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小川放下了酒壶,瞅了白长青一眼,道:“你当真想听?”
白长青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莫小川拍了拍脑门,似乎很是为难的样子。
“白易风,他现在如何了?”提起白易风,白长青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平静之色。似乎,对于他来说,不疯癫,便已经是情感流露了。
“死了!”莫小川的回答,倒是十分的干脆。
白长青微微一愣,面上闪过一丝痛色,随后,轻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他竟然先我一步。”
“人都要死的。这没什么……”莫小川倒是很是淡然。
“你是怎么进来的?”白长青上下打量着莫小川,道:“看你现在的穿着,莫智渊应该没有过分为难你。难道,他又像当年一样,玩那套表面君子?”
“我?”莫小川想了想,轻轻摇头,道:“这一次,我被抓进来,倒是怪不得皇上。”
“皇上?”白易风听到莫小川对莫智渊的称呼,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齐王的后人,居然称呼那浑球为皇上了。”
“为什么不呢?”莫小川又仰头饮了一口酒,道:“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去追究太多,再说,我也没有那个能力。难道,你认为,我非要与伯父拼个你死我活,才对得起父亲?”
白长青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莫小川摊了摊手,道:“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我杀了人。”
“谁?”白长青对此,倒是来的兴致。
“晨公公……”
“晨……”白长青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意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突然仰头一笑,道:“原来是那个阉货,杀的好哇……”
“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被关在这里的感觉,却不怎么好。”莫小川面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白长青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老子都被关了这么多年了。连自己都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个日月。再说,看你现在的模样,应该也不会被关多久的。”
“但愿吧!”
“你既然是齐王世子,又特意来见我。可是有什么想法?”
“你是想让我救你出去?”莫小川说道。
白长青没有直接确认,只是看着莫小川。
莫小川轻叹了一声,道:“这样吧,我与你讲一讲外面的事情,你便会知道答案了。”说罢,莫小川便从他第一次来天牢救司徒雄的前因后果开始说起。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面有许多的事。起先白长青还没有太在意,不过,听着莫小川叙说,逐渐的来了兴致,不时插言询问,如此,两人的话,却是越说越多起来。
莫小川在天牢之,好似过的还算是清闲。而外面的人,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司徒玉儿在宫门前,一直等到天亮,再至午,也未能入宫。最后,还是苏燕前来,将她接了回去。至于柳卿柔,在柳承启的门外站了一夜,却是直接病倒了。现在,整个人躺在床上,说着胡话,柳惠儿陪在她的身边,小心侍候着。
苏燕更是忙碌的不可开交,他与顾连清商议了一夜,最后,决定还是给司徒琳儿先送信过去,以防万一。这件事,他直接通知给了绿帽子,又齐心堂派人前去。
顾明一直都负责这一块的事,做起来,的确是比他要在行的多。
一切都安排下去。刘娟娘开始招集人手,全力查探莫小川所在之处。
一连几日过去,整个上京城都沉浸在一种怪异的气氛之。这一日,心儿又来到了王府之,此次,没有遇到芳,是司徒玉儿招待的她。
心儿看到司徒玉儿面容有些憔悴,低声一叹,开门见山地说道:“莫王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能做些什么吗?”
司徒玉儿看着心儿脸上挂着的担心之色,不似伪装,心不由得的有些发苦,前几日,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对付心儿,却没想到,现在两人坐在一起,倒是心平气和,对彼此,完全地没有了任何的怨气。
只是,面对心儿的话,她也不知该怎么说。想了想,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朝廷之事,我懂得不多。不过,或许你会有些办法。此次,皇上召王爷回来,也是为了与你完婚的。你是吐蕃的公主,或许,可以借着此事,询问皇上。即便不能让皇上将王爷放了,或许有可能打探出王爷的消息来。”
心儿轻轻点头,道:“如此可以吗?”
