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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18部分阅读

    关全摆摆手,“看婶儿说的,阿如听话着呢,在屋里成日做活,手脚勤快的很。”他口有些干,往外看了一眼,见巧铃只管在门前玩,也不知道给端个茶水,按说她也十二三了,这点礼数还不知道?见了人也不开口叫,怪没规矩的。心里对李氏也就多一分成见。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腿说:“以后要不听话,倩倩兄弟只管揍她!”

    关全马上蹙了眉,“婶儿这话可不对,如意这样的娃儿都要打,那这天底下可就没乖娃儿了。”

    李氏翻着个白眼,撇着嘴,“话儿可不是这么说的,慈母慈父多败儿,娃儿不揍不成材呐!就这么着了,如意我就放心交给你了,咱两家,那还有啥话说的?”

    关全也不知李氏打的什么主意,私心觉着,玉翠一个半大孩子,再大的气性,一个夏天过去了,总能消了吧,想想这里头怕是不简单,谁知道李氏有什么想头呢?便问:“听婶这意思,如意娃儿先不回来的?”

    李氏凉凉地笑了,“倩倩兄弟要实在有难处,也就不难为你,前头若不是她大嫂求爷爷告奶奶的,我跟她爹也不起那心思不是,她大嫂那是死去活来要叫如意去你们村儿,眼下……”她做个无奈极了的表情,“这叫什么事儿啊!”

    关全心里有些不舒服,倩倩她婆婆咋是这么个死德性呢?自个不还没说要给如意送回来吗!

    沉着脸儿,起身道:“婶儿别多想,如意娃儿听话,我还巴不得她长住着,就是婶儿这一段也没给个信,我这心头不踏实,今个得闲过来问问的,按理哪家闺女出了远门爹娘不惦记?我今儿也就为着这个来的,婶儿要不得空,如意仍就放我那头住着。”

    李氏这下才又带了满满的笑容,起身道:“坐,坐呀!说了这老半天,还没给你弄些热水吃食呢,你等着,婶儿给你弄饭去!”说着就往外头走。

    关全跟了出来,“不用了,我还赶着回屋去,婶儿就别忙了。”

    李氏扬着眉,“就急着走呀,也不等倩倩?”

    “不用了,婶儿快歇着吧。”

    李氏送着关全出了大门,撇了个嘴进门来,“大老爷们家的,婆婆妈妈,事儿还怪多。”

    回屋一坐下,又寻思起如意来,想想倩倩给大勇传那话也有几个月了,也不见他传回来个话儿,这一天天的过去了,音讯都没,她有点着急了,想着干脆明个就叫倩倩再上一回镇上,亲自去问问情况,按说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也该有点眉目了啊!(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全都依你

    卖闺女的事儿,李氏也是头一遭,起初想的简单,真要去办,心里头也没什么大主意,只能是先指着赵勇在镇上打问。不过今个关全这么一来,话里话外对阿如那是相当袒护,她算是瞧明白了,这关全是打定主意护上阿如了,她直觉着这事得赶早合计,老在关家那么住着,不是个办法,没的将来再让外人搀和进来,出个啥幺蛾子。

    当晚瞄见关倩倩回了屋,就起去上她屋。

    进门便说:“明儿再上镇上问问大勇,看看那事情有眉目了没。”

    关氏怔了一下,起身笑道:“这事儿急不得,总不是一天两天能打问出来的,镇上才多大点地方?阔气人家也就那么十来户,不见得时时有招工的。”

    李氏一听,马上不高兴了,“咋?你这意思,还打算往个一年两年里拖?你大哥今个来问了你知道不?得,你不乐意去,娘亲自去!”

    关氏一听李氏要去,忙应下来,“娘吩咐下了,我还能不去吗?正巧也一个夏天没见着大勇了,给他送些吃食去。”

    李氏心里这才稍有些满意,瞪了她一眼,“你也甭打啥歪主意,大勇那是我亲亲的儿,老娘定的事儿,他就得去照办!”一边往外走,想起什么来,又转身,气急败坏地喊:“别想着去求你爹,这事儿,就是你爹知道了,他也甭想拦!”

