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到关东军大营,一路所及、伏尸无数,许多将士地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空气里充满了令人窒息地恶臭,还有嗡嗡飞舞的绿头苍蝇,直令人心烦意乱。目睹如此惨烈的景像,张机脸上不由得掠过了一丝浓浓的阴霾。
很显然,在烈日、高温的涂毒之下。瘟疫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开始大规模地扩散,张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如何救治数十万患病的将士?现在就是东皇大帝,也再难挽回关东联军覆灭的命运了!
事已至此,张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救一个算一个了。
曹洪黑着脸,打马直奔曹军大营而来。辕门外倒毙着两名曹兵,两名曹兵的肤色已经变成死黑,一对眸子仍旧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前方,一条手臂扬起,做出极力呼喊地样子,似乎是在呼救,可是最终,他们并没能逃脱死亡地厄运。
大营里一片死寂,只有绿头苍蝇漫天飞舞的嗡嗡声,简直让人发狂。
“主公?主公!”
曹洪翻身下马,疾步奔至曹操中军大帐前,一下就撩开了低垂的布帘。
“呼。”
一道人影从布帘里倒了下来,重重压在曹洪身上,几乎和曹洪贴了个脸对脸。曹洪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曹操地帐前亲兵曹毳,此时的曹毳早已死去多时,整个脸部都已经开始液化,血肉化做脓水一滩滩地往下流淌。
“曹毳。”曹洪心底一片惨然,轻轻将曹毳的尸体摆放到地上,抬头望时,中军大帐里一片空空荡荡的,鬼影子也不见一个。
“主公?主公何在?”
“元让将
“子孝!”
“宣高?”
“文若先生!?”
曹洪转身出帐,仰天疾呼,然而空营寂寂,只有曹洪惶然的回音在大营里回荡,还有两只秃鹰被曹洪的吼叫惊起,扑翅翅地飞上高空,正在飞舞盘旋。张机走到一处炉灶前,粘起一摄炉灰闻了闻,向曹洪道:“将军,这炉灶已经三天没有升火了,也就是说三天前,这大营里就已经没人了。”
“可大营里什么都还在,除了人!”曹洪伸手一指营中堆积如山的粮秣,还有四处散落的兵器军械,神色狰狞地嘶吼道,“就算是撤兵,也不会走得如此匆忙啊,总该把粮草辎重带上吧?”
“唉。”
张机轻轻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将
令人发狂的死寂中,一把低低的呻吟声忽然响起。
曹洪霍然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具“尸体”正在轻轻地蠕动,曹洪两步抢上前来,翻过那具尸体,发现有一名还没断气的士兵正在这具尸体身下挣扎,曹洪大喜,急扶着那士兵坐了起来。
“主公呢?”曹洪使劲地摇晃着那士兵地双肩。焦急地问道,“主公的大军呢?”
“主公公
那士兵艰难地呻吟着,吃力地举起手来,伸出手指遥指南方,可还没举到一半就颓然垂落下来,旋即头一歪气绝身亡。曹洪兀自使劲地摇晃着那士兵的尸体。凄厉地问道:“喂,你醒醒!醒醒呀告诉我主公去哪了?主公的大军又去哪里了?喂
“将军。”张机叹息道,“他已经死了。”
曹洪急道:“可他总该告诉我,主公去了哪里!”
“他已经告诉你了。”张机顺着那士兵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叹息道,“曹丞相和麾下大军应是去了洛阳。”
“去了洛阳?”
