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突击,并非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现在,凉州军团已经别无选择了。
早在撤退函谷关之前,贾诩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关东联军在攻占洛阳之后继续西进,猛攻函谷关,那就在函谷关与关东军进行最后的决战!利用函谷关险要的地形,挡住庞大地关东军团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代价就极为惨重了。
也许。函谷关这一仗打下来。守关地七万大军(两万降兵、三万西域胡骑、两万屯田精锐)很可能死伤略尽。好在西域胡骑并非凉州军团地嫡系。牺牲这些杂牌军团。无论是马屠夫,还是贾毒士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贾诩悠然翘首,遥望关外正在向前缓慢蠕动地井阑阵。淡淡地说道:“打开城门~~骑兵出击!”
“军师有令,打开城门!”
许褚的暴喝如炸雷般响起,早就严阵以待的守关士卒急速转动绞盘,在刺耳地嘎吱声中。沉重的万斤闸缓慢地往上升起。当万斤闸堪堪升到最高点时,王渊将手中的厚背马刀往前狠狠一引,天地间顿时暴起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早就严阵以待地西域胡骑就像一窝马蜂汹涌而出~~
……
函谷关外。
曹操正在郭嘉等人的簇拥下观战,看到函谷关门大开,黑压压的骑兵汹涌而出时,正以衣袖轻轻扇风地郭嘉陡然僵了一下。
曹操眸子亦是掠过一丝愕然,环顾左右道:“贾毒士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啊。函谷关外虽然地势平坦,却并不宽阔,大队骑兵很难展开啊,此时出动骑兵反击岂非以已之短攻敌所长?”
“是啊。西凉铁骑的优势并非正面突击,而是侧翼迂回袭扰。可函谷关外的地势已经决定了凉州铁骑无法进行侧翼迂回。”程也不解道,“如果两军摆开来进行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关东步兵只需要以长枪兵突前。以重装步兵押阵,最后辅之以长弓手进行远距离射杀。西凉铁骑再骁勇善战也将毫无胜算啊。”
“嗷呜嗷呜嗷呜~~”
程话音方落,关东联军果然做出了反应,原本正在往前缓缓蠕动的井阑阵立刻开始转身后撤,而散为百余方阵地重装步兵则重新开始集结,迅速结成了庞大的矩形阵,牢牢地护住了军阵正面。
“嚓嚓嚓~~”
绵绵不息的脚步声中,两万名精锐枪兵和两万名精锐长弓手已经越阵而出、汹涌而前。
“嗷啊~~”
吕布高举方天画戟、仰天长嗥。
“咣嗒!”
轰然巨响声中,两万名精锐枪兵生生顿住脚步,然后将手中超过六丈的长矛往身后一柱,再将锋利地矛尖轻轻下压,与地面形成尖锐的夹角,倏忽之间,两万枝寒光闪闪地长矛便布布了一片冷森森的死亡之林。
“嗷哈~~”
吕布将方天画戟一收再一撩,再次仰天长嗥。
“吼吼吼~~”
富有节奏的怒吼声中,两万名精锐弓箭手迅速向两翼展开,紧挨长枪兵地拒马阵列成了线型散射阵,冷峻的眼神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前方席卷而来地西域胡骑,一张张长弓已经挽满,一枝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蓄于弦上~~
……
函谷关上。
贾诩目光阴冷,冷得就像寒冬腊月里的朔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背负身后的双手十指紧扣,修长而又瘦削的指节已经因为失血而开始发白!
在凉州将士面前,贾诩总能保持从容镇定的气势,纵然天塌地陷、山崩海啸亦不会有丝毫色变,可事实上,贾诩也和普通的凉州将士一样,他也是人,他也会紧张,唯一的区别就是~~贾诩总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整整三万西域胡骑啊!
如此奢华的大手笔,毒士如贾诩亦难免心中紧张!