    李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关氏一直没吭声。等李氏出门去,叹了一声,起身在屋里踱着步子,心里想着,前几日回去给如意送衣裳时,瞧见大哥对如意稀罕的很,一天比一天疼她。如意现在吃的好。睡的好,日子过的比在赵家时安逸多了,又拜了师父认认真真学起刺绣。大哥瞧在眼里不知多高兴。她大哥这人重情义,李氏这心思,眼下他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不定得办出啥大事儿来!

    她嫁来半年多,也算瞧清楚了,公公跟二叔子两个,虽然都有些蔫巴,论起人品,倒都不坏,尤其是赵祥,话不多,却也有着几分正义感。而公公。她暂时想不到公公的态度会有多坚决,可以预见的是,公公若知道,总要为这个事情和李氏闹的。

    她心里一直有顾虑,所以暂时还没把这事儿透露给公公知道。若提早说了,公公跟婆婆一旦闹起来,以李氏那脾气,知道她在里头动了心思,往后可就更难相处了,她倒是想回娘家去。可大哥一准儿不能依她。

    原本思量着,总该能把今年拖过去,过了年,哪怕等李氏急了,亲自去催办时,她再去跟公公把话挑明,倒时就是李氏发火,她也管不了了,毕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氏悄悄把如意送去卖了当下人不是?

    寻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赵勇来,细细一想,脑子里也有些清明了,兴许明个走一遭,对她来说不算一件坏事。

    明儿先上镇上去跟赵勇把话挑明了,瞅瞅他的意思,若他也是个黑心黑肺的,只管照着她娘的吩咐去卖妹子,对这个人,也就彻底死了心,回头就是去谈和离,想来大哥也再没啥劝头了。

    若是他良心未泯,便说服他先配合着拖一拖。她想着,最坏能拖到明年也是好的,越往后拖,如意一天天大了,到了适嫁龄,李氏没准也就收了卖她那心思。

    如果做了这些努力,还阻止不了的,到时候也只有再寻了大哥另想其他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关氏收拾了些吃食就和李氏说一声,到镇上去瞧赵勇去。

    临走前,李氏叮嘱她,“叫大勇别撒懒,这事儿上头多上些心,平时下了工就多打听打听的,早去早回,啊!”

    关氏应声往外走,“情况咋样的,还得去了才知道,赶下晌前回来给娘报信儿。”

    去村口等了一阵子,搭了一户村民上镇上的顺风车,赶正午就到了镇上。

    照着赵勇给留下的地址,走街串巷的,没一会儿就在一间院子外头停了下来。

    耳朵听着木锯子推推拉拉的“滋滋”声,心想着怕是找对了,走上台阶,也不叩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瞅了下,几个工人在外头削木料,北边几间房门大敞着,里头两三个年长男人围着一块大木板子雕雕刻刻,另一间房里置放着几件上了漆的家什。

    倒是没瞧着赵勇。

    知道这个世界封建,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大喇喇闯进去。便又退出去掩了门,反手叩了叩。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探出个脑袋,见着关氏,一脸诧异地问:“妹子找谁?”

    “小哥,这里可有个叫赵勇的?我是他媳妇,今个得空来看看他。”

    关氏注意着青年的表情,果然,在她提起赵勇的时候,青年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个讽笑,“赵勇?前个称病,至今还没上工哩!”

    里头有个中年男人闻声赶来,青年马上往后退了退,恭恭敬敬给他让了位置,“孙师傅,是赵勇的家人来探望他。”

    一听说是赵勇媳妇,孙师傅就蹙起眉,一脸不客气地说:“你来的正好,他这样三天两头的撒懒,管事掌柜今个发了火,你也就赶紧回去劝劝你男人,这学徒他若不想做,索性收拾了包袱走!”

    他就是赵勇的师父,平时带着赵勇做活,姓孙。早些年也是跟赵启明一块共事的伙计,两人投缘,颇有几分交情,就是看在跟赵启明这么些年交情的份上,才在老板跟前做了担保,收下他侄儿在木工铺子里跟着做学徒,工钱儿还照着小工的数目给。可赵勇偏就不争气,油嘴滑舌。一点也不务实,老板早就对他有了意见,他也不好去跟赵启明直说,前头劝说赵勇也劝说了几回,先前还知道收敛,这几日索性没了人影!

