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前方一老人,莫小川上前微施一礼,道:“老丈,此处可有酒馆?”
那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小哥是外面来的人吧?”
“老丈好眼力!”莫小川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老人摇了摇头,道:“不是老朽眼力好,只是小哥有所不知,我们这村子叫白家村,整个村子的人都姓白,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些年头了,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村里的人也大多认识,故而,小哥初来,便觉得面生。”
“原来如此。”莫小川恍然大悟,道:“在下也是随意游玩,四处走动,误入树林,走的时间久了,口渴的紧,这才进来想寻一处酒馆解渴。”
“看来小哥也是一好酒之人,不瞒小哥,我家便是开酒馆的,既然小哥好酒,不如去小店坐坐!”老人呵呵笑着,很是和蔼地说道。
“如此甚好!”莫小川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小哥跟我来吧!”老人笑着前面带路。莫小川跟在后面,一路人,周围的人都不时望上他几眼,莫小川也不介意,很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行出不远,前面一间民房上挂着一个幌子,幌子上写着一个“酒”字。莫小川指着那幌子,道:“可是这家?”
“正是!”老人点头。
莫小川迈步走了进去,道:“老丈,你们店里的好酒尽管拿上来,不差银子。”
“好嘞!”老人答应一声,高声喊道:“白三,快给客人上酒。”
老人的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粗布衣衫,提腿的裤子,肩上搭着一条汗巾,脑袋上罩着一定小帽,与普通的店小二打扮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人满脸的大胡子,却与一般的店小二差别很大。
那人提着两坛子酒,一盘肉径直放到了莫小川的桌上,粗声粗气,道:“开封的收钱,不开封的不要钱,客官自己看着开,村里的店,没有什么下酒菜,只有咸肉,若是不够,唤我再添……”
莫小川点了点头,蹙了蹙眉,似乎对这酒菜并不如何满意,他提起了一坛子酒,排开封泥嗅了嗅,倒了一碗,仰起头,将酒碗高高端起,任凭其自然地落入口中,喉头微动,酒水顺着咽下,竟是一点都未洒出去。
喝干之后,他轻“啊!”了一声,抹了抹嘴,竖起了拇指,道:“好酒!”
那叫白三的店小二轻笑了一声,道了声:“客官慢饮!”说罢,便迈步进入了后面里屋。
莫小川饮吧那一碗后,似乎提起了兴致,自斟自饮,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半坛子酒便下了肚。
里屋中,老人隔着门帘,悄悄地观察着莫小川,一直看着他饮下了半坛子酒,尤自未动。店小二疑惑地瞅了瞅老人,道:“我看此人只是一个过路客,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现在还说不好!”老人轻轻摇头,道:“先不管了,待会儿打发他走就是。”
“我看也没什么。”店小二坐了下来,道:“这里虽然被禁军外林围着,但禁军很少操练,偶尔来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去打发他走就是。”说着走了出来。
莫小川端着酒碗,一口一碗,看着店小二出来,哈哈大笑,招着手,道:“真没看出来,这里还有此等佳酿,真是相来恨晚啊。”
店小二,道:“客官喜欢便好。不过,我们这边没有客栈,都是本家的人,从不留外姓人住宿,客官饮吧之后,便是趁着天色尚早,离开吧!”
莫小川有些吃惊,道:“还有此等规矩?”
店小二咧嘴一笑,浓密的胡子中间露出了一排白色的牙齿,看起来颇为有趣,他笑着道:“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些做后辈的不敢违背。而且,我们这里也不是十分好客,过惯了清静的生活,不喜被人打扰,客官出去后,也切勿多言。”
莫小川点了点头,道:“理解,理解!只是这等好酒,难不成以后饮不着了吗?”
店小二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小川一副惋惜的神色,道:“真是可惜啊啊……”
店小二笑道:“客官还是少饮一些为好,这酒饮来香甜,却也烈性,后劲十足,免得待会儿酒劲上来,没有力气赶路。”
“原来如此。”莫小川点头道谢,随即又道:“方才我进来之时,观瞧周围的景色极美,不知可否四处走走。”
店小二摇头,道:“客官最好还是不要,我们村里的人脾气不好,免得图生枝节……”
“了解,了解!”莫小川又点了点头,道:“这位大哥,方才听那老丈唤你白三,在下称呼一声白三哥不知可否。”
店小二,道:“客官自便。”
“那好,那我就叫你白三哥了。”莫小川笑得很是爽朗,道:“白三哥,你这酒外卖否?”
