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阳感觉自己的脸要被母亲撕扯下来了,那种痛苦让他真得很想撞死却又苦于不能动。
见丁阳依然不说话且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只是目光里的痛苦却是那么的真切,更让太夫人焦急万分上上下下的抚过他的身子,想看看儿子倒底伤到了哪里;却不知她这样又让丁阳痛得汗都湿透了他的中衣。
在之前丁阳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痛苦,当真是比死还要难受,此时如果谁能给他一刀或是一剑杀掉他,他真得会在死后好好的保佑那人:真真正正的大恩人,救他脱离了苦海。面对着母亲的担忧他当然没有喝骂之心,可是却真得很想让他的母亲离他远一些——有时候父母对儿女的好真得是在害儿女。
丁阳痛得全身都不可抑止的轻颤起来,终于在其母亲的轻抚中疼得再也挺不住,全身大汗脸色发黄的晕死过去;他在晕死的前一刻,还想着能晕就好,至少他昏睡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了,可是他却错了。
因为他这一晕,太夫人心痛得扑到他身上抱着他大哭,这一扑一抱的力道让他自黑暗中再次醒过来,可是刚刚清醒那巨大的疼痛又把他击晕,如此反复了几次,他的头发、衣服已经尽湿,连绑他的白布都已经湿乎乎的了。
丁太夫人再不知道丁阳发生什么,可是看到汗出如浆也猜得出他不好受,只是一遍遍的催着请大夫。她不是没有叫过墨随风,可是墨随风睡得那么死不要说是她叫两声,就是让人过去摇都没有醒过来,根本无法过来救治她的儿子。
墨随风被丁家的人摇晃的滑到地上照样大睡,丁家的人见他不醒便去忙着请府外的大夫,丢下他在地上不再理会。看得水慕霞皱起眉头来,把两张椅子拼起,过去一只手拎起如同死猪一样的墨随风就扔到了椅子上。
墨随风微睁开左眼瞪水慕霞,嘴唇轻轻的动了动声音清晰的响在水慕霞的耳边:“该死的,你用两只手抱我会死啊;扔,我会很痛的知道不。”
水慕霞扔下人就走,不过也清晰的回他一句:“我和你一样,从来只会抱女人绝不会抱男人的;或者,你现在改了爱好?那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儿。”他们俩人的对话只有他们听得到:“把握,真得不大?”
“五五。”这次墨随风的话答得即短又轻,然后就不再理会水慕霞当真在椅子上大睡起来。
水慕霞看着自己衣衫上的血,呆呆的看得入神,也没有再和墨随风说话,更不曾理会那绑起来的丁阳;至于马家老头儿暗中投过来的一眼,他全当是没有看到。
马家老头儿就是奇怪一点,这个水慕霞怎么知道自家这种药的特性?但是眼下最让他挂心的是紫萱的生死,自然没有再往下深想。
房门依然紧闭着,马家的老婆婆和碧珠依然没有出来,也没有丫头再进进出出的端水,可是这样的安静,仿佛不再忙碌的情形却让马家人的额头青筋暴起;因为很多时候安静就是表示有人已经得到长眠,他们宁可看到丫头们进进出出,至少那证明紫萱是活着的。
现在,紫萱是生还是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马家老头儿的双手握起,就要忍不住发作丁家的人:到现在了,丁家太夫人还是在着紧的她的儿子,没有问过紫萱一句话。他认为这么久,可能紫萱已经凶多吉少,做为外祖父他没有保护好外甥女,对不起他死去的大女儿啊,他再不为其报仇,日后怎么有脸到地下去见他女儿母女?