曹洪犹不死心,翻身上马在军营里转了两圈,发现除了四处乱窜的大老鼠和天上盘旋地秃鹰之外,曹军大营里再没有别的活物,好在大营里并未发现夏侯、曹仁、于禁、李典、藏霸、荀攸、程昱、郭嘉等人的尸体。曹洪总算稍稍感到心安两人离了大营一路往东投洛阳而来,一路上尸体随处可见,真可谓是伏尸千里。
在洛阳,曹洪终于见到了曹操还有其余各路诸侯。
可怜中路联军三十余万大军。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廖廖三万多人。而且绝大多数已经患疾在身、再无法动弹了,大司马袁术、丞相曹操、徐州刺史陶谦,还有荀攸、程昱等体质本就不太好的文官也大多卧病在床,眼看也挺不了几天了。
倒是吕布、夏侯、曹仁、藏霸这些身强体壮的武将,一个个都还活得好好的。
“主公!”曹军大营内,曹洪仆地跪倒在曹操榻前,嚎啕大哭道,“洪无能,洪来晚了。呜呜呜
“唉。”曹操虚弱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天意,都是天意哪……”
角落里。张机轻轻地打开了随身的药箱,这药箱里虽然备下了几副治疗瘟疫的草药,可毕竟数量有限,仅够十数人服用。而且就算有药草,最终还是得看患者的体质强弱,这瘟疫不比别的疾病,如果患者地身体过于虚弱,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诩官邸。
刘妍小心地将三枚细长的银针从贾诩脑后捻出,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向贾明道:“行了,军师的病情已经无大碍了,再过片刻功夫他就能醒转。”
“呼。”许褚长长地舒了口气,释然道,“幸好军师没事,要不然主公回来,末将可真的没法向他交待了。”
刘妍神色黯然,并未因为救活了贾诩而稍有喜色,军师贾诩虽然救活了,可函谷关内患疾地四万多凉州将士,她刘妍却是无能为力了!这世上只有医圣张仲景能够治疗瘟疫,就算是刘妍地师傅华佗也对瘟疫束手无策。
遗憾的是,刘妍派人去南阳延请张仲景的时候,早已经被关东联军抢先一步请走了。
刘妍之所以能够救活贾诩,并不是真的治好了贾诩的疫情,而只是借助药石和针灸增强了贾诩的生理机能和免疫力,以便他能在和病魔的对抗中取得最终的胜利,仅此而已!可增强生理机能的药石极为珍贵,针灸术又极为耗费体力,刘妍一人之力根本就无法对整支西凉大军进行大规模地救治。
“呼,闷煞吾也
贾诩长长地叹息一声,终于幽幽醒转。“兄长,你可算是醒了,呜呜
贾明见贾诩终于醒转,不由喜极而泣。
贾诩居然奇迹般欠身坐了起来(经刘妍下了大补药,又以针灸舒筋活血),环顾四周,只见高顺、许褚、胡赤儿、王方诸将居然全在大帐里,刘妍也俏生生地肃立一侧,贾诩急拱手作揖,恭声道:“诩参见夫人。”
刘妍裣衽回礼道:“先生免礼。”
贾诩一经醒转,头一件关心地事情还是函谷关前的关东大军,遂问高顺道:“高顺将军,函谷关外的关东军情形如何了?”
高顺这沙场宿将也目露惊悸之色,向贾诩道:“军师,关东军已经撤回洛阳了,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最终能够活着回到洛阳地,只怕不会超过五万人,就算这五万人,恐怕也活不过几天了。”许褚接过话头,目露黯然之色接着说道,“我军的伤亡同样惨重,现在关内还能喘气的也就千把人了。”
“什么?只剩千把人了!?”贾诩先是吃了一惊,旋即长叹道,“作孽,真是作孽啊。”
刘妍神色一动,若有深意地掠了贾诩一眼,本想问贾诩这场瘟疫是不是人为的,可话到嘴边却还是生生咽了回去,刘妍追随马跃身边久了,也就养成了习惯。身为马跃的女人,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政事。
经过张机的紧急救治,袁术、曹操、陶谦等患病诸侯,以及荀攸、程昱、陈宫等重要谋士终于转危为安,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不过躺在洛阳城里等死的三万关东军,张机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深夜,曹操大帐。
张机神色凝重地向曹操道:“丞相,瘟疫猛如洪水,事关天下苍生之生死存亡,不可不慎呀。窃以为现在应该和凉州军团暂时罢兵,双方同心协力共同控制疫情的漫延才是最要紧之事,否则,一旦瘟疫失去控制,向周边的兖、豫、荆、扬、冀、凉各州漫延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咳咳咳曹操剧烈地咳嗽一阵,喘息着问道,”本相也正有此意,只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住瘟疫。“
张机道:“往东可守住虎牢关、往南可守住洛水,往北可守住河水,往西可守住函谷关,如此一来,便可以将疫情控制在洛阳、京畿一带,眼下已经进入七月,只要再过两个月的时间,到了九月天气渐凉,这瘟疫也就不足为虑了。”
曹操点点头,浩然长叹道:“现在想想,还真是多亏了贾毒士啊,竟然抢先一步将百姓全数迁徙进了关中,使这洛阳城和京畿地区成了一片不毛不地,若非如此,这瘟疫一旦漫延开来,如何还控制得住?”