店小二连连摇头,道:“不瞒客官说,我们这里的酒酿的并不多,只为本店经营,并不外卖的。”
莫小川面露可惜之色,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一伸手,将桌上的另外一坛没有开封的酒坛子抱了起来,“啪!”的一下拍开了封泥,道:“白三哥先前说过,这酒坛子开了封,便是我的,这不算是外卖的吧,只是我未饮完,自己提着路上饮而已。”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好吧,看来客观也是个好酒之人,便不与你计较了。”
莫小川连声道谢,深怕对方反悔,急忙扔下一锭银子,抱着酒坛子便往外面走去……
店小二收起了银子,转身回到里屋,对老人,道:“看来,只是一个好酒的狂生而已。”
老人摇了摇头,道:“不见得,你没看着他背上的那把剑?”
店小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一把旧剑而已,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有什么可疑的?”
老人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正要说话,忽然,莫小川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老人和店小二均是一怔,都凝神戒备起来。
紧紧地盯着莫小川。
莫小川径直奔到自己的酒桌上,将之前那坛子没有喝完的酒也替了起来,高声说道:“白三哥,这个也是我的,方才忘记拿了,我带走了啊。”说着,他又匆匆而去了。
店小二愣愣地看着莫小川离开,忍不住笑出来声来,道:“这还不是一个好酒的狂生吗?你看他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又配着剑,还好酒,想来也是个喜欢饮酒作诗之人。这种人在山野之中游玩,也是常有的的,我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老人也是半晌没有说出话来,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但愿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你跟着他,看他朝哪里去了,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好!”店小二答应了一声,追了出去。
莫小川在外面行着,一边走,一边仰头饮着酒,走着走着,脚下便有些摇晃了,他竟然索性迈着步子胡乱挥起拳来,口中还高声喊道:“将进酒,杯莫停……与尔同消万古愁……”
店小二看着他的模样,愈发地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莫小川一路走着,并未回头,从村子中间穿过,直接爬到了对面的山坡上,不一会儿便钻进了林子。
店小二一直跟着他,走了一会儿,莫小川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噗通!”一声,被树根绊倒,手中那半坛子酒顺手飞了出去,撞了个稀烂。
心疼的他在旁边瞅了半晌,确定收不起来,这才抱起了另外的那坛子,小心翼翼地朝远处行去。
店小二一直跟着莫小川,行出几里地后,看着莫小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才作罢。
望着莫小川远去的背影,店小二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转身朝着村子返了回去。
待他走远了,莫小川猛地停了下来,面色也恢复了正常。他绕了一个圈,将自己事先藏好的包裹找了出来,然后又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一跃上了树顶,将酒坛子挂到了一旁,放眼望去,恰好可以将那所谓的白家村全景看在眼中。
莫小川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包裹中的木板又对照起来。
看着这些木板上的图,莫小川心里对白易风有几分感激,若不是白易风将这方位图交给了他,怕是想找出天牢的位置也是极难的。世人都知道西梁的天牢分为十八道铁门,前面的八道由刑部控制,后面的十道需皇帝亲批。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十八道铁门,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莫小川差点也被误导,如果他真的奔着刑部的天牢而去,便真的是南辕北辙,怕是大闹了刑部,也什么也找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白家村,莫小川不由得有些佩服莫智渊,一般人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安排,当真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了。按照图上来看,这白家村便是天牢的第十道铁门。
从表面来看,入口应该就在那小酒馆后面。
想起方才的老人和店小二,莫小川虽不敢断言,却也猜出了几分,那两人必然也是天牢的守卫。
先前他进去,便是为了具体查看一番地形,然后待到天黑再进去救人。
之所以那般高调,就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越是不在乎旁边的人,越能隐藏自己,如果畏畏缩缩的,反而容易被怀疑。
莫小川这边忙着,叶睿他们那边也有所行动了。
穆光从客栈出来后,便直接到了相府,登门拜帖,这次,他很是正式的去求见柳承启。
然而,让穆光意外的是,接待他的,还是那位管家老李。
