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碰得?而丁老太爷的那声“住手,万万不可”,他根本没有听进耳中;就算是听进耳中他也收不回腿来。
紫萱和雪边站在鼓旁静立,她只带了雪莲和琉璃两个丫头,还有马车的车夫;在眼前的热闹中,几乎被所有人忽略了。
衙役们把丁家的两位夫人狠狠的掼到地上时,丁阳的脚也踢到了,两个衙役都受了伤倒在地上:一个牙被踢落两颗,一人胳膊被踢断了。
有句话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府尹大人在这个时候急急的奔出来,所见的就是丁阳踢伤他手下人;他的目光在地上的丁家两位夫人身上掠过,在看看府衙门前高挂的白绫,就急急的奔过去看两个手下的伤势,同时高呼让人去请大夫。
紫萱上前给府尹见礼,倒惹得府尹大礼相见:“辅国夫人,幸亏你来示警。”
“哪里,大人客气了;说起来这场麻烦也是因我而起,我岂能袖手旁观?两位贵差不要紧吧,我倒是识得一个不错的大夫,姓墨。”
“墨解元?夫人能请得动他,那实在是太好了。”府尹连忙又施一礼:“那就麻烦夫人了,这两个人都是穷苦人家的,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本官怎么向他们家人交待”他自责一番又谢了谢紫萱才转身看向丁老太爷和丁阳。
丁老太爷和丁阳的品阶当然比他高,看着他出府后理也不理他们先顾那个衙役:不过是贱民罢了,他们父子心中有些气;再看到府尹和紫萱寒喧起来没完,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心中更是有气。
紫萱的品阶在丁家最高这本就是丁家男人的心头病,此时府尹所为在他们看来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尤其是丁阳的脸色最为难看,只能把气撒到丁家二夫人和三夫人的丫头身上,喝她们把两个弟妹弄到车上去:有什么事儿都是家丑,要回到府里再和她们算帐。
府尹回身看到丁家的要把两位夫人弄走他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他的官阶不大却是这方圆的父母官儿,丁家的人在他的官衙门前悬梁连个交待都没有就要把人弄走,把他当成什么?他的官阶在满是大员的京中当真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不是丁家的家仆而是皇帝的门生、是朝廷的官员
“且慢。”府尹原本不是个性子很执拗的人——就算是在京中连任八九年的府尹,他的性子也被磨滑了不少;但是今天丁家的人当真让他动了真气:“丁老将军,丁将军下官有礼了。”
丁老太爷点了点头,而丁阳只是哼了一声:“府尹,她们所为不对的地方,我们……”
“不知道这两位是丁将军的什么人?”府尹却打断了丁阳的话:“又因什么来我府衙悬梁?”
丁老太爷皱皱眉:“她们是老夫的儿媳,有得罪的地方府尹多多担待,老夫回去自会好好的教训她们,也会记下府尹的恩情。”他不能把两个丢人现眼的儿媳丢给府尹的。
府尹正正衣袍行礼:“老将军,朝廷律法如山,贵府的两位夫人在官衙门前悬梁,此事下官担待不起,还请老将军原谅一二。”他挥手:“来人,升堂”
丁阳急得上前两步:“就算是要问错,也不必升堂吧?二弟妹还是五品的……”
“就是国夫人有错到了下官这里,下官也只能是禀公处置,请将军见谅。”府尹寸步不让。
丁老太爷不得不再次开口:“老夫昨天还和郑老尚书饮酒,他对你寄以厚望啊。”
府尹欠了欠身子:“恩师对下官有天高地厚之恩。”他想了想:“要不,先说说两位夫人是为什么来下官的官衙前寻死,如果是下官有失德之处,明天一早就去皇上面前请罪,还两位一个公道。”
丁老太爷咳了两声:“具体的事情老夫也不清楚,她们应该只是思夫心切而已做出糊涂事来,还请府尹多多包涵。”
府尹脸色马上一变,转身甩袖:“来人,升堂”居然为了丁家的两位大少爷,那两个可是闯了护国夫人府、又砸了护国夫人府的人;此事已经禀到三司那里,大人都极为生气,明日皇上就会得知了,绝不可能轻饶的,丁家的人居然还为那么两个人到他官衙前以死相逼。
他一生为官清廉,不事钻营也不想攀附,当然不怕丁家;而今天丁家怎么也要还他一个公道,当他这个府尹是纸糊的不成
紫萱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却让丁阳极为生气,因为他知道两位弟妹做出这等没有脑子的事情绝对和紫萱脱不了干系:“你说,是不是你让她们来府尹这里胡闹?”
