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远处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了道观,将院门关了起来。
盈盈看着紧闭的院门,有些不明所以……
……
……
相府之中,柳承启坐在屋中,闭目养着神。
管家老李推门走了进来,轻声说道:“相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柳承启睁起了眼睛,道:“叶睿已经打算动身了吗?”
“嗯!”管家轻声,道:“要不要通知大少爷?”
“去和他说一声,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也好。”柳承启说罢,又闭上了眼睛。
管家跟随他多年,看他的动作表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因而,不再出言,缓步退了出去。
……
……
柳穗珠的住处。
这两日,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柳惠儿依旧胡闹着,他也懒得管了,今日的眼皮尤其跳得厉害,他胸口的疼痛已经基本没有了,但药还照常喝着。
放下了药碗,柳穗珠正要小憩一会儿,忽然,丫鬟来报,说是李管家来了。他猛地坐起了身子,虽然最近他已经收敛了很多,可对这位管家,依旧有些畏惧。
李管家进来后,先行了一礼,道:“老奴见过大少爷。”
柳穗珠急忙扶起了他,道:“不必多礼,请坐。”
李管家并未坐下,而是直接说道:“大少爷,老爷给你安排了一个差事,让老奴来问问你的意思。”
“哦?”柳穗珠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有了上次的事,他一直担心柳承启会就此将他扔到一旁,任他自生自灭,没想到居然会有差事。当即,急忙问道:“什么差事。”
“出使燕国。”李管家轻声说道。
“出使燕国?”柳穗珠疑惑,道:“是做钦差?”
李管家摇了摇头,道:“非也!只是去西梁帮忙打理堂中之事。”
柳穗珠听罢,面色一暗,他原以为会给他什么好差事,一听是要将他打发出去,心中顿时感觉自己可能是已经让父亲失望了,要将他流放。
看着柳穗珠面色有些难看,李管家微微摇了摇头,道:“大少爷,本来老爷不让老奴说,不过,老奴私下里可以给你透露一下消息,这次的钦差是莫小川。”
“莫小川?”一听莫小川的名字,柳穗珠顿时坐直了身子,道:“他也去?”
“嗯!”李管家轻轻点头。
“我去!”柳穗珠一咬牙,也不经考虑,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李管家面无表情地又道:“那老奴便回复老爷去了。”
“嗯!”柳穗珠点了点头,道:“好!”
李管家走后,柳穗珠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低声自语,道:“莫小川,在西梁我动不了你,到了燕国,难道还动不了你?”说着,冷哼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屋外跑进了一个人来,正是柳惠儿。
柳惠儿疑惑地看着柳穗珠,道:“爹爹,你刚才说什么冻了,冻不了的,现在才是秋天,天气还不冷,怎么能冻了呢?你是不是傻了?”
“去去去……”柳穗珠没好奇地道:“你个丫头,懂什么,有这么和爹说话的吗?”
“嘻嘻……”柳惠儿笑了笑,道:“爹爹在想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方才到底说什么动不动的啊?”
“没你的事,自己玩去!”柳穗珠此刻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话也不由得多了起来。
“爹爹好小气。”柳惠儿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道:“问一句话也不说。”
“爹爹有事,你自己玩你自己的。”柳穗珠说罢,迈步出门,来到院外,叫了一个家丁过来,然后在他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家丁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柳惠儿看在眼中,悄然地跟了上去,待到出了院门,猛地提着剑追上前去。
那家丁正奔跑着,忽然,一柄长剑直接插在了他面前的墙壁上,若不是他收脚收的快,险些把脑袋削飞了去,看着剑刃,顿时大怒,道:“乃个不长眼睛的东西……”
话音未落,只见柳惠儿一脸怒意地盯着他,道:“你说谁是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家丁侧目一看,见是柳惠儿,顿时吓得后退了两步,道:“原来是小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没事,是小的不长眼睛,差点撞着了小姐剑,若是小的脑袋飞了是小事,弄脏了小姐的剑,便不好了。”
“哼!算你识相!”柳惠儿盯着他,道:“方才我爹爹和你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老爷没说什么啊……”家丁摇了摇头。
“还装蒜?”柳惠儿大怒,拔起长剑,猛地抵住了家丁的脖子,道:“你若是不说,本小姐,便不怕把剑脏了,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家丁满脸苦涩,道:“小姐,您便不要逼小的了,小的告诉了你,老爷不会饶了小的的。”
柳惠儿盯着家丁,道:“你当真不说?”