“现在,也只能是试一试了。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司徒玉儿面上带着苦涩,轻声说道。
心儿思索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会尽力一试的。不过,对于邦交之事,我自己无法做主的,还需要与使臣商议,请他们出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
司徒玉儿点头轻嗯了一声。
随后,两人似乎便再没有了话题。彼此都沉默不语,静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心儿感觉到,自己在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帮助,便起身,道:“那我现在便回去安排吧。早争取一些时间,或许,对莫王爷会有一些帮助。”
“嗯!”司徒玉儿也跟着起身,道:“我送你。”
“不必了。”心儿轻轻摇头,道:“王府还有许多事要你处理的,我自己离开就好。又不是没有来过……”说着,心儿展颜一笑。
司徒玉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此刻满面愁容的她,笑起来却是有些勉强,不过,越是这般,她这绝色容颜却更显靓丽,其还有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柔弱之感……
送走了心儿,司徒玉儿回到屋,脸上满是茫然,去宫寻太后眼下看来是不成了。没有太后帮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在这个时候,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若是姐姐现在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吧?司徒玉儿心这般想着,却不知道,其实司徒琳儿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处理。
就在昨日,有人直接给章立送来了消息,说莫小川一回京,便被皇帝扣留,怕是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个消息后,章立当即便来找司徒琳儿。
司徒琳儿起先有些不相信,但章立说,送信之人,乃是章府人,跟了他们多年的老人了,绝对信得过的。
章立如此说,司徒琳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章立再确认一下消息的来源,核实之后,再做定夺。若是贸然采取什么行动的话,怕是会动摇军心。现在,大军刚刚从蛮夷国腹地撤出来,花旗冲又坐镇在了前线大营之。如果军心不稳的话,怕是花旗冲又会打什么主意。
司徒琳儿说的句句皆在理。章立便点头答应了一声,暂时退了出去。
安抚过章立,司徒琳儿自己都有些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的心,也有些拿捏不准。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日一早,便命人将林风叫了过来,本来,司徒琳儿打算处理过这边的事,便让林风护送着返回上京城。现在看来,却是一时之间无法离开了,不过,上京城到底怎么回事,她却放心不下。
林风进入帐,躬身行礼,轻声说道:“琳儿姑娘,您叫我?”
司徒琳儿微微点头,道:“林护卫,坐下说话。”
林风依言坐下。
“林护卫,今日,军可有什么传言?”司徒琳儿直接问道。
林风见司徒琳儿如此一问,微微一怔,随即道:“琳儿姑娘都已经知晓了?其实,前两日军便有传言,说王爷一回京,便让皇上扣押起来。到现在生死未知。不过,这消息,还未核实,我已经与寇将军商议过了,暂时地将这些传言压制下去。同时,也派人去上京城了解情况,相信,用不了多少天,便可有消息传来的。”
司徒琳儿点了点头,听罢林风的话,她的眉头凝得更紧了一些。章立办事,还是信得过的,而且,章立是个将才,不会不懂得军心不稳的严重性。所以,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他散播出去的。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突然知晓了这件到现在,她们都没能确认下来的事呢?
可见,这里面有人在捣鬼。只是,是谁在捣鬼,现在却没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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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十六章 形势急转
新军大营这边,尽管有寇一郎和章立坐镇,传言并没有引起什么慌乱。可是,这种情况,却是预示着一些什么。让司徒琳儿的心中实在难以安定下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顾明来到,顾明的到来,让众人都十分的紧张,尽管,顾明这一次,指明了要见司徒琳儿。但是,章立和寇一郎,却是跟随着来到了大帐之中。
莫小川不在的时候,章立和寇一郎虽然对司徒琳儿依旧很是敬重,却并非什么事都听她的。在这种情况下,司徒琳儿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让顾明当着两人的面说话。
顾明看了看两人,心知不可违,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刻意回避两人的话,怕是,事情会更加的糟糕。
苏燕和顾连清他们商议良久定下的策略,却没想到,执行起来,并非是那么回事。顾明的目光扫过几人,正要说话,章立却抢先道:“顾明,到底是什么事。现在军中早有传言,而且,我也得到了消息,说王爷出事了。这件事,确实与否?”
顾明一愣,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得这般快。
章立见他不说话,不由得急了,忙道:“你倒是说话啊?”