府尹闻言猛得回头,深深看一眼丁阳:“丁将军,你不应该问问辅国夫人可曾受惊吗?要知道她的家可是被人闯进去把人打伤,又把府中砸得一塌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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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8章 成大器
168章 成大器
府尹并不喜欢紫萱,但也说不上很讨厌:向来对一人的看法他从不听人说,而是要自己用眼去看,用心去体会——他做了七八年的府尹早就知道传言是最不可信的。而且紫萱是不是恶妇他也不在意,但是有一点他很敬重紫萱,那就是因为护国夫人。
相同的道理,他对丁家也是向来极为敬重,如那些文官瞧不起武官的不同,他对这些用性命来保卫、守卫家国的人极为敬佩;他知道没有这些武人,就不会有安宁的生活。当然,做府尹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安宁,可是相比起国破家亡来说眼下的事情实在是小得不能小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很希望不要再连任,倒没有想要升官发财只要让他离开京城去做府尹,他真得没有其它所求了。
府尹对丁家的敬重是因为他们父子二人为上唐都流过血,浴血奋战才能保住上唐境内的歌舞升平;但,他和丁家父子并没有交往,真得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模样。怎么说,丁家另外两位夫人自尽于他的官衙前是真的,而辅国夫人把丁家两兄弟交到他这里也是依律而为,丁家父子不为自家人的错自责反而把怒气要发作辅国夫人头上。
至少他亲眼所见,丁家两位夫人的自尽可是同辅国夫人无关的;再说那么两个活人,辅国夫人让她们来官衙上吊自尽,她们就肯那么听话?三岁的孩子也不会听这种吩咐的。
丁阳的脸色微一变:“那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不劳府尹大人过问了。我的妻子一怒之下把我的两个兄弟交给你,不过就是堵气罢了,大人莫要当真。得罪之处,我向大人赔罪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丁文二人砸了护国夫人只是家务事儿,紫萱所为当然就是不懂事的所为。
紫萱不冷不热的道:“他们砸的时候没有当我是他们的大嫂,我自然无须认下这两位弟弟。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只是对我不敬也无所谓了,但是护国夫人府可是御赐的,里面的东西大多也是御赐的,毁坏御赐之物对皇上大不敬的罪过,我就算是身为长嫂也无力担下。”她微微欠了欠身子:“今天的事情,只能请将军你见谅了。”
丁阳被责问的说不出话来,看到府尹就是要升堂看向丁老太爷:“父亲。”
丁老太爷在紫萱开口后就一直在瞧她,听到儿子喊自己对府尹点点头:“不管是犬子还是儿媳有违律法,你要依律行事老夫不反对;只是,老夫偌大年纪了,就向府尹讨个脸面可成?不必闹得升堂,其它的由着你做主。”
“父亲”丁阳的眼睛睁大了,他没有想到父亲会忽然改了主意,丁武也就罢了,丁文可是他嫡亲的弟弟啊。
丁老太爷摆手阻止他再说话:“不得对府尹无礼。刚刚老夫是不清楚这些事情,如今老夫听紫萱和府尹所言,深知他们都是有大错的,岂能再为他们说话老夫虽然有些年纪却还没有糊涂,你给老夫退下去看马。”他直接把丁阳赶走了。
紫萱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过来,没有想到丁老太爷会说出这番话来,刚刚他还是一心要保住儿子和儿媳妇的:难不成他当真不要脸面了?
府尹闻言终于对丁老太爷改观,施了一礼应下来不再坚持升堂让丁家两位夫人过堂了,也算是给丁家留个体面。
丁老太爷看向紫萱:“紫萱,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前些日子刚小产了,身子可还好?”
