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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13部分阅读

    ,说是叫他这几天就别回了,就住自个屋里。媳妇不在,啥事儿他都做的了主,哪个敢不上心伺候他,非得揍他的。

    关全见妹子公公显然喝的高了,笑着扶他进堂屋,陪着拉扯了一半时辰的话,等他打起盹来。才给背到炕上去。

    一出门就直直往南头第一间去,如意正跟关氏学着在炕上划拉字儿。见他进屋,叫了一声关大哥,知道他要跟大嫂说体己话儿,就寻个借口退出去。

    关全笑眯眯瞧着如意出了门,“小模小样的,还怪机灵。”

    关氏也笑,“可不,这小家伙,聪明着呢。”

    关全就咂嘴感叹起来,“你婆婆那么个性子,苦了她了,不大年纪的。”又瞪关倩倩,“你嫁来,成天就只顾着自个吃喝拉撒,啥事都不管了是不?成天没事了跟你婆婆好好讲道理,这娃儿既然过来了,就是自家娃儿!啥外人不外人的,就这回这事儿,那就是你婆婆不对!本是帮理不帮亲的事儿,叫她一瞎搅合,一家子往后都不和气,那尖牙利齿的小四儿,往后还能罢休?”

    一听这絮叨,关倩倩就无奈的俩眼冲天瞧,关全见她又不耐烦,走去她跟前儿坐了,把她的下巴掰下来对着自己,好言好语的劝说:“咱首先不干那亏心事,屋里人要干,咱也要想法子阻止了。这原先我还不了解情况,今个听你公公一说,嗬,你婆婆那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儿!你要再不劝说,那往后不定出啥幺蛾子!”

    “行行行,我知道,我有正事跟你商量。”关倩倩正色看她哥:“过一段日子,想把小如意娃儿送到咱屋里住一段。”

    关全爽快就应了,“那还有啥不行的,你这一走,我成天在屋怪没意思。”想起什么,又乐了,“这娃儿哥喜欢,你婆婆要真不待见她,送给咱屋里养活也成啊。”

    关倩倩白他一眼,“做啥美梦呢?我公婆能同意才怪,吃了十年赵家的饭,就叫你接手养活去?”

    关全讪笑一下,打量一下屋里,“新房挺好,跟大勇两个还成吧?”

    隐晦地这么一问,生怕妹子难为情,收了目光,俩手吧嗒着膝盖,“不凑巧,大勇这回没回来,他要回来,哥正经还有一些个话儿要给他叮咛,这一天天的上外头务工,没个媳妇给暖床能行?早点生娃是大事。”

    关倩倩气的笑了出来,“哥,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俩好着呢!生娃的事,不着急呢,你不都还没成亲呢吗,我急个什么劲?”

    关全脸一红,吼她一句,“胡说,哪个小媳妇不生娃!?”

    关倩倩瞧他俩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又没绷住笑了起来,“哥,你实在是太萌了。”

    笑过之后,又嘱咐他自个在屋要多注意身子,吃饭甭凑合的,本还想叮嘱他早点给自己寻个好嫂子,话还没开口,想起她哥为了她这一次成亲,用尽了屋里的钱财,就是想叫她的嫁妆丰盛些,省的没爹没娘遭婆家人瞧不起。

    然后,那话到底没开口,只低低说:“哥也别操心我,我在赵家一切都好着,婆婆脾气呛,我就多让着她,公公你也瞧见了,就是个没脾气的老实人,大勇待我也好。”

    关全一下子把心又放回肚子里,起身往外走,“那成,我就先回屋去,你屋还得几天忙,明儿再来。”临出门,又说:“叫你公公别那样见外,明个起粗茶淡饭就成,都是一家人的,别整那些个客套。”

    不叫她送,自个出了大门。

    赵启财做起活儿来务实,跟启胜两个头两天打了地基上了梁,没几日新屋就起了一半。启胜见他成日这样的忙活,心头有些过意不去了,这一段大哥也被整的惨,说来说去都是他闺女惹的祸事,该道歉的道歉了,家法也请了。钱儿赔偿的也富裕。再这么让他二哥放下地里的事儿,天天脚不沾地折腾着就真有点得理不饶人了。这日收了工也就劝说他,说是后头的活计好弄,眼下收割好的麦子要过石磨石臼收整。屋里仍是缺人手的,就叫他回屋忙活去,余下的工事消停着弄。没两天也就弄完了。