“小的的确不能说。”家丁摇头。
“打死也不说?”柳惠儿侧起了脸,一张俏脸上面带了几分天真。
家丁又摇了摇头,道:“打死也不说。”
“好!那我就打死你!”柳惠儿说着,提着剑便朝着家丁砍了下来。
家丁见状,急忙扭头就跑。
柳惠儿提着剑在后面便追,追了一会儿,竟是未能追上,柳惠儿大怒,道:“你若是再不站住,我便对我爹爹说,你欺负我,看到时候,你会被如何处置。”
家丁一听这话,急忙停了下来,苦着脸,道:“小姐,你便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能说啊。”
柳惠儿得意地一笑,柳穗珠这人性情暴躁,但是对这个女儿却是极为爱护,以前因为柳惠儿对一个下人看不顺眼,只去柳穗珠跟前说了一句,那下人便被乱棍打死了。
家丁当真是有些害怕,不敢不站住。
柳惠儿来到他的身旁,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说,你便可以通知家里给你备棺材了。”
家丁无奈下,道:“好吧,好吧!我说我说。”
“快说!”柳惠儿有些不耐烦道。
“老爷让我去问问李管家,相爷让他什么时候动身。”家丁哭丧着脸说道。
“动身?动什么身?去哪里?”柳惠儿疑惑地问道。
“这个小的便不知晓了。”家丁摇了摇头。
“你说还是不说?”柳惠儿柳眉倒竖,瞪起了眼来。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您便是打死了小的,小的也说不出来的。”家丁急得都快哭了。
柳惠儿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说谎后,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去吧,顺便帮我打听一下,爷爷让我爹去干吗。”
“小的哪里敢打听相爷的……”
家丁的话未说完,柳惠儿一瞪眼睛,道:“你说什么?”
“好好好……”家丁急忙改口,道:“小的尽力,尽力……”
“这还差不多,快去!”柳惠儿说罢,径直回到了府中。
回来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也明白,想让家丁打听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还得靠自己,思索片刻,他悄悄地来到了柳穗珠的房间门前。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好似在说什么话。
她又靠近了一些,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之上,声音便清晰了许多,只听柳穗珠在里面不知和谁在说着。
“你尽快安排好人手,将莫小川的行踪给我查清楚。”柳穗珠沉声说道。
另外一个人有些犹豫,道:“大少爷,莫小川现在已经是郡王,而且,他的武功高强,若是我们动了他,怕是相爷也保不了你的。”
“这个我不知道吗?还用你教?”柳穗珠的声音之中有些怒气。
“是!小的知错了。”另外一人又道。
“你先去查清楚,如果他在燕国出了事,那便不干我们的事了。”柳穗珠的话音之中,带着几分冷笑。
“大少爷是想?”
“少废话,让你去,你便去。”柳穗珠冷哼了一声,道:“这次,他是钦差,又逢燕国几个皇子夺娣,便是出点什么事,也可能是他自己参与了他国的夺娣之争,和我们怎么能有关系呢?”
“大少爷说的是。小的这就去办。”
“嗯!去吧!”柳穗珠的话音落下,柳惠儿急忙跑开了。
不一会儿,从柳穗珠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人来。柳惠儿在远处看着,那人并不是府中之人,她以前好像见过,但并不认识,仔细想了想,便知道,应该是猎鹰堂里的人。
尽管柳惠儿不参与猎鹰堂之中的事,但是,猎鹰堂她却并不陌生。
想起方才柳穗珠的话,柳惠儿有些犹豫,眼睛向上望着,轻轻眨了眨,自语,道:“爹爹要动身,莫小川要去燕国当钦差,爹爹要去杀莫小川,这么一说,爹爹岂不是也要去燕国?”