……
西域胡骑阵前。
王渊策马飞驰在最前面,战马已经开始全速冲刺,脚下的大地正如潮水般往后倒退,令人窒息的灼热在王渊体内翻腾,那感觉,就像浑身的血液都被火油燃烧得起来一般,莫名的暴虐在胸中翻滚激荡。
战马疾驰如飞,王渊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血一般的赤红。
霍然回首,马头攒动、蹄声如雷,三万西域胡骑纵马如飞,紧紧追随王渊身后,令人窒息的是,三万名西域将士的眸子也如王渊一般,赤红一片,那模样。就像是三
伤的恶狼。正张开血盘大嘴,露出慑人的獠牙,咆切地向着猎物猛扑过来~~
……
—
函谷关外。
“是西域胡骑。不是西凉铁骑!”夏侯渊握紧了双拳,战场上激烈地杀气令他浑身地血液都了起来,高声叫道,“冲过来了,该死的西域胡骑径直冲过来了!这简直就是送死!射啊,快射死这些该死的蛮夷!!!”
曹操脸上却丝毫没有激动之色。回头与郭嘉交换了一记疑惑而又担忧地眼神,从郭嘉的眼神里,曹操罕见地发现了一丝忧虑。显然,郭嘉也没有料到,贾毒士会来这么一出,这看起来就像送死一般的亡命突击,肯定另有文章。
贾毒士不是白痴,绝不会拿数万西域胡骑来做毫无意义的自杀式冲锋!
可这群西域胡骑最多三万来骑。贾毒士真的以为凭借这三万多骑兵就足以突破关东步兵的拒马阵,进而摧毁关东军地井阑吗?只怕还没冲到跟前,这三万来骑兵就会伤亡近半,在如此惨烈的伤亡面前。剩下的骑兵还能有勇气继续前冲而不溃逃吗?
毕竟这是西域胡骑,而不是马屠夫麾下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两军的作战意志和对死亡的承受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
西域胡骑阵前。
“嗷嗷嗷~~”
王渊策马扬刀。眸子里流露出野兽般的暴虐,王渊身后,三万西域胡骑三呼响应,声势震天,灼热的杀机如同烈火在翻滚肆虐。
……
关东联军阵前。
“放箭~~”
吕布手中地方天画戟狠狠斩落,那一声嘹亮的长嗥响彻云霄。
“放箭!”
“放箭!”
“放箭!”
上百名关东小校狠狠挥落手中的佩剑,两万名精锐长弓手陡然松开右手,令人窒息的弓弦崩张声中,整整两万枝锋利地狼牙箭已经掠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林,然后密集如雨般向着西域胡骑头顶攒射而下。
“咻咻!”
两枝冰冷的狼牙箭当空攒落,洞穿了王渊地胸膛又从后背透出,有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箭簇滴落,王渊却浑然不觉,继续催马狂奔,一边还奋力挥舞着手中厚重的马刀,血红的双眸变得越发地狂乱。
“噗!”
战马一直往前冲出数十步远,王渊血红的双眸才逐渐黯淡下来,然后强壮的身躯轻轻摇晃了一下,然后从马背上颓然栽落,铁蹄翻动、尘土激扬,王渊甫一落地便被席卷而过的西域胡骑践踏成了一团肉泥。
“嗷啊~”
“啊~”
“呃~”
惨烈的嚎叫声响彻长空,席卷而前的西域胡骑人仰马翻,数千骑兵在一瞬间倒了下来,旋即被汹涌而过的骑兵狂潮踩为肉泥,然而,主将王渊的阵亡以及数千同伴的战死,似乎并未让剩下的西域骑兵感到畏惧,反而越发狂热地咆哮着,奋勇向前。
……
关东联军阵前。
值令官吕布一次次地斩落手中的方天画戟,仰天长嗥:“放箭!”
“放箭!”
“放箭!”
“放箭!”
