啥事儿?”
李氏狠呸她,“你说有啥事儿?少跟我装糊涂,前头我跟你爹咋跟你说的?这才几月,就往娘家跑?啊?自己的屁股没擦净。倒上心娘家?”
往里走着,就给玉翠扯了扯袖口,李氏回头一看,巧铃仍痴痴愣愣站在外头不动弹,登时气怒无比。不由分说就冲上去在巧铃脑袋上狠拍一记,“丢了魂了你?!”
李氏怎么也没料到今个来一趟,偏就赶巧碰上冯家小子,巧铃好容易安生了几日,眼见着一撞见冯家小子,又失魂落魄的给他勾去,心里别提多气恼,一进院子便扑天喊地的叫唤起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皮没脸儿。不知道害臊的闺女儿!”
把气一股脑撒在关倩倩头上,踹了一脚篱笆,顺手拔掉几根韭菜往地上甩,“你倒说说,那冯家是好人家吗,他屋那穷小子。他是个好东西吗,跟这样的人天天黏糊到一块,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回头非得叫大勇仔仔细细收拾你不可!”
如意把包裹放回南头,刚出门就听见李氏这话儿,静静地站在廊下头,盯着李氏:“冯家是好人家,冯二哥也是好人。”
“嗨唷?”李氏转头看她,“长本事了啊!这才从我赵家出去着几天?”她拍着手,刮道:“要么咋说冯家人都不是个东西呐?这话儿,是一点儿没说错!”啐了一口口水,骂道:“没良心的狗东西,吃了我赵家十来年饭,一转头就反咬人一口,非得挨天打雷劈!”
玉翠搭着腔,“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娘你就别气了,阿如说到底,是冯家闺女!”又咧刮巧铃:“三姐,你趁早对臭不要脸儿的冯家死了心!当着娘的面儿,不知羞臊,还盯着臭不要脸儿的瞧?一会儿屋去,非得叫娘给你锁起来!”
她骂人的架势,十足学了李氏,出口的话儿也像极了李氏的做派,小眉小眼儿一瞪,表情神态活脱脱的另一个李氏。
巧铃给她讥讽的脸上憋得通红,今个出门来,前前后后已经给玉翠讥笑了好几回,这下子再没忍住,跳脚道:“冯家的就是老鼠,阿如也比你俊,你就是个凤凰,也是个干巴巴的黑凤凰!”
她如今也大了,就为着前头心里一点小念想,叫她娘跟她妹子左一句不要脸皮,又一句不害臊的成日骂,别提多不是滋味儿,娘啥事儿只管自己做着主,压根不问她的心意,连玉翠也成日跳出来管束着她,心头反倒生了逆反。
干巴巴的黑凤凰?
玉翠脸上立即难看的要命,这是当着大嫂跟阿如的面儿骂她长得黑瘦!竟还拿着阿如跟她比?这话着实戳中了她痛处,狠狠瞪着巧铃,尖叫着往她跟前儿去,姐妹两个两个立时就骂骂咧咧拉扯起来。
两个闺女打起来,李氏头大的要命,眼瞧着关倩倩也不动弹,气的跺脚,吼道:“愣着做啥,看热闹呐?还不快去拉开呀!”
一人一个的拉扯一阵,才给两个闺女扯开,气的李氏没绷住,当场就给巧铃一个巴掌,眼睛冒火地盯着她,怒不可遏地伸手往外头指戳,“你妹子说的一点没错,再惦记冯家那穷不要脸儿的,往后,就从屋里滚出去!”
巧铃抚着脸儿,“滚就滚!”
一转身,抬脚就往外跑。
气的李氏直叫唤她,又是催着玉翠去追她,可玉翠刚挨了她几下抓,这会儿气在心头,脚连挪也不肯挪,“不知羞的,叫她滚,我没这么个姐!”
李氏今个本是来闹来的,偏遇上巧铃出了岔子,心里又是急,又是怒,也顾不上儿媳妇了,气的往外走,走前撂了话儿,“等着,回头再来掰扯你的事儿!“(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以牙还牙
不是关倩倩跟如意死活拉着,关全气的马上就要赵家说理去。
这样阴损的话儿,李氏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在外人跟前儿说?还叫个外人传口信!?压根就是故意不安好心!关全只当李氏是个不讲理的,可总该在外人面前维护倩倩,万万没料到李氏这婆娘心眼子坏到这地步,这就是摆明了不叫他倩倩在村里落个好名声!压根不想他妹子好过!