    这几日他正踌躇着要不要找赵启明把话说清楚,他媳妇就给来了。所以说啥也要给他媳妇把话挑明了,由着他媳妇的嘴巴再去告诉赵启明也好,没得最后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又是得罪了赵启明,又是惹得老板生气!若赵勇不想学,也别赖在这让他为难。早早就收拾铺盖回村去!

    关氏心里甭提有多气愤,硬是挤出个笑脸,“大哥不知,我屋里最近事儿也怪多,他也就是一时忙的。”

    孙师傅嘴一张,立时就要驳斥,关氏马上点头续上前头的话儿,“孙师傅说的是,旷工的事儿,都是他的不对。我今个就好好说说他,赶明儿不让他再请假。”

    孙师傅臭着一张脸儿,“你回去把话给问明白了,他明儿要再不来,索性以后也就别来!”

    门一关。里头隐约传来一句唏嘘不已的感叹,“瞧着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娘子,咋就看上赵勇那懒汉?”

    关氏咬了咬唇,从巷子里拐出去,头一次的对生活感觉到了无力,想要把一堆烂泥扶上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倒也说不上多么的失望,她本就不爱慕赵勇,对他没存太多的期望,可饶是她对赵勇没动感情,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前头委身于他,那些个暖到人心坎里的甜蜜话,耳鬓厮磨时,一口一个信誓旦旦的保证,敢情都是虚情假意啊?这才过了几个月?马上就露出不长进的本性来!

    若不是为着如意这事来的,她现在就想扭头往回走!

    带着胸中这么一股子闷气,直接就上了大伯屋里。

    她知道,赵勇这会一定不在屋,便也不进门,就站在巷子外头静静等。

    直等到太阳落了山,巷子口悠哉悠哉拐进来一个人,嘴里哼着小曲,关氏一瞧,冷笑一下,抬脚就往他跟前儿走。

    “倩倩?”赵勇冷不丁停了脚,盯着关氏的眼睛又惊又喜。

    “下工了?”关氏明知故问。

    “额……是啊,才下工,忙活了一天,可累坏了,媳妇,你今个咋想起来看我?”他嘿嘿笑着就蹭了来。

    关氏冷冷瞥了他一眼,“钱儿呢?”

    赵勇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几个干巴巴的钱儿递了去,见关氏冷着脸儿也不收,便腆着脸儿哄她,“是这么的,昨个不是我师父生辰吗,我总也不好空着手去,也就花了几个钱儿买了些礼……余下这些,媳妇也别嫌少,赶明儿我发了工钱一准儿给你送回去。”

    “生辰?”关氏冷哼一声,“行啊,赵勇,学了本事了,知道瞒着爹娘出去打诨了?”

    赵勇的谎言一下被戳穿,心里打着鼓,马上慌着脸儿摇头,“没,我是去上工了啊,不信你一会儿问大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慌张,同时又有些怕,说不清道不明的,就不愿看见倩倩脸上那副不信任自己的模样。

    关氏笑了一下,“是不是去上了工,别个不知,你心里头心知肚明。”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又说:“你娘要卖如意,你自个看着办。”

    她声音也不高,静静说着,连一点起伏都没有,若不是她特意说了‘你娘’而不是‘咱们娘’,赵勇几乎听不出她生了气,媳妇似乎从来就没有歇斯底里的时候。就算她发现了自个跑去外头赌坊里去了,难道不该哭哭啼啼的闹吗,或是像娘似的泼辣,上来揪着他的耳朵,赏给他两巴掌的?

    关氏挑着眉,往他跟前挪了一步,又问了一遍,“聋了?你娘要卖如意,你就没个说头?”

    赵勇马上回了神,他这会儿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瞧着关氏的脸色,“娘咋突然生了要卖如意的心思?这事儿怪难办……”他咂巴一下嘴,故意等了一等,可关氏却不吃他这一套,良久都没再瞅他。

    赵勇也就讪讪的一笑,“我跟媳妇你是一条心,媳妇咋说,赶明儿我就咋跟娘说!”