    赵启财前头不答应,主要还是对玉翠放这火心存愧疚,这几天两兄弟天天见。抽空着把掏心窝子话儿都说了,到这个时候了,赵启财这才不跟他客气,说是那就先去屋忙活,有啥要用人手的再知会他。

    隔天一早赵启财就上麦场子去,赵家院子里也有一台石磨,关氏跟如意两个拉来一车麦。自己在院子里磨。

    这一段日子天气好,天儿蓝。赶早起日头就高挂着,晨起这时候也不分外热,大嫂推石磨,如意在旁筛着大筛子,姑嫂两个一边做着活儿,一边说笑着。

    虽然干着重活儿,如意心里却是轻松惬意的,娘和姐姐们在时,她只要在屋里,头顶上就仿佛罩着一层层黑云,压抑沉闷。说话小心翼翼,笑也是强打的笑脸儿,她也不知这感觉是从哪一天突然出现的,只知道这几年下来,在屋的时光一日比一日沉闷,自打娘这一回生气走了,她才有了这惬意的时候,忍不住就想,往后要能跟大嫂两个一块分出去过日子,那该有多好?

    快到中午时,关氏起去灶房做饭,如意跟大嫂两个草草吃了几口就拾掇了碗筷,还要去大麦场子给爹和二哥两个送饭去。

    提了食盒正要出门,伴着一阵寒暄声儿的,大伯跟大哥两个就跨进了大门。

    如意怔一下,喊了大伯跟大哥,马上放了饭盒往外跑,“大伯先上屋里坐,我去叫爹。”

    赵启明笑着应了,往院子里瞧,“你爹给你三叔屋那房弄的咋样了?”

    关氏笑着起身往外走,“这几天差不多好了,三叔不叫爹再去,说是余下的自个儿收整。”

    话说着,赵启明就进了堂屋。

    关倩倩瞧一眼立在廊下直直盯着自己的赵勇,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笑眯眯迎了上去,问:“饭吃了?”

    赵勇应了一下,撂下包袱给关氏,顺带在她脸上美美的亲了一口,“咱屋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最近很是不安生啊!这里头可没你啥事吧?”

    关氏捂着脸儿瞪他,“没个正形,自个儿去问爹去!”

    赵勇哈哈一笑,在她耳畔说:“想你了,今个晚上在屋住。”不等关氏回话的,转身笑嘻嘻进了堂屋。

    如意跑的快,没一会儿,赵启财闻了讯,匆匆忙忙从麦场赶了回来,一进堂屋就跟他大哥叙起话儿来。

    赵启明今个来有这么两件事,一来还是为着前一段分钱那事,钱儿分了,可老二媳妇往后也不能真不管老娘,他知道赵启财在媳妇跟前说不上话,今个是特来劝说弟媳的。再来还是调和这次因为玉翠放火,两家闹的不愉快。他当老大的,那日没在跟前儿,今个得了空,说道还是要说道几句的,本说是先上老三屋里去,结果赵勇提出跟着他一块回来,说是跟学艺的孙师父请了假休,回屋去看看的,就跟侄子先来他屋里走一趟。

    听说李氏至今还没回来,摇头叹,“这一走,算算怕有小半月了吧?咋,日子还真不过了?你也没说上那头去给劝回来?”

    (紧紧张张上架了,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更新方面,这周是双更,下周开始,尽量的多更,一天单一天双?嘿嘿,大概可以。ps:以后括弧里的话都是3000字额外的,不会扣大家的钱,在此啰嗦一回,下次就不再说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竟不叫我?(第二更)

    一说起这个,赵启财就满腹牢马蚤。

    “把老三也硬拉扯走了,走就走,屋里钱儿全卷了去,她是明知道隔天要赔偿老三屋,这不是落井下石吗!”蹙眉叹着气,“那天在屋撒泼,摔了些个碗盆子,这要回来,还不得闹翻了天去?”

    说到最后,甚至说:“她不回来也好,这几天你不知道我这日子过的有多舒心。”

    赵启明闷声听了一阵子,也跟着唏嘘叹气的,“要我说,还是你这性子太软,压不住你媳妇,她闹,你咋就不知道叫她消停?”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大老爷们的,关键时候还拿不上个主意,噢,就能叫她个婆娘家的胡来?”