伴随着关东小校声嘶力竭的咆哮,一排接一排的箭矢掠空而起,铺天盖地地向着西域胡骑头顶攒落而下,汹涌而前的西域胡骑一片片地倒下,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经损失了上万骑,原本密集浩瀚的骑阵已经稀疏了不少。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西域胡骑竟然展显了不输于西凉精锐铁骑的顽强斗志,如此惨烈的伤亡竟然没有对他们的斗志形成丝毫的打击,在曹操等关东诸侯估计中,此时早该崩溃的西域胡骑,却仍然嚎叫着像野兽一样猛扑而来。
……
函谷关外。
“这~~这怎么可能?”夏侯惇两眼圆睁,像见了鬼一样大叫起来,“什么时候这些西域蛮子也变得这般悍不畏死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曹操眸子里掠过一丝浓浓的阴霾,回头望向郭嘉。
“没理由啊。”郭嘉轻轻摇头,低声说道,“西域胡骑只是马屠夫的仆从骑兵,而且刚刚被征服不久,无论是战力还是忠诚度,都和马屠夫直属的西凉铁骑不可同日而语,这些西域蛮夷没理由如此拼命啊。”
……
函谷关上。
眼看着西域骑兵一片片地倒下,关墙上气氛压抑,一片死寂,贾诩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倏然绽起一丝狡诈而又狠毒的笑意。显然,关东联军没能料到西域胡骑会如此拼命,这一阵纵然不能全部摧毁关东军的井阑,至少也能让其受到重创了!
只要能够重创关东军的井阑阵,那么守住函谷关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等到关东军重新造好井阑,只怕两个月的时间早已过去,主公大军肆虐徐扬大地的消息也该传到关东联军大营了,那时候~~就该轮到关东联军付出代价了。
……
“轰!”
在付出了过半的伤亡之后,汹涌而前的西域胡骑就像汹涌的巨浪,恶狠狠地撞上了关东联军的拒马阵,顷刻间将关东联军的拒马阵撞得支离破碎,这完全是以命博命的自杀式突击,前排的西域骑兵以自己的尸体硬生生撞开了后续骑兵突进的道路,整千整千的两军将士在瞬间死于非命。
这就是战争,惨烈的战争,人命在这里不过是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仅此而已。
第260章 毒计
死开!“
车师国大将穆萨汗怒吼一声,沉重的狼牙棒旋斩而出,重重地砸在两名关东步兵的大盾上,只听仆仆两声闷响,大盾被生生砸碎,躲在大盾后面的两名关东兵闷哼一声软瘫下来,殷红的血丝已经从鼻孔、耳孔以及嘴角溢出。
这沉重的一击,竟是将两名身强力壮的关东兵生生震死!
“膨膨!”
疾驰的战马挟带着强大的惯性猛撞而至,顷刻间便将两名七窍流血的关东兵撞得倒飞而起,穆萨汗一击得手,更是神情如狂,颔下的虬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手中的狼牙棒横扫如飞,挡在穆萨汗突击路上的关东兵如波分浪裂、纷纷被撞飞。
数百车师国精锐骑兵如影随行,紧紧跟随着穆萨汗身后,锋利的弯刀雪花似地上下翻飞,关东兵刚刚被穆萨汗撕开的裂口顷刻间开始扩大,伴随着缺口的扩大,关东兵的伤亡也在迅速增加。
“咻咻咻~~”
箭矢的破空声依旧响彻战场,虽然西域胡骑已经冲到了关东阵前,可两万名关东弓箭手并没有转身后撤,而是继续坚守阵地,将冰冷的箭雨一波波地倾泄在西域胡骑身上,这些冷血杀手的杀戳仍未结束。
“嗷嗷嗷~~”
野兽般的咆哮响彻整个战场,喧嚣的战场就像烧开的滚水般起来,关东弓箭手的冷血杀戳并未瓦解西域胡骑的斗志,反而彻底激发了这群野兽的杀机,就像身受重创地野兽。进行着悲壮地、疯狂的、最后的反噬。
“真是岂有此理!”吕布勃然大怒。绰戟于鞍将手一张,厉声道,“拿弓来!”