客厅之中,管家很是客气地给穆光奉上茶,轻声说道:“我家老爷上朝未归,先生稍等。”
听了这话,穆光差点被把鼻子气歪了。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之所以来,便是打听好了柳承启的行踪,柳承启回家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他这才登门拜访,却被用这个理由敷衍着。
不过,穆光心中虽然清楚,口上却不能说。他蹙了蹙眉,道:“无妨,我在这里等着便是。只是劳烦管家待相爷回来之时帮忙带一句话,我家王爷这次是真心实意想与柳相爷共商大事,还望柳相爷可以抽空面谈一次。”
管家面色不变,点了点头,道:“先生放心,此言一定带到,只是老爷公务繁忙,怕是很难抽出时间来。”
穆光冷笑了一声,道:“时间总是能挤出一些来的,我家王爷让我给相爷再带一句话,若是柳相爷肯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我们燕国将割让一州之地,以作酬谢。”
穆光本以为自己这句话一出,这位老李管家必然会多少给点反应,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管家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道:“先生先稍坐,我去看看老爷是否回来。”
“李管家自便。”穆光微微点头。
管家迈步出门,不一会儿,来到了柳承启的书房。他轻轻叩门,里面传出了柳承启的声音:“老李吧,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
来到柳承启的桌前,只见桌上的茶盏已空,他先端起了茶壶斟好了茶,这才说道:“老爷,叶睿的人又来了。”
“嗯!”柳承启头也没有抬,轻嗯了一声,问道:“他说什么了?”
“不出老爷所料,他果真打算割让一州之地,只是具体割让哪里,并未透露。”管家轻声回道。
柳承启抬起了眼皮,道:“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
管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柳承启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道:“老李,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出府走走。顺便告诉穆光,让叶睿寅时到一品楼来找我。”
“是!”管家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柳承启又唤来了两个丫鬟,帮他换了衣服,这才行出书房。来到外面的时候,管家已经等在了那里,旁边是备好的轿子。
柳承启看了轿子一眼,道:“今日随意走走,从后门出去吧。”
管家跟着柳承启的年头已经不断了,一听他这般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挥手让轿夫退下,跟着柳承启朝后门而去。
柳承启出府之后,并未直接去“一品楼”,而是朝着柳穗珠的住处而来。
自从上次柳穗珠错抓了柳卿柔,又被莫小川大闹了一次府邸后,柳承启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这次前来,事先也没有通知。
此时的柳穗珠正在屋中烦恼着,他的伤虽然已经基本上好了,但手中的权力都被柳承启收了去,现在只挂着一个刑部的虚衔,他也懒得去,一直托病未出。
他对莫小川固然是恨之入骨,但现在也没办法再去找莫小川的麻烦,十二影卫因为他折损之后,猎鹰堂基本上已经不听他的调遣,以莫小川现在郡王的身份,若是不能暗中动手,他讨不得一点好去。
也只能在家中生闷气。
柳惠儿这段时间也没少让他生气,这丫头整日吼着要对付莫小川,但每次说起莫小川,也没见她如何恨来,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玩心更大一些。
而柳穗珠现在听到莫小川这三个字,便觉得头疼,听得烦了,难免说上几句,每当这个时候,柳惠儿便振振有辞,道:“爹爹自己没用,打不过莫小川,拿我出什么气……”
每次,柳穗珠都被这句话气得胸口憋疼,几天说不出话来。
今日,他正坐在厅中闭目养神,柳惠儿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手中还提着一把剑,剑上写了几个字,仔细一瞅,好似是“砍死莫小川……”等字样,柳穗珠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蹙眉,道:“惠儿,你便不能安生一会儿。”
“我又怎地不安生了?”柳惠儿扭过了头。
“爹不是说了吗?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莫小川。”柳穗珠沉眉道。
“我没有提啊!”柳惠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那剑上写得是什么?”柳穗珠有些恼怒道。
“爹爹自己打不过……”
柳惠儿的话还没有说完,柳穗珠猛地一拍桌子,道:“你……”
柳惠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嘴巴却高高地撅起,好似在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柳穗珠气得拍了拍胸口,坐了下来,拍了拍脑门,道:“好了,我懒得管你了,随你去吧。”
父女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柳惠儿一转身,将手中的剑直送了过去,口中娇喝一声:“什么人,看剑……”
柳穗珠也扭过了头去,待他看清楚那人的样子,面色大变,急忙喊道:“惠儿,休得无礼!”