她思索着,猛地一拍手,道:“去燕国?对了……”说着,柳惠儿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突然想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事,口中默念着:“去燕国,去燕国……”
柳穗珠在屋中深吸了一口气,面生带着冷笑,似乎莫小川已经被他杀了一般,目光盯着前面桌上的茶杯,好似那便是莫小川首级,一张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对于莫小川,他是真的恨之入骨。
在以前,他在西梁便是横着走的,虽说,他的官职不大,在上京这种地方,他这种官,一板砖过去,能倒下一片,可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便是侍郎级的官员,除了像章博昌那种实权人物,其他的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可自从冒出这么个莫小川,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不单驳了他的面子,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还没什么,最让柳穗珠受不了的是,莫小川差点弄死他之后,还未等他报仇,陡然间,一下子成了皇亲国戚,还是个郡王,论起头衔,竟是比自己的父亲还高出几分,让他想报仇,也没有了办法,便是两人见面,自己还得执下官之礼。
每每一想到这些,他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出门的原因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能够让他不兴奋。
柳穗珠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离开的最后一天
燕国之行,已经迫在眉睫。突然之间,莫小川觉得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可又不知该做什么,到最后,似乎只剩下了做在花圃前独自饮酒这一项有意义的运动了。
仰头望着天空,夜里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额前的头发随风飘起,显得有些杂乱。司徒雄尤自在屋中大睡着,可能他的确许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借着酒力,鼾声竟是清澈可闻,恍似就在耳边一般。
司徒玉儿迈步走了过来,今日的她,看起来开心了许多,隔着老远,便露出了笑容。
莫小川许久未见她如此自然地笑了。看在眼中,总算是有些让自己欣慰的事,他迈步走上前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拢了拢她的头发,道:“夜已经深了,怎地不去休息?”
“你不是也没有睡吗!”司徒玉儿淡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道:“大哥的呼噜声吵死人了,我怎么睡得着。”
莫小川呵呵一笑,道:“我怎地没看出你有一点厌恶的意思?”
司徒玉儿笑着摇了摇头,抱在莫小川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脑袋在他的肩头蹭了蹭,道:“以前我最烦的,便是他这样,因此,当时我的房间离他的房间很远。但是,听不到他鼾声的那段时间,却是十分的想念,曾今整夜想着睡不着……”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莫小川搂得她也紧了些,道:“结果你又不能适应了?”
“是啊……”司徒玉儿抬起了头,看着莫小川的眼睛,道:“你少饮些酒,婆婆不是说过嘛,你的功法本身就令你的行功和血液比别人的快,你再这般饮酒,怎么行。”
“好吧!”莫小川放下了酒壶,道:“老婆大人说不让喝,那便不喝。”
两人静站一会儿,司徒玉儿突然有些感叹,道:“人,有的时候,还真是奇怪。以前在洛城,我总觉得整日都太过无趣,活的没有什么滋味可言,总想着怎么从家里逃出去,怎么躲过姐姐和爹爹的管束。现在却总是不时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哪怕是再回去住一天,也是高兴的。”
“不要想那么多了。至少,就算吵得睡不着,心是安的,不是吗?”莫小川抬起手中的酒壶又灌了一口,哈了口气,放开了司徒玉儿的肩头,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道:“天凉了,早些睡吧,免得着凉,以后你便住到我的房间吧,把别院让给你大哥算了。”
司徒玉儿面色微红,摇了摇头,道:“这样不好的,我毕竟只是一妾侍,怎可住在你的房中,于礼不合,再说,以后你还是要娶妻的,到时候再搬出来,还不如现在就不住。况且,即便你护着我,落在外人的眼中,也不免会图生非议,你现在已经是郡王,你的一言一行,有好多人都在看着,这事传出去,外面的人,指不定会怎么说的。”
“这有什么。”莫小川扬起头,道:“让他们说去,只要别让我听着,若是让我听见了,即便是柳承启,我也敢去把他的大门砸了。”
司徒玉儿忍不住笑道:“又说傻话了。你一堂堂的王爷,为了女人去砸相国家的大门,岂不是成了整个天下的奇闻了?”