其实时间过去并不久,因为丁家人去请的大夫还没有过来,只是因为心中记挂紫萱的生死,所以才会感觉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马家老头儿刚刚想要开口,就看到丁家的人跌跌撞撞的进来:“皇后娘娘的凤驾、凤驾快到府门前了”
丁太夫人听到后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个下人目光有些直直愣愣的:“什么?”皇后虽然是天下的凤主,但是极少会走出皇宫的,就算是在皇城内她的凤驾在一年当中也只有那么几次才会离开宫门。
“皇后娘娘的凤驾快到府门前了。”那下人再次说了一遍:“是公公打马赶过来告知,让我们丁家准备接驾。”
丁太夫人猛得站起来就向外走,忽然想起儿子回头看一眼但事情分轻重,她只得急急吩咐:“快,让人准备更衣接驾。”
“太夫人,已经来不及了。”大管家急急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御医:“凤驾已经就要府门前了,太夫人,快,快啊。。”他过来扶太夫人低声道:“听公公说,皇后娘娘是为了大夫人而来,这几位御医就是皇后娘娘带来的。”
御医们匆匆一礼就自太夫人身边过去,根本没有给太夫人说话的机会,就进了紫萱的房门。
丁太夫人的脸色猛得一变咬牙:“她果然是搭上了皇后,不知死活的东西,不知道我们丁家是贤妃那边的?她一个丁家的人居然去巴结奉承皇后,是想贤妃死得早,还是想我们丁家死得早?”她气归气可是脚下却不敢慢半分,扶着大管家的手飞快的迎了出去。
而水慕霞拍拍墨随风:“起来吧,你可是解元,明年会试不是誓夺会元吗?现在装死可不成,怎么也要过得去才成。”他伸个懒腰:“我无所谓,但是我有家人。走吧,皇后的凤驾不迎一迎,一个不敬就能革了你的功名,也能让我的家人费尽口舌的上书请罪。”
墨随风起来看看水慕霞的样子,再瞧瞧自己:“这副鬼样子去接驾,你确定不会是不敬?”
水慕霞的目光一闪:“皇后娘娘既然是为丁夫人而来,有些事情你也就不必在我面前装傻了,小心装着装着就真傻了,这天下间的漂亮姑娘们可是不会喜欢一个傻子的。”他看一眼房门:“真得,只有五成?”
墨随风偏过头去:“我在这样的事情上,不会玩笑的。你向来知道。”
水慕霞不再说话,身形向外飘起,墨随风也就跟了上去,两个人就真得没有换身衣衫:以他们的功夫回去水慕霞的住处换件外袍再去接驾也不会误了得,但是两个人就这样一身血污的去接驾了。
丁家大门前并不热闹,早有太监们驱散行人,而道路两旁也早就被人用布围了起来。而凤銮已经停在丁家的大门前,太监们抬了宫舆过去,自有宫人搀扶了皇后娘娘坐到宫舆上,这才进了丁家的大门。
丁太夫人带着全家老小拜伏在地上,可是皇后娘娘一句话也没有说,连说“免礼”都不曾,自有太监找人带路就一直向紫萱的院落而去。丁太夫人在皇后娘娘的人都走过后才爬起来,吩咐人招呼宫中来得人,带着人急急的跟了上去。
她的心里当然有太多的不满与焦急,贤贵妃被皇后贬为妃她原以为只是皇后借题发挥,虽然也闪过疑虑但是三年来皇后不曾正眼瞧过紫萱,再说被儿子那一百个头搅得头也晕了,没有去细想,之后担心孙子保不住有一个多月,天天就是琢磨着如何安胎、给紫萱调养,也就把紫萱入宫的那件事情淡忘了。
此时皇后忽然来到丁家,她再也不能淡然,心中的阴沉可想而知;丁家和贤贵妃早在一年多前就绑在了一起:贤贵妃生下了皇长子,而到现在皇后都无所出。但是她没有料到该死的朱紫萱居然会去攀皇后这根高枝,此事是绝不能容忍的。
赶到紫萱的院子里,皇后已经在正厅安坐,看着丁太夫人行完礼她才冷冷的道:“平身吧。本宫只有一句话要问,你给本宫说个清楚——护国夫人府到现在还没修茸完成,你们丁家上书说要让紫萱在府中静养安胎,皇上想着这原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便允了你们,但是当日皇上就叮嘱过你们是不是?现在,你来告诉本宫,那落子汤是怎么回事?”
丁太夫人弯下腰去:“臣妾还不曾查清楚……”
“不曾查清楚?”皇后的凤眼挑起:“本宫问你是没有查清楚呢,还是没有查?自辅国夫人出事到现在有几个时辰了,你们丁家的人都做了些什么?本宫要先问问我们的丁大侯爷,怎么不见他来接驾,也不见他来给本宫请罪?他倒真得不把本宫放在眼中,此事回宫后本宫自会向皇上分说个清楚,外臣本宫就是有那个权也不会随便问他的罪。”
丁太夫人只得再次躬身:“臣妾的儿子丁阳不是不来接驾见驾,只是他忽然得了怪病,不停的在地上翻来滚去,也不会说一句话;生怕会惊到凤驾,臣妾才没有敢让他前来请皇后娘娘降罪。”皇后一来就是责问,分明就是借题发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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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5章 对质126章 不能死
125章 对质126章 不能死
皇后闻言看向丁太夫人,一双凤目似笑非笑:“是吗?正好本宫带着御医呢,传旨,让御医过来回话时过来一个就可以了,其他人先去给丁大侯爷瞧瞧病再过来。本宫今儿到丁家来太对了,你说是不是丁太夫人?一下子救了两个人,算不算一场大功德呢?”