说话间,剑刃已经刺了过去,直奔着柳承启。
就在快要接近柳承启的时候,突然,两根手指伸了过来,在剑身上轻点了一下。
随着手头点到,柳惠儿只觉得手中的剑陡然无比的沉重,竟是提它不动,手腕一松,“当啷!”一声,剑便掉落在了地上。
柳惠儿睁着眼睛,吃惊,道:“爷爷?”
来人正是柳承启,方才出手那人便是跟着他的管家老李。
柳承启笑了笑,弯腰拾起剑来,看着上面的字,笑道:“晨郡王怎么得罪你了?”
柳惠儿蹙了蹙鼻子,正要开口,仔细一想,好像说出来又有些丢人,便扬起脖子,道:“他没有得罪我,我只是看他不顺眼罢了。”
柳承启摇了摇头,将剑递还给她,道:“你到别处去玩耍吧。爷爷要找你爹说会儿话。”
“哦!”柳惠儿扭头看了柳穗珠一眼,提着剑跑了。
柳穗珠此刻却是满头的大汗,站在那里很是畏惧,他行了一礼,道:“穗珠见过父亲,不知父亲今日怎么有空到穗珠这里。”
柳承启找了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道:“随意出来走走。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有劳父亲挂念。”柳穗珠心里有些发虚,上次他差点把自己的妹妹当做莫小川的女人弄出不堪之事后,便一直发虚,深怕柳承启会找他的麻烦,因而,见着柳承启,却是心底生寒。
尽管柳承启一副儒生模样,平日里也很少发脾气,但柳穗珠也不知怎么的,从小便对自己的父亲心生畏惧。
柳承启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有时候他也再想,可能自己对这儿子管教太过严厉了,反而害了他。看着他如今这般模样,柳承启也懒得再折罚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看到你无事,为父便放心了。这段时间,你便在家里好生敬仰,莫要再与人争强好胜,一时的得失,莫要看的太重。”
“穗珠记下了。”柳穗珠点了点头。
“你休息吧。为父还有事要办,便先走了。”柳承启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柳承启离开后,柳穗珠这才抹了一把汗,有些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
离开了柳穗珠的住处,柳承启扭头看了看管家,道:“老李,你说该不该让大少爷出去历练一番?”
“老爷睿智过人,老奴岂敢替老爷出主意。”管家轻声回道。
“让你说,你便说!”柳承启蹙了蹙眉。
管家躬身行了一礼,想了想,道:“依老奴来看,大少爷的确需要历练一番,大少爷虽然生性聪慧,但一直在老爷的身边长大,从未独当一面,故而,他做事总会想着依靠老爷,这对他自己其实并无什么好处。”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太心软了,现在反而害了他。以前我一直以为对他严厉一些,便会将他教好,却忽略了这些了。依你看,让他去哪里合适?”
“要么让大少爷去前线大营担任一将职,用不了几年,应该便会成长起来。”管家说道。
柳承启听了,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一个带兵的料,去为将,只会一事无成。”
“那老爷让他在朝中担任一侍郎可好?兵部之中正好却人手,让大少爷去兵部做一文职,应该无碍。”管家又道。
柳承启依旧摇头,道:“兵部的寇古素来与我不和,让他去兵部,必然受排挤,以他的心性,亦是难有作为,况且,身在上京,遇事他总会想着让我帮他解决,亦是不可。”
管家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老爷恕罪,老奴愚钝。如此,老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大少爷的地方了。”
柳承启微微一叹,也是有些发愁,迈步朝前走着,行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在他们身前不远处,有一座酒楼,门楣雅致,看起来很是高档,匾额上写着“一品楼”三字。
柳承启缓缓地来到了酒楼门前,忽然,扭过了头来,看着管家,道:“皇上让莫小川出使燕国已经定下了吧?”