    (第一更提前发来,第二更也许要到明天,我加紧码一码的,争取一小时后发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章 让人诧异(第二更)

    这个时候还在甜言蜜语?关氏心里对他实在是无奈的很,便长话短说:“你娘叫你在镇上打听着有买闺女的大户人家,你要么抽空回屋去跟你娘报个信儿,要么托人回个话儿去。”

    “回个话儿?”赵勇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媳妇,你不是跟小阿如最要好吗?”

    既然要好,娘要卖如意,倩倩做啥还要叫他去打问了回话?

    他脑子灵光,想着想着,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一拍脑袋,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媳妇你就放心吧,我只管跟娘说,外头压根没有那买闺女的人家,不就成了吗?”

    关氏嗯了一声,跟聪明人说话,确实是不费事。

    敛着眉眼不看他,“年前放了假休,也知道该咋和你娘说?”

    “知道,知道!”笑着牵起关倩倩往里走,低低地求道:“别总‘你娘,你娘’地叫着,我听了心里头好难过。”又说:“你好容易才来看我一回,不知道我有多惦记你,今个,就别走了。”

    关氏挣了挣,也挣不开他,脸一沉,正要斥他,一抬眼,就见赵勇眼睛里满是依恋,倒那么几分像是真情流露。这么一恍神的功夫,赵勇已经推开门了,“大伯,看看谁来啦!”

    赵启明正在院子里忙活,见关氏来了,急忙就喊周氏:“娃儿她娘,快,大勇媳妇来了。”

    关氏甩了赵勇的手。上前笑道:“大伯,你快别忙活了,只管忙你的,我跟咱屋不见外。”

    门帘一闪,周氏笑着迎了出来,“快进屋坐,大勇天天念叨你哩,前些个还硬要回去看你,被他大伯拦下了。”

    关氏跟着她进了门,把装着红薯饼子的包袱搁在桌上。一落座,便听周氏絮絮叨叨说着赵勇的事儿,说他年一过,长进多了,知道体贴他大伯,隔三差五的割几两肉回来,下工了也经常帮着他大伯打打下手,成亲后,瞧着一天比一天上进了。

    关氏脸上笑着。心里想着割肉那还不是因为他嘴巴馋吗?再么就是出去上戏楼子去,回屋后心里虚着呗。

    不过对他主动做活儿那事。倒是生了点刮目相看,她可是见识过赵勇在家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样子的,找尽一切借口来推脱做活儿,偏还能哄得李氏乐呵呵的。这会儿听周氏说,心头也是半信半疑的。

    周氏没说一会儿便笑着往外走,说是去灶房做点可口饭去,侄媳妇不必去帮忙,跟大勇好长时间不见,叫她两个人在屋多说说私房话的。

    周氏一出门。赵勇就从后头靠了上来,揉捏着关氏两个肩窝子,“媳妇你真好,我本以为你要给大婶子告状来着。”

    这个时候,对他这些甜言蜜语,关氏心头颇有些感慨,叹了一下,转身静静看他。“成亲后,你真就没为将来做些打算?听你师父说,你近来已经好些天儿没做工了……即使不考虑我,你爹娘那样盼着你成才,你心头就没半分愧?”

    赵勇捏着关氏肩膀的手刹那间顿了下来,瞠目结舌瞧了关氏半晌,支支吾吾地问:“倩倩。你、你、今个上我铺子去了啊……?”

    关氏没有接话,仍是静静盯着赵勇看。平静的眼神里,倒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媳妇连骂都没骂他。这也太不正常了吧?难不成她对自己失望透顶,要和离?

    赵勇脑子转的还是非常快的,这事要放在别的姑娘身上,他总也不会往这处想,可若是倩倩,他偏就是相信她会有这念头。

    心一沉,索性摊了牌,“嗨!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是!我是去了赌坊,不过媳妇你要相信我,我这都是有缘由的,咱娘不是从奶奶手里分了一笔钱儿吗,你不也有点私房钱儿在手吗,我想等年底回屋去跟爹娘商量,年一过,木工就不学了!给我准备些钱儿,就在镇上开一间赌坊。”

    他说的确实是句句真话,媳妇若不相信,他也是没办法了!