“奇闻,便奇闻吧。我的奇闻还少吗?”莫小川吐了口气,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愧对两个人,一个是盈盈,一个是小瑶,现在,欠你的更多了。也许,我这人就适合做光棍一条,谁跟了我,都会吃亏吧。”
司徒玉儿伸手在莫小川的嘴唇上轻轻一碰,道:“不要这样说,你不欠我什么。”
“算了,不说了!我们回屋去。”莫小川知道司徒玉儿心中是怎么想的,女人有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认命的想法,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很多情况,只要嫁了人,都会为夫家考虑,原因无他,只因这个时代从小给她们灌输的概念便是这般。相夫教子,好似便是一个女人最该做的事,而司徒玉儿心中对给他做妾这一点并没有太多的怨言,故而,在她看来,莫小川如此待她,已经很好了。
莫小川搂着司徒玉儿朝着自己的屋子行去。
司徒玉儿脚下小步走着,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毕竟她还没有在莫小川屋中过过夜,因而,依旧有些羞涩,行了一会儿,她有些犹豫,道:“大哥那里没有人照顾,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要跑开。
莫小川伸手依旧,拉着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回来,道:“待会儿让丫鬟去照顾他便是。”
“哦!”司徒玉儿答应了一声,走了一会儿,又寻了个借口,正要说话。莫小川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是不是走累了?相公抱着走你吧!”
“快放下,让人看到。”司徒玉儿大窘。
“看就看去!”莫小川说着,脚下突然发力,地面的青砖砰然作响,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与此同时,莫小川的房门“咣当”一声,重重地合上了。
房间里,司徒玉儿满脸惊愕,头上的发饰尽数消失,头发也杂乱不堪。莫小川那本就杂乱的头发,此刻更是倒竖起来,模样十分的滑稽。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徒玉儿吃惊地问道。
“你不是说怕人看着嘛。这样就看不着了。”莫小川笑着道。
司徒玉儿想了想,面色微变,道:“你以前腿上的伤,便是因为这个?”
莫小川点了点头。
司徒玉儿眉头蹙了起来,道:“既然会反伤自身,你还用来玩?自己的身子都不在乎了吗?”
“现在我已经能控制了。没事的,你看一点都不疼。”莫小川咧嘴一笑,腿上阵阵疼痛传来,他忍着,不当回事。
司徒玉儿看着他,疑惑地问道:“当真?”
“然也!”莫小川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道。
司徒玉儿看着他没事,心里一松,再见他如此滑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道:“你的头发现在鸟飞来,都不用筑巢,可以直接住了。”
“说不定它们更喜欢你的。”莫小川抬了抬眉毛,眨眼说道。
司徒玉儿一听这话,急忙跑到了镜子旁,对着镜子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双手拢着头发,高声,道:“莫小川,你太坏了……”
莫小川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打闹着,烦恼,似乎悄悄地离开了……
……
……
御书房中。
莫智渊批阅完了奏折,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寇爱卿啊,你站着不累吗?”
御案外面站着的,正是兵部尚书寇古,寇古已经来了有些时候了,莫智渊一直批阅奏折,没有理他,他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
“寇爱卿,朕知道你今日所为何事,朕不能答应你,你回去吧!”莫智渊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皇上既然如此说,臣更要将话说明白了。”寇古直起了身子,道:“晨郡王年轻气盛,并不是出使燕国的最佳人选,他的长出是带兵杀敌,而不是燕国礼部那些书呆子说什么礼义廉耻。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让晨郡王展其所长……”
“寇爱卿啊。”莫智渊有些无奈,道:“你也知道他是郡王,若是他到了你们兵部,该是他听你的,还是你听他的?”
“这个全凭皇上做主。”寇古一股油盐不进的模样,面色不变,正色回道。
“容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莫智渊摆了摆手道。
“皇上三思。”寇古躬身,道:“莫要将一块璞玉毁了……”
莫智渊面色一变,道:“寇古,你放肆了。莫小川是皇室中人,他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带兵打仗,很多东西需要学的,朕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朕。”
“臣不敢!”
