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真乃是情深意重、至情至性,让本王自愧不如啊。美人儿,你说本王要不要再做点什么呢?”有人怀抱着如花美人,于凉亭内共赏湖光水色。
“虽然本王也很想知道这件事具体的情形到底是怎样的,但能见识到七弟带回京城的力量,也算是意外之喜。知道那云映雪现在何处,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的吗?”有人抚慰情人般的擦拭着森森宝剑,询问着身前的下属。
“是吗?七弟终于也要娶妃了,你说我该送他什么贺礼好呢?咳咳……”有人身处繁花之中,却疏影落寞,轻声询问着身旁对他满脸关切的随从。
“我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错的,就算楚玥璃他现在早已不是大宛帝国的太子,更离京多年,但是龙就不会被捆缚。只可恨,巫娜竟这么任性,为了区区一个低贱的侍从而不惜背叛父王,背叛国家,这些天更是躲着我,根本不与我见面,再过不了几天,我也必须要离开这里了。”有人用力捶树,满脸恼恨。
“实在是想不明白,七殿下到底是看上了云映雪那丫头的什么地方,竟会为她做到这个程度,难道是我一直眼拙了?”有人向来自认聪明过人,此刻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外面可乱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竟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七殿下哦,他派出了他王府里的所有人,几乎要把整个京城都给翻几个面了,就为了找云映雪。”
“云映雪?她怎么了吗?七殿下……哎。”
“你也别伤心了。不过说真的,七殿下也真是出人意料,放着那么多娇贵貌美的大小姐不要,偏偏看上了那个……那个云映雪。那女人更过分,仗着七殿下的宠爱,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搞得现在京城里乌烟瘴气的,哼!”
有人聚在一起,各种羡慕嫉妒恨。
且不管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肃王府里,楚玥璃正低头仔细的把玩着匕首,那把地痞上交上来,属于云映雪的匕首。
旁边的床上,一个脸色苍白,身子极其虚弱的男人,在吃力的喘息着,瞪大的眼中满是惊恐,说着:“王爷,我……小的……小的说的都是真……真的,不敢欺……欺瞒王爷。”
这个人,是那八个地痞中唯一幸存下来的,身受重伤,几度差点没有能救回来。不过他才刚醒,就面临了楚玥璃的审问。
明明这位王爷看起来很温和很亲切,问他话的时候也是慢声细语的,没有半点火气,可刚醒过来的地痞,却愣是差点被当场吓晕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恐怖,还不如没有被救回来,直接就那么死了干脆。
楚玥璃将视线从匕首上抬了起来,看着他沉吟道:“你说,是有人主动找上你们,给你们银子让你们去绑架云明浩,再威胁云映梦将人引过去,趁她不备下了毒,之后再对她动手?”
“是……是的。”
“你们本来是打算如何动手的?”
“这……他们吩咐我们毁……毁了那位姑娘的清白,还说……还说完事了之后,再将她就那么光着身子给扔到大街上去,供……供人观赏。”
握着匕首的手倏然一紧,楚玥璃的眼中一片晦涩深沉,暗藏着无边的波涛汹涌澎湃,几欲撕开一切的喷涌而出。
楚玥璃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得森然,笑得格外妖异,很安静很平静的盯着脸色更加惨白的地痞,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我我我……我不……不知道。”他的牙齿都忍不住的在打颤,想要将视线从楚玥璃的身上移开,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只觉得突然很冷很恐惧,比活生生被拖入到无边地狱还要恐惧。
楚玥璃站了起来,轻轻的将匕首抵压在他的颈动脉上,道:“那么再问你,你知道你们要对其不利的那个姑娘,是什么人吗?”
“不……不知道。”
“那么本王来告诉你,那是本王再过几天就要娶进门的王妃。”
身体的极端虚弱,加上惊吓多时,此刻又被这么一刺激,那地痞终于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听到响动,守在外面的安邑走了进来,躬身问道:“主子,这个人该怎么处置?”
“先留着,等他醒来后,让他说出那个找上他们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虽然这可能并没什么作用。”会出面做这件事的,定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人物,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若非必要就会一直躲在幕后。
但这终归,还是一条线索。
楚玥璃再不看那地痞一眼,转身就出了门,问道:“老爷子现在在哪里?”