说到这里,曹操犹自感到背脊一阵恶寒。
此时的曹操,心中的确对贾诩丰了一份感激之情,若非如此,兖、豫二州人口密集且与京畿洛阳紧邻,绝对无法逃脱瘟疫的肆虐,瘟疫一旦漫延开来,就算两州百姓没有死绝,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到了那时候,曹操又该拿什么去逐鹿天下?
只是不知道,当曹操知道这场旦夕之间毁灭了三十万关东军的瘟疫,其实是贾毒士一手策划时,又该做何感想?
汉献帝建安五年(192年)七月,历史将永远凝记!
重兵云集的函谷关战场,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霍乱)在极短的时间内吞噬了数十万鲜活的生命,三十万关东大军和五万守军烟消云散,仅有马超的两万骑兵因为远走河水之东而侥幸躲过一劫。
第264章 法正,你敢违抗军令?
徐州,朐县。
马跃手扶女墙肃立城头上,回头望去,朐县县城已经葡伏在了西凉军的铁蹄下,糜府家兵和食客的抵抗仍在继续,激烈的厮杀仍在城内的大街小巷里上演,不过马跃知道,这些乌合之众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主公,四门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下!”
“主公,县衙已被攻破。”“主公,城内的残敌已经基本肃清。”
“主公,糜府已经攻破!糜家家主糜竺、糜芳已被我军生擒。”
战报如流水般送上了城楼,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之内,糜府花费巨大的财力、物力组建起来的私兵便已经烟消云散,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如何能是久经杀场的凉州精锐的对手?
“好。”马跃击节道,“把糜家兄弟带上来。”
“遵命。”
前来报讯的小校闷哼一声,转身疾步而去,不到盏茶功夫,糜家兄弟便被押上了城楼,此时的糜家兄弟发髻散乱、神情凄惶,这才不过半天的功夫,兄弟俩就从朐县的主人成了别人的阶下囚,巨大的落差直令两人恨不得就此死去。
马跃的目光刀一样落在糜家兄弟身上,冷然道:“两位便是糜竺、糜芳?”
糜竺喟然叹息一声,默然不语,糜芳却是机械地拱了拱手。涩声道:“糜芳见过平西将军。”
马跃嘴角霎时绽起一丝淡淡地笑意,向糜氏兄弟道:“两位,本将军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应允呀?”
糜竺默然不语,糜芳看看乃兄,涩声道:“将军请说。”
马跃道:“令妹天生丽质、娇婉可人。本将军想纳其为妾,不知可否?”