女人家最重名声,叫李氏这么明打明当个话儿传,往后谁不知道他倩倩在婆家不受待见,不定哪日就成了给赵家抛弃的下堂妇!她当婆婆的,就这么没轻没重,不珍惜儿媳的名声?真就给办出这么一桩缺德事儿!
眼见着妹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拿出点大哥样儿来,妹子还能指住谁?
本还想顾着大局,千方百计劝着倩倩娘家去。眼下,干脆也不叫她回了!她就是想回,也不叫去!端看李氏能不能替着大勇做了休妻的主!
当天晚饭就拍了桌儿,“赵家,索性不去!抽空镇给大勇叫来,我当面给他说道说道,叫他跟赵家谈,赶年前把家分了!跟你公婆,日子是过不成了!”
关倩倩自个就给气的不轻,只是她冷静惯了,碰上天大的委屈,也做不来冲动事儿,只是心情到底受了影响,也没顾上劝说关全,晚饭过后回南头去。寻思了一阵子,越发坚定了离开赵家的念想。琢磨着自个手头这一批货赶十一月前能全出了手,腊月一过,眼见到年根,到了办年货的日子,年根集市长,抽空再往县里跑跑。争取在年头小赚一笔。
如意进屋默默陪着她,挨着关倩倩坐了,低着头寻思一阵,半晌的,抬头说:“二姐,你别回赵家,听大哥的,往后跟大勇哥分出去过。”
关倩倩敷衍应一下,又寻思起赚钱的点子来,倒买倒卖的。来钱儿快些,却是个脑力活儿。没她张罗着,如意跟卓秀两个,非得亏钱儿不可。
有了她哥那话儿,正应了她的心思。下半年,说啥不上婆家去,非得卯足一口气儿,抓紧在娘家的日子,干出点儿成绩来不可。早日攒足了开铺子的钱儿就着手开铺面。
倒买倒卖,终究不是个长久稳定的活儿。
如意见她兴致缺缺,闷着声儿绣花去。李氏说了要叫大勇哥休了二姐那话儿,她便惦记着了,心里想着,要是大勇哥真休了二姐,二姐往后咋抬头做人?为着这个,心里别提多担忧。
关倩倩寻思一夜,也就从李氏那话儿里缓过劲儿来,她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反倒是如意成日不欢气,关倩倩劝说她几回,她嘴里说着没事儿,又央着她,说是叫她别回赵家去。
拍着胸脯应她几回,她也总心事重重的。说说笑笑时,她也跟着笑,只是转过头去,没一会儿又闷闷的,关倩倩拿她没辙,她也看出来了,如意这闺女,重感情,碰上自个受委屈倒罢了,要碰上她在意的人,便惦记在心里了,又从小养成个报喜不报悲的性子,有了不高兴的,偏不爱跟人絮叨。
得空给冯卓秀拉扯几句,冯卓秀便寻思着想开法子了,这日进屋来,见如意弯腰拾掇菜园子,走近了笑着唤她。
如意抬了腰,回头看冯二哥一眼,扯个嘴角笑笑,马上就蹲下去,用镰刀一下下戳着泥,心里头寻思起刚才出门听见的闲话。
冯卓秀从如意手里抢了小镰刀,蹙眉问:“小妹,你咋不高兴?”
如意摇摇头,“冯二哥,我没事呢。”
今个晨起出门喂牛去,就给几个婶子在背后指指戳戳的议论,直说这闺女的姐,关家那老大闺女,嫁到赵家村去,不好好过日子,见天儿往娘家跑,她婆婆要叫她丈夫休妻哩!
听闲话的碎嘴子直说:还别说,那闺女,确实喜欢往外头跑,领着她屋那小妹,不知道跑的有多欢,长了个俏生生的模样,过起日子来就是不踏实!