    之所以三天两头去赌,那也是为了跟赌坊众人套近乎,他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今后他开了赌坊,没个人气怎么能行?莫说是赌众,就是那班衙役们,非得套上个几分交情不可,俗话说的好,有官好办事啊。再说他每次去也就是小赌怡情,多半混在里头瞧热闹了,身上每月只那么一小串钱,真要赌起来,哪里够?

    关氏低头一晒,“木工那头,就那么虎头蛇尾不做了?”

    赵勇一见媳妇那样子,知道她的态度,马上就急了,挪到关氏跟前儿蹲了下来,紧张兮兮地攥着她俩手,眼神恳求而真挚,“你不知道,开赌坊那是一开一个赚,何况咱们镇上就那么一间小赌坊,地方又小,招待又差,连个正经茶水都没有……”

    他还准备絮絮叨叨,关氏睨了他一眼,抽了手,起身缓缓踱着步子,“像你这样的人,自私,懒惰,出身本就低微,进了城依然半点努力都不肯下,一心想着有钱公子哥儿安逸舒服的日子,你说,老天爷真就能如了你的愿?”

    赵勇简直愣了,他一点也没想到,关倩倩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呆愣中,关倩倩走到了门口,回头道:“你既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也不会跟你过一辈子。”

    她掀开门帘闪身出了门,赵勇从窗子里瞧见她往灶房走,一路上,还笑着跟他大伯寒暄了几句。

    心越来越沉,那是一种苦闷,一种不被人理解的苦涩。

    他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他就是喜欢安逸,难道非得勤快人才能赚上钱儿?他可以雇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有人替他打点杂事,倩倩爱张罗,他还可以叫倩倩坐着镇。

    原本打算的好好的,可眼下,听了那些钻心的话,心里头一丝高兴劲儿也提不上来。这些话,真比她上来打自己两个耳光还让他难受,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到这样沉甸甸的失落。

    默默出了门。进到自个住的那间屋,上炕躺着思量了起来。

    晚饭时,赵勇脸色不大好看,人也沉闷了,只顾着闷头吃饭,话也没多说半句的,也就是关氏一直带着笑的,赵启财跟周氏才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今个耽搁的有些晚,周氏便说叫关氏住下。关氏瞧着确实晚了,她今个搭顺风板车来的。这时候想回去,非得大伯亲自送不可,天又黑,路又远,想了想,便也没推脱,吃过了晚饭,又是帮着周氏收拾碗筷,跟周氏叙了好一阵子话儿。直到周氏脸上有了乏色,直催着她快去屋里跟大勇歇着,这才出了门。

    见赵勇屋里亮着灯,她在廊下转悠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下,上了台阶去推门。

    她本想着,赵勇这个死皮赖脸的,即使傍晚那些话刺痛了他的心。他也一定会很快缓过劲来,然后又是巴巴上来讨好她,可让她诧异的是,一整个晚上,赵勇都没说一句话。

    想一想,心里倒有些舒坦,若真连那点皮脸都不要了。也就应下了她所有的话,是个阿斗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晌午饭,关氏便说屋去。她娘惦记赵勇,还等着她去给回个话。

    周氏跟赵启明送她到门外,余下的路便叫赵勇去送他媳妇。

    一路上赵勇都闷着脸儿,等关氏坐上了板车,临走前,才低低说了一句,“倩倩,我真不想做木工,不怕你笑,我就是个下不得苦的,心里头也不想做苦工,只想当老板,你就等我三年,若三年后我还赚不上大钱儿,你说和离就和离。”

    关氏听见这一番话颇有些诧异,半晌都没回神。

    她想,自个嫁来赵家,本就是为着圆了大哥的心愿,将来定是要寻机会和离的,眼下赵勇这样说,倒也算勉强合了她心意,可若是应下,三年之内他真就行大运发了财,自个可不就没了理儿?

    这时驾车的老农抽搭开牛儿了,板车缓缓就驶了起来。关倩倩一抬头,见赵勇仍傻傻地站在那处等着她的回答。想了一想,扬声道:“远的不说,先看阿如这事儿你咋样办!”

    赵勇笑了一下,“你就等着看吧,阿如也是我妹子,就是媳妇不吱声,我也得想法子拖着娘的。”

    是吗?关氏蹙了眉,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好吃懒做的赵勇是这么个富有正义感的?