顾明只好轻轻点头,道:“的确如此。”
此言一处,不单是司徒琳儿,寇一郎和章立,便是守在一旁的士兵,也是一个个面色微变。顾明见状,忙道:“各位将军,琳儿姑娘,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王爷的确是被皇上扣押下来。但是,现在具体如何,还没有定论,所以,你们切莫着急。现在我们正在全力查探王爷的消息,一旦有了消息,便会通知你们……”
“还通知个屁啊?”章立一拍桌子,道:“王爷都让扣押了。现在你们居然不知道王爷的具体消息?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行,老子要回京!”章立说着,扭头便要朝外行去。
寇一郎比章立沉稳一些,急忙上前拉住他,道:“你急什么?你现在回到京城,又能如何?王爷便会被放出来了?先听顾明将话说清楚,我们在考虑如何做,也是不迟的。”
章立本来想要反驳几句,却见司徒琳儿面色有些发白,朝着他这边望来,只好一屁股坐了下来,道:“好,顾明你说。”
顾明随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随后又道:“这件事,透着蹊跷,怕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的话,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般的快。我这才刚到,你们却前两天便知道了情况。”
“屁话,你刚到,说明你走的慢。”章立怒道。此刻,他也从顾明的口中听出了一些问题,那便是,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并没有想到来通知这边,所以,不免有些怒气。
顾明见章立满脸的怒色,也不好说什么。
寇一郎却是沉下了眉头,道:“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蹊跷,不过,王爷被扣留之事,却已经属实。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皇上那边会怎么处理此事了。同时,还要防着花旗冲这边做出什么动作来。”
“花旗冲能做什么?”章立没好气,道:“燕国北疆那边已经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用不了多久,便有近五十万人马前来。他花旗冲这边的事,也忙不过来了,难道还想打我们的注意?”
“正是因为特殊时刻,我们要特殊对待。”寇一郎说道。
“难道,还有比王爷这边的事还重要的事?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在这等时候,将王爷扣押。这不是自毁长城吗?逼着燕人来攻我们?”章立怒道。
“章立,你的话过了。”寇一郎蹙眉道。
“过了?”章立瞪大了双眼,道:“还没有到过的时候呢。若是王爷有个好歹,老子便带兵杀回京去。他娘的……这是什么事……”
“章立,你……”寇一郎眉头一挑,道:“话不要乱说。”
司徒琳儿也见章立的话的确有些过了,站起身来,道:“两位将军,也莫要争论此事。顾先生说的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切不可乱了阵脚,一切还需要静待其变。我相信,对于王爷的担心,我不会比几位少,但是,王爷将新军大营交给我们。我们便要对此负责,切不可意气用事。”
司徒琳儿说着这样的话,章立听在耳中还舒服一些,同样的话,若是寇一郎说出来的话,便不免让他多想,毕竟,寇一郎是寇古的儿子。而且,他这个人,一直都是秉着忠君的思想,因此,章立多少有些意见。
“两位将军,还回帐休息吧。这几日,定要稳住军心,切不可出什么乱子了。”司徒琳儿面上带有一丝疲惫,说罢之后,扭头对顾明,道:“顾先生,有劳你派人尽快查明王爷的消息。我们好做定夺……”
“是!”顾明点头,随即,三人都退出了大帐。
看着三人离开,司徒琳儿缓缓起身,朝着内帐行去,来到内帐之中,她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伸出手来,将桌上的茶杯攥在了手中,这茶杯是莫小川平日间用的,此刻,摸着茶杯,她便好似又看到了莫小川一般。