“退下!”莫智渊冷着脸,一甩衣袖,未等寇古走开,自己便迈步离开了。
走出了外面,莫智渊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他微微摇头,寇古这人什么都好,对他更是忠心,只是做事总是一根筋,每每有他认为是对的事,总是把莫智渊烦了再烦,直到不厌其烦,这再作罢。
不过,寇古的话,也让莫智渊有了些想法,其实让莫小川出使燕国,并不是最好的做法,他也知道莫小川是一将才,可是,每次一提起让莫小川为将的念头,莫智明身披铠甲的模样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又促使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莫智渊迈步走着,前面一个熟悉的人走上了前来。
莫智渊抬头一看,不由得有些吃惊,道:“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
老太后轻轻挥手,让身后的宫女退下,没有回答莫智渊的话,而是直接来到了前方廊下的灯笼旁。莫智渊急忙跟了过来。老太后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轻轻摇头,道:“自从你做了皇帝,为娘便很少在管你,一代帝王,总是要自己决断才好,只是,有些事,为娘却不能不说。”
“母亲哪里话。母亲有何教诲,明言便是。”莫智渊轻声说道。
“为娘不管你怎么管理那些朝臣,为娘只告诉你一点,到了这把年纪,我已经禁不起再失去什么人了。”说罢,老太后转身朝远去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莫智渊愣了一愣,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听过这种教训的口气了,恍然间,有些不适应,却又有些怀念,看着长长的长廊,回想起当年三人并肩而行的日子,他不禁有些茫然……
……
……
翌日一早,叶睿的人匆匆上路,朝燕国的方向行去。
出了上京城,叶睿从车轿走了出来,跳下马车上来,长舒了一口气,道:“野外的景色,当真比上京要好上一些。”
“是啊!”楚篱也下了马,上前跟在叶睿的身后,道:“上京就算好,也是别人的地方,在那里正个人都被压抑着,还是外面好些。”
穆光却蹙着眉头,道:“柳承启说他的人在我们出了上京城便会跟上来,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见着,会不会出什么事?”
“穆先生多虑了。”叶睿不当回事,道:“只要柳承启答应下来,想来也不会出尔反尔,他的人不来更好,省得麻烦。”
穆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楚篱看了看两人,来到穆光身旁,道:“穆先生不必在意,也许是柳承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人和我们接触,打算晚些时候,再会面,也是可能的。”
穆光轻轻点头,道:“但愿如此。”
三人又前行一会儿,突然,从后面飞奔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周围还跟着一队人马。
穆光面色微变。
楚篱“苍啷!”将佩剑抽了出来,戒备地看着后面这些人。
那马车来到近前后,马上之人高声喊道:“前方可是二王爷?”
“正是我家王爷!”楚篱高声回道:“阁下是何许人?”
马车停下,从车轿里跃出一个人来,一身白袍,书生打扮,面上淡淡的黑须,相貌看起来与柳承启有几分相似,正是柳穗珠。
柳穗珠面带着笑容上前,道:“我奉我家相爷之命,前来与二王爷同行。”
穆光上前,道:“原来是相府的人,失礼失礼,不知先生可有凭证?”
柳穗珠轻轻一挥手,身旁的人递上了一个玉坠。
穆光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离去之时交给李管家的,当即放心下来,扭头对叶睿,道:“没错,是柳承启的人。”
叶睿这才上前,仔细地打量起了柳穗珠。只见柳穗珠面带微笑,站在那里昂首挺胸,气度不凡,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柳穗珠单看外貌的话,绝对不像一个脾气暴躁之人,叶睿被他的外表蒙蔽,客气地说道:“既然是柳相爷的人,便是自己人,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鄙姓朱。”柳穗珠抱拳说道。
“哦!”叶睿点了点头,道:“朱先生,请!”
“二王爷莫客气。”柳穗珠笑着走上了前去。
在柳穗珠这一行人中,跟在后面的家丁里混着一个个头矮小的人,面上一撇小胡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小老头,不过,这人口中低声嘀咕着的话,却出卖她。
“爹爹真会装……”
她一开口,旁边的一个家丁吓坏了,急忙,道:“小姐,小声些,让人听到了,小的可吃罪不起。”
“谁会听到啊。”这人正是柳惠儿,她得知柳穗珠要去燕国后,便千方百计地想跟着一起去。她知道柳穗珠是不会同意的,因此,也没有去问柳穗珠,而是直接威逼利诱,使尽了各种手段,逼着柳穗珠的随身家丁带着她混了进来。本来,长途跋涉,是她最不喜欢的事,不过,一想到去燕国可能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她便忍了下来。
前方的柳穗珠和叶睿两人他笑着,好似很是投机。
穆光和楚篱两人相互对望一眼,楚篱耸了耸肩,低声道:“此人,穆先生怎么看?”
穆光瞅了柳穗珠一眼,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柳承启能派他过来,想来此人必然有些本事吧!”