紫萱迎着丁老太爷缓缓摇头:“不太好。”
丁老太爷长叹一声摆手:“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回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今天这事儿,你总是有些太急了。你可是我们丁家的当家主母。”他说完对府尹点点头,当真不再理会他的两个儿子和媳妇转身就走。
紫萱看看丁家两位夫人只得追上丁老太爷:“老太爷,恕紫萱不能回丁家。”
“你非要离开丁家不可?”丁老太爷住足回头盯着紫萱的眼睛:“就算是以老夫的掌上明珠一世的清白相逼,把老夫的两子两媳送进官衙来相逼,以丁家的全部名声、老夫和丁阳的前程相逼,也要和离不成?”他长长的叹一口气:“我知道三年多来让你受了些委屈,但是有我在,自此以后在丁家谁敢再对你有半句不敬,老夫就活活打死他。”
“就算那人是丁阳,老夫也绝不会容情。如何?”他的目光炯炯的盯着紫萱:“倒底是一家人,修得几世才有缘结为夫妻,何必非要如此绝情?”
紫萱看着丁老太爷后背慢慢的挺直,目光也渐渐的变冷,果然姜是老得辣啊。好像是在劝她回去丁家,好像是要为她做主,骨子里却是赤o裸的指责:“和离是一事,今天的事情却是另外一件事情,请老太爷不要混为一谈。”
“梅英的名声不是毁在我的手上,是毁在她自己的手上;知女莫如父,相信老太爷肯定知道女儿是什么性子,她在护国夫人府外跪倒在地上扮可怜,句句指我为恶坏我名声,最后还想污我和人有染——我就问老太爷一句,我和梅英异地而处,老太爷会不会再来问我一句,要以梅英的清白相逼你们丁家?”
“老太爷,你又是不是能让梅英由着我去,低下头委委屈屈的认下她硬扣下来的恶名,乖乖的跟她回丁家?人心都是肉做的,世上哪个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不只是她梅英有父母,我也有母亲,就算母亲仙去了,相信她也不会赞成我默不作声的任人相欺。”紫萱迎着丁老太爷的目光不避不闪,话说得极快容不得旁人插嘴。
“说实话,我和梅英异地而处的话,现在梅英就不是被马家退婚这么简单了,相信她死定了”紫萱的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北风:“我,已经很仁慈了。至于丁文和丁武,我就不再说了,刚刚已经说过了;不要提什么一家人,也不要说什么对我不敬,是他们对皇上不敬。再说两位弟妹,敢问老太爷知不知道她们离府,知道不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
丁老太爷听得脸色有点点的变化,不过眼中闪过几分赞赏:“紫萱,那些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操心;你是丁家的大夫人,以后丁家就要交到你手上,丁阳的性子要有你这样的贤妻才会成大器。”只要丁家能得这样一位媳妇,兴旺三代不成问题,几句不敬的话他就算有些恼意也不会当真放在心上。
他不想和紫萱再纠缠他儿女的事情,因这个儿媳妇他是要定了;他也恼儿女们阳奉阴违,正好就当作是紫萱立威吧,免得她回去不能服众。当然,儿女的所为也是有他的纵容,为得就是确定朱紫萱现在倒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且很满意。
听到贤妻二字紫萱忍不住一笑:“我为什么要为丁阳能成大器就留在丁家?要知道人的性命只有一条,我能活下来实属不容易,不想再死一次;老太爷如果真得通情达理,而不只是为了丁家、为了你的儿子着想,看在我在丁家三年九死一生、受了数不清的委屈份儿上,放我一条活路如何?”丁老太爷是个老j巨滑的人,她的打算在其面前轻易而举就被识破了,不如明言来得好。
丁老太爷摇了摇头:“你以为丁家从没有给过你好处吗?你眼下因为丁家大夫人的身份少了多少麻烦,你是不知道吧?丁家的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老夫承认这一点才想你能给丁阳等人一个改过的机会;而且丁家对你一直有保护,你却只是一味的怨恨丁家就太不厚道了。”他说到这里也笑笑:“现在你是听不进去的,老夫也就不多讲了,你总会明白的。”