这完全是一句废话,早在昨天晚上糜环就已经成了马跃的女人,糜竺、糜芳是否同意早已经无关痛痒了。糜竺神色惨然,糜芳却是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说道:“舍妹能得将军垂青,那是她的造化,在下兄弟岂有不允之理”如此甚好。“马跃抱了抱拳,长笑道,”这么说来。你我却成了亲家了,哈哈哈。“
糜芳道:“不敢。”
马跃眸子里掠过一丝狡诈,笑道:“本将军最重骨肉情义,实在不忍心令妹与两位兄长万里相隔。受那思念之苦。所以,有劳两位兄长将家业迁往关中,如何?”“这
糜芳闻言一窒。
马跃淡然一哂,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汉献帝建安五年(192年)七月,马跃攻克朐县,缴获糜府粮辎无算,遂令甘宁率水师押运粮草辎重以及俘获的士族人口沿海路往北进发,自己则率领七千骑兵轻骑疾进,沿陆路往北继续挺进。沿途郡县闻听马屠夫大军杀至。纷纷关闭城门、坚守不出。
马跃军一路势如破竹、长驱而进,半月之内过东海、即丘、阳都、平昌、北海,直抵乐安(河水出海口)。与甘宁水师再度汇合。至此,马跃已经率军转战大半个华夏,行程两万余里,而且掳掠人口粮辎无算,委实堪称奇迹!七月。
沉寂了大半年的北路战场终于爆发了激战,十二万关东军前赴后继、不惜代价地向野牛渡发起了猛攻,却遭到方悦军的迎头痛击,两军激战数日、互有伤亡,可野牛渡却仍旧牢牢地控制在方悦手中。
就在野牛渡爆发激战地同时,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在云中拉开了序幕。
袁绍率领大军回师冀州在巨鹿与黑山军爆发了激战,气势汹汹的黑山军一触即溃,余部七万余人开始向雁门、云中一带溃逃,袁绍率领三万精兵穷追不舍,兵锋直逼云中!闻知黑山军兵败,幽州刺史公孙瓒急率两万大军赶来云中助战。
再加上云中本来就有马腾的四万大军驻扎,一时间云中境内竟然集结了十六万大军,而且分为四股势力,局势变得无比复杂!袁绍军是敌非友,公孙瓒军是友非敌,可黑山军敌友难分,马腾遂不敢轻举妄动,下令据河而守、静观其变。
是夜,马腾大营。
法正向马腾道:“将军,黑山军和幽州军的形迹十分可疑啊,窃以为不可不防。”
马腾蹙眉道:“贤侄何出此言?”
法正道:“按理说黑山军的根基在黑山,若败理应退回黑山据险而守才对,为何反而向云中溃退呢?还有,如果幽州军想要救援黑山军,那么侧击冀州,威胁袁绍军侧后才是最有效的策略,为何舍近而求远赶来云中助战呢?这实在是有悖常理啊。”
马腾点头道:“唔,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法正道:“有鉴于此,窃以为幽州军、黑山军很可能已经与冀州军沆瀣一气,阴谋算计于我军。”
“胡说!”马腾脸色一变,喝道,“小小年纪休要信口雌黄,你可知幽州刺史公孙大人与伯齐是何等关系?”
法正俊脸一红,低声道:“不知。”
“两人实为结义兄弟,岂有背弃之理。”马腾喝道,“公孙大人稍后便至,此话今后再休提起,以免伤了两家和气。法正尴尬地抱了抱拳,应道:”是。“
“报法正话音方落,帐外忽然响起小校嘹亮的喊声。”幽州刺史,公孙大人到!“
马腾霍然起身,肃手道:“有请!”
沉重地脚步声中,幽州刺史公孙瓒、从弟公孙范已经越帐而入,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修长地年轻汉子,年轻汉子长得极是英武。虽然只披了件又破又旧的直裰,却丝毫不能遮掩顾盼间流露出来的骠悍气息。
马腾急迎前两步抱拳道:“末将见过公孙大人。”
“不敢。”
公孙瓒急托起马腾,恭敬地回了一揖。
马腾眼神一扫公孙瓒身后两人,问道:“敢问公孙大人,这两位是?”
公孙瓒将公孙范以及那年轻汉子拉到身边,向马腾道:“这位乃是本将军族弟,公孙范,这一位却是黑山军的大头领,张燕。”
公孙范及张燕同时抱拳,向马腾道:“参见将
马腾闻听这年轻汉子就是黑山军地大头领张燕。顿时脸色一变,急抱拳道:“原来是张大头领,失敬。”
张燕谦虚道:“在将军面前,何敢妄称大头领。”
马腾洒然一笑。向公孙瓒三人道:“公孙大人及两位将军里面请入席。”
公孙瓒三人亦肃手道:“请!”
