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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凶器第21部分阅读

    看到紫龙令,不禁对面前少女的身份联想到了那个传言上。一时间竟是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少女抬眼看到巷内莫小川还在厮杀,他和梅小莞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也不知伤的有多重,当即也懒得再和程涛纠缠,回头对石馗,道:“你去让他们住手!”

    “是!”石馗答应一声,翻身上马,朝巷内奔去。

    少女看着程涛,满脸怒容,抬起脚来,照着程涛的裤裆便是一脚。

    程涛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少女也不看他,吩咐一声:“将他绑起来,回头再做处置。”说罢,急忙朝着里面跑去。

    这边,石馗已经喝住官兵。浑身是血的莫小川紧紧护着梅小莞,朝巷外行来,看到少女后,他身子一怔,诧异道:“盈盈?”

    少女看着他的模样,双目一红,勉强一笑,道:“是我。”

    “你怎么来了?”莫小川又是欢喜,又是疑惑。

    “我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你信吗?”盈盈说道。

    莫小川毫不犹豫地回道:“我信你!”说罢,身子在马上晃了晃,差点掉下马来。

    盈盈急忙上前扶着他,道:“你怎么样了?”

    “没事!”莫小川笑了笑,道:“你们西梁人还是很能打的……”话音落下,整个人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梅小莞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是血的莫小川,吓得哇哇大哭:“哥哥,你怎么了?”说着,伸出小手给他抹着脸上的血渍,一遍抹着一边,道:“哥哥,血,是血……”

    “哥哥没事,闭上眼睛,不许看。”莫小川有些无力地说着,伸出手,将腰带解开,对盈盈,道:“先帮我照顾一下莞儿。”

    盈盈点了点头,抱起梅小莞,将她的头搂在了怀里,不让她去看莫小川的样子。

    小丫头哭闹着要哥哥,听着她的哭声,让盈盈一阵心酸。

    莫小川看了看盈盈怀里的小丫头,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将头一低,晕了过去。

    石馗看着莫小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盈盈道:“他的背上全都是伤,看来是为了护着这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盈盈怒道:“赶紧救人——”

    第七十一章 治伤

    更新时间:2012-07-01

    蔚州太守被下了大牢,引起一片哗然,不过,众说纷纭中,百姓们多为欣喜,这太守程涛与城中富户勾结,把自己喂的饱饱的,坑了不少百姓,自然无人说他好来,倒是城中富户多有感叹。可太守倒台,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深怕受到牵连,门都不敢出,自然无人替程涛说话。

    蔚州管辖地方颇大,太守相当于现在的省长,他被撤职,便让原先的蔚州城知府,暂代其职。这人本是个刚正的清官,以前多受打压,上任之后,便将顾明世的田地充公,以公家之名而租给佃户,蔚州的田产本就数顾明世最多,如此一来,使得百姓无不叫好。

    顾明世的家眷为此多方叫屈,只可惜自古能成为一方恶霸的商户,无不依附官府,现在官府动他,便是叫苦也无门,退而求其次,纷纷来状告莫小川,但是,他们连莫小川叫什么都不清楚,这状告自然也无从着落。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蔚州城,城南。一处僻静而装饰典雅的院子中,东边的厢房里,梅小莞揉着哭红的双眼,看着盈盈问道:“姐姐,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他只是太累了。”盈盈看着小姑娘很是宠爱,道:“我们这几天先不要去吵他,让他好好睡一觉,过几日就好了。”

    “真的吗?”小丫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问。

    盈盈点点头,道:“真的!”

    “哥哥相信姐姐,莞儿也信。”小丫头得到了答案,略微松了口气。

    听着这话,盈盈却有些黯然伤神,想起当初在洛城之时,莫小川对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但却深信不疑,那句“我信你!”每次想来,心中都暖暖的,自从回到西梁,原想此生估计与他再难相见了。没想到梅家没落,莫小川被下了大狱,后有逃脱来到西梁。

    自从得到莫小川来西梁的消息,她便派人四处打探,却一直未有消息,直到前些日子,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说莫小川在蔚州,她这才将信将疑地来到此地,可是,两人再次相见,莫小川已少了往日风采。

    当初那略显消瘦偏偏公子,此时看来,更加瘦弱不堪,且浑身是伤。

    安置好梅小莞。盈盈来到莫小川所居的房间,房中,莫小川爬在床上,尤自没有醒来。看着莫小川那裹满白布的后背,她便心中发酸。前日大夫已经说过,莫小川的伤全部都在后背,总共竟有三十七处之多。