丁太夫人连连谢恩却不敢回皇后的话,一句话答不好就会惹怒皇后的;她再小心今天也躲不了灾祸,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只顾着和儿子商量如何处置朱紫萱,而不是去细查落子汤的事情。如今皇后问起来她根本是无话可说,一点头绪也没有。
原本她没有想到会惊动皇后,以为回头让丁阳上书的时候,事实能说就说不能说的话就找个不痛不痒的借待。丁家虽然有点错,但是丁家也失去了一个孙子相信皇帝会体谅,应该也就是几句申斥而已。
现在她后悔了,因为皇后过问首当其冲的人就是她,因为那碗汤是她亲手所做,如果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罪名就会落在她的头上就算她是绝不会害自己的孙子,但事实胜于雄辩,她要如果才能自白?丁太夫人的脸,苦了。
“丁大侯爷病了,那你就来回本宫的话吧,落子汤是怎么回事儿?”皇后把人打发出去并没有忘掉她刚刚要问的话,盯着太夫人又追问了一遍。
丁太夫人吸一口气:“今天原本是臣妾的寿辰,才弄了个小小的家宴,至于有落子汤的那碗汤——”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气:“是臣妾亲手弄得。”她不能抵赖这点,相信皇后就算是想发作她,也不会问也不问就认定是她要害自己的孙子。
皇后娘娘轻轻的“哦”了一声:“你弄得汤水?虽然说是你亲手所弄,但是汤煮得时候不会是你亲自看着,盛汤送到桌上更是不可能是你所做;嗯,你可问过你房里的人?可有让人好好的查过她们都做过什么,在煮汤的时候可有人去过煮汤的地方?”她几句话都问到点子上,却也没有为丁太夫人洗脱干净。
虽然说丁太夫人不会害自己的孙子,可是她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人人都是知道的:试问谁会喜欢一个恶妇?那么趁着儿媳胎气动了还没有完完全全的调养好时下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再说就算落子汤和丁太夫人无关,但是只要是她院子里的人所为,或者是丁家人所为此事就和丁太夫人、丁阳有关:紫萱肚中的孩子是丁家的子嗣不假,但是皇帝可是曾说过定要保住这个孩子的,又因为护国夫人府到现在没修茸好,丁阳生怕紫萱会搬到庄子上去——虽然没有调养好前不可能,但是调养好之后呢?万一到庄子上紫萱把孩子弄掉他到哪里去哭?
因此丁阳和丁太夫人向皇帝上过书,说是为了好好的照顾紫萱,为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着想,请恩准紫萱留在丁家直到生下孩子为止;皇帝答应了,但也细细叮嘱过丁阳,千万不要让他的小妾碰紫萱一根汗毛,紫萱和她的孩子不能出半点差错。当时丁阳答应的很痛快,可是现在呢?紫萱的孩子没有了,紫萱人也生死难料,只要皇帝一怒就能问丁家的罪。
丁太夫人很艰难的开口:“臣妾忙于救治儿媳,后又心焦于儿子,还没有、没有去查问这些;臣妾马上吩咐人去做,现在就让人去查。”
皇后看也不看她,接过宫人手中的茶盏:“不必了,本宫已经让人去查了。马家是九黎的使臣,国事已经谈得差不多,再有些日子就要回去了,你们丁家倒真是会为皇上分忧啊。”她用的茶盏、水、茶叶等等都自宫中带来的,并没有用丁家的一点东西。
丁太夫人想拦可是话却不知道如何说,想了又想了才挤出一句:“原本胎气就动得厉害,落子汤也来得极为蹊跷,臣妾的儿媳也是无福有这个孩子吧。”她说完忍不住轻轻叹气:“唉,也是我们丁家无福。”
皇后看她一眼抬手:“请马爱卿等人进来。”看到马家老头儿等人她笑着指向椅子:“赐座。”
马家父子三人坐下脸色都不好看,看一眼丁太夫人道:“其它先不说,我们只要太夫人向皇后娘娘说一说,紫萱被人所害食了落子汤后,你和丁侯爷都做了哪些救治紫萱的事情?如果我们知道的没有错,送紫萱回房的是水公子,救治紫萱并安排这院子里外事情的是墨公子,通知在宫中的我们与请稳婆的人也是水公子,煎药等事是烈儿和琉璃珍珠两个丫头。”
“太夫人,你做了什么?丁侯爷又做了什么?”马家老头儿口气不善:“你们母子来得迟也就罢了,来了没有进房去看一眼紫萱,反而要把墨公子这个医者支开,把紫萱交给你们找来的两个稳婆;你们丁家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叫稳婆来一问就能知道。”马家老头儿说完抱拳行礼:“还请皇后娘娘给我们紫萱一个公道。”
皇后点头:“马爱卿平身,你尽管放心。”看向丁太夫人:“现在,你说马爱卿的话可有虚假之处?”