四人分宾主落座。不及马腾发问,公孙瓒便开门结山地说道:“马腾将军,我等此来实为结盟共击袁绍而来。”
“哦?”马腾肃手道,“愿闻其详。”公孙瓒道:“伯齐大军与二十三路关东军激战洛阳地事,本将军早已尽知,不过幽州面临袁绍军强大的压力,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军队前往洛阳增援,真要说起来,本将军实在是愧对伯齐呀。”
马腾道:“将军苦衷人尽皆知。相信伯齐也能理解。”
公孙瓒道:“好在有了张大头领的黑山军相助。本将军才得以击退袁绍大军,蓟县之围乃解。眼下幽州局势无忧,本将也终于有能力替伯齐做点事了。此次与黑山军南北呼应。将袁绍大军诱来云中,就是想借助云中有利的地形一举击灭袁绍。”
马腾道:“哦,这么说黑山军败走云中乃是佯败喽?”
“并非佯败,实是真败。”张燕苦笑道,“冀州精锐盛名不虚,尤其是猛将张、蒋奇、韩猛率领的三路精兵,更是锐不可挡,我黑山军虽十倍于敌亦一战而败,而且袁绍谋士田丰诡计多端,竟趁着我大军外出之机一举袭占了黑山老营,我军根基尽丧啊,嘿非如此,末将也不会厚颜向两位将军求援了。”
马腾侧头看了法正一眼,心说原来如此。
公孙瓒道:“冀州兵虽然精锐,却也并非无可战胜!如果你我三家联手,兵力便可多达十三万之众,是冀州兵的四倍还多,而且云中紧邻大漠,周仓、裴元绍两位将军的漠北铁骑可以随时南下切断冀州兵的退路,这一次,袁绍真可谓是自投罗网了!”
“明白了!”马腾点点头,凝声道,“不过,腾还有不情之请,希望两位将军能够成全。”公孙瓒道:“将军请说。”
马腾道:“击败袁绍军之后,希望两位将军能够统率大军与某合兵一处南下并州,协同方悦将军击溃张济、王匡、孔融、张扬四路关东联
公孙瓒道:“正有此意。”
张燕亦道:“理当效劳。”
“好。”马腾欣然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三家联手,约定日期,今夜就向袁绍军发起攻击,如何?”大营。
早在兵发函谷关之前,孙坚就听从了徐庶地建议,向袁术主动请缨留守洛阳,袁术考虑到要将后路把持在自己人手中,便也欣然同意了孙坚地请求。
此后关东军和凉州军在函谷关前一场恶战,贾毒士祭出瘟疫毒计,三十万关东军烟消云散,孙坚当机立断引军退入了虎牢关,并且封锁了洛阳京畿前出颖川的陆上通道,手下残存的几千人马(在荥阳差点被马超杀个全军覆没)因而得以保全。
这天深夜。徐庶地身影出现在孙坚大帐。
“庶参见主公。”
“元直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徐庶凝声道:“主公,不管北路战事胜负如何,函谷关大战却是已经结束了,我军再留在虎牢关已经毫无意义了!现在是时候返回江东了,另外。马屠夫率偏师袭扰徐、扬地消息也该告诉大司马了。”
“嗯。”孙坚点点头,沉声道,“差不多也是时候了。”时官邸。
袁术地身体稍有起色,正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来到后院透气,忽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假山后响起,人影一闪,戴着脸罩的桥蕤(鼻子没了)已经疾步来到袁术面前,低声道:“主公,吴郡太守孙坚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袁术在亲兵地搀扶下坐了下来,向桥蕤道:“让他进来。”
不及片刻功夫,孙坚便随桥蕤进了后院,向袁术恭敬地抱拳作揖道:“参见大司马。”
“罢了。”袁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问道。“文台深夜来此可有什么要紧之事?”
待桥蕤转过假山,身影消失不见,孙坚才压低声音说道:“大司马,末将刚刚接到江东急报,两个月前马屠夫率领八千西凉铁骑出武关、过荆襄,然后顺江而下,扬州各郡已经沸反盈天了!”
“马屠夫顺江而下?”袁术表情冷淡,直到片刻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得弹身而起。吃声道。“什么!?你是说马屠夫已经率领八千西凉铁骑杀入扬州?”
孙坚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袁术气急败坏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孙坚道:“两个月前。”“什么?两个月前!?”袁术怒吼道,“为何到现在才来禀报?”