说完他迈开大步就走,到了马旁看到丁阳要开口狠狠的瞪他一眼:“上马。”他是真得很生儿子的气,这样一位天下难找的女子居然被妻儿弄出了丁府如紫萱这样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他不想知道紫萱为什么大难不死后会有这样的变化,他只要知道他喜欢这样的变化,也知道丁家需要这样的一位主母当家。
丁阳很不满父亲如此对紫萱,甚至都怀疑他父亲是中了邪居然如此高看紫萱,尤其是那句有紫萱他可成大器的话让他最为不满。但是他很了解父亲,看到那瞪过来的恶狠狠的目光,知道如果不听话上马回府,现在他父亲很有可能当场给他一鞭子或是给他一脚。
璞玉赶到紫萱身边:“夫人,丁太老爷话中有话啊。”
“我听不出来了。”紫萱点头:“的确就是如此,不过我猜不透他指得是什么。”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想:“丁家有过好处给我?丁家给过我保护?”她话说完就笑出来,实在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丁家的人不害她都可去庙里还愿酬神了。
琉璃撇嘴:“哪里有好处。反正不是好意就对了,老太爷向来就是这么一个人的。”
璞玉闻言多问一句:“什么人?”她对丁家的人不熟,而紫萱也是同样所以才都看向琉璃听她说。
琉璃认真的想了想:“就是见到他你不会觉得可怕,可是他认认真真看你一眼时,就会让你汗毛立起来的那种人;反正,我在丁家原本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姑娘,他那话绝对是憋坏水呢。”
女人给亲们拜年了
祝各位龙年大吉、家庭幸福、万事顺意、龙马精神
正文 169章 萧家门不好进
169章 萧家门不好进
因为丁老太爷的突然离去,紫萱也不能再做什么,谢过府尹后她也就带着人回去了;她不相信丁老太爷真得不理会儿子和儿媳:就算他真狠得下这个心,也丢不起这个脸吧?但,丁老太爷会想什么法子呢,府尹好像不是那么乖乖听话的人。
接连几天无事了,倒让紫萱真得有了轻松的感觉,在自己的家中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如果不是还有晋亲王在,她的日子会更舒服。不过晋亲虽然每天的要求都很高,但好在不多且达不到他也不会说什么,算不上难伺候,目前为止还能算是宾主尽欢——紫萱也就是每天问问他的伤势如何,而晋亲王见到紫萱绝不会超过三句话,当然不会有什么不愉快。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紫萱和文昭起得很早,姐弟二人打算去庄子上走走;如果不是有晋亲王在,她还想去庄子上住下不回来了。让琉璃叫来烈儿,正让人准备马车时,门房那边又有事儿:丁家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
紫萱挑了挑眉,丁老太爷还真是厉害,这才几天就把儿媳妇弄出来了?想必丁文丁武也不在官府大牢里了吧?只是她才不想为丁家的人与事坏了自己的兴头,摆手让璞玉去打发丁家的人,她还是想按原来的计划到庄子上去。
可是璞玉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回来,看到紫萱摊手:“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跪在那里,婢子恶言相向人家也不还一句,就是要见一见夫人才成。她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还真让婢子束手无策——她们是来请罪的。”
紫萱想了想:“让人赶出去。你问出来了?”