早有亲兵将吕布地铁胎弓递了过来。
吕布绰弓在手。挽弓搭箭往穆萨汗一箭射来。
“咻~”
凄厉的破空声中,拇指粗的狼牙箭闪电般掠过喧嚣的战场,冰冷地扎进了车师国大将穆萨汗的左眼,锋利的箭簇洞穿了穆萨汗地颅腔又从后脑透出,有殷红的血珠顺着三棱箭簇轻盈地滴落,霎时濡红了穆萨汗的披风。
“嗷呜~~”
穆萨汗圆瞪狰狞的右眼艰难地转过头来。只见数百步外,一员关东大将手持铁胎弓跨马屹立,暴虐的杀机伴随着竭斯底里的狂嚎倾泄而出,穆萨汗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力量将手中的狼牙棒往吕布恶狠狠地掷了过来。
“咻~”
黑影掠空,凄厉地尖啸几欲撕破两军将士的耳膜,吕布轻哼一声,举起方天画戟轻轻一挡,便格落了穆萨汗拼尽全力掷出的狼牙棒。数百步外,穆萨汗失望地呻吟了一声,眸子里狂乱的兽性迅速黯淡下去,旋即头一歪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嗷啊啊~~”
“哇呀呀~~”
穆萨汗战死。身后地数百车师精骑就像发了狂一般,立即掉转马头向着吕布掩杀过来。这数百车师精骑身后,越来越多的西域骑兵正汹涌而进,关东兵地阵形就如同巨浪前的堤坝,逐渐有了溃堤的危险。
……
关东联军中军。
“疯子,这真是一群疯子!”曹操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低声道,“看这架势哪怕是战至最后一骑,这些西域蛮夷也是绝不会退兵的,如果陶恭祖(陶谦)的徐州步兵不能立即收缩阵形,挡住这群野兽的话,袁术的弓箭手和刘勋的长枪兵就要吃大亏了。”
“袁术和刘勋的亏怕是吃定了!”郭嘉冷幽幽地说道,“这群西域骑兵的表现可真是让人大跌眼睛啊。”
“是啊。”夏侯惇亦凛然道,“这群蛮夷的确令人吃惊!”
夏侯渊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只觉背脊一阵阵地发寒,环顾众人道:“难道马屠夫真的会变戏法不成?原本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可一到了马屠夫的麾下,转眼之间立刻就会变成一群嗜血如命的虎狼之徒!南阳的黄巾贼如此,漠北的乌桓蛮子如此,现在轮到这些西域蛮夷也还是这样~~”
荀攸道:“西域骑兵的确令人吃惊,不过刘军已经前出牢牢地护住了井阑,王郎、袁遗两路兵马已经在向西
地侧后迂回。不出意外,这群西域骑兵将没有一骑?函谷关!“
“可贾毒士似乎根本就没有撤兵的意图!”程接着说道。“这也正是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就算此战最终能将袁术地弓箭手和刘勋的长枪兵屠戳殆尽,也不过是拿三万余骑兵换了不到五万关东步兵。贾毒士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啊。”郭嘉幽幽附和了一句。“贾毒士究竟想干什么呢?”
……
战场上。
—
情势果如郭嘉所料。在西域胡骑以命博命地疯狂冲击下,徐州步兵和扬州枪兵先后崩溃。踏着无数同伴累累尸骨铺就的血路,仅剩不到五千地西域胡骑终于突进了扬州弓箭手阵中,这群冷血地杀手这才想起转身后撤。却已经晚了。
狼入羊群。一场惨烈地屠杀顷刻间上演,战马驰骋间,狼奔豕突的扬州弓箭手一片一片地倒在了血泊中。
关东军中军。
袁术气得脸都青了,心里早将陶谦和张超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可是整整两万名精锐弓箭手哪!扬州再富庶,袁术再财大气粗,可要装备、训练这样一支弓箭手成军,那得费多少心血?那是多么地不容易?
可是现在,就这么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这两万名扬州精锐就灰飞烟灭了!
……
“唏律律~~”
最后一骑战马哀嚎着倒在战场上时,喧嚣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尘归尘、土归土。
当生命划上了句号,一切都归于虚无时,战场上阵亡地两军将士再不分彼此,终于不需要继续厮杀了。
……
函谷关上,所有地凉州将士都屏住了呼吸。
关墙上一片死寂,素来泰山压顶而不色的高顺,此时也不免脸色苍白,整整三万西域骑兵就这样一战而殁,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竟然没能摧毁哪怕一架井阑!失败,这是毫无争议的惨败!