孙坚汗颜道:“末将也是刚刚得知。”
“你也是刚刚才知道?”袁术怒火正炽,闻言咆哮道。“扬州各郡又为何迟迟不派人来报?还有雷薄、陈兰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及时派人前来洛阳报信!?”
孙坚环顾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司马,据末将所知,扬州各郡还有雷薄、陈兰两位将军都曾经派人前来洛阳报信,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只不过被人截住了。”
“被人截住了?”袁术气得脸色铁青,吼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截本大司马的信使?嗯?”
孙坚凝声道:“还能有谁。”
袁术脸色一变文学,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孟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孙坚道,“马屠夫一旦战败,天下诸侯中就以大司马的实力最强,大司马不但拥有扬州千里肥沃之地,麾下更是兵多将广,曹操及各路诸侯远远不及,曹操故意截住信使,借马屠夫地铁骑削弱主公实力,也在情理之中。”
“可恶!”袁术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曹阿瞒,本大司马与你誓不两立,来人
孙坚急阻止道:“大司马且息雷霆万钧!”
袁术道:“文台休要阻拦。”
“大司马!”孙坚急道,“据末将所知,河南太守闵贡、豫州牧孔由已经被曹操收买,洛阳已经完全成了曹操地地盘,大司马如果此时找曹操的晦气,只恐打虎不成反被虎伤呀,还望大司马三思啊。”
袁术闻言悚然一惊,说道:“若非文台提醒,本大司马险些误了大事。”
孙坚道:“大司马,曹操乃世之j雄,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不过,洛阳这事非之地,大司马却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末将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天晚上就护送大司马前往虎牢关,待回了寿春再与曹操算帐不迟。”
袁术目露感激之色,向孙坚道:“此番若非文台,大事休矣。”时官邸。
一阵急促地叫唤声将曹操从睡梦中唤醒。睁开惺忪地睡眼,只见夏侯、曹洪、曹仁、曹纯、李典、藏霸诸将还有程昱、荀攸、郭嘉等人都神色焦急地守在榻前,不由疑惑地问夏侯道:“元让,出什么事了?”
夏侯道:“刚刚细作回报,袁术撇下了几千残兵,只带着桥蕤、金尚等少数心腹连夜出了洛阳投奔虎牢关去了。”
“嗯?”曹操一惊而起。“袁公路不辞而别了?”
“主公。”郭嘉沉声道,“袁大司马想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不辞而别。”
曹操脸色一变,眸子里不由掠过一丝阴霾。
“眼下关东军大败,马逆却根基未损,在如此不利地局面下实不宜树立袁术这样的强敌!”荀攸说此一顿,喟然道,“可从袁术不辞而别的情形来看,显然已经知道了主公封锁消息的举动,这个仇怕是已经结下了。”
程昱目露阴狠之色。沉声道:“主公,一不做二不休,何不让元让将军率领几百敢死之士追上去杀了袁术!?如果就这样让袁术回了寿春,今后主公西有马屠夫。北有袁绍。南有袁术,再加上吕布这样地虎狼环伺在侧,局面就极为被动了。”
“报程昱话音方落,忽有小校疾步入帐,跪地禀道,”主公,徐州刺史陶谦、下沛相吕布也连夜离了洛阳,投奔虎牢关去了。“曹操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浩然叹息道:”唉。看来二十三路诸侯联盟地瓦解已经是在所难免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袁本初的北路联军能够给马屠夫致命一击了,如若不然。这次大举讨逆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夏侯急道:“孟德,追不追袁术?”
“追,当然要追!”曹操目露阴狠之色,凝声道,“袁术身为中路联军的统帅,岂能擅离职守?”互相算计,中路诸侯离心离德、土崩瓦解之时,袁绍在北部战场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云中。
马腾已经率军与冀州军恶战连场,可预想中的援军并未到来!按照约定的时间,原本早该出现的幽州军和黑山军此时却踪影沓无!马腾隐隐意识到了不妙,正欲收兵后撤时,冀州兵却像恶狼般缠了上来,死死咬住不放。
马腾军无心恋战,连败十阵撤回大营时,才发现大营早已经被公孙瓒的幽州军袭取!迎接马腾军的是一阵密集地箭雨,数百名北地兵顷刻间成了冤死地亡魂。
马腾策马向前,扬鞭怒吼道:“公孙瓒!公孙瓒何在?”