管家点头,道:“回老爷,已经定下了,圣旨已经下了。”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让穗珠去那里了,我们去会一会叶睿,看看穗珠能不能胜任。”
“是!”管家答应了一声,跟着柳承启进入了酒楼。
来到里面,一楼已经坐了不少食客,柳承启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事实上,这本就是柳家的产业,他大步行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管家安置好柳承启后,来到了柜台旁边,轻声地对掌柜的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地又朝楼上而去了……
第三百五十章 入天牢
柳承启坐在靠窗户的一间房中,桌上摆了几样小菜,没有酒,只有一壶清茶。管家斟好了茶,放到了他的面前。柳承启从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时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过了一会儿,茶杯见底,柳承启眉头蹙了蹙。管家急忙又斟好了茶,柳承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只饮此杯,叶睿若是还没有倒,便不必再等他了。”
“是!”管家答应一声,道:“老奴下去看看,老爷有什么吩咐,唤老奴便是。”
柳承启点点头,轻轻摆了摆手。
管家下得楼去,正巧看到三人进得门来。为首那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一边走,口中还说道:“本公子以前哪里受过这等鸟气。”
说话之人,正是叶睿,跟在他身旁的两人,便是穆光和楚篱。
穆光听着叶睿一口山匪气息的话,忍不住蹙眉,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成大事者……”
“够了……”叶睿低哼了一声,道:“又是什么忍忍忍,我忍得够久了……”
穆光微叹了一声,闭上了嘴。
叶睿说吧,看着穆光的脸色,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又叹了口气,道:“穆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这些日子着实让人憋闷,方才的话有些重,先生莫怪。”
穆光摇了摇头,道:“无妨……”说话间,他一抬头,只见管家老李正站在楼梯处望着他们,急忙收口,轻轻碰了碰叶睿的胳膊,随即上前,呵呵一笑,抱拳,道:“不知老爷到了没有?”
管家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穆光面露喜色,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耽搁了,回去通禀我家公子的时候晚了些,公子得到消息便快马赶来,没想到,还是走在了老爷后面,老爷当真是个性急之人啊。”
管家面色不变,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一老奴,先生这些客气话,还是留着对老爷说吧。对我便不必了。老爷在楼上,三位随我来吧。”说罢,也不等叶睿他们,信步而上,朝着楼上走去。
叶睿面色微变,冷声道:“相府的奴才也这般大的架子……”
楚篱在后面急忙,道:“王爷,一切皆看今日,还是忍一忍吧。”
“本王知道。”叶睿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三人跟在管家后面,进入柳承启所在的房间,管家径直行到了柳承启的身后站定,目光平视,不再理会三人。
穆光顺势望去,只见面前的桌旁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装扮儒雅,相貌端正,淡淡的黑须自然垂下,便如一个教书先生一般。
穆光看着眼前之人,心中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权相,居然长得如此斯文,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满面的书生气。不过,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盛名之下无虚士,他可一点也不敢小看眼前之人。
叶睿虽然对柳承启多有不满,但他毕竟是燕国的亲王,平日间也不少会客,这方面还是有其所长之处的。看着柳承启,叶睿换了一副面孔,一改上楼前的冷面模样,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笑,微微抱拳,道:“久闻柳相爷满腹经纶,气度不凡,今日所见,果不其然,幸会幸会……”
柳承启虽未起身,却也很是客气,道:“二王爷过誉了。老迈之人,岂敢岂敢。各位请入座吧。”
穆光和楚篱也微微施礼,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坐了下来。
三人入席,柳承启抬起眼来,视线从三人面上扫过,微微点头,道:“老夫戒酒多年,不善饮酒,故而只有一杯清茶,三位需要什么,让老李去安排一下。”
叶睿哪里有心情和柳承启饮酒,自然也没有什么要求,淡淡一笑,道:“清茶甚好,柳相爷也是明白人,本王不日便要启程回国,今日到此,便不客套了,有话便直言了。”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二王爷请讲。”
叶睿站起身来,道:“先前穆先生已经多次拜访,想来柳相爷也已经明白我们到此的意图。此次前来,本王是想与柳相爷合作,不知柳相爷意下如何?”