如意听了这些闲话儿,才闷闷不乐回屋来。她从小没得到更多的关爱,也就是来了关家,才体会到亲情的可贵,才知道有个姐妹的贴心,在她的心里,把关大哥跟二姐看的很重,眼下二姐受了委屈,给村里人成日这样说闲话,她就高兴不起来。
可这事儿,不是个欢快事儿,她谁也不愿意告诉。
冯卓秀二话不说给她从地里拉出来,定定看她,“不就是前几天赵家坏婆娘来闹的事儿?你等着,我给你出气去!”
话音没落完,人已经走到门外去。
急的如意追出去拦他,“冯二哥,你想做啥?”
冯卓秀摸摸她脑袋,“你成日闷闷不乐的,不就因为你二姐受欺负了?你只管在屋等着我的好消息。”
如意拽着他的袖子追问:“你想干啥?”
冯卓秀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如意马上惊的捂了嘴,眼珠子溜溜转几转,“造那谣?不厚道,要被发现了,咋办?”
冯卓秀表情一肃,“赵家人给你二姐害成这样,还不兴咱们以牙还牙?”又说:“我见不得你不高兴,也不乐意关大姐受憋屈,你只管等着瞧。”
如意忙拉着他,寻思一下,说:“冯二哥,你可别乱说话儿,不许说我爹——”她小小声呸了自己一下,改口道:“不许说赵家叔跟祥子哥!”
冯卓秀点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又问:“我这样办,你高兴了不?”
如意抿着嘴儿,没吭气,冯卓秀只当她不乐意,正想说,这本是个缺德法子,却是用来对付缺德人,他妹子要实在不赞成,便算了!总也不能硬去办叫她不高兴的事儿。
手搭在她肩头上又晃了晃,再问:“说话儿,这么干,你高兴不?”
如意有些迟疑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更坚定地点了点头,抿唇说:“高兴,我二姐给欺负成这样,也要叫赵家婶子尝尝二姐被人成日说闲话儿的痛处。”
冯卓秀心里一松,在她脸上掐一下,轻轻拉出个笑脸儿,“高兴就得笑,再闷着脸儿,没几日新嫂子进门得叫你吓回娘家去。”
如意刚咧嘴笑一下,关全从屋出来,朝她俩大喝道:“你俩鬼鬼祟祟在那头商量啥呢?”
冯卓秀脊背马上挺的笔直,“想听,自个儿来。”
关全本就很是放心冯卓秀,这会儿也就是随口一问,见他说话刺刺儿的,知道他还气恼着那日给他骂走那事儿,咧他一眼,嘿嘿笑着摇摇头,俩手一背,放心地四处转悠去。
如意赶忙松口气儿,郑重其事地叮咛他:“这事,坚决不能给我大哥知道了,我大哥是个正直人,知道咱们办这亏心事儿,非得发火不可!”
冯卓秀点点头,“知道,我喊彪子他们几个进赵家村儿,自个不露脸儿,一准不让人知道是咱们办的事儿。”
如意知道冯二哥在村里人缘很好,相熟的朋友也多,但仍是叮嘱他两样,一来掌握分寸,二来注意别暴露了自个,没得给关大哥添麻烦!
冯卓秀一一答应下,便去召集人。
八月二十刚一过,关家便加紧筹备婚事,赵启明给订做的家什没几日就送到了关家,两个红油漆木大箱子、一张配了铜镜的梳妆台、两张崭新的长方桌儿、八把椅子。
如意跟关倩倩两个瞅着新家什直乐呵,午饭也顾不得做,先给新家什往东厢里头收整,又给替换出来的旧物往西厢跟南头搬。
关全跟赵启明堂屋里说着话儿,见她们姐妹俩自顾忙活的欢快,直笑着咧刮她们,“大箱子沉,再别给砸了脚!”
下午赵启明离去,如意又跟关倩倩把灶房重新收整一回,瞧着屋里的碗筷锅盆都是关大哥跟二姐打南边背来的老古董,便说明后个跟二姐俩县城去一回,买些个新工具来,往后她给大嫂做饭,也趁手!