    看来石馗说的没错,他是为了保护怀里的妹妹才至如此的,若不然,不可能所有的伤都在后背上。

    以前她与莫小川相处,只觉得他是一个真性情且慷慨之人,现在见他如此,才发现他的细腻之处,尽管被保护着是自己的妹妹,但在生死面前,又有几人敢说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许一开始挡上一两次不足为奇,可三十七处伤口,足以说明一切了。

    当初分别之时的话,犹如在耳。“我会还你,你一定要等着我还。”“我会的。”这段对白,如今想来,当初两人怕是都觉得是一句戏言吧。现在,盈盈却决定还莫小川了。只是,当初莫小川给她的,不单是银两和马匹,还有一份真诚。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还上。

    盈盈想着,轻叹一声,行至床边,将被子往上揪了揪,却听莫小川低低的呻吟一声,随即睁开了双眼。

    莫小川回过头来,盈盈朝他脸上望去。

    两人四目相对,莫小川因失血过多,面色还有些发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麻烦你了!”

    盈盈摇了摇头,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好久没有睡过床了,感觉很好。”莫小川笑着问道:“莞儿呢?”

    “我把她安顿在隔壁房中了。”盈盈看着莫小川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道:“要不,我将她带来看你。”

    莫小川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些日子她跟着我受了许多惊吓,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是先不要让她见着。过两天等我能下床再说吧。”

    听了莫小川的话,盈盈有些发愣,咬了咬嘴唇,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拼了性命保护的妹妹,就如此轻易交给我,你放心?”

    “我信你!”莫小川又笑了。

    看着莫小川的笑容,盈盈微微点头,道:“那你休息吧。我去看看莞儿,她对这里不熟悉,怕留下她一个人害怕。”

    “多谢!”莫小川说道。

    盈盈抿嘴一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待盈盈离去后,莫小川闭上了眼睛,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虽上了药,有止疼的功效,可依旧疼得让他有些难以忍受,方才有盈盈在不好表现出来,现在却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真他娘的疼。”

    “嘿嘿……女人走了才知道疼,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知道讨女人欢喜的精髓,前途无量啊……”

    熟悉的语调传入莫小川的耳中,他心下一惊,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又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讶地看着蹲在房梁上的老道士,道:“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老道士从房梁上跃下,手里还不忘提着他的酒坛子,语气有些不屑,道:“老道我本不想来的,但那些庸医虽也能勉强治好你的伤,可难免会留下隐疾。想了想,还是再麻烦一趟,帮帮你吧!”说着,一伸手就将莫小川背上的白布扯去,疼得莫小川差点叫出声来,老道士看着他张嘴,顺手扔进去一颗丹药,提着酒坛子往他的口中灌了些酒,又在下巴上赏了一巴掌。

    莫小川一声痛呼硬着给憋到了喉头之中,那丹药下肚之后,只觉得胸中憋得厉害,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这才好受了许多,抬眼看了看老道士,有气无力,道:“你是来害我的吧?”

    “你小子懂得个屁!”老道士面带不屑之色瞅了他一眼,道:“你背上的伤又不但是刀伤,那棍棒加身更加厉害,还有你胸口中的两掌,使得你体内存了不少淤血,若是按照那些庸医的方法慢慢用药的话,也能让你活过来,可你这辈子就别想在武道上有什么进益了。老道这一记猛药虽然猛了点,但对你是有好处的。还不领情……”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莫小川被他折腾的有些虚脱,咬着牙道:“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让你这样弄,疼也疼死了。”

    “你的意思是止了疼,再给你治伤?”老道士笑着问道。

    莫小川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老道士不怀好意的笑容又觉得有些不妥,刚要说话,忽然,老道士一掌拍在了他的头顶,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 秋雨

    更新时间:2012-07-01

    翌日清早,莫小川伸着懒腰走出房门。老道士已不知去向,背上的伤口现在已经不如何疼痛,白布包裹下,他也不方便查看,对于不着调的老道士,莫小川还是很信任的,至少他的医术还是很着调的。

    秋风瑟瑟,迎面吹过,站在门前的丫鬟见他出来,猛然一惊,诧异地看了看他,急忙跑了。

    莫小川有些疑惑地望着丫鬟的背影,不知为何会如此。返回房中对着镜子瞅了瞅自己的脸,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一张脸干干净净,看来在自己昏迷之时,已经有人帮忙洗过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莫小川还在屋中上下打量着自己,盈盈却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满脸惊讶之色,道:“你、你怎么起来的?”