“在书房。”
楚玥璃迈出门外后微顿了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眉宇间闪过一抹忧思,喃喃问道:“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吗?”
雪儿,你到底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好?为什么连半点痕迹都不留下好让我能找到你?
安邑也不由得皱眉,摇头说道:“能问的人都问遍了,除了知道是一个年轻公子带走了昏迷的王妃之外,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那位公子带了王妃转身之后,就一下消失了,谁都没看见他往什么地方去。”
“京城都找遍了吗?”
“能找的都找遍了,剩下的那些就……”
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王爷皇子们的府邸,除非有皇上的圣旨,不然谁都无权搜查。可问题却是,如果不出意外,王妃很有可能就在这些他们没有资格搜查的府里,除非她已经出城了。
那也不大可能,昨晚一得知出事,京城的四方城门就全部都被肃王府控制了起来,任何人的进出都必须得接受严格的检查。
安邑又看了主子一眼,说道:“主子放心吧,既然那位公子救走了王妃,想必应该不会对王妃不利才对。可能是因为有别的什么原因,或者是根本不知道王妃的身份,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楚玥璃似乎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解释,手指在匕首的握柄上轻轻摩挲着,说道:“还有一个可能,带走雪儿的,就是意图害雪儿的幕后主使者,不然的话,正好从那里经过,遇到了雪儿,这似乎有点太巧了。”
“主子您这是一直在往不好的方向思考,才会这般担忧,属下却认为那还有可能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况且,就算真是那幕后的主使者,他也不知道王妃会从什么地方出来,从而早先一步的等在那里。”
楚玥璃继续摸索着匕首,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半饷无语,只是神情越发的沉凝了,听他声音轻缓,语气却异常冷冽的说道:“继续查找,不得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无法光明正大去搜查的那些地方,本王今天晚上会亲自去查探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侧方传来苍老爷子的声音,他正快步朝这里走过来,脸色非常难看,冷哼着说道,“敢动老夫的外孙女,莫非真以为老夫不在朝中,就可以任他们为所欲为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爷子,您有线索了?”
“没有!不过我敢肯定,小雪儿定在那几家的其中一座府邸之内。安邑,你们继续搜查,甭管宵禁不宵禁的,今天晚上随时注意信号,如果有必要,咱今晚就给他们闹个狠的!”
“是!”安邑看了楚玥璃一眼,见他点头后当即应声,心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
老爷子犹自阴沉着脸,对他来说,云映雪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传承自他的唯一血脉,也是他最大的逆鳞和底线,谁碰谁死!
只是有些人忘记了,或者是认为老爷子远离朝堂多年,就算身份再尊贵,就算犹有余威,也已经无关紧要。
不过有件事他们是真的忘记了,多年前,老爷子连对皇帝也是说打就打,半点不含糊的时候,凭借的就是他自己的实力,从来都与其他的所谓势力无关。
楚玥璃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沉声说道:“不管是谁,查出之后,我必与他不死不休!”
他的表情很嗜血,苍老爷子看得一愣,随之眯眼问道:“怎么?你问出什么来了?”
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很鬼魅很妖魅,手因为握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在匕首那极锋利的刃上轻轻的抚摸,低声说道:“有这么一个指令,让地痞们把雪儿玷污毁了清白之后,再将未着寸缕的她给扔到大街上,供、人、观、赏!”
苍老爷子顿时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引得身周的空气都似乎响起了轰鸣之声。
尽管现在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可只是想想,只是听说,他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怒,比十二年前被冤枉与谋反之事有勾结,含冤入狱、一门落魄的时候还要更加的愤怒。
他怒哼一声,突然转身就大步离去,那一身的怒焰,将所经之处都带动起了一阵寒流。
好,好极了!最好别让他查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想出这般恶毒的法子来对付他的小雪儿,不然的话,即便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也定要将他给捏死!