关倩倩心头也高兴,梅花还没进门来,屋里就有了新气象,别说是她哥,就是如意,这几日也欢腾起来,每天扬着个笑容忙东忙西的收整。
李氏在屋却直上火,昨日刚吃了晚饭,几个婆娘便上了门,婉转地问起她裁缝铺子的事儿,提起铺子,李氏心里别提多烦躁,面上仍是摆足了老板架势,应付着婆娘们,谁知她们脸色很是奇怪,一个个话儿里有话儿的,直用带着笑的眼神看她。那笑容,等她们走后,李氏在屋怎么琢磨都觉着有几分讥笑在里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日李氏出门去,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也不知哪个碎嘴子传了闲话儿,说是她那裁缝铺子开黄了,成日入不敷出,眼下,就是为着脸面强撑着。
这话儿刚一传开,村里马上就传的沸沸扬扬的,紧接着就有人重新提起旧事,直说是前头那铺子还是她亲家屋时,李氏两口子昧着良心,卖了小闺女如意才给那铺子换来,谁知道还没当几天安稳老板,马上就经营不下去了,亏心得来的铺面,到头来,还不得亏着本儿?(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添嫁妆
亲事临近,关家也就先顾不得跟李氏的矛盾,九月二十四卖了苞谷,二十五就开始里里外外的收整屋里,各个屋顶梁柱上大冲洗一回,家什全部擦洗一遍,屋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全给收拾的干干净净,赶梅花进门前,还得给门帘、床单、被面子全洗着晾上。
忙活了两三天,关全便带着关倩倩上县里采买。
冯卓秀见如意一个人在屋,索性拉着她家去,说是这一段没见上爹娘,他们在屋怪惦记她。
去时王氏正鸡舍里拾掇鸡粪,扭头一看,闺女儿来了,脸上乐开花,扑嗦扑嗦手往外走,领着她进了屋,上心地打问起梅花来。
虽跟张家是同村,可一个住北边,一个住东边,张家又是富户,常也打不上交道,只是知道他屋有几个钱儿,老大在外头做买卖,老二闺女岁数不小,一直没能说上亲,至于梅花怎么个人品相貌,也就是听卓秀说过几回,眼下见了如意,马上就打探起来。
知道梅花娘家势力大,王氏心里便一直挂心着,生怕张家闺女厉害,今后进了关家容不下阿如,不能善待阿如,眼下听如意说梅花是个温厚老实的,才很是放下心。
如意笑嘻嘻的,“婶子,你放宽心,梅花姐是个好相处的,前头每回见了,很喜欢我哩。”
王氏点点头,进厢房去,取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薄薄一块花布给她,含蓄地微笑着:“统共也就两尺,乖娃儿。回去跟你关哥说,别嫌娘给的寒酸,这么点布料,是个心意。娘专门挑拣了鲜亮的,你嫂子要是喜欢,拿去做衣裳不够。做几方帕子头巾是足足的。”
如意抿着嘴儿,“屋里的情形,关大哥都知道,我秀儿哥见天帮忙去,关大哥就直感谢,赶上成亲的日子近了,更怕你们破费。再说这花布这么好看,咋叫寒酸?我看大嫂肯定喜欢!”
王氏听了这贴心话,别提多高兴。
等如意走了,还在屋不停跟冯卓秀絮絮叨叨,话题总也离不开如意。直说他妹子,打小没个爹疼,没个娘爱的,也不知谁给教养的,愣是长成了个机灵闺女,体贴又懂事的。
冯卓秀这一向跟关家往来的很是密切,成日就跟关倩倩和阿如在一块,对关家,慢慢也就多了不少了解。听了她娘的感慨,摇头担忧道:“谁说阿如没人疼?我看关家大哥跟二姐待小妹亲的像一家人,小妹跟他们两个感情也深厚,我估摸着……今后咱要想给阿如接回来,她不乐意!”
王氏一听就急了,在屋兜兜转转的念叨。一会儿掰着手指头合计今年余下多少个钱儿,一会又叫冯卓秀赶忙喊人去县里带话儿,看他大哥年根回来能带多少钱儿来,一会儿又叫冯卓秀干脆关家去,跟关全说了明话儿,看他屋多少钱儿肯给如意过到她屋来,要是数目不多,她马上就四处筹集去。
“关全兄妹俩不都是好人吗?秀儿,你就上关家问问去,他要真能大发慈悲,少些个钱儿,给阿如送回屋里让阿如跟爹娘团聚,娘今后给他做牛做马也行呀。”
冯卓秀听了这话,直来气,上前拽她,“娘!你昏了头了!?这事儿,光瞎着急有啥用!”寻思一阵,说:“年一过,我先私下问问小妹的心思再说!小妹要是不肯答应,不乐意回来,咱屋攒多少钱儿都不好使!”