之前在大帐之中,她说的轻松,其实,在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担心莫小川。而她肩上的担子却也极重的。新军大营二十万人该何去何从,他们的命运,现在都已经在一念之间,所以,即便她的心中再担心,却也不得不先稳住章立。
看着茶杯,司徒琳儿低声自语了一句:“王爷,你现在到底在哪儿?你不在,琳儿真的好累……”说罢之后,眼眶之中,似乎有泪珠涌动,不过,始终没有流出来。
此刻的莫小川,依旧在天牢之后,白长青正坐在他的对面,因为骨头被铁锁拴着,让他无法距离莫小川太近,不过,两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关系,却似乎比前两日要好多了。
白长青的面前此刻也多出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酒菜,他也陪着莫小川饮着。不时还询问一句。
莫小川这几日,与他讲了很多事,自从他被关在这里之后,便与外界完全的隔绝了。当初,虽说司徒雄与他说了一些,但是,当时的司徒雄对于他最关心的齐心堂和西梁朝廷之事,却是知之甚少。
所提及的一些事,也完全的使得不感兴趣。现在莫小川所言,好似句句皆敲击在了他的心坎之上,让他几乎不眠不休地想听下去。但是,莫小川却并不着急,这让白长青有的时候有些抓心挠肺。到最后,甚至要用自己的功夫来换莫小川说话。
莫小川待在这里,反正也十分无聊,再加上,他对白长青的天道之眼着实很感兴趣,便也听白长青讲了讲他的武道之事。莫小川也不知在天牢之中,自己待了多久,在这段时间,宫中不断来人,将他叫出去与他谈话。
每当这个时候,白长青便会又疯癫起来,大骂莫智渊是个“浑球”。起先,宫中来人,还怒气冲冲去斥责白长青,只到有一次,差点被白长青一眼瞪的,这才不再敢说。
同时,也对莫小川出手相救心存感激,在莫小川的面前客气了许多。至于白长青骂莫智渊是“浑球”这等言语,他也只当是没有听见罢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
整个王府一直都沉浸在一种低沉的气氛之中,陆婆婆每日逼着老道士出去寻莫小川。而老道士却没有当回事。陆婆婆骂人,他只是听着,陆婆婆要打人,他便飞快的跑开,弄得陆婆婆也是无可奈何。
而齐心堂在这段时间,却是终于查到了莫小川的所在之处。也是宫中经常派人去见莫小川,让他们寻出了破绽。知晓莫小川在天牢之后,众人反倒是安定了一些。
最可怕的往往便是未知,一旦知情之后,事情便没有那么可怕了。何况,莫小川身在天牢之中,眼下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只能是静等皇帝作出决断。同时,尽力地想办法联系到莫小川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个。当齐心堂终于能够派人联系到莫小川的时候,朝中却突然传出了消息,莫智渊已经下旨,要在十日后,将莫小川压倒午门问斩。罪名是三次抗旨,同时善杀钦差,这等罪名,的确是够砍头了。
这个消息一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原以为,这一次,莫智渊也只不过是给莫小川一个教训,好让他长长记性,却没想到,居然来真的。朝中百官,有些傻眼。
不单是章博昌、寇古这些平日里比较看好莫小川的重臣替莫小川求情,便连一向都不说话的老侯爷崔秀,也开了口。
但是,这一次,皇帝似乎当真是生了气。也不知是莫小川又做出了什么事,居然让他下了如此决心,谁求情都不好使,甚至,到最后还说,若是还有人求情便与莫小川同罪的话。
莫智渊是很少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一时之间,朝中众臣全部都在猜想着,这一次晨郡王到底是做出了什么事,或许是,他以前做出了什么事,让皇上发现了,引得皇上如此震怒。若不然,怎么可能突然便下令要斩呢?
齐心堂在得到这个消息,更是急忙派人给莫小川送信,同时,开始设法着手营救莫小川。整个西梁,都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吐蕃的使臣更是连连上书给莫智渊,言辞一次次的激烈起来,甚至说莫智渊这是在戏耍他们,把他们叫来和亲,却又要把莫小川杀掉,这叫什么事?