人影闪动,公孙瓒在数十员幽州将校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辕门上。
“公孙瓒,你为何要这么做?”马腾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忘了和伯齐是结义兄弟吗?你就不觉得心有愧疚吗?”
公孙瓒目露复杂之色,旋即又恢复了冰冷之色,沉声道:“马屠夫倒行逆施、屠戳文武百官,可谓丧心病狂,天子早已发下密诏,令本将军发兵讨贼,本将军不过是顺民心而从天意罢了!”
“一派胡言!”马腾怒道,“朝中百官分明为j贼刘备所杀,与伯齐何干?”
公孙瓒道:“马腾将军,若你能大义灭亲、反戈一击,本将军还可上奏天子,保举你为一郡之守,如何?”
“无耻之尤!”马腾暴怒如狂,大吼道,“公孙瓒,某饶不了你!”
“报马腾话音方落,忽有小校奔行至马腾面前,急声道,”将军,冀州军又追上来了!还有黑山军,黑山军也从北边压了过来,我军已经被包围了!“
“啊?”
马腾闻言大吃一惊,这下前有幽州军挡路,后面冀州追兵,南有河水阻隔,北有黑山军碾压而至,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将军,怎么办?”
“将军,是战还是撤?”
“将军,你快拿个主意吧!”
麾下的将校纷纷聚了过来,焦急地征询马腾地意见。
马腾只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从马背上一头栽落下来!枉伯齐对自己信任有加,委以留守后方重任,可自己却在云中一战而败,葬送了麾下四万大军不说,还置河套老营于极为险恶地绝境,实在是愧对伯齐啊!
不,绝不能任由局势就这般恶化下去!
马腾深深地吸了口气,逐渐镇定下来,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年轻的法正身上,法正虽然年轻,却已经崭露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此番云中之战,若能听取他的建议,对公孙瓒、张燕多些防备,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绝境啊。将军。“
法正神情惨然,却并没有惊慌之色。
马腾点了点头,心忖方悦手下仅有一万大军,还要面对北路联军十二万大军的猛攻,只怕是无暇顾及河套老营了,死守美稷的重任说不得要落到法正身上了,此举虽然冒险,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法正何在?”
法正策马而前,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马腾灼灼地凝视着法正,厉声道:“本将军给你两万兵马,立即渡河南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美稷!”
法正急道:“将军你呢?”
马腾霍然抬头,翘首仰望惨淡的虚空,凝声道:“本将军地职责是死守云中,在方悦将军新地军令下达之前,是绝不会撤离云中半步的!”
“可是”法正,你敢违抗军令?“
“不敢!”
“还不快去!”
法正默然,向马腾拱了拱手,转身点起两万兵马匆匆去了,马腾霍然转身,向留在身边的凉州军将校喝道:“弟兄们,是时候让关东贼子领教领教我们关凉男儿地勇气了,死战不退”
“轰!”
山崩地裂般的脚步声中,三万冀州精锐最先杀到,黑压压的冀州兵就像一片无穷无尽的蝗虫,挟带着吞天噬地的声势席卷而至,北方浩瀚的荒原上,还有另一片更为庞大的阴影正向着南方碾压过来,那然正是张燕的黑山军。
第265章 吾儿马超饶不了你!
河水北岸,马腾仰天长嗥:“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幸存的八千羌兵三呼响应。
这些羌人因为生活在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对死亡有着超乎想象的承受力,而且羌人自古崇尚武勇,深信只有战死的灵魂才能被神灵收容,再加上马家在羌人中间本来就极有号召力,马跃入主凉州之后更是将马家的声望推向了顶点。
所以,马腾登高一呼,才能让这些羌兵云集景从。
相比较八千羌兵,剩下的一万多北地屯田兵显得就要逊色许多了,这毕竟只是一支略经训练的农民军,身上的装备也和羌兵不可同日而语,对于这些农民军来说,面临如此绝境还能勉强保持阵形而没有崩溃,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激烈嘹亮的号角声中,袁绍在大将张、鞠义、淳于琼以及谋士荀谌、高干、军师田丰的簇拥下策马而前,此时的袁绍身披金甲,显得意气风发,直到现在中路联军都还没有攻下函谷关(瘟疫大肆扩散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可他亲自指挥的北路联军却马上就要踹平马屠夫的河套老营了!