“皇上的旨意,丁文的功名被夺了,兵部的差事当然也丢了,他妻的诰命当然也没有保住。丁武被打得不轻,丁三夫人哭得如同泪人儿,听说丁家有意要休了她,因为她名声有损。”璞玉说完耸耸肩膀:“就算是如此,也看得出来皇上对丁家老太爷的器重。”
紫萱闻言挑挑眉:“又是名声也不看看他们丁家的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对妻子指手划脚的说什么名声。不过,这倒底是丁家的家务事儿,同我们无关;我忙着呢,让她们走吧,不走直接架起来送出去——我在丁家无人问我的死活,如今旁人的死活又关我什么事儿。”她向来不是个善人,丁三夫人实在是求错了人。
她就是一个女子且是个小心眼的女子,非常记仇的那种;人家打她一拳她立马要还回去不说,而且此人以后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她只会幸灾乐祸而不会生出怜悯之心来,更不要说伸出援助之手。紫萱在现代是如此的性子,现在也是如此,她知道自己不合自幼所受的教育,但她却认为活着不过几十年,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做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人如何对她,她就如何对人。人对她好,她也不介意把心掏出来给人看得。活得恣意,自然会得罪人,也会被人误会,但那同她何关?是她的朋友,自然是深知她的为人,不会当她是个恶人就足够了。
璞玉笑着转身:“我早就手痒了,只是担心夫人有一时之仁;她们得志之时绝不会给我们活路的,此时为什么要为她们出头做主?如果那样的话,婢子还真是不敢放心就这么跟着夫人,把一辈子交到夫人的手上。”
琉璃轻轻啐她:“饶舌的,你以为在找夫婿吗?还一辈子。”
丁二夫人和丁三夫人被赶了出去,她们想不到自己放低身段,跪在朱紫萱的脚下也不能得她一眼:如今,谁还能救她们?丁二夫人的脸色也不好,虽然她的错不如三夫人那般,但是丈夫的脸色已经很明显了。
打发了丁家的人,紫萱这边也准备好了,文昭兴冲冲的登上马车:“出了城,让我赶一会儿马车好不好?”
紫萱笑着正要点头时,门房又进来了:“萧月姑娘来了。”
想到萧家背后的皇太后,紫萱不得已让人相请萧月到厅上奉茶;她却看着门房笑得眯起眼睛来:“丁家夫人前后给过你不少的好处吧?我这护国夫人府她们是想进大厅就进大厅,想吊大门就能吊大门。”
门房欠了欠身子:“夫人,她们总是夫人您的弟妹,小的不敢造次。”
紫萱脸放了下来:“我这里容不下你这种人你进错了门,以为护国夫人府是什么地方?如果个个都是你这样的,护国夫人府又要什么门,可以任人进出当成她们自己家了。”她突然的发作起来,倒让门房吓了一跳。
门房的确是收了不少好处,但是这府中的主人家是妇道人家,而男丁只是个孩子家,他哪里有真正的敬畏之心?而且看紫萱待身边人很亲切,和丫头们说笑完全没有架子,他就生出了相欺的心,只是没有想到紫萱会反脸相向。
他倒也没有真怕,连忙跪下:“夫人,小的虽然收了点碎银也是来客赏得,如果夫人不许的话,小的不再收就是;让夫人生气,请夫人责罚就是。”
紫萱哼了一声,看一眼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改正,不想你却变本加厉是不是当我们姐弟好欺?说到责罚倒也不必,你的身契在我这里,可是你却不是我护国夫人府的人,嗯,你很得丁家二夫人和三夫人的青眼,今儿我就干脆成全你,让你高升一步吧。”
“来人,把门房送到丁家去给三夫人,就说是我赏给她的。”紫萱说完扶了雪莲就向前走,不理会门房叩头的响声。
门房真得没有想到平常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夫人,发作起来根本一丝机会也不给他;这哪里是让他高升,丁家三位夫人哪一位如今是得势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以后跟了三夫人他恐怕只有喝风的份儿。
他此时用力叩头请罪认错,却根本不进紫萱的耳朵,被人上前架了出去。紫萱几句话就打发了门房去丁家的事情,很快就在护国夫人府里传开,所有的仆从们听得一头是汗,他们都至少明白一件事情:他们这些人被打发到丁家去,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他们的主子辅国夫人和丁家是水火不容,丁家的人不敢对他们的主子怎么样,还不敢对他们这些下人们发作吗?且他们可不是丁家家生的,不要说是丁家比辅国夫人府的门低多少,只说丁家的仆从们也不会待见他们的。
紫萱没有怎么责骂门房,也没有处罚门房却让府中的仆从们知道这位主子不好欺哄,自此那些心里存了轻慢的都收了心,尽心尽力的做起事来。
不说打发门房的事儿,大厅里的萧月看到紫萱进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站也没有站起来:“夫人,我今天有一事相烦。”
紫萱看看她:“姑娘可能找错了人,我在京中和弟弟相依为命,哪里有本事能帮到姑娘呢?”她听也不听萧月是什么也事情,直接就拒绝了,因为萧月的脸色已经说明白了一切——今儿她是来找事的。
萧月冷笑起来:“看来是我太客气了,让辅国夫人以为我们萧家好欺;夫人,你把我大哥弄进府里来也有些日子了吧?我这个嫡亲的妹妹自他回京只见过一面,今儿夫人方便不方便请我大哥出来相见。”
紫萱眉头皱起来:“萧姑娘,我和令兄从不相识,令兄如何会在我的府中?姑娘还是不要玩笑的好。有些话传了出去,予我如何先不说,予你们萧家也不好吧?姑娘如果不是误会了什么,还请你打听清楚令兄的下落再开口。”她生气了。
萧月冷笑:“夫人,你如此只会让我对你印像更坏,你不认识我兄长?哈,好吧,就当你不认识,那现在由我来告诉你我兄长是谁可好?我的兄长就是在你府上的水公子——萧家的嫡长子、我嫡亲的哥哥。现在,夫人什么都知道了,可否请我兄长出来和我见上一面了?”