    盈盈的话,让莫小川一头雾水,张了张口,道:“站起来的……”其实,莫小川并不了解自己的伤有多重,之前一直拼杀,拼命地保护着梅小莞,虽然伤口疼痛,却顾不得这些,后来见着盈盈就晕了过去,然后,老道士就来帮他治了伤,整个过称凶险无比,盈盈均看在眼中,可他自己并未觉得如何,反而不如盈盈了解多。

    因此,盈盈对他今日就能下床着实奇怪,可他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

    盈盈看着莫小川的脸,似乎要看出一些什么来,但莫小川一脸坦然,并无欺瞒,故而也看不出什么来。瞅了一会儿便放弃了,低下头来,忽然看到床边有一个酒坛子,迈步过去,还未拿起,便有一股酒气扑来。

    盈盈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嗔怒道:“你是喝了酒止疼,硬撑着下床的?”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绝无此事。”

    盈盈迈步走到他的跟前,用鼻子嗅了嗅,隐隐传来一股酒气,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道:“梅少川,原本我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没想到竟然满口谎言,你明明喝过了酒,怎地说没有。”

    莫小川心头叫苦,自己明明没有喝……忽然,他想起昨日被老道士拍晕之前硬是让他灌了一口酒到嘴里,急忙和盈盈将前因后果解释了清楚。

    听罢莫小川的解释,盈盈抬起眉头,那张并不算绝色的脸上挂了一丝疑惑,道:“当真如此?”

    “绝无虚言。”莫小川差点将毛爷爷抬出来做保证,后来想了想,估计盈盈这个活在旧时代的人也理解不了新中国人心中毛爷爷的分量,也就作罢,脑中思索一番,好似,什么耶稣、圣母玛利亚、佛主在西梁都没有什么信徒,思来想去,在这个时代,用祖宗来起誓还是最有效果,便将梅家的祖先抬了出来。

    果然,盈盈瞅了瞅他,微微点头,道:“看你活蹦乱跳的模样,也不似作假。”说罢,满脸惊奇,道:“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只可惜没有见到那位高人。”

    莫小川摸了摸还隐隐有些疼痛的脑门,道:“只不过是一个好色好酒的老头子而已,算得什么高人。”

    看着莫小川话语如此随意,盈盈心知他和那位高人应该很是熟悉,也不与他争辩,待情绪稳定后,轻声问道:“梅少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莫小川摇头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我只想照顾妹妹长大成|人,不让她再受苦便好。至于其他的,也懒得想了。对了,以后叫我莫小川吧,梅少川已经死了……”

    莫小川的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的实话,但盈盈却不这么认为,不知怎地,听着莫小川此言,她的心中一时间涌出几分伤感来,轻叹了一声,道:“好吧,以后你便将西梁当做家,燕国不容你,西梁却需要你的。其实,我对梅统领很是钦佩,只可惜他没有遇到明君。倘若……”

    未等盈盈将话说完,莫小川微微一摆手,道:“算了,不去想这些了。我现在只想带着莞儿过得平静一些。”

    “你不想复仇吗?”盈盈睁大了双眼。

    “复仇?”莫小川摇头苦笑,道:“找谁复仇,抄梅家的是燕国皇帝,我拿什么去复仇?”

    “你一个人自然做不到,可是西梁却可以做到,凭你的才干,若是参军,定有建树的。”盈盈又道。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兴趣。”说罢,笑着问道:“莞儿在哪里?”

    “我带你去。”盈盈说着,迈步出门,前方带路,不一会儿,便停在一间屋子前,轻轻敲门,唤了声:“莞儿……”

    “是盈盈姐姐吗?”里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盈盈回头看了看莫小川,示意他进去。莫小川低声道谢,推门而入。进得门来,小丫头正在桌旁拿了块布,摆弄着什么,看到莫小川后,突然愣住了,旋即,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是眼圈发红地看着莫小川。

    莫小川笑着来到她的身旁。

    小丫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莫小川,泣声唤着:“哥哥……”

    莫小川将她抱起,拍着后背,问道:“怎么了?哥哥不是在这里么,怎么哭的这么伤心,眼睛都肿了。”

    “莞儿以为,再也看不到哥哥了。”小丫头抹着眼泪,道:“前日盈盈姐姐说哥哥在睡觉,莞儿以为是骗莞儿的……”

    莫小川笑着,道:“莞儿这么乖,盈盈姐姐怎么会骗莞儿呢。是哥哥不好,睡的太久了……”

    “是莞儿不好……”小丫头使劲地抹着眼泪,想忍住哭泣,却怎么也忍不住,一双小手不一会儿便将脸抹得如小花猫一般。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莫小川提起桌上的布,问道:“莞儿,方才你在做什么呢?”