“呼~~”
贾诩翘首向天,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的失败了吗?当然没有!
这一刻,贾诩的眼神显得格外的阴冷,一丝狰狞的笑意在他嘴角绽放、凝结,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高顺何在?”
贾诩霍然转身,目光刀一般落在了高顺脸上。
高顺脸色一肃,急挺身而前,昂然立于贾诩面前,疾声道:“末将在。”
贾诩沉声道:“传本军师军令,立即将五十具投石机抬上城墙,从现在开始,一旦有人畜踏进投石机射程之内,不论人畜、不分缘由,立即发动全部五十具投石机进么无间断打击!不要吝啬石块,将士们也别吝啬体力,给本军师狠狠地砸,砸得关东军心惊胆颤,不敢靠近函谷关为止!”
高顺铿然道:“末将领命。”
“还有。”贾诩目光一寒,沉声道,“立即以石垩粉撒遍关城上下,尤其是伙房,绝不能漏过任何一处角落!再晓谕全军,从现在开始再加一条军纪,全军将士一律不准喝冷水,吃生食,违令者~~斩立决!”
高顺疾声道:“遵命!”
“行了。”贾诩轻轻颔首,淡然道,“暂时就先这样吧。”
说罢,贾诩长袖一指扬长而去,高顺及十数员扬州将领恭敬地抱拳道:“恭送军师!”
……
函谷关外。
大战落幕,这一战两军都伤亡惨重。凉州军团方面,出关的三万西域胡骑全部战死,没有一骑活着回到关内,关东联军方面死伤更为惨重,张超的广陵兵伤亡过半,袁术的弓箭手和张勋的长枪兵几乎就是全军覆灭!
尤其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战几乎就没有伤者!多达七万将士还有三万马匹的尸体将函谷关外的空地堆了个满满当当,汇聚的血液几乎能够漂起木杵,当炎热的腥风刮过时,那浓烈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第261章 奉孝的病情如何了?
诩的身影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西域胡骑的大大军已经倾巢而出,原本喧嚣吵杂的大营此时已经变得一片死寂,营中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四碎的盘盏器具,还有一坛坛没有喝光的残酒。
贾诩走上前来,伸手粘起几滴酒水凑到鼻际闻了闻,只觉芬芳扑鼻!
倏忽之间,贾诩眼前再次浮起了马跃阴冷的嘴脸,马跃的眸子又黑又亮,就像两团烈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却又冰冷得像是鬼火。
“文和,这些药粉是妍儿尊师(华佗)研制的独门奇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过,它也是毒药!此药以温水冲服可以舒筋活血、使人精神振奋,可如果以烈酒冲服则能使人失去理智,陷入竭斯底里的颠狂。”
贾诩道:“主公言下之意是……?”
马跃的目光忽然变得格外的清厉,轻轻的却是冷冷地说道:“比如说,你让出征之前的将士喝上两大碗药酒,那么在战场上,这些将士就会变成视死亡如无物并且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就算敌人的钢刀剖开了他们的胸膛,他们都丝毫不会感到疼痛,更不会感到恐惧!”
贾诩目光一凝,凛然道:“明白了!”
“不过~~”马跃一顿,接着说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出此下策!”
“诩明白。”贾诩深深地吸了口冷气,低声道。“一旦服用了药酒,也便成了死卒!”
贾诩不愧是聪明人。马跃只说一半他就明白全部了。
“还有件事。文和你一定要小心!”
“何事?”
“凉州军及关东军近五十万大军云集颖川(马跃临行时。两军尚在颖川对峙),惨烈的恶战、大战在所难免,阵亡人畜地尸体必然数量庞大。这些人畜尸体势必无法妥善掩埋。一旦遇上炎热的天气,很容易诱发瘟疫。”
贾诩失声道:“主公是说。人畜尸体地腐败会诱发瘟疫?”