紫萱听得大愣,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和璞玉,脑中转过一个念头:水公子会是萧月的兄长、萧家的嫡长子、皇太后的侄儿?等等,有一件事情不对:“姑娘,水公子的确是在我府中做客,但姑娘也知道水公子的姓氏,请姑娘不要玩笑好不好?”
萧月哼了一声:“夫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真不知道我大哥是萧家人?不要再装什么糊涂,萧姓如此显赫大哥当然不会见人就告知,所以他平常不用萧这个本姓,而是用水做姓——我们的母族姓氏为水。话到这里,现在辅国夫人明白了?请让我和兄长见一见吧,就算你阻得了一时还能阻得了一世不成。”
真得没有想到水慕霞有这等来头,不过想到丁阳对水慕霞的客气,想到水慕霞以白衣之身就能出入皇宫,想到水慕霞初次相见时的自我介绍——我现在暂名水慕霞,都让紫萱知道萧月的话不是假的;她刚刚只是有些太过吃惊才会多问一句罢了。
“萧姑娘相不相信无所谓,我是刚刚得知水公子就是姑娘的兄长,且姑娘的话也让人费解,水公子和你见几面那是你们兄妹的事情,不管你们兄妹有什么误会,你有气要生也要去找水公子才是,我不能左右水公子做什么。”
她是真得不明白,这个萧月为什么对她如此的不客气:“他只是在我府上做客,姑娘想见他自让人去传话相请就是,也不必特意来见我这个主人——表面上的客套,姑娘尽可以省了的。”
萧月闻言哼道:“脸皮果然是厚啊,那我不得不打开窗子说亮话了,可不是我不给你留脸面而是你自找的;我就是想代大哥问你一句,你和丁家什么时候才能断个干净?”她盯着紫萱眼都不眨一眨。
紫萱闻言目光也冷了下来:“我和丁家的事情是我的私事,不劳姑娘挂心;我还有事情,就不陪姑娘了。姑娘想见水公子让我府中的人去相请就是,失陪。”她没有想到萧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管如何她和萧月一点交情也没有,她的私事自然不必向萧月交待。
就算是水性杨花和墨随风这些算是朋友的人,她也不必向他们交待自己的私事;萧月的话里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她也不想再听下去。
萧月却笑起来,眨眨她的眼睛道:“你怕了?你早应该想到的才对,为了要离开丁家用得那些手段,啧啧,令人叹为观止啊;你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在我面前还要装什么清高,不会以为一切自有我的兄长为你摆平吧?”