    果然,转移开了话题,小丫头的哭泣声渐渐止住,揉了揉眼睛,道:“莞儿觉得都是自己没用,才累的哥哥吃苦,所以,莞儿想帮着盈盈姐姐做些什么……”

    “你方才是在擦桌子?”莫小川惊讶地看着小丫头。

    “嗯嗯!”小丫头点头。

    看着她脏兮兮的手和脸,莫小川心中一酸,将她搂在怀中更紧了。从梅家发生变故到现在,短短几月时间,小丫头从一个只知道玩耍的孩童恍似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可面对这种成长,莫小川没有觉得欣慰,只觉得心酸。梅小莞越是懂事,他的心里便越是不好受。

    盈盈在外面听着兄妹两人的对话,也是吃了一惊,看着屋中的兄妹两人,轻声一叹,悄然地走开了。临走时,又朝着莫小川的背影望了一眼。也许就让他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便好,盈盈想着。可惜,她知道,莫小川当日引蛮夷军对西梁军的事,现在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西梁对他重视已经很久。

    便是现在,西梁皇帝和相国的案头也放着他的材料。盈盈甚至怀疑,燕国突然对梅家出手,这里面有没有西梁的推波助澜。

    在这种情况下,如今的莫小川想过平静的生活怕是很难了。

    盈盈缓步离开东面的厢房,朝后面的花园行去。石馗看到了她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道:“小姐,大内传来消息,问我们找到梅少川没有,该怎么说?”

    盈盈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有一片黑云,西梁国是个秋天多雨的地方,看这样子,秋雨又要来了。她淡淡地说了句:“快下雨了……”

    “这……”石馗诧异地看着盈盈,隔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明示,属下愚笨,不明其意。”

    盈盈轻叹一声,迈步走去,走出几步后,才道:“我们找到的,只是莫小川,梅少川已经死了……”说罢,加快了脚步,朝花园行去。行在路上,她苦笑摇头,喃喃道:“能帮你一时,便是一时吧……”

    看着盈盈离开了视线,石馗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这可是欺君之罪。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果听了盈盈的,倘若让皇上知道,秋后算账,那么他再多长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若不听盈盈的,眼下便要有难。

    面对这个问题,石馗苦着脸,心中为难得紧,可大内的人就在别院等着,不处理也不行。想了一会儿,难以决断,他有些失落落魄地朝着外面行去。

    东厢房中。

    莫小川终于把梅小莞的情绪稳定下来。小丫头年纪还小,不一会儿,天真的性格就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在莫小川刻意逗乐下,咯咯笑着,很是活泼。虽然莫小川心事重重,但在她的面前,尽量得让自己不表现出来。

    这些天,小丫头担心着哥哥,一直没有睡好,和莫小川玩闹一会儿,便觉着累了。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小丫头,莫小川微叹一声,将她抱至床边,正要放下,忽然,小丫头睁开了眼睛,哭闹道:“哥哥,别走,有血,莞儿怕……”

    莫小川轻轻拍了怕她的后背,道:“不怕,哥哥不走,哥哥会一直陪着莞儿的。”

    小丫头微微点头,面上露出了笑容,闭上眼睛,带着泪痕又睡去了……

    第七十三章 将行

    更新时间:2012-07-02

    北方的秋天会在不经意间从炎热突然转为寒冷,中间也只是几场雨的事。雨季过后,天气转凉,仅仅半个月,夏日残留的炎热便一扫而光,随着蒙蒙细雨,凉气也一点点地开始侵袭。莫小川坐在凉亭之中,前面摆着几个小菜,一壶好酒。

    盈盈坐在对面,两人的酒杯都已空了。盈盈拿起酒壶先为莫小川斟满,又给自己倒上,轻声问道:“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莫小川捏起酒杯,在手中攥了攥,道:“莞儿已经不再做噩梦了。只要她无事,我还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说罢,莫小川张口一笑,道:“不过,最近几日,却是这近一年来,我过得最安心的日子。”