    不过,这人正经说话的时候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

    细细一看,他现下露出笑容也有几分憨厚的感觉。

    她忙转了眼,想想定是自个看错了,他不就是个油嘴滑舌的懒小子吗,什么时候变憨厚了,那才叫奇怪了。

    赶正午前回了屋,李氏果然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见她回来,迎上去问:“说好的昨个赶回来,咋就耽搁一晚啊?”

    关倩倩笑了一下,“大伯非要留一晚,推的紧了,面上怪过不去,也就留下来了,顺道叮嘱叮嘱大勇踏实做活儿。”

    赵勇两口子新婚夫妇,李氏是过来人,问是这样问,心里头倒没真埋怨,又问:“大勇在你大伯屋吃的好不好?昨个去你大婶子给脸色了没啊?都招待些啥菜啊?对了!正经事还没说,叫大勇给打听那事儿咋样了?”

    关倩倩把话一一回了,李氏听说镇上这一个夏天都没个招家仆的,脸上就有些失落,“走时没叮嘱大勇,往后勤打听打听?不成了抽空往县里去一趟的啊!”

    关氏点着头,“说了,大勇盯得紧着呢,娘放心吧。”

    (前些时候我想,穿越女+吊儿郎当农村男,也许能是个很有趣的组合,关倩倩毕竟是配角,专门安排一个男二号来跟她发展感情,有点浪费笔墨,而赵勇是现成的。所以为了铺垫,暂时没把赵勇写的覆水难收。当然这并不是可以推翻大纲的理由,今后的走向,容我下去再好好的考量考量,大家看完书,如果能多一点时间留言,也可以给我一点你们的意见。在此要感谢:呕的神啊亲的评价票、13899009868亲给的pk票,以及书友110114081248254,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奖励真的很开心!)(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朱婶不在

    天蒙蒙亮,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冒出个头,晨曦的光辉还没铺满大地,如意就醒过来了。

    起去一推窗,立即从东边吹来一阵带着丝丝凉气的清润晓风。

    今个又是亲去朱婶儿家学做活儿的日子。

    这一个月里,朱婶儿什么都不让她做,每天就关起门来作图,每隔三天去给她瞧一瞧,再挑几张绣图让她继续临摹。

    如意知道作图的重要,想要刺绣,先得学会画出好看的图样,所以尽管朱婶没再强调什么,她也知道轻重,每一张图样都不敢轻视,得了空就在屋写写画画,她没有足够的纸张,闲了就先在院子里用石头子作画,等熟悉了线条,才敢在纸上动笔,要交给朱婶看的,都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在纸上画出来的。

    上一回临走前,朱婶给她的几张图明显有了难度,线条也复杂了,不过,当她无意瞧见朱婶的画稿里竟有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时,也就知道眼下朱婶给她的,不过是最入门的东西。

    这几样图,朱婶只叫她下去先练习着,并不急着拿给她看,除了这个,又叫她凭着自个的想象,画几个简单的花鸟三天之后送去。

    这一个月里,自己练习临摹的都是些花花草草,简单的鸟儿,所以朱婶这回叫她自个想象着去画,倒也没难到她,第一天琢磨了一整日画什么好,第二天才开始动笔,到第三天,已经在两张纸上画了个密密麻麻。

    想想一会儿要去朱婶屋。这一个月来,尽管不是第一次去了,她仍是有些忐忑不安,不为旁的。朱婶每次看了她作的画,什么话也不说,只在偶尔点评几句。却并不提她作得好不好,她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平平静静的,如意也瞧不出她满意不满意。

    关大哥问了她好几回,她不想叫他失望,又不敢撒谎,只得搪塞过去,心里头想着。难不成她没有作画的天赋,朱婶也就不乐意夸赞她?