“今天晚上,你们与我一起将这几个府都给仔细的搜查一遍,不许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醉霞阁内,苍老爷子沉声吩咐着站在他面前的几人。
白芍点了点头,鼓囊着腮帮子说道:“老爷子放心吧,以雪儿的本事,就算暂时受制,也应该不会出事。”
“问题是她中了毒,内力流失,浑身无力,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解了。”楚玥璃坐在旁边说道。
此话一出,白芍和紫筠的脸色齐齐一变,风吟也从阴影中露出了身影,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才刚知道的。”
“我们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紫筠却皱眉说道,“以雪儿的本事,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怎么可能连几个地痞无赖也对付不了,还把她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我说,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她?”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们。”楚玥璃眸色沉沉,徐徐说道,“那些人,原本是想要毁了雪儿的清白,然后再将她扔到街上去供人观赏。”
房内的气息猛然为之一窒,白芍“咯嘣”一声咬断了不知什么点心,风吟手指轻颤,从指缝间传出轻微的玉石摩擦声,紫筠轻捂着小嘴,喃喃说道:“不管那人是谁,他死定了。”
“现在别管那个人是谁,先找到雪儿再说!”苍老爷子提醒道,“那个带走雪儿的人,就算未必对雪儿有恶意,也必定是不怀好意的。”
“老爷子放心,今天晚上就算掀了这天守城,也一定要找到雪儿。”
“我说流玥,你与小雪儿的婚期是在八月十二吧?”
“嗯,不是已经昭告天下了吗?”
确实已经昭告天下了,就在今天上午,皇上的圣旨都下了,八月十二,黄道吉日,安王楚玥辰和肃王楚玥璃的大婚同时举行!
“有点急。”紫筠皱眉说道。
“离八月十二只剩下不到十天,雪儿现在却行踪不明,也不知道是否有受到什么损伤,你怎么不拖延一段日子?”白芍啃着手指说道。
“他是故意的。”风吟又缩进了角落里,声音幽幽的从阴影里传出来,“每年的八月十五,皇宫里都会有中秋家宴,他想让雪儿以肃王妃的身份去参加。还有,那些人之所以会害雪儿,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让流玥娶雪儿,早点娶了,雪儿反倒安全了,至于接下来的其他各种麻烦,不管早娶晚娶,都是一样的。所以老爷子,其实还是有人觉得你就算已不在朝堂,即便只是独身一人,也依然不容小觑。”
难得风吟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就连苍老爷子也不由愣了下,反倒对他一眼看出了问题还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件事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他这一口气说了几个字啊?有上百了吧?
不过他说完之后就再次沉默了下去,不管他们再怎么盯着他看,他都缩在角落里低垂着脑袋。
楚玥璃眯了眯眼,轻轻磨蹭着从昨天拿到之后就没有放下过一刻的那把匕首,说道:“所以,就算是要抱着雪儿行礼,我也要在八月十二那天将她娶进肃王府!接下来寻找到雪儿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要找到雪儿,不过只有我们五个人,是否有些人手不足?”
老爷子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着说道:“暂时也找不到能与你们的身手相比的人,弱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也就那么几个地方而已,你们三人分别查探三座王府,剩下的地方,就交给我和璃儿两人,一有情况,马上通知大家。尤其是如果你们自己遇到了麻烦,千万别逞强。”
“是!”
随着夜深人静,外面的街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已经见不到其他的任何人影,这个时候从醉霞阁内突然窜出了五道身影,迅速的朝城北飞掠而去,然后迅速分散开,进入到了不同的府邸。
那个时候,云映雪正躺在床上发呆,尽管身体感觉到很疲累乏力,可她却全无半点睡意,只能睁着眼睛呆呆的看床顶。
从她下午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四个时辰,但她还没有能够从这个房里踏出去半步,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属于谁的。
她有心想要出去看看,却无奈身体不给力,想要从那叫秋雁的丫鬟口中探听些什么出来,却不想那个丫头虽然话儿极多,可却几乎没有一句是能给她提供消息线索的,而且不管她怎么问都问不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这种动弹不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简直是糟糕极透顶了!
她甚至闲着无聊,将她所知道的目前在京城的每一个王爷都给认真想了一遍,与她昨晚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去认真比对,可她发现她其实并没怎么听到过那些王爷们的声音,听见了也并没有记住,就连身为她前未婚夫的楚玥辰,她都不太确定他的声音到底是怎样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造成的思维迟钝,她越是想,脑袋里面就越乱,以至于到后来连她昨晚听到的那个声音到底是怎样的,也分不太清楚了。
长长的叹一口气,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而有些僵硬,她努力小心的侧了侧身,却牵扯得伤口又痒又疼,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守在外间的秋雁听到响动忙撩起帘子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姑娘,您有哪里不舒服吗?难道是伤口又疼了?”