而且,袁绍相信,河套一旦攻陷就会引发连锁反应。马屠夫在关、凉地区并不稳固地统治就会土崩瓦解!马屠夫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亲率偏师南下荆、扬的,在后方稳固的前提下,这也许不失为应对关东联军讨伐的妙策,可现在后方根基未稳,那可就成了最为致命的失误了!
“困兽犹斗么?哼哼,马腾技止此耳!”深深地吸了口气。袁绍朗声道,“传令,让公孙瓒、张燕两军猛攻马腾军左右两翼,鞠义率领八千先登营为前锋,张率领五千轻骑押阵,三军齐发,一举击溃敌
“主公。”田丰忽然凝声说道,“马腾军好像先攻过来了。”
“嗯?”
袁绍霍然抬头,果见马腾军已经一分为三,各有五、六千人迎向左右两翼列阵的幽州军和黑山军。另有七八千人径直向着袁绍地冀州军疾冲而来,大军阵前,一杆玄色大旗迎风猎猎飘扬,上绣斗大一个“马”字。
“竟然还敢主动出击?简直就是找死!”袁绍闷哼一声。喝道。“鞠义何在?”
鞠义踏前一步,厉声道:“末将在。袁绍道:”率先登营出击,打垮敌军!“
“遵命!”鞠义轰然应诺,旋即策马上前,举起手中的长枪往空一撩,厉声长嗥道,“先登营的弟兄们,随某来
“吼!”
“吼!”
“吼!”
八千先登营长嗥三声,追随鞠义身后汹涌而前。
“轰
潮水般的脚步声中。马腾率领八千羌兵如疾风骤雨般猛冲而至。倏忽之间两军相距已经只有一箭之遥,鞠义的嘴角霎时绽起一丝冰冷的杀机,再次举枪撩天。厉声长嗥道:“弩箭兵击
鞠义一声令下,八千先登死士前进之势嘎然而止。
“嚓嚓嚓!”
杂乱的脚步声中,两千名弩箭兵迅速越过重装步兵和长枪兵抢上前来,在阵前摆开了射击阵形,倏忽之间,两千双冷漠的眼神已经聚焦在鞠义高举长天的枪尖上,只等鞠义铁枪挥落,这些冷血杀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弩机。
“攻!”
鞠义凄厉地长嗥起来,高举向天的长枪狠狠挥落,霎时间,数千支锋利地弩箭密集如蝗虫肆虐,向着马腾率领的八千羌兵攒射而至,利箭划破虚空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欲震碎两军将士的耳膜。
“全军停止前进!”马腾奋力高举长刀,仰天长嗥,“橹盾兵阵!”
“嗷啊
“咣
两千橹盾兵迅速抢上前来,将扛在肩上地橹盾重重地顿在地上,顿时发出咣地一阵巨响,倏忽之间,一堵坚实的盾墙已经凭空而起,牢牢地将八千羌兵护在了盾墙后面,霎时间,密集如蝗的弩箭已经攒射而至,无所不至地射在了巨大而又坚固的撸盾上。
“唏律律
马腾的坐骑连中数弩,哀嚎着栽倒在地,马腾凌空往后倒翻,挥舞长刀击落了十数支射向自己的弩箭,最后重重地摔在了盾墙后面,将两名羌兵压了个马趴,马腾翻身爬起,低头看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羌兵,突然间没来由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附近的羌兵也跟着竭斯底里在大笑起来,一时间,宏亮的笑声与弩箭射在橹盾上发出地攒刺声互为呼应,合奏成一典诡异地战场协奏曲。先登营阵前,鞠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