    看着莫小川,盈盈那略带酒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有你这么一个将她当宝贝的哥哥,莞儿还真幸福。”

    莫小川笑道:“有什么可幸福的,若不是跟着我,她也不必受这么多惊吓。其实,每个女孩都应该是宝贝,有没有我,并不重要。你不也是一样。”

    “宝贝?”盈盈摇头苦笑:“我不是!”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的算的。”莫小川仰头将杯中之酒尽饮,又道:“是那个将你当做宝贝的人说了算的。”

    “有这样的人吗?”盈盈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两人说话间,梅小莞从远处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咯咯笑着喊道:“哥哥,盈盈姐姐,莞儿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莫小川赶忙放下酒杯,快步来到她的身旁,撩起衣衫挡着雨,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快些到里面去,小心淋坏了身子。”

    “有哥哥在,莞儿不怕。”小丫头仰起头,回了莫小川一个甜甜的笑容。

    莫小川无奈,道:“哥哥又不是大夫,更不是药丸,大意不得。”说罢,干脆将衣衫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小丫头过来,盈盈迎了上来,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想吃什么,姐姐让厨房给你做。”

    “莞儿不饿。”小丫头双臂放在桌上,撑起小脸,道:“莞儿就是想看着哥哥和盈盈姐姐,听你们说话。”

    盈盈和莫小川相视一笑,复又坐下。盈盈让人又添了些甜点给小丫头吃,两人说着话,又饮起酒来,有了小丫头的加入,她那天真的言语不时引得两人笑出声来,渐渐的,酒也饮得多了些。盈盈将目光投向凉亭外,墙角的花圃上已经布满落叶,细雨下,花瓣在雨滴的敲打中微微荡漾着,有些经不住雨滴的力道滴落下去,成为了落叶中的一员。

    几瓣跌落的花瓣虽对整个花圃影响不大,可看着渐渐凋零的花朵,盈盈却从心底生出几分惆怅感来,她捏着酒杯,回过头,望着莫小川,慢慢地说道:“过两日,我就要回上京了。你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上京?”莫小川看了看外面的细雨,又瞅了瞅在一旁抱着一块点心吃得正是高兴着的梅小莞,微微叹息一声,道:“上京的雨,恐怕更大吧。”

    盈盈神色微暗,将杯中的酒尽数喝了进去。莫小川虽未正面回答她,可大家都是聪明人,话又何必说的那么明了,只需点一句便明白了。看来,莫小川对上京并没有什么兴趣,兴许他真的是累了,可盈盈的心里不知怎地有些空。

    这半个月以来,两人整日坐在这里饮酒谈心,聊得话题也很是轻松。还未觉着如何,眼下便要离别,盈盈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莫小川,紧抿双唇。

    莫小川从她的脸上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她,深怕她那失望的眼神让自己心软。其实,莫小川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做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他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能娶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媳妇,能过上温饱的生活,这就足够了。可世事无常,在经历了大半年的富家生活后,又让他吃了几月以前没有吃过的苦,现在的他,对一切看的更淡了些,实在不想再卷入纷争之中。

    盈盈缓缓起身,勉强一笑,道:“待雨停了,我便要走了。”

    “嗯!”莫小川点头。

    “我会交代下去,以后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了。”盈盈又道。

    “多谢!”莫小川回道。

    “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盈盈又问。

    “会的!”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盈盈说罢,慢慢转过了身去,突然回过头又道:“你一直没有问过我的身份,怎么会对我如此放心?”

    “我信你!”莫小川笑了。

    盈盈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梅小莞抱着点心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不知他们两个为何发笑,小丫头瞅了瞅,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了起来。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收起笑容的盈盈,抬头看了看天色,怅然道:“雨停了,我该走了。”说罢,朝凉亭外走去。

    莫小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盈盈刚行出不远,石馗匆匆跑了过来,道:“小姐,宫里来人了。”

    “我不是已经打算回去了,又来催!”盈盈蹙起了眉。

    “不是的!”石馗急忙摆手,道:“宫里传令,让小姐回去时务必将莫公子一起带回上京。”

    听罢石馗的话,盈盈愣在了那里。

    她们距离凉亭并不远,而石馗好似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莫小川,因此,他的话,莫小川也听在了耳中,一时间,也愣在当场。

    盈盈回过头与他对望一眼,心中很是疑惑,又看了看石馗,见这小子神色有些许慌张,便明白了过来,定然是他走漏了风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石馗面露委屈之色,低声解释,道:“小姐,不是属下违逆小姐的话,只是莫公子前段时间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一个太守被撤职,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日被问起,小的不敢说出来,只能说不知道莫公子的身份了。”

    盈盈有些微怒,道:“你说不知道,还不是等于告诉了他们?”