丁太夫人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后能来得这么快了,原来水慕霞去给身处宫中的马家人送得信,只要皇后不是木头当然会知道丁家出了什么事情;她看向马家老头儿吱唔道:“亲家何必听人乱说?当时忙乱有人没有看到我们母子在忙什么也是正常的。您刚到府中,有什么事情听错了也是正常的。”
“听错?是水公子亲口告诉我的,哪里会听错”马家老头儿看丁太夫人一眼:“水公子说了,如果太夫人不肯承认的话,他和墨公子可以在皇后面前和你对质。”
对质?丁太夫人是不敢的,水大公子的来头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但是儿子的话她记得;她看看皇后的脸终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皇后,臣妾有错;当时听到落子汤三字臣妾就惊得呆住,因为紫萱那个时候已经吃了三碗,接着叫痛又叫得那么惨烈,且懂医的墨公子摸脉之后直接吩咐备热水什么的,臣妾、臣妾当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脑中一片空白。”
“臣妾这个祖母尚且如此,做为孩子父亲的阳儿更为难受,我们丁家三年来这是第一个孩子啊,岂能不上心?猛然听到有人说孩子不保,当真是挖心掏肝之痛,所以才会失措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她的嘴巴倒还是不错的。
要知道当初不是她有一张巧嘴,丁老侯爷如何会看中她选她做了填房呢?当初亲友当中一聚,她只是适逢其会,那天丁老侯爷要相看的人根本不是她——虽然那几个也有点高攀,但是依她的出身是根本攀不上丁家当时的高门,就算丁家当时还不是侯爵。
那几个眼高手底瞧不起她的表亲姐妹,是不是知道过来的这人不只是碰巧见个礼,但是她知道他不是的;所以那天她才会巧言逗得几个姐妹娇笑不已,得到了丁老侯爷的青睐。也是丁老侯爷当日已无父母高堂,丁氏一族只有他们一家因此无人阻拦就让他们成为了夫妻;自此也让她的娘家一跃成为京中的正经的贵族。
皇后闻言把茶盏放下:“原来如此。你们眼中只有你们丁家的香火,完全不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中啊——皇上是如何吩咐你们照顾好辅国夫人的?落子汤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你们丁家的家宴上,这已经是一错;而事后你们丁家只顾伤心子嗣而弃辅国夫人于不顾,嗯,还有意要加害不成?那种时候要让医者离开,使你的两个稳婆进去。”
“不要以为本宫深居宫内就不知道稳婆是做什么勾当的人”皇后忽然拉下脸来喝道:“来人,把那两个稳婆给本宫带上来。”她虽然在发作却没有要治丁太夫人罪的意思,至少眼下还没有。
丁太夫人此时除了叩头认罪外还能如何?她也不敢再多作分辩,只盼着产房里的紫萱能平安无事就好,如此他们丁家也就是虚惊一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皇后看着丁太夫人“哼”了一声:“起来吧。你有什么要对本宫说得还是尽早说为好。”
丁太夫人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算是他们母子想要借机除掉紫萱的事情瞒不住,向皇帝承认此事也不能向皇后承认此事。
皇后也没有再追问此事把御医叫了上来:“辅国夫人情形如何?”