    赵启财被他哥一训斥,又想起自个的窝囊劲儿,一张脸憋得黑红黑红,气恨地砸着炕,“谁还能收拾住她?那要正经叫唤起来,整个村儿里都能听见。”

    “噗嗤”的一声,是赵勇在旁憋不住笑了起来。

    惹怒了赵启财,“笑啥?有啥好笑的?回屋来就是为看你爹笑话是不?”

    赵勇忙摇头,“没没,就是感觉爹也怪不容易的。”眼见着他爹有点恼羞成怒,又不迭说,“爹那是好男不跟女斗,就是说不过娘,那也是咱赵家正经的一家之主。”

    如意跟大嫂两个都在窗子外头听着,听到这,关氏唇角弯了弯,见如意盯着她瞧,尴尬了一下,“没啥,咱爹那是身不由己,无奈,知道吗?”

    转过身敛去笑意。上灶房烧水泡茶去。

    其实如意也想笑,可是一想起爹是那样为难,想笑也笑不出来。

    也就没继续在窗下听,扁了扁嘴,跑去院子里筛筛子去。

    赶下了晌,春霞跑来了。说是屋里做了饭叫她大伯过去吃的。赵启财本还说叫他大哥在自个屋吃,他却说不吃了,坐了一下午了,上启胜屋走一趟。看看老娘,关于今后养活老娘的具体事宜也要跟启胜说说。

    赵启财心里也宽心,赵启明办事向来公正。认理不认人,不偏帮谁,赵启财跟赵启胜两兄弟一直极敬重他。一应事务由他去张罗,谁都信服。

    今个只顾着拉扯了屋里这一段发生的几桩事,赵启财也没空去问他大哥大勇在镇上的情况,晚饭时,也就问起了赵勇。

    “这几个月的,都学了些啥本领啊?没惹的你大婶子不痛快吧?”

    “爹放心,大婶子对我满意的很。我那个师父,也老夸我聪明。学的快。”三言两语的说完,放了碗筷,屁股一抬就要起身去。

    赵启财忙叫住他,“急啥?爹还有话儿问。”

    赵勇又坐了,挠着耳朵,声儿不大,口气有些抱怨,“工钱儿就没几个,只让我打个下手。”

    “谁问你要钱儿了?”赵启财叹了叹,“这两年你就踏踏实实去学,别考虑钱儿的事,你大伯早先不也踏踏实实做了五年学徒才另起炉灶的吗?那雕花刻木的功夫,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来的?”

    赵勇笑笑,没说话。心想里想着的那些话若说出来,爹不得动气才怪!

    赵启财又说:“得闲了多请教请教你大伯,往后学成了也不急自个去干,先跟着你大伯也好。”

    “爹懂个啥呀。”赵勇终于忍不住了,“我也算是对这行当有了解了,大伯连个门面都没有,成日就接几个小活儿,我看他也没啥。”

    气的赵启财马上打断,“才干了几天就了解了?小活就看不上眼了?”

    一直没吭声的关氏接话说:“大伯能自个单干,那就是有本事。门面?”她冷笑了一下,“迟早会有的。”

    赵勇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媳妇会这样说话,下意识就看她,只见她眉眼是冷的,脸沉沉的,像是挂着寒霜,心里先是一羞,马上就涌起些恼怒。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媳妇这是明面上嫌弃他吗?自娶来媳妇,相处不过三天,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关氏跟他不亲,不那么冷淡,却也不那么热乎,总像是隔着一层似的,他总是看不透她心里的想头。

    眼下,他更是有些惶恐了,媳妇是不是打算死心塌地的跟他过日子呢?