摇摇头,无力的说道:“一直这样躺着不舒服,身体很僵硬。”
“那奴婢给姑娘揉揉吧。”
说着就伸手在云映雪的身上轻轻揉捏了起来,小心的避开伤口,肩膀、手臂、腰背、双腿全都没有落下,力道也是恰到好处,倒确实很舒服。
云映雪轻舒了口气,半眯着眼睛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殷勤服侍。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困意袭来,可她还是谁不着,因为身边有个不相干的人存在,除非是晕过去,不然她真的睡不着。
不过睁开眼睛却看到秋雁正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很想说话但却又怕打搅到她休息的可怜模样,于是她当即又闭上了眼睛,就算睡不着,也全当是闭目养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才刚一会儿,也好像好久了,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外面有人接近。
嗯?有人接近?
她“唰”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几乎就在同时,有人在门外轻声问道:“秋雁,云小姐睡了吗?”
秋雁有些惊讶的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云映雪,忙说道:“还醒着呢。董大哥,有什么事吗?”
“你赶紧服侍云小姐穿戴好了,王爷吩咐,让云小姐换个地方再休息。”
“哎?为什么呀?这么大半夜的折腾人。”
“你照做就是,这是王爷吩咐的!动作快点!”
将这几句对话全部都听进了耳朵里面,云映雪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隐隐的涌起了点点波浪。
这么大半夜的要给她挪个地方?
难道是楚玥璃找上门来了?
想到此,云映雪不由得眼睛一亮,可紧接着她就又平静了下来,看着正给她穿戴衣裳的秋雁,以及在耳朵里回荡的门外那个男子的不停催促声,沉暗了眸色。
夜色深沉,有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屋顶上,低头扫过脚下沉寂在黑暗中的院子,黑暗中,只听到他忽然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从屋顶跳了下去。
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一如他先前查探过的那些无人院落,可空气中,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味道,是从就在他眼前紧闭着的房门后传出来的。
走得近了,这股药的苦涩味就又明显了些。
他当即伸手推开了门,那股药味依然若有若无的,但确实更明显了些。
视线一转,黑暗中看得不真切,但这么粗略看去,似乎一切都很整齐,没有什么人动过的痕迹。
而此刻,云映雪正身处在一间密室之中,看着对面那个满脸笑容的看着她的翩翩公子,13&56;看&26360;网的闪过一抹惊讶,“竟然是你。”
“怎么?你先前难道都没有怀疑过本王?”
“谁都是我的怀疑对象,不过你确实排名比较靠后。”
“那真是本王的荣幸。”
“你的目的是什么?”
“弟妹不必如此戒备,本王若是想要害你,昨天就不会救你回来了。现在嘛,不过是想要看看本王那七弟着急的模样罢了,过几天就会把你还回去的。”
“他会找到我的!”云映雪丝毫不为所动,说得也非常笃定。
他却笑着摊开了手,将躺在他手心里的那枚耳环展现在了她的眼前,说道:“这似乎是弟妹的东西,刚才不小心掉在房里了。”
云映雪一愣,然后眉梢轻挑,微侧了侧头,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两只耳环都不见了?”
他也跟着一愣,将那只耳环轻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只要本王不承认,他难道还能搜本王的王府不成?”
第一卷 053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一定会找到我的!”云映雪并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丝毫动摇,反而两眼弯弯笑得甚是轻快。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所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连我都找不到呢?”她笑着说得理所当然,眼中闪烁的光芒几乎亮瞎了对方的双眼,勾起嘴角施施然说道,“况且你若不是担心我会被他找到,又怎么会大半夜的不睡觉,急急忙忙的把我带进了这密室里面。我说得可对,四殿下?”
没错,这个昨天救了她,但却一直将她藏在王府里的人,正是四殿下,禹王楚玥霄!