西梁内部开始闹腾起来。而这个消息,也不翼而飞,传到了燕国去。
叶逸这些天来,一直都很是紧张,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策对还是不对,与西梁如此相拼,当真是异常豪赌,但是,当他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陡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竟是忘情的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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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十七章 对手
燕国,皇宫内院。叶逸手握着一把折扇,身披明黄|色龙袍,没有戴皇冠,缓缓地踱步在人工湖的边缘,面上带着喜色。今日,他的心情异常的愉快。
自从下决心与西梁开战之后,他一直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三大世家在各方面都紧逼着,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也异常激烈。若不是叶展云现在对此不问不闻的话,怕是他便要顶不住这些压力了。
对此,叶逸的心中多少有几分感激。他如此做,其实赌的成分很大。现在燕国的国力不如西梁,军力上,也略有差距。尽管南唐那边已经暗中与叶逸有所约定。但这种情况之下,他对南唐的信任也是有限的。
其实叶逸心中也明白,叶展云现在之所以没有插手,多半是因为理解了他的目的。现在对西梁开战,多少有些不智,但是,叶逸不得不如此做。
燕国若是没有大的变化,他想从三大世家之中将权力收回,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叶逸显然没有这个耐心,可是,即便他已经动了手,却一直都是心中没底。
直到听闻了莫小川的消息。叶逸现在若是没有当皇帝的话,他必然会仰头狂笑,大喊几声“天助我也!”。看着前方因莫小川大闹叶门而弄出来的人工湖,叶逸的心中五位陈杂。
他与莫小川可以说是交锋多次,但是,一直都是以他失败为结果。除了自己当上皇位这件事上,没有被莫小川破坏,其他的事,叶逸一直都耿耿于怀。
当然,他并不知晓,其实,他能够顺利的坐上这龙椅。莫小川在暗中也是帮过他一把的。
穆光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叶逸的近臣,甚至他入宫,都无需提前请示,便可直接前来,叶逸对他十分的信任。这从龙之功,对穆光来说,收获也是颇丰的。
看着叶逸望着皇宫之中的人工湖出神,湖面上的美景确实也十分吸引人。穆光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叶逸的身后,顺着叶逸的视线望去。
两人站立良久,叶逸缓缓地说道:“穆爱卿,你今日的话,怎这般的少?”
“皇上今日好似也话语不多。”穆光站在叶逸的身旁,轻声回道。
叶逸转过头,脸上带着淡笑,轻轻摇了摇头,笑容缓缓地收了起来,却是传来一声长叹。穆光略感意外地抬起头,道:“皇上为何叹气?”
叶逸迈步来到一旁的长椅之上,缓慢地坐下,抬头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道:“莫小川要死了。”
穆光跟着轻轻地点头,随即说道:“这对皇上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莫小川是一员勇将,也是帅才。他的新军大营兵力强盛,若是他在边关镇守,与花旗冲配合的话,我们攻破西梁的可能性实在低微。现在他出了事,不单少了一个劲敌,还使得西梁国内出现动荡,若是莫小川的新军大营为此而反了的话,更会使得我们从中渔利。按理说来,皇上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叹起气来。”
叶逸面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瞅了穆光一眼,道:“穆爱情,朕本以为,你最了解朕。应该知晓朕现在是怎么想得,看来,你也不明了啊。其实,朕现在很是矛盾,莫小川要被问斩,这对朕来说,既高兴,却也有些失落。”
“哦?”穆光的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叶逸接着道:“其实,这天下之人,能与朕相提并论的。朕觉得也仅是莫小川一人而已。至于莫智渊和南唐、楚国的那几个老家伙,他们都老了。与朕可以说,并非是同一代之人。这一代中,也唯有莫小川,让朕觉得忌惮,同时也相惜。现在他就要死了,少了一个对手,尽管让朕感觉轻松不少,却也有些寂寞……”
叶逸说着,对着远处站立的宫女招了招手,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叶逸从上面拿起酒壶,亲自倒了三杯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了穆光,然后,又将另外一杯也拿了起来,朝着湖面看了看,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轻笑一声,道:“这杯酒,算是给莫小川送行吧。”说罢,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酒饮了下去。
穆光望着地面上的酒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隔了一会儿,也仰头饮了下去。
“其实,现在朕都有些恍惚,若不是消息确切的话。朕都在想,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叶逸放下酒杯,摇头一笑,轻声说道。
穆光面色平淡,顿了一会儿,才道:“皇上,您说莫智渊为何要这样做?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难道,他糊涂了不成?想不到,如此做会给西梁带来什么?”