    他一直寻思着这个,脑子里有了事儿,赵启财叮咛他,他就‘嗯嗯,知道了’的应着,说不上一会儿话就起去回屋。

    关氏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一眼,“爹放心,我一会儿再好好跟大勇说道说道。”

    赵启财点点头,“你是得多上上心,大勇脑瓜子不笨,就是做啥事儿不踏实,爹就怕他又坚持不下去打道回了府。”

    关氏笑一下,“爹放心,不会的。”

    瞅一眼外头,“那我回屋劝劝他去。”

    如意收拾了碗筷,又打扫了堂屋,给爹端了洗脚水才往南头去,习惯性就推了大嫂屋门,入眼的一幕立时就让她面红耳赤。

    大哥抱着大嫂,正在她耳旁说着什么,两人的姿势亲昵的很,这会儿冷不丁被她打断,大嫂忙就推开大哥,“阿如来了,你出去吧。”

    如意马上想起大哥回了屋,今个是要跟大嫂睡一处的,想想自个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瞧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架势,忙摇了摇头,想了半天,挤出一句,“我不进屋,我上外头玩去。”自觉就关门退了出去。

    心里头仍是砰砰跳个没停,这个年纪,隐隐约约已知道夫妻间的情爱事,越想脸上越是臊的慌,忙去水井旁打水洗了脸,跑到北边台阶上远远坐了。

    两手托腮瞧着天上弯成小芽的月亮,眼前冷不丁就出现了季敏兰眯起眼的样子,然后,就是想起了他临走前说那话儿,流水席,眼下该开始了吧?想起有这么个朋友惦记着自己。在打听到她屋出事时马上就来瞧她,心里头还是暖洋洋的,不自觉就微笑起来。

    其实她没多少食欲,往日也没养成大晚上出门的习惯,吃了晚饭喂个牛就回屋去。可一想起季敏兰撇着嘴的奚落,两只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外走。

    一出门来。如意就后悔了。她是被他损惯了吗,怎么就信了那话儿?往日她就吃的粗茶淡饭,人也瘦弱,他要真嫌了自个丑。老早也就不交她这朋友了不是?

    可既然出来了,干脆也就去瞧一瞧的。

    这一路上,除了乘凉的。三三两两都是往季家大广场去的人,倒也热热闹闹。

    听几个婶子说,季家这回摆宴。那一桌桌白花花的米饭,鸡鸭鱼肉的,一天的开销就出去着十两银子。

    如意暗暗咂舌,季家这样有钱儿,难怪季敏兰总是嫌弃刮刺她,低头瞧一眼自个打了补丁的衣服,又想起大嫂说的那话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婶子们又轻声细语地闲话起季老爷的事儿,她听了一阵子。觉得这些婶子怪不厚道,结伴上人家屋吃白食,却又私下里说他屋的坏话。

    也就越过她们往前走,季家大门今个大敞开着,任人进出,广场上一桌一桌都坐满了人,这会子天有些昏暗了,一个桌儿上就点着一根蜡烛,如意心里感叹着季家的阔气,也没在饭桌跟前停留,往里走了一阵子,一眼就瞧见几个男娃聚在广场北头玩丢沙包,他估摸着季敏兰跟阿才在那头,就抬脚慢慢走了过去。

    离得近一些,就瞧见季敏兰正玩的起劲,她也没去喊人,就站在不远处瞧,还是阿才眼尖,瞧见如意来了,从人群里跑了过来,笑嘻嘻问:“小如意!啥时过来的?”

    如意抿抿嘴儿,“刚来。”

    阿才回个头,“少爷正玩儿着,要不你跟我们一块玩?”看她不大乐意,又说:“你放心,三子那几个不敢欺负你。”

    如意摇了摇头,“明儿还得早起干活,我马上就回。”

    阿才皱个眉,一脸担忧地问:“是不是你娘打你了?我听说你姐烧了你本家叔的屋,事闹的还不小。”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是卖到季家的,我在季家签的是年契,五年续一回,平日得了老爷许可,也能抽空回屋一趟,你屋些事儿……都是我娘告诉我的。”

    如意是知道的,阿才哥是个热心肠,从第一回送炮仗起,每每见她,总是对她带着和气,这会儿提起自个屋的事,知道他也是关心自己,便朝他感激地笑笑,“阿才哥,我娘没打我。”

    话没说两句,眼角瞥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快步走了来,人没走近,带了些不满的声音先飘了来,“阿才!”

    阿才回头一看是季敏兰,冲他一笑,“是小如意。”

    他走到近前儿,扫量一眼如意,半阴不阳地哼了一下,“你们聊的很欢快嘛?”