“幸好有名医圣手在,不然臣等就算是赶来辅国夫人也……;此时,五五之数,臣等不敢乱说。”御医叩头回话:“如果明天辅国夫人能醒转或是心脉能加强就有八成之数。”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如此凶险?”她的眉头皱起来,显出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这原也是人想像不到的事情,因为御医五天来给紫萱请脉一次,回去写得折子都是情形越来越好,如今才能下地走动,只要再如此调养下去,再有一个月就算是如农妇下地劳作也不会有问题的;此时却猛得半死不活,只因为一碗落子汤实在是让人想不到的。
不过随着御医进来的水慕霞的目光微微一动,却老老实实的立在那里没有说话,就如同是在朝堂上一样,他不说话你都能忽略他的存在。
“那丁侯爷的病情如何了?”皇后转而问起丁阳来。
126章 不能死
丁太夫人的耳朵马上竖起来,听得很仔细;一来她担心儿子的身体,二来也想知道是不是马家人暗中下得手。如果御医能证实她的儿子是中毒了,那么就换马家有错、有罪,接下来他们一样要面对皇帝的责问:九黎实在是不把上唐放在眼中,岂能再容让下去?
御医再次叩头:“丁侯爷、丁侯爷他……”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丁太夫人,眼中全是不解与奇怪:“他好得很;除了被绑着睡在软榻上打呼睡得有点不舒服外,臣等再三的诊视后认为丁侯爷身体没有不妥。现在丁侯爷已经睡醒了,不过他在听到是皇后让我们给他诊脉之后,胡乱叫了一通什么‘为什么不痛?为什么不痒?为什么不酸也不麻?该死的马家’”
皇后听完看向丁太夫人:“你可能就此事向本宫解释清楚?你刚刚对本宫说丁侯爷重病,所以不能接驾也不能见驾,现在他却好端端的,而且还说了那样一番怪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先说说是什么意思?”
丁太夫人听得完全呆立在原地,忽然她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錾,定是马家的人捣的鬼,他们定是不知道用什么让阳儿生出怪病,见到皇后娘娘前来便又救了阳儿,才会让阳儿不药而愈。”
马家老头儿怒道:“这样的话你原来就说过一次,我就说过等到萱儿醒来定要到金殿之上同你理论,现在你还敢当着皇后诬蔑于我?皇后娘娘,臣等就问一句,是不是上唐国有人就是不想我们九黎称臣,代上唐国挡住那南边的青蛮人?如果是,就让臣等马上回国,不必再说什么立字为凭。”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动:“马爱卿何出此言,丁家和辅国夫人之事只是家事,而九黎和上唐结为兄弟之盟那是国事,岂能混为一谈?”
“皇后,不是臣等把国事私事混为一谈,而是丁家乃上唐国掌兵之人,丁阳手中有十万精兵;而丁太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诬我们九黎要害丁侯爷,此就不是国事而是别有居心的挑拨,臣等在上唐国内自然惶恐,请皇后娘娘明錾。”马家老头儿虽然不能舌灿莲花,却也不会落个把柄让人拿在手中。
他对御医说出的五五之数心中多少有点安心,至少比起墨随风的一分把握要让人宽心点,因而脑筋也比刚刚好用不少。
皇后闻言看向丁太夫人:“你可有凭有据?”她不能因为九黎使臣一句话就责备朝中的命妇,虽然她很想借使臣之手把丁家连根拔起,但是有的事可以为之,有的事情却绝对不可以为之;她身为凤主当然分得很清楚何为重、何为轻。
丁太夫人却半点也不给皇后堵嘴长脸:“臣妾、无凭无据。”她哪里会有凭据呢:“可是九黎人素来用毒,阳儿刚刚发病之时多人见到,痛苦不堪之状让人不忍相看。不是他们九黎人,阳儿怎么无故病痛又无故好转?而且他们说过,只要臣妾的儿媳有个长短,他们就会杀光我丁家。”
皇后闻言轻叹:“马爱卿也不要生恼,你们九黎人的毒功那是天下无双的,所以丁太夫人会生出些许误会来也是情有可愿。”她又看向丁太夫人:“但,无凭无据岂可乱说?”
马家老头儿冷笑:“我们的毒功的确是天下无双,但是毒却不是无形之物,只要用毒就会让人的身体有反应,且会在体内形成点特别的东西,让大夫们能知道其人是中毒还是生病,又是中得何种毒。御医的医术应该是极高,他们却没有提半句毒,此事岂能和我等有关?”
“再者,如果是我们用得毒,可以问丁家的人,我们马家的人可有接近丁阳,不管是他病前还是病后。”马家老头儿看向丁太夫人:“你和丁阳母子一直在一起,我距你们是最远的,比起水公子和墨公子还要远一些,这么远下毒只让丁阳一人中毒?你以为我是神仙中人吗?当我随你一同去大门接驾之时,丁阳那个时候正是你所说得病痛时,他好转岂会和我有关?”