    石馗自知理亏,不敢答言。

    盈盈一挥手,道:“去备车吧。”

    “备几个人的?”石馗探了探脖子,望了莫小川一眼,随后问道。

    “莫公子有自己的马,用不着马车。多备些梅小姐爱吃的东西便好。”盈盈语气不善,一挥手,示意石馗快滚,不过,心里却是为之一松,隐隐间,似乎对石馗并不似表面上那般恼怒。说罢,她扭过头,迈步回到凉亭,看了看莫小川,问道:“你都听见了?”

    莫小川苦笑点头。

    看着莫小川为难的样子,盈盈轻叹一声,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便派人送你离开,定然不让他们找到你。”

    莫小川摆手,道:“罢了。现在燕国皇帝和西梁皇上都在找我,我又能去得了那里,南唐和楚国太远,怕是没走到便被抓了。总不能跑去蛮夷放羊吧。就算我愿意,人家也不一定乐意,而且,小黑马又是我从他们手中夺来的,到时候被抓了恐怕比落在燕国皇帝的手中还凄惨,被砍头便罢了,若是被当做羊去放,就惨了……”

    听着莫小川的话,盈盈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声从起先的咯咯轻笑,慢慢地变作了大笑,脸上的酒窝也显现出来,竟是与当初处见之时的可爱模样一般无二。

    莫小川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开心,挠了挠头,暗暗疑惑,自己的话这么大的笑点吗?

    梅小莞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跳下凳子,揪了揪莫小川的衣服,低声问道:“哥哥,盈盈姐姐怎么了?”

    “她……”莫小川想了想,一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咽了一口唾沫,满脸好奇之色……

    第七十四章 禁军

    更新时间:2012-07-02

    幽静的山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在马车的侧面,小黑马上的少年低声与马车内的人交谈着什么。前方几个禁军开路,大队禁军却跟在后面。

    一个年轻些的禁军士兵催马上前,来到石馗身旁,低声问道:“校尉大人,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啊?是小姐的客人吗?”

    “那人,其实你们并不陌生。”石馗低声回道。

    “不会吧?”禁军士兵惊讶,道:“以前都没见过他。”

    “燕国北疆的煞神小队听说过吧?”石馗反问道。

    “校尉大人说的可是那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然后突袭蛮夷军,把祸水引到我们前线大营,还能全身而退的煞神小队?”禁军士兵追问道。

    “废话,除了那支小队,还有那支队伍是被称作煞神小队的?”石馗白了他一眼。

    禁军士兵急忙赔笑,道:“属下这不就是一问嘛。北疆那煞神小队差点让花帅栽了跟头,着实厉害,可是这和那年轻人有什么关系?”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惊讶之色又道:“莫不是这少年是煞神小队里的成员?可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西梁呢?”

    “白痴,他就是煞神小队的队长。燕国的梅府被抄,整个梅家就他逃了出来,你说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西梁?”石馗瞅了那士兵一眼。

    “哦,原来如……啊?”禁军士兵整个人呆住了,张口的嘴巴半晌合不拢,一双眼睛看着莫小川,眼珠子都似乎要跳出来。这也难怪他如此吃惊,莫小川那支偷袭小队把三个国家的精锐部队都搅和了进去,而且,成功地给燕国解了围,在千军万马中竟然硬是冲杀了出去,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虽然这里面有很多因素存在,莫小川他们成功脱险和北疆大营的周密部署是分不开的,但是西梁的民风开化,素有好战之风,一般都不会像燕国那般尽量将对方的实力说得羸弱不堪。

    因而,莫小川他们这支小队在西梁的名声却比在燕国流传更广,而且,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缺那些夸大其辞的人,如此,传言传的时间久了,便愈加神秘起来。莫小川那支偷袭小队也被人改了名字,叫成了煞神小队,而莫小川本人更是被冠以“煞神”之名。

    原本他们被蛮夷数万人追杀也被说成了是故意引诱蛮夷数万大军,这一战甚至还被许多西梁将领用来作为研究素材。

    有了这些前题,在加上莫小川现在瘦弱的模样和未及弱冠的年纪,禁军士兵反应如此强烈,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石馗看着禁军士兵呆滞的模样,抬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禁军士兵反应过来,“咕噜!”咽了一口唾沫,道:“校尉大人没有诓我?”