王氏一下子瘫坐在炕上,沉默一阵儿,又抹起泪,说起那一年,悔的直砸胸脯,直说那一年怨她,要不是她疏忽,没料到婆婆那鬼迷心窍的心思,阿如也就不会给卖去,但凡她仔细些,宁死也断断不叫婆婆给娃儿卖到赵家去。
想想亲亲的闺女,眼下跟自个这亲娘不亲,心里就绞着一阵阵难受。
关家这头欢欢喜喜准备迎新嫂,张家那头也忙乎的热火朝天,光给梅花上县里置办的衣裳,就有一大箱子。陈氏心疼梅花,嫁妆上头一点也不舍得亏了她,只管挑些好布料子,春夏秋冬的,各置办四身,生怕着她梅花儿到关家去,往后连新衣裳也穿不上。
只一气儿置办这些个衣裳,就花了好几两,张良友直咧刮她,“噢,给啥东西都备齐了,可叫你姑爷省心了,往后梅花吃穿上头,省的操心!”
陈氏也不管他讥讽,说是屋里就这么个闺女,她出嫁,非得尽心尽力。
衣裳钱财的,她这么见天儿添置,一通置办下来,就远超过了原本议好的陪嫁数目。
陪嫁里的大头是三亩地,可到了跟前儿,陈氏又开始想东想西,愁的夜夜合不上眼,生怕梅花往后日子难过,这日又跟张良友商议着,张家统共十五亩地,划出去三亩,不零不整的,干脆给梅花嫁妆里头再加上两亩得了。
张良友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吹着胡子,嘴里哼哼着说反话儿,“你干脆叫我把咱屋的地都给关家送了得了,没了庄稼地,还能省了咱屋每年请长工的钱儿哩!?”
陈氏巴不得把屋里最好的都给梅花陪嫁去,又怕惹得梅花大嫂不欢快,最后也就只给多划两亩地,给原本的三亩,改成五亩。
消息传出去,村里人别提多眼热,关全出门去,见天有人打趣他,寻了个好丈人,屋里殷实不说,还舍得给闺女下本,他今后就是天天躺炕上不劳动,屋里只要有了梅花,也保他饿不了肚子。
关全听了,一笑带过,跟梅花成亲,本也不是看上了梅花家的条件,认真计较起来,家里有些个钱儿的,他心头反倒不愿意亲近。也就是梅花丫头朴实,重情重义,尤其是身上的那股子直爽活泼劲儿很是打动了他。打心眼里,对梅花是生了喜欢。
所以压根就不在意旁人咋样说,反正他根本就没打算仰仗着丈人过舒坦日子,梅花进了门。日子该咋过还咋过,勤勤恳恳种地,日子细水长流。屋里才能积攒财富,慢慢红火起来,真要像他们说的那样懒散,就是家财万贯,迟早也得给败光不可。
张家倒也大方,给梅花外头做几身衣裳时,顺道还关全也做两身。赶月底就叫梅花大嫂亲自送上了门。
送走了梅花大嫂,如意马上跑回屋去瞧,打开包袱一看,比她跟大嫂前些个置办的衣裳还阔气,料子好。颜色正,袖口还给绣了一圈花边,包里不仅装了两件新衣裳,连成亲那日关大哥胸前戴的大红花儿也一并送来了。
如意拿出自个在屋做了小半个月的红花,跟张家送来那朵对比了一阵子,扁了扁嘴。
关倩倩上前来,把她手里的红花接过去,反手‘嗖’一扔,扔到炕上。“还是张家送来这朵阔气,你缝那朵小的,成亲那天叫你冯二哥戴。”
如意咧着嘴儿,“我那布料是棉布,没法跟绸子比,可做出来的花儿不比她屋在外头做的差!”