    知道能跟朱婶学活的机会来之不易,心里也就特别在意她对自个的看法,为着这个想头,她最近都有些不安。

    吃了早饭。如意看时候还早,正想牵牛出门去,刚进牛棚,关全便哎呀呀呀的喊起来了,“时候不早啦!还喂啥牛啊,今个第四天,该上你朱婶屋去了!快快快,赶紧收拾东西去你朱婶屋。”

    ……

    如意擦了擦关大哥喷在她脸上的唾沫,心说。关大哥心里把日子记得可真清啊。

    正想开口,关全急的从她手里抢走牛绳,“你朱婶这会子不定等你哩,赶早不赶晚,不能叫人家等着!”

    如意张了张嘴,想说前几次去。因为去的实在是太早了,朱婶跟宣哥都还歇着,她只能在篱笆外头眼巴巴盯着大门看……

    后来几回,关大哥催着,她也只得早早去,害的朱婶跟宣哥急匆匆起来,朱婶虽然没说什么,可如意瞧见她眼睛下面的一抹青影,心里想着,朱婶每天夜里都熬夜做活儿,早上一定没有起的特别早的习惯,更何况,她屋里只有一小亩地,就是锄草也就半天的功夫,这时节,苞谷又快熟了,起的那么早做什么?

    晚上一半个时辰的,等她们起床吃了早饭,自个还能喂了牛,不是正好吗?

    可话还没来及说出口,关大哥又跺了脚,“你这娃儿,咋就这么磨蹭呐?大哥去喂牛,你赶紧上你朱婶屋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最后那一句,关大哥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如意有点害怕气着他,就再不敢说前头想说那话,出了牛棚小跑着往外走,“不喂牛了,这就去。”

    关全笑了,“别急呢!不去了就半点不着急,要去了就慌慌张张的,不差这么一时。”上菜园子跟前拿了篮子,“给,把韭菜给你朱婶提上。”

    如意接过篮子大步出了门,等走过了关家小巷子,脚步才放缓了。

    可她也没什么地方去,慢慢走着,还是走去了朱婶屋门前。

    让她意外的是,竹篱笆门竟敞开着?

    她有些奇怪,进了院子,四处张望,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小小声喊一下,“宣哥?”

    窗户被人一推,露出一张微笑的脸,“阿如,进来。”

    如意朝他笑了一下,带着满满的疑惑进了屋。

    陈宣已经退回书案上写开了字儿,学堂里学生不多,夫子却有些年迈了,每隔着三天就休息着一天,休息的这一天,他便在家里念书。朱婶不让宣哥做活,别说是下地,屋里的小活计,碰都不给碰一下,如意瞧的最多的,就是他直着脊背,端端坐在案前的身影。

    挨着方桌坐了,她忍不住问:“宣哥,你今个起的这样早?朱婶呢?”

    陈宣失笑,“娘要赶去县里,今个天不亮就出了门。”话说着,放下毛笔,走到她跟前儿关了窗,“早上寒气重,别在窗下坐着。”

    如意起了身,不经意的一瞧,发现自己的个头只到宣哥的肩头,心里想着,他和季敏兰该是差不多身量的,可脾气性格却南辕北辙,一点也不像。

    宣哥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总会礼貌的谦让着她,每回来朱婶屋,宣哥总是笑盈盈的,从没见他因为什么事儿发起脾气过,若是朱婶出门去,他才变得话多起来,得空还和她说着一会子话,他念了许多书,懂得很多道理,寻常谈话,也能扯出一两个典故来,十分有趣。

    季敏兰……他声音大,脾气大,嘴巴坏,他屋有着数不尽的书,却从没见他说起书里的典故,一见面时,总是咧她一眼瞪一眼的,寻空就挖苦她,打击她。可偏偏他心地很好,知道她屋发生了大事,马上就和阿才哥赶来瞧她。

    这么想来,她好像有一点没良心,来关大哥家也有好几个月了,走的匆忙,连招呼也没和他打。若他不来找自个还好,若找了,也不知生不生她的气……

    陈宣走过来,低着脑袋瞧她,“你想什么呢?”

    如意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柔和关切的脸,她怔了一下,摇摇头,“宣哥,朱婶不在屋,那我明个再来。”

    “先别急着走。”陈宣笑的有些无奈,“就知道你没听,方才我说,前些个在外头的林子里瞧见了一块野菜地,长势很好,咱们去扒野菜?”他娘近来又熬夜做活,今个又为了卖绣活,大老远去县里,正好趁她出门去,赶在晚饭前给她个惊喜。

    “好啊!”如意马上点点头,“宣哥,你只管在屋里念书,野菜在什么地方,我去外头摘就成。”

    陈宣嘴巴抿了抿,“我又不是大少爷,这些活你能做得,我也能。”叹了一下,轻声说:“只是娘平日在屋总拦了我,这个不提,今个娘不在,我怎么就不能去?”