就像云映雪先前自己说的那样,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怀疑对象,但这位四殿下,真的是排名非常靠后,但事实上却恰恰就是他。
他想做什么呢?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想看看楚玥璃着急的模样,还是另有目的?
一直以来,这位诸皇子中最温文尔雅的四殿下都没有表现出对权势的特别热衷,也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位与每个兄弟都关系不错的皇子,几乎从没听说过他与哪位兄弟闹出了不愉快的事。
云映雪看着他,眼神难明,他也看着云映雪,却是饶有兴味。
“弟妹可知,就在今天,父皇已下了圣旨,将你与七弟的婚期定在八月十二,也就是八天后。”
不是吧?这么急?
云映雪难免有些惊愕,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本来赐婚的时候就说了,只等我外公回京,就即刻成婚的。”
不过还真的是“即刻”就要成婚啊,吐血!她还想着要溜出去玩儿一段日子呢,这下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难道楚玥璃那魂淡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想要将他们的婚期推延一段日子?
楚玥霄有些惊讶于她的平静,听到这么一件大事,她难道不该表现出一点欣喜或者娇羞或者期待之类的情绪吗?毕竟,无论是对男子还是女孩来说,这都是一辈子中最大最重要的一件事,至少也应该是之一的。
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些探究,“本王很好奇,七弟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看中了你。”
“四殿下认为呢?”
他打量着她,说道:“你既无倾城外貌,也无背后权势,且各方面都表现得非常平庸普通,以至于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云映月的二小姐身份,甚至没人会想起相府还有你这么一位大小姐,那么你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七弟的呢?难道是因为帝师大人?”
“四殿下你在开玩笑吗?我外公早已退出朝堂,不过空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头衔罢了。”
“弟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无知?帝师大人虽然早就退出朝堂,可你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管你嫁给谁,他都定会竭力相助那个人。帝师大人满腹经纶,雄才伟略,只他一人,便是在朝能抵百官,上马能挡千军。虽然他曾说不会再入朝,但他若是真心想要帮助一个人,那可是会让很多人夜不能寐的。”
云映雪神色不动,听到他这话后亦是漫不经心的喃喃道:“这么说起来,那楚玥辰还真是瞎了眼了,竟放弃我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妻,你说他若是娶了我,难道就不是相府的女婿了吗?”
楚玥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帝师大人自当年的变故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在人前吗?即便是你这个他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他都没有回京城来看望过一眼,有人甚至以为他老人家说不定早已仙逝,就算还活着,也已不在乎你这个流着一半云家血脉的外孙女了。”
冷峭的微微一笑,对此话不作任何评论。
他也跟着微微一笑,道:“所以一旦发现帝师大人并没有不关心你,还为你再次踏入了京城的地界,很多人就都忍不住了。难道弟妹竟没有发现?”
“我外公才刚回京两天,我与他相处的时间更是只有可怜的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一直在四殿下的府中打搅,关于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没发现。”
话虽如此,她眼前却几乎第一时间浮现了昨天早上云相一听说老爷子已经到了京城,还进宫去见了皇上,就连到肃王府的目的也不顾,急急转身离开的身影。
不由敛了眉,有些事,或许真的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关于外公,虽然一直在强调他现在不过是空有尊贵的身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无害的,可就算不再入朝,如果他真心的想要帮助一个人,那么因此而产生的效应也绝对是会让许多人惊惧不已的。
本以为帝师大人销声匿迹,说不定已经仙逝了;本以为他根本就不再关心那个体内流着云家血脉的外孙女了;本以为……可现在,他却突然为了这个外孙女高调的踏入京城。
这事儿,有得好闹了。
楚玥霄微笑着,说道:“本王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确实,如果能得到帝师大人的倾力相助,七弟定会更加的如鱼得水。”
“你这是在挑拨我与楚玥璃之间的感情吗?”
“弟妹何出此言?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吗?”
轻一撇嘴,或许对大部分人来说,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管楚玥璃是为了什么才想要娶的她,肃王妃的位置能弥补一切。
可她是云映雪,她才不会为了那么一个虚名就把自己给赔上,而且她相信楚玥璃,就算不相信楚玥璃,她难道还能不相信流玥吗?