    他正玩着,见阿才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四处一扫,果然就在角落里瞧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稀稀疏疏的黄头发梳成的两个小包子,不用细细瞧,隔老远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个笨蛋!也不知道招呼自己,来了就先跟阿才聊上话儿了,难不成她跟阿才很要好吗?越想越没心思玩,最后干脆跟三子几个说累了,自个气呼呼寻了过来。

    阿才见季敏兰直直盯着自己瞧,也不说话,心里很是纳闷,直被他家少爷瞧得浑身别扭,咳了一下,说:“少爷,你渴不?我去灶房里给你取西瓜?”

    季敏兰总算从鼻子里应了一下,阿才一走,才又看如意。

    如意朝他笑了一下,却得了他一个白眼,也不知哪里得罪他了,正奇怪着,就听他问:“你吃了吗?”

    如意点点头,“吃了。”

    “好吃不?”

    “……好吃。”

    他脸上马上高兴起来了,“就知道你惦记着。”

    如意嘴角抽了抽,她看起来像是很嘴馋的样子吗?只是又不敢说自个在屋吃过了才来的,他脾气那样怪,谁知道他生气不生气?便挎着小脸儿没反驳。(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夫妻之实(第一更)

    等如意回了屋时,瞧见北边西边屋灯都黑了,唯独大嫂屋里亮着暗光,便摸黑往南头走,心里想着的是,这时候硬着头皮去抱被子合适不合适?也就立在门外头踌躇起来了。

    若是进了大嫂屋,又瞧见不该瞧的可怎么好?

    入了夏,一夜不盖被倒也冻不着。

    而且,巧铃屋里也是有被褥的,要不今个晚上去巧铃房里借睡一下?

    主意定了,正要抬脚,冷不妨一个惊呼声就从窗子里飘了出来,如意听出是大嫂的,下意识就定住了脚步。

    惊呼声刚听,大哥满是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生变故就生变故,我赵勇今个豁出去了!没听过在自个屋行房还能死人的!你嫁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你死活不肯依,到底为啥!你说!”

    如意瞧不见大哥的模样,却也猜想出他现在一定是气急败坏的。可他们今个白天还好好的,这时候怎么就吵起来了?正思量着,大哥又说:“难不成你外头早有人了?身子破了?”

    气的大嫂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要这样想我不拦你,我今个不想跟你讨论出嫁事夫,以夫为天那一套套的伦常纲理!行房的事——”

    话没说完,声音就模糊了起来,如意听得一愣,那声音咿咿呜呜,难不成是大哥欺负大嫂,把大嫂的嘴堵住了?

    踌躇了半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转身就‘砰-砰-砰’地拍起门,“大嫂,开门!”

    里头蓦地安静了一霎那,然后,大哥喘着粗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跟你大嫂睡下了,有啥事儿明个再说!”

    话音落,灯就黑了。

    如意仍不死心,“大哥,那大嫂咋不说话呢?”

    “死孩子,快睡你的去,大哥跟你大嫂行夫妻事呢!哪个给你开门?”

    就这么赤裸裸地说了出来。臊的如意脸上火烧火燎,马上就扭头往三姐屋里跑。

    进了屋,冷静了一阵子。心里又是莫名担心起来,大哥只说跟大嫂好好的,可她方才明明听见他们吵架来着,要真好好的,大嫂怎么就不开口?在她看来,大嫂不能说话,那就是遭了大哥的打。要么是给大哥掐了脖子,要么是给大哥捂了嘴。

    这么一想,脑袋里也就出现了大哥欺负大嫂的一幕幕情景,想起大嫂平日待她的好,她也顾不得脸红,马上就往堂屋跑,掀开门帘进了套间,忙就去推炕上的爹,“爹,快醒醒。大哥跟大嫂在屋里吵架哩,我去叫门,大哥不肯开。”

    赵启财被她推的半睡半醒,迷糊中听说赵勇跟媳妇打架,马上就坐了起来,麻利套上了外套,抹擦一把脸,睡眼惺忪地问:“为着啥事儿啊?”

    大哥说大嫂‘外头有人’那些话,她隐隐是懂的。可爹问起来,如意自然是不敢说的,摇了摇头,“爹快去!”

    赵启财忙就趿了鞋子往外走。走到南头窗子下面听了一阵子,马上就大步返身往回走,如意见她爹又返回来了,心里觉着奇怪,仔仔细细瞧着她爹的面色,见他脸上表情很是古怪,便问:“爹,你咋不拍门?”