    “老子哪里有闲工夫骗你,不信的话,给老子滚蛋。”说着,挥起马鞭便要揍人。

    禁军士兵急忙抬手,口中连声说道:“别,别介……校尉大人,小的这不也是好奇嘛,想来那梅世昌的儿子也不会熊到哪里去,只是这年轻人真的是那个‘煞神’吗?我看着怎么不像,看他那模样,都不一定受得了我的一拳。”

    “信不信虽你。”石馗收回马鞭,道:“别看他瘦弱,但前些日顾明世府上发生的事你虽没去,可也听说了吧。”

    “这个自然,居然是一年轻人所为,不单杀了顾府许多人,还将一个一流高手打成重伤,全身的骨头几乎碎了一半,这还不算,出府后,又和城防军交手,赤手空拳竟杀了五十多人,虽然蔚州的城防军常年窝在城里草包了一点,但是这人也不简单……好像那人最后被小姐救……”说道这里,禁军士兵猛地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校尉大人的意思是,那人就是这年轻人?”

    石馗被他这一巴掌拍的吓一跳,唾了口唾沫,道:“你他娘能不能不要这般一惊一乍的。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禁军士兵被骂也不生气,军中的汉子大多粗俗一些,即便他们是禁军也不能免俗,这些“老子”“他娘的”几乎和“你好”“喂”这些口头常用语差不多,说出来并不算是骂人,当然,这也只是上级对下级,或是平日里关系好的人,才能这样说。若是一个普通士兵对校尉如此说,那就是成心找揍了。

    禁军士兵笑着躲到了后面,但是目光却始终看着莫小川,面上带着些许敬佩和好奇,却并没有惧怕之色。单从这一点上,便可看出西梁的军中好战之风,比之那些蛮夷军也不逞多让,尽管这和他们隶属禁军,从未上过战场也有关系,所谓无知者无畏,便是这个道理。

    队伍在路上已经行了五日,盈盈一路上与莫小川说了许多西梁这边民风习俗之事,同属北方国家,燕国和西梁虽在政策与国力上差距不小,民间习俗却差别并不是很大。莫小川一一听着,有不明白的地方便开口询问。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还不到一年,以前又常在府中和军中活动,即便来到西梁,了解的也并不多。这几日间学到的东西着实不少。

    虽然盈盈有的时候也会疑惑莫小川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不过转念一想,莫小川常年在梅府,以前是出了名的纨绔大少爷,对民间风俗不太了解,也属正常,便事无巨细,尽数说来。

    时间一点点过着,随着莫小川以前的身份在禁军之中传开,大家看他的目光均有所不同。这一日,队伍行至岚州,距离上京已经不足二百余里,盈盈让石馗安排大家休息一日,第二日再赶路。莫小川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在他心里甚至希望距离上京更远一些。

    因为,他对上京太过陌生,即便盈盈已经极力讲解,让他加深认识,可在他心中依旧没有什么概念。对于未知,他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也不知到了上京会是怎样。这些日子,他虽然依旧没有询问盈盈的身份,可从那些禁军士兵对她的态度上,也知道他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至少不会比以前的自己差。以前作为梅府的少统领,他也不敢奢望禁军会对自己如此恭敬,其实原因很简单,禁军不同于燕国北疆大营,或者西梁的前线大营这种边境队伍,禁军里面大多都是有身份背景的人。

    因为军中是守护皇城安全的,靠近皇帝,沾着贵气,而且,皇城中还有战力强悍的城防军,城中又有各级衙门的差役,一般来说,除非国家不堪,天下大乱,或者有特殊情况,否则禁军的这帮人吃皇粮的,整日除了操练,彼此相互比试一番之外,便不会再有什么事干。

    可以说,他们便是军中的少爷。

    在这个时代,科举也不是很发达,每年所取之人有限,大多都是从军或者从某个部门的底层做起,有人脉有才干的,便会在每年的吏部审核中被慢慢提拔起来。西梁国对军功又很重视,那些封侯封爵的大多都是有军功的,故而,只要是在朝中有些背景的人,都喜欢将自己的子嗣送到禁军中历练,混上个几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