楚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缓缓地朝着燕国而去了。
……
……
莫府之中,晨公公又来了。
这次,他已经学乖了,知道现在有了身份上的悬殊,他已经无法对莫小川出手了,每次斗嘴,自己都得不到什么好处,也懒得和莫小川斗了,来到莫府之后,直接来到了莫小川卧房门前,留下了一句:“皇上命王爷明日启程。”说罢,便匆匆离去,甚至也不理会莫小川是否对领旨之事恭敬与否了。
司徒玉儿听了这话,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舍地看着莫小川,道:“明日便要走吗?”
莫小川点了点头,道:“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司徒玉儿神色稍安,起床批了一件衣服,道:“我是给你弄些吃得。”
莫小川拉住了她的手,道:“罢了,别忙了。”
“那怎么行?”司徒玉儿道:“明日便要走了,你今日定然有许多事要做,饿着肚子离开怎么得好。”
莫小川站起身来,光着屁股抱了抱司徒玉儿,道:“好了,我去厨房随意弄些吃得便好,你累了一夜了,再睡一会儿吧!那死太监这个时候来扰人清梦,当真该打。我去问问今日是谁守门,怎么地就把他放了进来。”
司徒玉儿拉住了他,道:“你这一走,又要许久,便让我再给你做一次饭吧!”
莫小川愣了一下,面色一柔,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司徒玉儿掩口一笑,道:“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去吧?”
莫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笑了笑,道:“那等我穿衣服。”
“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就好,你的时间不该浪费在厨房里。”司徒玉儿推着他坐会了床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头饰也没有戴,便走了出去。
莫小川有些感叹地看着司徒玉儿推门而去。司徒玉儿让他生出一种有家的感觉,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句“有女人的地方,才算有家。”感觉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他悠哉悠哉地穿起了衣服,洗过脸后,司徒玉儿端着一盒小点心走了进来。
莫小川坐在桌旁,拿起一块来,放入口中,嚼了几口,笑着,道:“我家玉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司徒玉儿抿嘴一笑,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哄我开心的?”
“自然是真的。”莫小川点头,说着,又拿起一块扔到了口里,拿起放在一旁的酒壶,饮了一口,道:“好吃。”
司徒玉儿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这人,还是不爱惜自己,都说了不让你饮酒,一大早便又饮了起来。”
“放心吧,没什么事的。”莫小川伸手将她揽了过来,在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道:“没事的,如果真的有事的话,婆婆早提着棍子来揍我了。”
司徒玉儿听他说的有趣,忍不住又是一笑,道:“你总是能给自己找出一些道理来,有没有事,你自己还不知道,你昨日还说腿没有事,我早晨看时,都青了。你再这般不爱惜自己,我怎么能放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知道吗?”
“好了,知道了。”莫小川放下了酒壶,道:“听我家玉儿的话,不饮了,打死都不饮了。”
“就知道嘴上哄人开心。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会补上一句,只要不打死,便饮,是吧?”司徒玉儿白了莫小川一眼,娇嗔着道。
“呵呵……”莫小川抱着司徒玉儿,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道:“还是我家玉儿了解我,这都让你猜到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也管不住你。我这般总是说,只是希望,你以后饮时,会想到我的话,少饮一些就是了。”司徒玉儿低声说道。
司徒玉儿听着她的“唠叨”,觉得心里暖暖的,轻轻点头,道:“好的,我记下了。昨夜我把司徒雄灌醉,现在他应该也起床了,你不去看看他吗?免得让他说你这是有了老公,忘了兄长。以前,他可是很疼你的。”
司徒玉儿道:“我那会儿问了,说他还未起来,做点心的时候,多做了一份,那些在锅里蒸着了。待会儿让人给他送过去便是了。”
“这样啊。”莫小川嘿嘿笑道:“其实,我就喜欢你这有了老公,忘了兄长的样子。”
司徒玉儿面色一红,道:“你尽瞎说,我哪有。”
“好了,我也吃饱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莫小川说着站起身来,临别之时,能如此温存,感受到丝丝温柔,让他的心情大好,只是,心里却生出了几分不舍来。
两人出了房门,直奔别院而来。
司徒雄刚刚起床,正拍着脑袋走出了房门,许久未醉,昨夜一醉,让他的头阵阵疼痛,刚行出来,便见莫小川和司徒玉儿走来,他揉了揉脸,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差一刻便巳时了。”司徒玉儿回了一句,随后又道:“大哥,你觉得好些了吗?身子有没有什么异样?难受吗?”