叶逸轻哼了一声,随即又发笑,道:“穆爱卿,有些事,不在其位,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朕现在倒是能够理解莫智渊几分。原因不在莫智渊的身上,而在莫小川的身上。他是个人才,甚至可以说,是个天才。朕怕是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对手,尽管,他的年纪要比朕还小几岁。他的错误,其实也恰恰就在这方面。他这个人,才气冲天,却不懂得收敛。短短的几年时间,别说西梁了,便是整个中原,又有谁对他敢轻看。他如此锋芒毕露,已经犯了忌讳……莫智渊的忌讳……”
穆光所有所思地轻轻点头,隔了一会儿,缓声说道:“臣,好像懂了些。”
叶逸站起身来,轻咳了一声,仰起头,向上斜视着天空,声音渐渐地平缓而浓厚起来,语速也变得异常缓慢,说道:“传朕旨意,让梅世昌配合韩成,将大军集结,朕这一次,要给他足够的权力。什么时候对西梁发动进攻,他可以直接决断,当然,他自己应该明白该如何做。”
“遵旨……”穆光躬身行礼。
在人工湖的另外一边,一个年轻的女子手中抱着一只绒毛雪白的小兔,正低头微笑着,看起来心情颇好。她的耳垂之上,带着一对小兔耳坠,凭添几分可爱,看起来,这女子十分喜爱兔子。
只是,在抚摸那活蹦乱跳的小兔之时,她却好似更加珍惜一旁放置的瓷兔。这女子,正是叶辛。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即便有的时候会思念莫小川,却也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可以正常的生活,该欢乐的时候,也会开怀一笑。或许,在她的心中,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没有那么多的诉求,因此,才能这般平静吧。
从她当初拒绝跟着莫小川回西梁的那一天,其实,叶辛的心中便对两人之事没有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身在两国,而两国又是处在这般敌对状态之下,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又如此特殊,想要成为夫妻,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看着叶辛与小兔玩耍,旁边的侍女端着一杯茶,慢慢地走了过来,面上带着笑容,道:“郡主,您一整天没有喝水了。”
叶辛轻轻摇头,道:“我不渴。”
这时,一个叶门弟子急匆匆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左右瞅了瞅,看到没有其他人,这才急忙来到叶辛的身旁,轻声说道:“师姐,出事了。”
叶辛疑惑地抬起头,只见,这个弟子是半年前他父亲收的关门弟子。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岁,平日里她都当弟弟看待,两人的关系也如姐弟一般,比较亲近,因此,她这位小师弟,也知晓她对莫小川的感情。平日间,有的时候,叶辛也会对他说起自己与莫小川以前的一些故事。
看到他,叶辛的面上挂上一丝笑容,道:“师弟,怎么了?是不是又因为练功之事,被师兄责罚了?”
这种事,平日里叶辛是常见的,这位小师弟性格如同孩童,若是受到什么委屈,便会来与她说,有的时候,被责罚了,也会来找她倾诉。叶辛对此也早已经习惯,因此,听他如此一说,便忍不住想到了此处。只是她的话音落下,却见师弟轻轻摇头,道:“不是,我方才听师兄们说,好像是西梁那边出事了……”
“西梁?”叶辛微微一愣。
“嗯!”小师弟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下了莫大的决心,顿了一会儿,这才张口,一口气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师姐,我之前听几位师兄在议论,说什么,莫小川那个魔头这次可惨了。说什么,西梁的皇帝将他斩了……”
小师弟说罢之后,似乎松了口气,深呼吸几下,等着叶辛的反应,等了半晌,却没有听到叶辛的话音,他心头疑惑,这才抬起头,朝着叶辛望去。
只见,叶辛脸上的笑容已然僵住,整个人好似呆滞了一般,怔怔地望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郡主……”
小师弟有些吓坏了,不知道为何自己说完这句话,师姐会变成这样。一旁的侍女也是面带惊吓之色,看着叶辛,想要扶她起来,却又有些不敢动弹。
良久,两人早已经着急的不成模样,却见叶辛的眼角一滴泪珠滚落,随后,她猛地站起了身来,看着前方,紧咬着嘴唇,轻轻地挤出了几个字:“师弟,谢谢你。我没事……”说罢,她猛地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行了过去……
小师弟和侍女两人互看一眼,两人的面上均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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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十八章 抉择
天牢,西梁最为阴暗和神秘的地方,现在莫小川对这里,却已经十分的了解。这些日子,他与白长青也算是十分的熟悉了,同时,也从白长青的口中得知了许多齐心堂当年的隐秘之事。
不过,即便是白长青似乎对齐山也不甚了解。只是知晓几个当初从总堂被选拔而去的长老而已。
与白长青相处的日子,让莫小川了解最深的一点,应该便是确定了白长青这个人,的确是有些不正常的,因为,他会时不时的便疯癫起来。然后大骂莫智渊是个“浑球。”再甚者将整个天下之人,也大骂一遍。骂人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必备良药,骂过之后,再静一段时间,他便能够正常一些。
“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便要死了。”白长青这两日,似乎话少了一些。有的时候,也没有那般狂傲,甚至有些惆怅起来。
莫小川摊了摊手,道:“但愿上刑场的时候,也能够有酒喝!”