“无凭无据,我们马家的人也没有接近丁阳,他忽然生病忽然好转——天下哪有这般奇怪的事情?皇后,让臣来说,这丁阳的病是不是真得也唯有丁家的人知道了。”他的山羊胡子撅了撅:“我刚刚不过是气急而言,你家丁阳就病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还真是有点太巧了;骗我倒没有什么,只是连皇后娘娘也骗就有点过了。”
丁太夫人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的的确确马家人不曾动过丁阳一下,硬指责人家下毒好像真得有点说不过去;可是除了九黎人弄得鬼,还能是谁能让她儿子一会病得神智不清、一会儿却如常人无异呢。
皇后的脸已经放了下来:“马爱卿所言你有何话可说?无凭无据,马爱卿又无接近过丁阳,你居然就这样咬定丁阳的病是毒害,本宫是真得要问你一句,你这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呢?是不是就像马爱卿所说,你是因为丁阳装病所以将错就错,也想要骗过本宫去?”
她也不等丁太夫人辩解,吩咐人马上去带丁阳上来。
马家老头儿刚想说话,就看到水慕霞那里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使得他把嘴巴闭上了。有时候话多了,未必是好事儿,如今丁阳的病已经是辩无可辩,因为他无法证实他的病和马家有关,而御医能证实他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此时就算是有各种疑点,他也无法自白。
皇后看着一身光洁的丁阳进来眉头又是微皱,把他从头看到脚、又自脚看到头就薄怒斥道:“退下”实在是不想看到丁阳如此无视她这位皇后。
丁家一直是贤贵妃最有力的臂助,比起贤贵妃的娘家来还要得力许多,可以说贤贵妃能封为贵妃得丁家不少帮助;此事朝中宫中无人不知,但,她是皇后,母仪天下的凤主丁家再视她为眼中钉,也不能如此戏耍于她,这让皇后极为恼怒。
丁阳还没有见礼就要被皇后赶出去,自然是有些不服的便行礼开口:“皇后娘娘……”
“本宫让你退下,你没有听到是不是?还是本宫在你的眼中早已经不是皇后,是不是在你丁阳的眼中,早认定了其它人是皇后,才会对本宫如此不敬?”皇后的脸完全放了下来,没有留半分脸面直斥到丁阳的头上:“退下。”
丁阳心知不好,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可就真得大了:“皇后娘娘……”
皇后真得怒了,不过她却没有发作出来而是微笑:“看来丁侯爷是真得不把我这位皇后当回事儿啊,但是礼教摆在这里,也由不得丁大侯爷不服。今儿本宫是要教教你才成——”她轻轻的摆手:“来人,请丁侯爷出去写请罪折子,今儿本宫的折子要和丁大侯爷的一起送到皇上面前。”
“本宫免不了你的差事,可是本宫能拿下你的爵位,上唐律法森严,丁侯爷你还是自知些为好。”皇后袖子一摆:“退下。”
丁阳的脸涨得通红,连着两次开口被皇后打断就得了三个退下,由不得他分辩;如果再坚持真把皇后惹得恼了一道旨意下来夺了他的侯位,就算是皇上有意回护也要过上一年半载的才能再重新封赏他。
当即他只能叩头一步一步退出厅去,满心里的憋得火气却不知向谁发作:痛苦了半晌几乎要死过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睡着了,还让御医看到且告诉他身体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而那该死的痛苦早不知去向。
那碗落子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芳菲向母亲献计,母亲也认为此时是除朱紫萱的大好时机,他也为两个月前的奇耻大辱耿耿于怀不能释然,自然没有拦下;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墨随风会那么大胆,更没有想到水慕霞会当场翻脸,最没有想到的就是皇后会忽然来到丁府。
现在,皇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那两个稳婆也已经被领进厅里:丁家,难道就这样完了?他知道皇帝有意回护他,可是了那也要看情形,眼下稳婆说出实情来,再加上落子汤出现在丁家,弄得紫萱现在生死不知,为了平息九黎使臣的怒火,皇帝铁定不会回护他的。
他咬牙跪在厅外想办法,叫来丁家的人低低的吩咐,想请动故交好友帮忙为他们丁家求个情,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最主要的就是,朱紫萱,你可不能死啊
在朱紫萱嫁他时,他真得没有想过在朱紫萱前后两次一脚踏进鬼门关后,他会如此诚心诚意的、如此甘心折损些阳寿也要她活下去真的,只要此时朱紫萱能活着,他少活几年也认了——丁家上下的生死全系在该死的朱紫萱身上,此时她真得不能死。