她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说了这么多话,她感觉很累,虽然身边有个楚玥霄存在着,她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但闭着眼睛总是要更省力一些的。
她也相信,如果楚玥霄想要对她不利的话,她就算把眼睛睁得再大也没有用。
楚玥霄愣了下,不过看到她好像确实很累的模样,又想到她身上又有毒又有伤的,也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很温和的说着:“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有任何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了,只需要喊一声,就会有丫鬟进来服侍你。你尽管放心便是,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将你藏在这里只是想要看看七弟紧张的模样,毕竟难得一见。我会在八月十二前将你送回肃王府。”
“你让人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没法睡觉。”她听到楚玥霄站起来的声音,也没有睁开眼睛来的,随口说道。
动作一顿,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另外,被安排来服侍她的丫鬟也都离得远了些,但还在能听到她的声音的距离内。
等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云映雪又缓缓睁开了眼睛,侧头看着楚玥霄离开的方向,眉头轻蹙,若有所思。
这个人,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总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但又似乎不是真的。
奇怪的感觉。
想着,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迷糊着睡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云映雪先前所停留的那个房间里,突然有一点火光亮起,凑到烛台边引燃了连烛油都尚未完全凝固的蜡烛,房内的情景一下子也随着光亮了起来。
房内很整洁,除了没有能这么快就彻底散去的丝丝药味,以及没来得及这么快凝固冷却的烛台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可疑痕迹,可只是这么两样,就已经足够让他起疑的了,况且,他还找到了一只耳环。
这是一只除了看起来有些精致外,也可以说是很普通的耳环,可落在他的眼里却觉得分外眼熟。因为就在前不久,与这一模一样的一只耳环曾落在他的手上,还是他亲自送去还给他家雪儿的。而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没见她更换过别的样式,似乎是相当喜欢这一对。
他不知道云映雪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但根据他所了解到的线索来看,雪儿肯定受了伤,可能还不轻。
只是想到这点,他就不由得心中一紧,将那只耳环用力的握进了手心里,然后转身就那么没有半点遮拦的翻箱倒柜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人也早该静了,可正是夜半三更的时候,禹王府内却突然间喧闹了起来,大量的侍卫全部朝某座小院奔去,将那里给团团包围。
楚玥霄真的是刚睡下没多久,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会有动静,或者说,该死的那小子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是吧?
他出现在楚玥璃面前的时候,衣服上的扣子都还有两颗没有扣好,看着已经一片凌乱的房间,堆积在桌子上的伤药纱布之类,以及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凳子上的某殿下,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家伙!
“不知七弟你深夜造访本王的后院,是有何贵干?”
不管是“深夜”这两个字,还是“后院”这两个字,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楚玥璃他这般行为是多么的失礼,不过楚玥璃听着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自顾自的将一瓶伤药放回到桌子上,转头看着楚玥霄说道:“多谢四皇兄出手相救,还照顾了我家雪儿一天,我也该接她回去了,不知她现在何处?”
楚玥霄愣了下,好像听到什么十分意外的事情,反问道:“七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听说了弟妹似乎失踪不见了身影,可你怎么竟跑到我这儿来要人了?”
闻言,楚玥璃眉梢轻扬,竟也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转而问道:“四皇兄的意思是说,昨日在街上救走雪儿的那个人,并不是你?”
“自父皇的寿宴之后,本王就再没有见过弟妹了,却不知七弟你为何竟会认为弟妹在我这府上?”
他的手中把玩着那只刚才捡到的耳环,看着楚玥霄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丝冷意,嘴角的笑意却妖异非常,道:“既然我家雪儿人并不在四皇兄的府上,却为何她的耳环会在这里找到?”
楚玥霄看了他手中的耳环一眼,神情未动,笑着摇头道:“这不过是只普通的耳环,就算弟妹也有与这一模一样的,也不能肯定别人就没有啊。”
“那不知这耳环是谁的?”
刚说着,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呼声响了起来:“呀,这不是奴婢的耳环吗?什么时候竟掉在这儿了?”