瘟疫地记载古已有之,古人可谓谈瘟疫而色变,贾诩岂能不知?不过在汉末三国以前。古人还真不知道人畜尸体地腐烂会诱发瘟疫,更加不懂得防治之道!这也是古代瘟疫每每爆发,都会给人类带来一场浩劫的主要原因。
“呃~~这个也是妍儿尊师说的。”马跃胡乱搪塞过去。道。“如果天气炎热,可以石遍撒军营每一处角落,同时严禁三军将士饮生水、吃生食,一旦发现有士兵身体不适。如脸色潮红、四肢颤抖等症状者,立即将之转移隔绝~~再秘密处死。然后深埋!”
这一措施虽然残忍。却无疑是当时条件下最行之有效地预防措施!
残忍地处决掉少数患病士卒,是为了保全多数健康地士卒!为此,马跃绝不惜将屠刀架到自己部下的颈上,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计有些没事找事地仁兄又要开骂了。说什么马屠夫连自己的部下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云云~~剑客在这里真诚地奉劝几句,还是省些精力吧。从头至尾,你们也骂了半年多了。不嫌累么?而且。有用么?你们可曾看到剑客因为你们的谩骂而改变马跃残忍地个性?可曾看到本书的成绩因为你们的谩骂而变差?对于提意见地。剑客举双手欢迎。至于那些毫无内容地谩骂书评。说实话,剑客是边看边乐。就当看笑话来看的。这种程度的攻击真的难以伤到剑客地皮毛了。呵呵]
[,,>……一千遍啊一千遍。]
贾诩悚然道:“主公言下之意,如此应对可以防止瘟疫爆发?”
马跃沉声道:“就算不能彻底杜绝瘟疫地爆发。却至少可以控制瘟疫地扩散,尽可能地多保留一些元气。”
“明白了!”
贾诩轻轻颔首,两人的谈话遂即结束。
马跃和贾诩都没有想到,这一席谈话却促成了半年之后的一场浩劫。当三十万关东联军进逼函谷关后,贾毒士从两人的谈话中获得灵感。使出了一条极为歹毒地毒计!那就是……瘟疫!
只需要一场瘟疫,云集在函谷关外的三十万关东军就会灰飞烟灭!
“兄长。”
一把低低的唤声将贾诩从沉思中唤醒,霍然回头,从弟贾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贾诩身后,贾诩眼角深处悠然掠过一丝清冷的杀机,挥手示意身边地亲兵退到十步开外,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贾明目露黯然之色。低声道:“回兄长,三百名伙头军还有一千两百名役卒(伙头军和役卒都由掳掠来地、、鲜卑等外族奴隶充当)已经全部秘密处决!”
贾诩目光一凛,问道:“二弟,你是否觉得为兄地心肠过于狠毒了呢?”
贾明低声道:“小弟不敢。”
贾诩清冷一笑,低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效那妇人之仁!如果不将这三百伙头军还有一千两百名役卒处死,一旦药酒地效用泄漏,事情地真相闹得人尽皆知,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贾明摇头道:“小弟不知。”
“炸营!”贾诩冷然道,“到时候整个凉州军团就会炸营,那时候不等关东军打进关来,凉州军团自己就开始自相残杀了!”
贾明沉默片刻,浩然叹息道:“小弟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贾诩轻轻一拍贾明地肩膀,
,“二弟需谨记,此事定要守口如瓶,穷此一生都不起,就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过。”
“是。”
贾明恭应一声,向贾诩抱拳一揖。然后转身悄然离去。
—
目送贾明的身影远去,贾诩眸子里不由掠过一丝复杂之色。心忖这二弟老实忠厚。就是心肠太软。只是枉杀三百伙头军和一千两百名役卒便已经心慈手软。如果让他知道函谷关外即将爆发地瘟疫很可能夺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生命时,他又该做何感想呢?
“呼~~”
贾诩长长地舒了口气。倏然回头遥望关外黝暗的夜空。恰有一群流星雨从天上一掠而过。耀眼地强光几乎将黝暗地大地照得亮如白昼,那~~是:7|地曹操。他地将星是否也在其中呢?
……
函谷关外。
关东军大营,各路诸侯以及各自麾下的文官武将已经齐聚一堂。
袁术正在大发雷霆,伸手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厉声道:“来呀。将广陵太守张超推出去~~斩了!”
“遵命!”