皇后看看两个稳婆没有开口,只看一眼就去吃茶了;可是两个稳婆脚也软了、腿也软了,心都抖得要碎掉,瘫坐在地上开口就道:“不是我们的主意,是有人给钱让我们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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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7章 好处
127章 好处
丁家找的稳婆是就近最有名气的两人,她们倒是正经官府认可的稳婆,这一辈子见过的官儿倒也有不小的,比如丁家的侯爷,但是这些官员都是有求于她们时才叫她们来,待她们还算是客气;今天她们可是有点亏心事的,虽然没有做手脚就被人制住了,但她们就是打破了头也没有想过会见到皇后娘娘啊。
想到屋里躺着的那位诰位,再想想收到的好处,她们是进东家出西家走惯的人,脑子当然不会不好使,因此不用人说她们也知道皇后此来八成与那个昏睡不醒的诰命夫人有关:她们能不怕吗?就算她们没有来得及下手害人,但的确是有人给了她们好处啊,想到自己的小命两个人瘫坐在地上,不要说是汗水眼泪都下来了。
皇后闻言只是撩起眼皮来瞅瞅丁太夫人,依然不开口又饮了一口茶;如今汗出如浆的不止是两个稳婆,还有丁太夫人。皇后只是轻轻的一眼却让她如同是挨了一刀,双腿一软差一点跪倒在地上,最终她还是坚持住了。
就如她原本所想,只凭两个稳婆的话不能拿她及丁家如何,而且稳婆还落在他人手中良久,她开口咬定有人要害她也不是说不过去;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皇后不开口,稳婆也没有说是谁给了她们好处要她们害人,她此时急急开口阻止的话就未免太过明显,因此就算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是按捺住没有喝斥稳婆,但也悄悄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稳婆看皇后的爱搭不理的样子心下更是慌张:“皇后娘娘,贱妇不敢有欺,我们两个和丁大夫人无怨无仇、平常素无往来,在今日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丁大夫人,贱妇们岂会生出害人之心?贱妇当真是被人收买,只是、只是并没有想好要不要下手,因为毕竟那是位当朝的诰命,贱妇心下也是在打鼓。”
她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进了丁府,丁太夫人就让人塞了些东西给我们,说是让我们多多‘尽心’些;我们当时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也没有去看是什么东西,就随人进产房,可是进了屋就被人制住,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做。皇后娘娘,我们真得没有加害丁大夫人之心,丁大夫人现在昏睡不醒也同我们无关。”
皇后看向丁太夫人:“辅国夫人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思让丫头们过去和稳婆说两句话、给东西,当真是有心啊。”
丁太夫人这才跪下,原本回话可以不用跪的,但是她的腿也软得厉害所以才跪倒在地上:“娘娘,臣妾也是心急救人,想给她们些好处能让她们尽心罢了。”她让丫头去说话当然不可能明明白白的说什么要紫萱的性命,几句暗语点过去稳婆自然就会知道应该如何做才对。
稳婆们明白是明白,可是那样的话她们怎么能说得明白?当真把此事翻扯个清楚,就要把稳婆们原本做过的缺德事情全抖出来,还要人前去核对;相信其中有不少是官宦人家,他们肯把家丑外扬?这两个稳婆如果当真这么做,不必他丁家出手,其它人也容不得她们活。
皇后的目光似笑而又非笑:“本宫说过了,不要把本宫当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深宫中人,就如稳婆收银子来接生,有些时候可不止是救人,害人也不过是她们顺手而为罢了。至于丁太夫人所言的‘尽心’二字,倒底是想让稳婆们做什么,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她终于看向两个稳婆:“你们所说得不是你们想要害丁大夫人,而是有人收买你们害丁大夫人,口说无凭啊,你们要告诉本宫是谁收买你们才成。”她说完目光微微的飘向丁太夫人。
两个稳婆此时吓得六神无主,根本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目光变化,直直的把实情说出来:“就在前两天地保前来找我们,给了我们一个百两银子的银票,还有外县的一处小庄子的房契和地契;说是这两天有人想让我们帮个忙,到时候也不会连累到我们,而且也已经为我们安排好退路。”