关倩倩点着头。一脸正经,“是比他屋那朵好看,就是小了点儿,颜色暗了点儿,布料差了点儿……”
如意苦了脸儿,为这个,可是她专门请教了朱婶儿,这一段,啥事没干,就忙乎着做红花了,一心想叫关大哥成亲时戴在胸前风光风光来着……
冲关倩倩皱皱鼻子,上炕取了红花,转身跑去堂屋问关全,他瞅瞅如意手里拿的花儿,又瞅瞅桌上搁的,咂嘴说:“还是我阿如手巧,张家送来的,又小又糙,颜色也不鲜红。”豪迈地一拍桌儿,“非得用咱阿如做的不可,你大嫂反对,也不成!”
如意哭丧着脸儿默默退出去。
十月初五,关全去村里各家派请帖,关倩倩跟如意两个上张家去,坐着跟陈氏寒暄了半日,走前取了张家那头列好的宾客名单,回屋一合计,张家亲戚真不少!喜宴非得十来桌儿不可。
关家这头亲朋就少的多,村里大部分宾客都是张关两家并请的,余下也就几个关全交好几个青年,巷子里挨着的几户关系不错的邻居,再加倩倩娘家五六口人,冯家四口人。
关家本是按十桌儿算,可张家远亲近邻的,拖家带口这么一算,十桌儿根本不够,夜里合计过后,第二天,关全麻利就上县里去,点心花生酒水,又给拉半车回来,关倩倩跟如意两个又四处去借方桌椅子。
初九晌午刚过,外头大门就响了,关全起去一瞧,竟是周氏带着赵宏来了,不消想,也知道她是赶来帮忙的,连忙就给她请进屋来。
按说他成亲这么个事儿,请帖虽然也送去了,可周氏来不来的,都算合情合理,却没料到她一来就是上门帮忙来,心头又是高兴,又是感激,不管咋说,他倩倩在赵家,还是把人维下了!
周氏笑着,说是怕明个酒席,屋里就姐妹两个,来帮忙的人手不够,跟赵宏爹商量一下,屋里也没啥大事儿,也就提早赶车过来帮着张罗了。
还没说上一会儿话,外头大门又响,关全知道今个能来的,八成是来屋帮忙来的,马上亲自外头去瞧,一开门,是冯王氏跟冯卓秀。
正经上关家来,王氏这还是头一回,见关全很诧异,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我听秀儿说,你屋里人手紧,今个就跟秀一块赶过来,瞅瞅能帮的上啥忙。”一边往后头的板车上看,“这是我屋一张桌儿,十来张凳子,碗筷也给收拾了送来。”
关全没想到如意她亲娘竟然来了,一时之间,心里头直犯嘀咕,可想想,人家能不嫌麻烦地专来一趟,不管为啥,都是出于一片好心,赶忙就谢她几句,吆喝着如意给她请进屋去,自个跟冯卓秀两个把板车上的东西往外卸。
(昨天发的第一章有两处错儿,缺戏份的赵启财无故躺枪,第一句话的人名就混搭了,很是惭愧,赶忙跑去修改好。感谢yu21亲的指正。今日还有一章,刚才检查了一下,打算小修一下内容,稍微晚点发来,3-4点左右,另外,今天星期五了,预祝大伙周末愉快!)(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梅花进门
关家算上新做的,总共只有三张大桌,旁的都得四处去筹借,好在农家人成亲摆酒,邻里都兴帮个忙,东头送几叠碗筷,西头凑几张桌椅的。关全又是个热心肠,平日好四处帮个忙,等到这回自己办喜事,得了不少村人帮衬,光借桌椅锅碗的,就登记了十来户人家。
关倩倩给冯家带来的物件数了数,小到一根筷子也记了个清,最后写在纸上记下,前前后后翻看一阵子,摸着下巴直嘟囔:“还别说,是个好商机,光客人用的茶杯,一桌按十人算,十五桌儿,就得百来个!往后有财力,完全可以办个婚庆租赁行啊!”又是眯着眼儿,自顾点点头,“嗯,这事儿,能琢磨。”
一拍手,回头见身后一个人都没,堂屋里,关全跟周氏,王氏几个说说笑笑着,如意已经烧了热水进屋端茶去,就很是遗憾地耸耸肩,跟进屋招待去。
陆陆续续的,关家巷子里几家近邻,也来了几个婶子敲门来帮忙。
如意也就感叹起来,关大哥成亲,连大婶子跟冯家婶子都来帮忙来了,赵家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启财跟赵祥也就罢了,男人家,忙活不了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