“凭你的武功,应该想逃离,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不走?他们又没有像老夫这般,锁你的骨头。”白长青说道。
莫小川翘着二郎腿,微微晃悠着脚尖,道:“他们锁你的骨头,是因为,你这人没有牵挂,你想走,很容易,而我不同。我有家人,有妻子,有女儿,还有许多许多的牵挂。若是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哦!”白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老子终于明白当年为何齐王不走了。”
莫小川无所谓地抬了一下眉毛,道:“你真的懂了吗?”
“不知道。”白长青回答的,倒是十分干脆。
“呵呵!”莫小川轻声一笑。
“对了,照你所言,你想,你现在要被砍头了。你的那些部下,会不会造反?”白长青问道。
“当年,父王死后。他的部下造反了吗?”莫小川问道。
“有一些。”白长青想了想说道。
“这不就结了。我不认为,我能够比的上当年的齐王。”莫小川说道。
白长青想了想,道:“不过,你现在与当年的形势略有不同。当年,齐王的死讯,我们并非是第一时间知晓。等到后来,知道的时候,齐王的部下,已经被莫智渊那浑球杀的杀,收买的收买。已经难成气候了。”
“既然,当年他都有如此手段。现在对付我,难道便没有这样的手段吗?”莫小川说道。
“小子,你之前说你有牵挂。那你死了,这些牵挂,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白长青突然问道。
莫小川一愣,想了想,随即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平平静静的生活而已。”
“你觉得可能吗?齐王当年死后,你平静了吗?王府中的上千人平静了吗?还有当年与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哪个一个平静了?”白长青说道。
莫小川略感诧异,顿了片刻,面色又平缓了下来,微微一笑,道:“花旗冲好似很平静。”
“那个浑球,不提他,老子和他从来都不是兄弟,当年老子便看他不顺眼。现在,看他更不是一个东西,上次是你,若是老子,要揍他,岂能让他活着离开。”白长青似乎对莫小川没有杀掉花旗冲,异常的不满意。
莫小川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道:“那又如何,我不是你。”
“你这小子,怎么便说不明白呢。老子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你在乎的人,一个都活不成,如果你活着,或许,还有机会。”白长青怒道。
“好像有几分道理。”莫小川点头。
“屁!什么好像。本来就有道理。”白长青道。
莫小川不言语。
白长青又道:“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死了比较好吗?”
“也许吧。”莫小川回道。
“娘的,齐王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浑球。”白长青异常愤怒地嚎叫着。
莫小川却对他挤了挤眼睛,白长青一扭头,只听从墙角传来了脚步之声,他猛地一瞪眼,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顺势将刚刚走来送饭的狱卒丢到了自己的身前。白长青瞪过去的眼神,却盯在了那狱卒身上,只听那狱卒惨叫一声,浑身陡然从内部燃烧起来,最后,喊叫之声却已经传不出来了,一张口,却是满嘴的火焰……
那人影却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面蹿了出去,同时,口中说道:“白前辈的武功,果然见所未见,今日,在下算是开眼了……”
白长青怒骂了几声,这才收声,转头又望向了莫小川,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给他听的?”
莫小川没有吱声。
白长青又道:“如此,才对嘛。”
莫小川轻轻摇头,道:“我是说给他听的,同时也是说给你听的。”
“我……娘的,老子懒得与你说了……”随后,白长青扭头便走,只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地的清脆之声。
新军大营。
司徒琳儿怎么也没想到,在确定消息的时候,居然会收到莫小川要被问斩的情报。当顾明面色凝重地将这一切告知他的时候,司徒琳儿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站立在大帐之中,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顾明站在一旁,有些担心,道:“琳儿姑娘,您也莫要激动,我们现在正在想法办联络王爷,一旦联络上王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司徒琳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吵杂之声,紧接着,章立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旁,还跟着帐门前的护卫。章立扭头怒骂,道:“别惹老子,若是惹恼了老子?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