“皇后娘娘,贱妇们该死,看到财物就忘了良心,当时也没有怎么迟疑就收了下来;”稳婆哭得一张脸妆花得如同染房,要多丑就有多丑:“也由不得我们不收啊,地保的话不听我们在这个地方也活不下去了。收了银子后我们也拿不定主意,倒底是害人的事情,所以贱妇心里总是不安,始终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儿一早地保来我们家,吩咐我们在家里等着说是丁家的人会来找我们,到时候他要我们、要我们定要让丁大夫人血崩而亡。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一人一百两银子。”稳婆用袖子胡乱抹一把脸:“贱妾才知道要让我们害得人是丁侯爷的夫人,心里当然更是惶然;果然午时过去不久,丁家就来人叫我们了。”
皇后听得眯起眼睛来看着两个稳婆:“地保?”她看向身边的人轻轻叹息:“去让人看看吧,依本宫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她再看向稳婆:“你们倒算是命大的遇上墨解元,不然就算是丁家不追究你们没有救下辅国夫人的事情,你们也逃不过人家杀人灭口。”
“还有,你们这些可恶的婆子果然是刁滑,说得话居然如此的不尽不实,是不是不想要性命了?本宫也无所谓,反正死在你们手中的大人孩子应该不少了,今天让人把你们推出去腰斩,也算是为民除害。”她的眉毛猛得一立:“居然还哄骗本宫,你们好大的胆子——地保只是说让你们帮个忙,什么也没有说你们怎么就知道是害人的事情?”
“还说什么没有想过要下手害人,本宫现在就和你们打个赌,如果本宫的人到你们家中,你们家中一切如常没有收拾东西打算今天离开、或是你们家中已经不是人去屋空的话,不管你们从前做过什么,本宫都会饶你们一命;反之……”她的眉头平复下来轻轻的道:“你们能猜到的,不用本宫再多说了。”
稳婆们吓得魂不附体,倒不是她们有意要骗皇后只是因为本能才会说谎;今天的事情有多大她们当真是有点拿不准,但有一样她们却很清楚,如果照常说出一切来她们其罪难逃啊,因此她们才会在说话时不自禁的为自己说了几句好话。
“皇后娘娘开恩,贱妇们不敢了,不敢了。”稳婆们也是有家有业的人,抛头露面出来做事无非就是养家糊口,她们怕死可是更怕连累家人:“地保所说得帮个忙,那意思就是想让我们去害人;这事情不用明说贱妇们也听得懂,何况地保说得很清楚明白。”
“因为产妇在小产或是临盆时经常会死人的,所以这个时候下手害人最不会引人注意。贱妇们该死,可是同家人无关,请皇后娘娘开恩、开恩。”稳婆们不用人动她们一根手指头便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人为财钱,贱妇们虽然在今天知道要对诰命下手,但还是狠下这个心肠。”稳婆用力的地上叩头:“所言句句属实,请皇后娘娘明錾。”她们说完的时候有个稳婆看了一眼丁太夫人,最终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多说就是多错,丁太夫人也只是让人说了一句尽心,虽然她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让她们指认丁太夫人害人,可以说是无凭也无据;如果无人相信她们,到时候又要加一条诬官,她们的家人当真就难出生天。
马家老头儿真想一袖子抽死这两个害人的东西,不过心知要害死他外孙女的另有其人,所以沉默着并没有开口,一副任凭皇后做主的样子。他越是如此皇后越是难做,如果不给马家一个交待,反而是上唐对不住马家了。
丁太夫人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两个稳婆没有咬出她来,但此时在心中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皇后那里却是眉头紧锁,思索着倒底是谁要害辅国夫人:人,应该并不难找,虽然看上去全无头绪;因为辅国夫人和人没有什么来往,所得罪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不过想要她的性命还想要她孩子的性命,所想要的好处是什么呢?
她想到了丁家的小妾们,辅国夫人母子二人于她们来说当然是拦路虎,只不过现在连个贵妾也没有,依着律法她们是无法在辅国夫人亡后直接被扶正的;而男人,嘿,丁家小妾不会有那种天真的人,以为丁大侯爷会为她们谋了贵妾之位,再想法扶她为正室吧?男人会有那个耐心为个女子费尽这种心思?
当然,那个芳菲不一样,因为她姐姐的关系,丁家很有可能会为此真正的费心力——不管是不是她所为,这么好的机会她岂能放过呢。皇后的眼角微微挑起,看向丁太夫人轻轻的道:“落子汤和稳婆的事情无关,这事儿却要自丁家开始查起。稳婆的事情,交给官府去?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