“萧姑娘,恕我要赶着出门不能相陪,你如果现在不走在府中请便,我却要和舍弟先行一步。”紫萱不再和她废话,直接站起来欠了欠身子就往外走:“来人,好好伺候着萧月姑娘。”看在皇太后的份儿上她才会一再的容让萧月三分。
萧月却不领情的马上站起来:“怎么,敢做不敢当了?不要以为我大哥什么也不在乎,萧家的大门就是那么好进的”这话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容不得紫萱继续糊涂下去。
紫萱猛得回身盯着她的眼睛:“姑娘慎言。念你少不更事又是初犯这次就算了,雪莲,送萧月姑娘离开。还有,萧月姑娘,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萧家,我观你对我、对护国夫人府也是如此,以后也就不必相看两相厌——我们护国夫人府你不必再来,来了我也不会相陪”登门来骂人,不要说是萧月,就是萧家老太爷来了紫萱也不能就这样老实的听着。
她不想四处树敌不代表着就能任人随意欺辱。在这个世上有这样一个道理,是她向来坚信的:有人欺到你头上时你退一步,对方只会再进一步而不会适可而止;能让对方退一步的法子,便是马上回击:这是她的后妈教给她的。
萧月,当然不会让紫萱委屈自己,如果她好言解释或是软言相待,只会让萧月以为紫萱是心虚理亏,更加认定紫萱是看上了水慕霞。
水慕霞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也只是个朋友,如此而已。且紫萱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他,她几乎是近乎本能的讨厌水慕霞;如果不是因为在这段日子里,水慕霞不止一次的帮她、且在她小产之时算是救过她性命,她也不会把水慕霞当作朋友。
不过,现在萧月所说所为都表示她的想法是对,水性杨花果然是个极为麻烦的、不讨喜的人。
正文 170章 报恩报出来的烦恼
170章 报恩报出来的烦恼
一句少不更事让萧月的脸色大变,她在头三个月刚行了笄礼,当然不再是个小孩子,不然她的婶娘怎么会让她来护国夫人府找紫萱呢;她指着紫萱尖声道:“你敢做不敢当,还是以为有我大哥护着你,你就什么也不用怕呢?我们萧家护着大哥,什么都由着他却不会因此而由着你现在你把我大哥请出来也就罢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萧家会由着你迷惑我的大哥?”
萧月几乎气得半死,主要是因为紫萱的语气让她很难接受,做为萧家的掌上明珠、太后最疼爱的侄女,她到哪里不都是高接远迎,人人都奉上笑脸生怕她有什么不快的;她刚刚说得话已经算是客气了,算不得是什么太重的话,而且她从前就是大大的发作出来,人家也要好言赔礼费尽心思要让她转怒为喜,何曾有人像紫萱一样对她直接逐客。
紫萱如此她认为是看不起她萧月,看不起她萧家,当然是不能容忍的;但是她兄长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对兄长有五分的忌惮她现在绝不可能如此的客气。
但她却从来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紫萱如果真得对水慕霞有心思,或是想巴结奉承萧家、有求于萧家的话,当然会像她原本遇到的人一样;可是紫萱只是当水慕霞是个恩人、是个朋友,而且还是那种有点让紫萱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的人,再加上对萧家即不想开罪却也不想巴结,凭什么要受她这等气?
紫萱闻言更加着恼:“萧姑娘你真得误会了,我同水公子只不过是朋友而已;对于水公子几次的相助及救命之恩我是感解决:就好像这天下的事情、天下的人都只是他的游戏。
萧月看到水慕霞的霎间脸上的笑意尽去,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是当她看到水慕霞的胳膊时惊叫一声:“大哥,你受伤了?谁敢伤你,这天下谁这么大的胆子动你,我去告诉二哥,定要找出……”她真得没有想到自幼在眼中完美的兄长,会有受伤的一天。
水慕霞微皱眉头不悦的打断她:“我怎么就不能受伤了,怎么就没有人能伤我,敢伤我了?我也是一个头两只手,一样一天要吃三餐不然就会饿的上唐百姓,连个功名都没有的我,就如上唐的其它百姓一样了,受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休要多事。”
倒是水慕霞的这几句话让紫萱多看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眼前的水慕霞少了那层天天挂在脸上的笑面具,反而让她第一次生出亲切之意来:她如同世人一样,知道水慕霞的出身后,震惊于他的显赫身世,却不曾想过这样的家世身份予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负累?
可能,这就是水慕霞自称姓水且隐于本名的原因吧,他只是想做个平常人;但不管他如何做,他依然还是萧家的人,血脉就算是他用尽全力也摆脱不掉的东西;富贵可弃,但是祖 宗岂可不认?