两人都转头望了过去,就看到一绿衣丫鬟正侧头摸着一只耳朵,另一只耳垂上,正晃荡着与楚玥璃此刻手中一模一样的耳环。
这似乎真是她掉的。
楚玥霄突然感觉心中一悸,忙从那丫鬟的身上转过头去看向楚玥璃,却见他只是看着那绿衣丫鬟耳垂上挂着的那只耳环,神色平静,而刚才那种惊悸的感觉也已消失不见,似乎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而那丫鬟被这里的几乎所有人注视着,顿时显得有些无措,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忙小心走到楚玥霄身边将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说道:“王妃吩咐奴婢给王爷送衣服来,说夜凉风寒,请王爷当心身子。”
然后她又转身朝楚玥璃行了礼,小心瞄着看着他手中的那只耳环,嗫嚅着说道:“七殿下,这……这是奴婢不小心掉的,能否……能否……”
楚玥璃目光轻和的看着她,就像在看着一件东西,一团空气,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只耳环,而后忽然手指微动,耳环瞬间就扭曲成了一团,无视丫鬟突变的脸色,也不去看楚玥霄轻抽的嘴角,漠然说道:“雪儿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的东西。”
这一刻的他,就是那个初次以楚玥璃的身份与云映雪在山林里相见的楚玥璃,清傲冷漠、冰封千里。但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是为了不被云映雪认出来而故意假装的,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真情流露。
他的手指继续轻轻按压着手中已成团的银丝小球,直将这个小球压缩得越来越紧实,越来越小,几乎再分不出银丝的时候才停了手。
楚玥霄13&56;看&26360;网的闪过一抹精光,然后说道:“七弟,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只耳环罢了,又不是只有弟妹一个人才有,我这丫鬟可是都快要被你给吓哭了呢。”
闻言楚玥璃突然轻笑出声,轻挑着眉梢,微弯着嘴角,笑得既邪异又妖魅,笑得让人忍不住心中发毛脊背发冷。
他冷冷的看着楚玥霄,说道:“四皇兄若不相信,倒是再去找一副与这一模一样的耳环出来。”
这耳环是雪儿亲手设计,并看着千金斋的手艺师傅帮她打制出来的,世上仅此一份,可惜今天被毁于一旦了。
楚玥璃看了眼手中的银球,目光晦涩。
其实就算他不动手,云映雪也不会再佩戴这件首饰,她向来如此,除非这个人是紫筠或者白芍。
楚玥霄心中有异,感觉就好像是在不知不觉间惊扰了某种蛰伏的怪兽,让人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可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心里的异样就怯了步,反而看着楚玥璃的眼神越发的莫测了。
“七弟你这话又是何意?当真赖上了本王不成?说话可得讲个真凭实据。你说这耳环是弟妹的,我却说这分明就是我家丫鬟的,而且另一只还好好的在她身上戴着呢。”
楚玥璃转头看了外面一眼,似若有所思,而几乎就在同时,在禹王府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楚玥霄不由得脸色一变,楚玥璃却笑意盈盈、春意盎然,挥了挥衣袖就朝门外走去,随口说道:“既然四皇兄都这么说了,再纠缠下去倒显得本王不讲理。那么就先告辞,今日多有打搅,还请四皇兄勿要怪罪。”
然后他一步跨出门外,再一闪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楚玥霄紧跟在他的身后也走出了门外,抬头就看到王府里与这相对的另外一个方向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抽了抽嘴角,楚玥璃这是什么意思?泄愤?警告?
一个纤柔的身影朝这边飞奔而来,连衣衫都没有穿好,只胡乱的在身上披挂了两层,直接就从楚玥霄身边冲过,冲进了房里一阵寻找,嘴里怒吼着:“楚玥璃呢?那个混蛋跑哪去了?”
楚玥霄忙将她给拉进了怀里,伸手为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柔声安慰道:“别生气了,不就是被他在府内放了把火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真气不过,大不了改天去他的王府烧回来便是了。”
而楚玥璃在离开禹王府之后,与另外的人在醉霞阁碰了面,不过才刚一见面,白芍就直接一脚朝他踹了过去,冷笑着说道:“既然都知道雪儿在禹王府了,你为什么还要中途退缩回来?直接按照我们现在说好的那样,他还人便好,不还就杀进去!”
楚玥璃避过她的飞来一脚,只淡淡的问了一句:“你知道雪儿被藏在什么?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