    他黑亮的眸子说起朱氏的时候有些水润,看的如意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点了头,“那……你会用镰刀?”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脑袋,“见娘用过,自然是会的。”

    如意也就往外走,她对朱婶的院子已经熟门熟路了,去南头墙根取了两把镰刀,又进灶房取了篓子,走到篱笆外头去,回头看他:“宣哥?”

    陈宣一直静静站在院子里,微笑着瞧她忙活的小身影,一回神,抬脚往外走,“篓子给我背着。”

    如意笑笑,“不用,我割惯了草,手脚麻利,宣哥只管在一边瞧着就成。”

    出了门,往屋后没走几步,就是一片幽暗的小林子,一进林子,潮湿的冷气铺面而来,如意缩了缩脖子,想起朱婶对宣哥的重视,回头说道:“这里树木高,不见太阳,又挨着小河,潮冷潮冷的,宣哥,要不你回屋去等着?”

    陈宣摇了摇头,反而关切地问如意:“你冷不?我去屋里给你拿娘的衣裳穿?”

    “不用,个把会儿时间也就摘完了。”话说着,指着前头的一小片菹菜,“这东西可不多见,非得阴凉地儿才长。”

    蹲下身来,一手揪着,另一手用镰刀挨着根儿割下去,陈宣跟上来,学着她的样子,也蹲下身取了镰刀去割菜。

    他是头一次摘野菜,心思格外专注,一时间,无人说话,整个林子都安静了下来。

    如意瞧着他的模样,笑了笑,也不跟他凑一块,转去另一头忙活。

    没一会儿篓子就满了,如意正说要不要回屋去,一不小心,两个人的脑袋都一痛,结结实实就撞在了一块,如意捂着脑袋站了起来,哭丧着脸儿,“宣哥,你脑袋好硬。”

    陈宣大急,“痛不痛?”起身掏了帕子就递了去,“怪我,笨手笨脚的害你挨了碰。”

    如意扑哧就笑了,“宣哥,你真讲究,就碰一下,哪就用得上帕子?”

    陈宣见如意没事,才缓下脸色来,出了林子,还不放心地盯着如意脑袋瞧了好几眼。

    如意很是配合,笑眯眯转了脑袋让他瞧,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现出一抹红,低声问:“那我回去念书,晚上我娘做了野菜,你和关大哥一起来吧。”

    他邀请了,如意也就笑眯眯答应下,“那成,一下晌我就跟关大哥来,咱们做了现成的等你娘。”

    (还有一章,马上发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起了传言(二更)

    如意一路往回走,朱婶家在村西北边,她刚顺着小路拐进大道上,迎面撞上几个结伴来的婶子。

    她眼神好,隔了老远就认出一个圆脸儿婶子,那天放牛时在河边见过,擦肩而过的时候,也就冲她笑一下。

    谁知,那婶子一瞧见她就像是惊住了,又像那天在河边时一样,再次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打量,如意有些莫名其妙,想想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忍不住就上前去问:“婶子,做啥老盯着我瞧?”

    刘家的堪堪回过神,把手搭在如意肩头上,弯了腰轻声问:“小闺女,你认得冯家婶子不?”

    如意头一次听说冯家婶子,想了一下,脑子里没这个印象,直摇头,“冯家婶子是谁?”

    刘家的见她懵懵懂懂的模样,稍稍蹙了蹙眉,不知想起什么,笑的有些不自然,“没啥,就这么一问,你跟咱村一个大姐长得有些相像。”

    长得像?

    如意纳闷了。

    刘家的跟另几个婆娘远远的走了,可如意还是察觉出来,刚才另几位婶子看见她时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这会儿回头看她们,只见她们结着伴齐齐离去,几颗脑袋凑在一块低语着,不时还有人回头张望她一眼。

    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