    赵启财咳嗽了一下,脱鞋上了炕,“没事,睡你的去吧,两口子吵架不打紧,爹跟你娘还不是老吵吵几句呢?”话说完,倒在炕上,蚊帐一拉,没一会就响起了呼噜声。

    连爹也这样说,如意也就没了办法,悻悻出了门,站在廊头下盯着大哥屋瞧了好一阵子,才去三姐房里睡下。

    一整夜里担心着大嫂,有了心事,早上也就起的格外早,又去南头听一会墙根,见里头安安静静的,稍微放下点心。

    过一会,一屋子人陆陆续续起来了,连大哥都红光满面的在院子里洗脸了,也没见大嫂人影。

    大哥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气色很是红润,瞥见如意往南头走,还叫唤了她一声,“别去扰你大嫂,叫你大嫂多睡会儿。”又嘿嘿一笑,“对了,摸俩新鲜鸡蛋,给你大嫂补补身子。”

    如意点个头应下,去鸡窝摸鸡蛋的空当,一双眼睛还不住往大哥身上瞄。

    见大哥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进了堂屋,才揣着鸡蛋去大哥屋里,屋门没坎,她一推就走了进去,大嫂在炕上躺着,如意只当她睡着了,脚步放的轻轻的。

    等她走到跟前儿,吓呆了,大嫂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知想什么,直愣愣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如意也不知道大嫂瞧见自己没有,上前儿去,伸出手在她眼睛跟前儿晃了晃,只见大嫂突然就坐了起来,“那啥,几时了?”

    吓得如意愣了半天才回她,“才卯时过半。”又问:“大嫂,你还好不?”

    关倩倩闭了闭眼,“可真应了那话儿,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又冷笑一声,说:“去,把赵勇这个杀千刀的给我叫进来!”

    对赵勇没有爱情,多少也就存了点保住清白的心思,往后若是能遇上个情投意合的,按着古人的思想保守,自个若是清白身,总好过一副破败的身子。

    除了这个遗憾,对于失身本身倒并没有太多放不下——毕竟,在自个那个开放的世界,失身实在不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同时受了两个世界的不同教化,既不认同极度开放的男女关系,又打心眼里接受不了这时代的条条框框,到头来,还真做不了贞洁烈女。

    所以气归气,却真没有要死要活的想头。

    其实,这样的结果,打从嫁进来之前她就有了心里准备,也知道,连唬带骗的,拖不了多久,只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侥幸一日,实在拖不得了,断断也不会寻死觅活。

    如意愣愣出门去,就在北边台阶上喊,“大哥,大嫂叫你。”

    “嘿,来嘞!”赵勇笑着出了门,一边往南头走,一边朝里头喊:“起的还真早,也不多歇歇的啊?”

    推开门,忍不住就咧嘴笑,“我的好媳妇,今儿说啥也得好好歇着,啥活儿都甭干。”

    关倩倩也不理他,自顾自套了外套就下炕,“我不做活儿,你来做吗?”

    赵勇自知理亏,腆着脸儿就跟了上去,“昨个我那话儿说的重了些,可你一直不叫我亲近,放谁谁也得那样想啊。”又是从后头抱住她,“你是黄花闺女,我可也是黄花汉子啊,算起来,也没亏下你不是?你放心,往后啥事儿都听你的,不就做活儿吗,今儿我都包了。”

    关倩倩斜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开,伸了个手出来,赵勇一瞧,喜了,忙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钱儿按在她掌心上,“活不用你干,拿着这钱儿,带着小如意上城里散散心去,这一段儿屋里事多,辛苦你了。”

    关倩倩一把收了钱儿,骂他一句,“没皮没脸!”