“合作?”柳承启笑着端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道:“既然二王爷快人快语,老夫也就直说了,二王爷无非是为了皇位之事而来,这事,二王爷其实笼络燕国的三大世家,反倒比找老夫更有作用些,老夫毕竟是西梁人,你们燕国内部的事,老夫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柳相爷客气了。三大世家,本王自然会想办法,不过,柳相爷若肯助一臂之力,便更加稳妥一些。”叶睿也笑着说道。
“二王爷直说吧,要老夫怎么帮你?”柳承启不动声色地问道。
叶睿直了直身子,道:“相爷只需在本王需要的时候,让前线大营适当给北疆大营一些压力或者是退上一步,便是帮了大忙了。”
“哦?”柳承启放下了茶盏,笑道:“就这么简单吗?”
“自然不止。若是柳相爷的猎鹰堂能够从中帮忙,除掉一些人的话……”叶睿说到此处,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茶壶和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饮了进去。
柳承启沉思一会儿,道:“此事老夫不能现在就答应你,还需上奏皇上,因为插手他国之事,很可能会引起两国兵戎相见,即便老夫是一国之相,亦是不敢做主的。”
叶睿心中暗骂一声,柳承启实在太过狡猾,猎鹰堂不受西梁皇帝控制,谁不知道,这个时候,把莫智渊抬了出来,分明是想给自己加筹码,不过,尽管叶睿知道,这话却不能点破,他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此事可暂且缓上一缓,不过,还有一事,需柳相爷帮忙。”
“哦?”柳承启淡笑着道:“愿闻其详。”
叶睿放下了茶杯,道:“听闻柳相爷和南唐的柳将军本是同宗,论起辈份,他还要称呼您一声叔父,不知柳相爷可否修书一封,让柳将军适当的时候,也配合一下,可好?”
柳承启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听着叶睿说罢,微微摇头,道:“此事老夫可以答应你,不过,书信有没有作用,却并知晓了,谁说我们是同宗,却各为其主,想来二王爷也应该能明白的。”
“只要柳相爷能够帮忙,本王便十分感激了。”叶睿听了柳承启答复,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早就查到了柳承启和难当边军统领关系匪浅,上次西梁和南唐联合攻打也国,也是柳承启一手促成,若不是蛮夷军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怕是燕国到现在还在战火之中。
故而,柳承启的能量,不可小觑,叶睿尤其地看重这一点。
“感激便不必了。”柳承启摇了摇头,道:“二王爷的条件说完了,是不是该说一说你们的诚意了。”
叶睿点点头,站起身来,道:“若是大事可成,事成之后,易州之地,送与柳相爷,您看可好?”
柳承启笑了笑,道:“二王爷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易州是司徒世家的地盘,据我所致,司徒世家好像现在并不是二王爷的人。”
叶睿面色变了变,随即呵呵一笑,道:“柳相爷,只要是即位的话,什么三大世家,还都不是我们叶家的,当然,到时候收取的时候,可能还需要非一番手脚,但只要我不出兵,光靠司徒世家那几万人,想来也抵挡不住西梁的大军。”
柳承启笑了笑,道:“这都是后话,若是二王爷打算,就以这个来说事的话,那么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本相府中事繁,便先行一步了。”
“等等!”叶睿急忙,道:“相爷稍作,待本王将话说完。”说罢,叶睿看了看柳承启,只见柳承启面色淡然,没有什么反应,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想法来,他蹙了蹙眉,一咬牙,道:“本王知道猎鹰堂在我燕国有许多产业,若是柳相爷答应,我现在便可行一处方便,放一些特权给他们,而且税收减半。”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二王爷只有这些话吗?”
“还有。”叶睿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我有一本书送给王爷。”
“书?”柳承启蹙了蹙眉,道:“二王爷不是在说笑吧,本相虽然不才,却亦不缺书本。”
叶睿笑道:“此书,恐怕柳相爷不能轻易得来吧。”
“哦?”柳承启露出几分好奇,道:“二王爷倒是说说,是什么书?”