“无妨,只是昨日饮得有些多,头有些疼罢了,我诶是的,不用担心我。”司徒雄说罢,看着莫小川和司徒玉儿恩爱的模样,昨日的担心,也抛去不少。
莫小川看着司徒雄似乎有话对司徒玉儿说,便道:“我那里还藏了一坛美酒,就等你起来再饮,现在便给你取去。”
司徒玉儿拉住了他,道:“你陪大哥说话,我去取吧。”
莫小川摇了摇头,将她推上前来,道:“我去吧!”说罢,扭头大步离去了。
莫小川走后,司徒雄行上前来,看着司徒玉儿,有些感叹,道:“看着你开心,大哥也就放心了。小妹,你要知道,给人做妾,是很不容易的。你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当真想好了?”
司徒玉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小川他有不能舍弃的东西,若是我争妻位的话,他也只能舍弃我了。我是不能丢了他的。”
司徒雄摇头苦笑,道:“这值得吗?”
“值得的,”司徒玉儿嫣然一笑,道:“大哥,我自己选着的路,便让我自己走吧,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这般想过了。但是,小川给我的,比我想要的多,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相信他,妻妾,只不过,都是一个名分,只要他心中有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话虽如此说。”司徒雄摇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以后你给他生的儿子是庶子,连继承他王位的资格都没有,以后的时日还长,这个名分会让你很辛苦的。”
“我想过的。”司徒玉儿点了点头,道:“大哥,比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我想过后果。庶子又如何,只要小川的心不变,这一切都不会变的。我对他有信心。”
司徒雄叹了口气,道:“好吧。比也不要怪大哥管得宽,大哥都是为了你好。若是莫小川这小子对不起你,他便当真瞎了眼了……”
“大哥,你不要这般说他。”司徒玉儿面色一红,低声说道。
“好好好。”司徒雄笑了笑,道:“看着你这般,大哥也就放心了,一切随你去了。我也相信他不会是那样的人,若不然,也枉我与他相交一场了。”
“嗯。”司徒玉儿微微点头。
“酒来咯!”莫小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提着两坛子酒,嘿嘿笑着,道:“司徒雄,咱们不多饮,一人一坛,你看如何?饮完作罢。”
司徒雄脸皮抽了抽,道:“你是打算让我一直醉着吧?又来?”
莫小川哈哈大笑,道:“好吧,今日放过你,我们少饮一些。不过,回头让婆婆帮你好好查一下身子,别烙下什么病根。”莫小川说罢,扭头对司徒玉儿,道:“玉儿,这事便交给你办了。”
“嗯!我待会儿便去找婆婆。”司徒玉儿说着,扭头看了看厨房,道:“我去给你们弄些小菜,你们少饮一些。”
“好。幸苦玉儿了。”莫小川将酒坛子递给了司徒雄,捏起了司徒玉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司徒玉儿抿嘴一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司徒玉儿走开,莫小川从司徒雄手中接过一个酒坛子,搭着他的肩,道:“走,我们去饮酒。”
司徒雄跟着莫小川又回到屋来,两人坐下,司徒雄有些犹豫,道:“我的事,皇帝怎么说?”
“已经没事了。”莫小川虽然已经知道司徒雄是莫智渊给他下的套,但这话却是不能明说出来的,此事就算是知道,也只烂在肚子里,因而,也没有和司徒雄提起此事,只是说道:“昨日我先去找了太后,让她老人家帮忙求情,皇上也没怎么折罚我,只罚了一年的俸禄,虽然丢了几个钱,不过,咱兄弟现在有钱了。那也不算什么,没事的,早知道这般简单,我应该早一点闯天牢,让你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罪,实在是我这个做兄弟的不够格。我自罚一杯……”
说着,莫小川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便要饮下。
司徒雄抬手拦住了他,道:“慢着。此事怪不得你,当初是我太冲动了些,在天牢的这段日子,我已经想清楚了,其实,我父之事,也怪不得夏雏月……即便当初杀了她,也无济于事……”
莫小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于莫智渊和他说的梅世昌与燕国皇帝之事,莫小川还是决定不透露给司徒雄了,一来此事尚未确定,只是一个猜想,二来即便说出来,除了在他本就伤了的心上浇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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