    她表情是正经八百的,可赵勇听着,就是觉得像是打情骂俏的俏皮话,心里喜滋滋的。有了夫妻之实就是不一样,他满心里都是对关氏的爱意,跟在关氏身后去圆桌上坐下,“这可是这一段攒下所有的钱儿了,给爹都没舍得给半文哩。”

    关倩倩从鼻中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人品值太低,往后所有的钱儿按时交来,给不给你爹娘的,我说了算。”又说:“屋里没啥事儿,你早点回镇上去,若是学不成,以后也别想顺当过日子,我的丈夫,那必定要是个有本事的。”

    赵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人品不行?媳妇你可正经说错了,你就看着吧,往后等我发了大财,咋样对你好。”

    关倩倩心说,他倒是真的会哄女人,面上也就不冷不热笑了一下,说是累了,打发他出去。

    等他走了,心里倒是涌起些凄凉,也就是叫他糟蹋了身子,才能理直气壮当个家,要几个钱儿。夫妻之间,没个体肤之亲还真是不成。古代农村妇女更是如此,没个产业,手头了不起有出嫁带来的那么几个私房钱儿,在没分家以前,种地得来的收入半个子儿也不会落在自个手里,一应吃喝都得全指着公婆。

    可她跟赵勇毕竟不是寻常夫妻,在她眼里,赵勇那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又懒又馋,油腔滑调,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不可托付终身的对象,这会子如何讨好,也并不怎么吃他这一套,按赵家那几两小姑子隐晦的玩笑话,他原先在城里还好着戏子那一口,只差没有流连妓院,将来他要真有钱儿了,那能是好东西吗!

    往后的日子,比起指望赵勇来,她更信得过自己。

    赵勇那样说了,她也不客气,早饭过后便叫了如意一块上镇上去,给如意跟公公一人挑了几尺布。

    如意也不知大哥跟大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回大哥回来,成日都是喜上眉梢的,没事就爱往大嫂跟前儿去,大嫂待大哥却跟往日没个区别,正经八百的,说个话儿一板一眼,不时还刮刺他几句,可大哥也不生气,总是盯着大嫂傻笑。

    这回大哥回来像是变了个人,心情愉快了不说,人好像也变得勤快了,难得连着几日在麦场子里做活儿,连爹都夸他有了长进。

    (以后发文的时间都在下午的2-5点,马上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上门劝说(第二更)

    赵启财驾车驮着收整好的粗面跟麦麸上县里去那一日,赵勇也到了假休结束,跟着他爹顺路去镇上。

    本是赶早起吃了饭就出发,可赵勇临走前偏磨蹭起来,拉着关氏去一侧絮絮叨叨个没完,关氏知道他初尝了云雨,心里头格外放不下自己,便劝他这次去一定好好学的,早些学成了,马上就开一间铺面,接着自个上城里去过好日子。

    说这些话,也就是激励激励他,盼着他能上进,她瞧出赵勇本性不坏,就是一身坏毛病不少,自个赚那俩子儿,给亲爹娘都舍不得给,自私自大不说,更是缺少了能成大事的韧劲,好面子爱虚荣的,只听他平日吹的牛皮就窥见一斑,他这心性,若没个人管束,放任他去,将来少不得给屋里惹事,非得有个人好好鞭策激励他的才成。

    既是嫁来了赵家,甭管今后如何的,眼下她算是跟赵家同舟共济着,自是不希望赵家日子落败,风雨飘摇。在一日就尽一日的绵薄之力,也不指望凭自个那几句话他真就能学好了,能出一点力就算一点力吧。

    忙活起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麦子刚收完,紧挨着又要接茬播种玉米,玉米成长期四个月,等收成玉米的时候,又要接茬种上麦子,两种作物轮流播种,那是一天也不好耽搁,因此赵启财也没功夫去管李氏跟娃儿,带着老二跟关氏如意四个人累死累活忙了半个多月,才算是把地里的活儿稍微整利索。

    得了点闲,这才寻思起李氏跟娃儿们,不算不知道,一算就惊出一身冷汗,媳妇这一走,已经一个多月!

    李氏这一回像是跟赵启财杠上了,到现在硬是没一点回来的意思。走的这一个月,就连口信儿都没传一个。

    赵启财这几日也就总想起媳妇走时嚷嚷着要跟他和离这回事儿,心想难不成还真不打算和他过了?这一思量,心里着急了,因此这天晚饭时,便跟关氏和赵祥商议,“你娘总不回来也不是个办法。街坊邻居的,都瞧笑话哩,咱得想想法子的。”

    他话刚说到这。‘吧嗒’的一声,如意手里的筷子就掉了,她忙弯腰捡了起来,去灶房拿一双新的。

    这一去,就久久愣在了灶房里,心里马上升起一股子阴霾,爹这样说。是要把娘劝回来了吗?