“叶舞!”叶睿咬着牙道。
听到这两个字,穆光和楚篱的面色明显一变,正要说话,被叶睿瞪了一眼,这才没有说出话来。
柳承启也是面色稍变,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
叶睿继续,道:“此事虽然隐秘,但柳相爷想来应该知晓,我们中原四国,说透彻一些,其实都是武林世家出身,南唐和西楚先不说。无论是我们叶家还是莫家,都是因为得了前朝古墓之中的遗物,这才兴起。叶舞,便是我们叶家祖先的简谱,多少年来,只有叶家子弟才可练习,若是相爷得了我们叶家的剑法,不出几年,猎鹰堂的实力便会大为提升,这个够诚意了吧?”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二王爷当真舍得?”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难道柳相爷还有什么怀疑不成?”叶睿紧紧地盯着柳承启,道:“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柳承启看着叶睿道。
“这套剑法,只可让柳氏本宗之人练习,不可外传。”叶睿一字一顿地说道。
柳承启点了点头,道:“本相可以答应你。”
“如此甚好。”叶睿笑了起来。
“好了,余下的细节,便由老李和这位先生相商吧。”柳承启站起了身来,道:“二王爷什么时候启程,可派人通知一声,到时候,本相派人与你同往,好协助于你。”
“多谢柳相爷。”叶睿点头,道:“用不了几日,便走,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柳相爷的。”
“好!”柳承启微笑着举起了茶杯。
叶睿也举了起来,两人一饮而尽,算是达成了双方的协议。
……
……
莫小川在树林之中观瞧良久,一坛子酒也饮得差不多了,终于把白家村的各个地方和木板中的方位图对照了出来。初看之下,这村子似乎和一般的村子没什么两样,这般对照着细看了之后,这才感觉出来,这些街道和房屋都设计的极为讲究,自己闯进去容易,出来的时候,却不好办了。
因为每处房屋都可以成为弓箭手的掩体,而且,看模样,这里似乎随处都埋伏着弓箭手,而且,应该还有不为人知的机关,尽管白易风给他的图上已经标出不少,可这图是二十年前的,现在相比有许多地方已经有所改变,莫小川也不敢尽信图上的标注。
倘若是他一人冲进去再出来,应该问题不大,但出来的时候,要带上司徒雄,司徒雄的武功有几斤几两,莫小川心知肚明,带上他想全身而退,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现在是在西梁上京,不必当日雨夜对付那些伏击自己的人,为了不把莫智渊惹毛了,他也不敢大开杀戒,这也让他有些缩手缩脚。
莫小川这边计划着,莫府之中,司徒玉儿却有些担心,现在莫府里,也没有个说话的人。小瑶离开了,龙英也离开了,盈盈又不能出宫,虽说她和这些人,除了盈盈,其他两女都说不上什么话,但少了她们,似乎更没有人说话了。
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司徒玉儿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正沉思着。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接着柳儿的声音传了进来:“玉儿小姐,柳小姐来了。”
“柳姐姐吗?”司徒玉儿面色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顿了一下,道:“快请柳姐姐进来。”说着,她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柳卿柔面带笑容站在门前,道:“玉儿妹妹,这几日也没见你去店铺,都在忙什么呢?是不是生病了,姐姐有些不放心,来看看你……”
柳卿柔说着,忽然面色一紧,愣在了哪里,双目盯着司徒玉儿,有些吃惊。
“柳姐姐,怎么了?”司徒玉儿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你的装扮……”柳卿柔看着司徒玉儿的头发,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司徒玉儿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自从和莫小川成就好事之后,她便改了装扮,将头发梳起,做了妇人打扮。
柳卿柔本是聪明的女子,看着她这幅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道:“恭喜妹妹了,你们什么时候成得亲,我也不知道。”
司徒玉儿急忙拉起了柳卿柔的手,道:“姐姐,你进来说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柳卿柔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没有请我喝一杯喜酒!”
“不是的!”司徒玉儿急忙摇头,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拉着柳卿柔进入屋中,又出去对柳儿说道:“柳儿,告诉她们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过来,我和柳姐姐说会儿话。”
“嗯!”柳儿答应了一声。
司徒玉儿关起了门来,拉着柳卿柔来到桌旁坐下,道:“其实,我们并没有成亲……”
司徒玉儿一五一十地将一切告诉了柳卿柔,说罢,一张脸已经红得不成了模样。
柳卿柔呆呆地听罢,看着司徒玉儿,道:“他、他就这么要了你?”
司徒玉儿摇了摇头,道:“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他。”
柳卿柔蹙起了眉来,道:“可是,他怎么能让你做妾。”
司徒玉儿拉起柳卿柔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