萧月被斥的嘟起嘴来:“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看一眼紫萱,目光里全是埋怨以及妒意——因为此时的紫萱只是站着任她被兄长训斥,没有为她说一句话:“这么久不见你,我、我想你了。”她话中的思念之情浓得化不掉,绝不是假装出来的。
水慕霞看看她,满是怒意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无奈,却没有理会自己的妹妹,正正经经的对紫萱施了一礼:“因我而让夫人受累,实在是有愧于心,在下向夫人致歉了。”
紫萱还了半礼看看萧月:“水公子,不要说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了,我的名声原本就不好,就算再加上此事又能不好到哪里去?倒是水公子的名声要紧些。水公子几次仗义相助,又曾救过我的性命,到现在我也无以为报,怎么再能因我而让公子名声受损?想到救命之恩,我真得不应该在水公子伤势未好的时候说此话,但我也是因救命之恩才不得不说。”
她看看水慕霞:“请水公子移驾。”她不是不知感恩,但是水慕霞在京城中有家,且人家的妹妹找上门来,她再留水慕霞在府中住下去,就真得不能怪人家嚼什么舌根了。她倒不是真得那么在意,可是听萧月所言水慕霞未婚,因她而被人诟病她当真就是恩将仇报了。
水慕霞的目光落在紫萱的脸上,看了好半晌;虽然他随性而为却还不曾对紫萱如此“无礼”过:“夫人倒真是快人快言,倒真难得。”他看一眼妹妹:“萧家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会去处理,得罪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萧月看着两个人说话客客气气的样子,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她的确年岁不大,但是不表示她懂得真得很少,至少府中天天人来人往她当然看得出来,眼前两人不是在做戏:这怎么可能是两情相悦?
“不对啊,那个、这个,丁家的人可不是这样说得。”萧月的脸通红通红的,扭捏了半天忽然一跺脚过去对着紫萱行了大礼:“是我的不是,听几句闲话就来胡闹,请夫人责罚就是。”她倒是敢作敢当,知道错了马上认错。
紫萱眉头挑起:“丁家的人?”她忽然想到丁老太爷在官衙前说得那几句话,难不成萧家的人找上门来和他有关。想到水慕霞在京中没有太多的人识得,而他原本是住在丁府的,此时在自己府上的事情当然也只有丁家的人知道——说不是丁家的人捣鬼还真是不能让人相信。
水慕霞神色没有变化,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也没有开口问一句。
萧月点头:“虽然我是听婶娘说得,婶娘也不是听丁家的人亲口所说,而是在兰园里和几位夫人相聚时听来的,但是打听之下那些话八成是由丁家的人传出来,就是不知道下人乱说,做主子是不是知道了。不过,我的几位哥哥一年里总有那么一两次会被人算计,花样百出,因此婶娘才会想左了,而我、而我……”
她看一眼紫萱两只手不安搅来搅去:“夫人,我、我真得是太笨了,如此污人名节就是被人打死也不为过得;你,你就打我出气吧,打死我太后可能会生气,打个半死应该没有什么;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太后和我们家的人是你打得。”
紫萱看着萧月虽然心中还有气但是再也发作不出来,差一点被她气笑了;但看得出来萧月真得只是性子过直没有安什么坏心,且知错也能认错也让紫萱对她生出一分好感来。当下紫萱叹着气伸手拉起萧月来:“我才不打你。你是说,你们不是第一个听到那些话的,京中的夫人们有不少人都听说了是不是?嗯,那些话倒底是怎样的?”
萧月看看水慕霞:“就说夫人……”她忽然怯怯的拉了拉紫萱的手:“你当真不生我的气了?”见紫萱点头她长出一口气:“她们乱说呗,说夫人你用尽卑鄙无耻的手段就是要离开丁家,就是因为看、看上我的大哥、看上了萧家,又把我大哥迷得神魂颠倒……”
水慕霞开口:“流言向来没有好话,问这个做什么?等到明儿有什么新鲜事,这些流言不出三天就会被贵夫人们忘得一干二净。”他说完瞪萧月:“还不回去?”
萧月过去拉他的袖子:“我回去会领罚的,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
水慕霞推她往外走,走到门外俯下身子:“回去告诉家里的人,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