    她也知道,这个家里少不了娘,娘她们总要回来的,就是再不情愿,也要面对。

    默默宽慰了自己一阵子,心里也就松了一松,转身去院子吃饭。

    夏天一到,堂屋里的大方桌就抬去院子里,全家早饭晚饭都在院子里吃。

    等如意再次落座,赵启财已经交代起关氏了。“好话不嫌多,你娘由其爱听奉承话,你就多说两句,你娘听了也高兴。”想了一下,怪难为情地开了口,“要是你娘问起爹,就说是你爹在屋过的不像个样子,成日盼着她回来哩。”

    关氏笑应一下,“都记下了。”

    赵启财点点头。“爹还有个法子,你娘她要坚决不回来,你就说今年大丰收,这回这麦子卖了几个钱儿。你娘一听,准急了。”

    关氏抿唇一笑,“爹放心,我都记下了。”

    收拾了早饭,关氏上南头去瞧,见如意闷着头坐在炕头不吱声,心里知道她的担忧,上前拍拍她肩头,“放心,一个月了,咋样也该熄了火气。”

    如意摇摇头,如今她跟大嫂也不是外人,同吃同住这几个月,大嫂如何对待她的她都瞧在眼里,加上许多事情上共有的默契使得她自然而然便信赖关氏,“我没担心这个,往日里,也是受惯了的,只要娘不狠揍,挨个几句骂的也习惯了。就是心里有些怀念这一个月的日子。”

    关氏一听这话就心酸,见如意强打笑颜,有意叫她高兴起来,便说:“有啥可怀念的?这一个月算得上是一整年最辛苦的一个月了,脚不沾地的天亮忙到天黑,每天一沾炕,只盼着永远别天亮,好能一气儿歇个够。咱们现在做的,那都是最底层的体力劳动,这个大嫂往后慢慢给你解释。”她笑一下,走到窗边静静看窗外的蓝天,“你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要是今后能离开屋,大嫂带着你奔小康去,住大屋,请丫鬟,活儿不用自个儿做,没事儿就下个棋,做个画,出门有马车,一天换一身漂亮衣裳,想吃什么叫厨房做什么。”

    如意吃惊地捂了嘴儿,“那不是大财主过的日子吗?”

    关氏一听,咯咯笑了,“谁说只有财主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等以后赚了钱儿,咱也是大财主!”

    想象着大嫂描摹的场景,如意也就咧嘴儿笑了起来。其实,在她心里,只要有着属于自己个一间小院子,几亩田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恳恳地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活,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关氏还不知道如意脑袋里想的已经从洋屋奴仆转换为田地农院,只见她笑的开心,便拍拍她的脸蛋,“美吧?好日子都还在后头呢。”

    如意眼巴巴瞧她,“大嫂连绣活儿也不会,光识字就能赚大钱?”

    关氏咳了一下,正色说:“打算是有,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大嫂不是在你关哥的强迫下跟你大哥成了亲吗。”说到这个她便幽幽地叹,“妥协一步,步步妥协。”

    真要放手去做,非得创造时机不可。就眼下,才成亲,她要真就卷着铺盖走人,大哥非得气死不可。人活在世上,总也不能光为着一己之私,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了爹娘,有了大哥才能有今天,眼下只余下一个大哥,在她眼里,大哥就是她的至亲。

    十一年前,她二十八岁。眼下,已经三十九岁,再不是个气盛的年轻人,做事不能那么欠考虑了。

    当初妥协了大哥,嫁来赵家便是想着随了这个世界的风俗,年满十八,再不嫁人,便要做个老姑娘。最重要的,还是为了满足大哥的期望。

    然而嫁是嫁来了,却真没想过在赵家呆一辈子的。

    真要离去,首先身份是个大问题,若不和离,走到哪里都背着赵家媳妇的名分。

    “妥协?”如意愣了半晌,眨着眼瞧关氏。

    这一问,打断了关氏的思绪,她知道如意没想明白,也不愿多和她解释,毕竟她才是个半大娃娃,只拉起她的小手,“有些话儿眼下不该跟你说,等你再大些的。”

    如意也就拉拉她的手,“那我不问,等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