炸雷般地虎吼声中。两名虎狼般地士兵已经抢进帐来。
广陵太守张超大吃一惊。急出列跪于地上高喊道:“大司马饶命哪!”
袁术冷冷一笑,喝道:“本司马纵可饶你,可七万关东将士的冤魂岂能饶你?来呀。推出去斩了!”
“是!”
两名子手轰然应诺,上前架起张超。张超脸色剧变急转向徐州刺史陶谦道:“陶公,救命哪!”
陶谦黯然叹息一声,侧首他顾。
关东军遭此大败,广陵太守张超地徐州兵的确负有不可推卸地责任,此番把柄落在了袁术手中。陶谦坦荡君子。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见陶谦转首他顾,张超越发大急。口不择言地骂道:“袁术,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用心,你垂涎广陵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三番五次派人笼络皆被本官婉拒,所以才怀恨在心。今天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陶公。今日你不救下官,来日广陵必为袁术所图啊陶公~~”
袁术厉吼道:“推出去~~”
两名子手架起张超便走。张超凄厉的骂声逐渐远去,不久帐外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嘎然而止,不及片刻功夫,两名子手便将张超血淋淋地人头逞了上来,只见张超眉目宛然,一副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
袁术肃手一指张超人头,狞声道:“诸公听清楚了,今后再有御下不严、临阵脱逃者,张超就是他地下场!”
众皆凛然。
袁术这才长出一口气,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各军可好好休息,待明日再与凉州军决一死战!”
“报~~”袁术话音方落,忽有小校叩帐而入跪地疾声道,“我军打扫战场时遭受函谷关上投石机攻击,死伤惨重!”
“你说什么!?”袁术骤然吃了一惊,嘶声道,“函谷关上有投石机?”
“嗯!”小校重重点头道,“而且为数不少!”
“坏了!函谷关上要是有投石机,井阑只怕就很难靠近关墙了!”袁术击节道,“走,诸公且随本司马前往察看究竟。”
各路诸侯随着袁术急急来到关前,果见函谷关上火把齐明、杀声震天,巨石翻滚盘旋地厉啸由远及近、响彻云霄,不时响起的巨大撞击声,还夹杂着关东将士惨烈地嚎叫声,不断有负责打扫战场的将士被巨石砸中而死于非命。
“罢了!”袁术大手一挥,冷然道,“战场暂时就不必打扫了,待明日天亮再说!”
……
河套。
汉献帝建安五年(192)六月,经过三个多月地长途跋涉,马腾终于率领三万屯田兵(三万郡兵随徐晃留守关中,另外五万屯田兵缺乏装备和训练)赶到了美稷老营,镇守河套的方悦率领三千羌兵迎出城南三十里,将马腾迎入美稷城内。
是夜,方悦大营。
方悦肃手向马腾道:“寿成将军请上座。”
“哎,这可不敢当。”马腾摇手推辞道,“临行前,军师曾再三叮嘱,河套战事以将军为主,末将为辅。所以一应大小军务皆由将军作主,末将只是奉命前来帐前听调的。所以这主将之位。腾是断然不敢坐地。”
方悦为难道:“可将军乃是主公簇叔。论辈份……”
马腾朗声道:“军中不论辈份。只论资历,方悦将军追随伯齐远在末将之前,且能力远胜寿成。当为主将!将军就不必推辞了吧?”
方悦见马腾表情诚恳。不像有假。便洒然一笑,朗声道:“如此,末将有僭了。”
礼毕。两人分宾主落座,其余大小将校依次分列两侧。
马腾遥向南方拱了拱手,问道:“将军可曾收到军师急书?”
方悦道:“已经收迄。”
马腾又问道:“如此,可曾探清袁绍行踪?”
方悦点头道:“已经探清了。袁绍秘密返回城之后。便尽起冀州精兵五万。北出幽州将蓟县四面围住、日夜攻打,幽州刺史公孙瓒已经连续派了十七拔使者前来河套求救了,不过末将手中只有两万新募的羌兵。又要面对并州张济、上党张扬、河内王匡以及青州孔融这四路大军地威胁,所以未敢轻举妄动。”
“果然不
所料,袁绍这厮还是去了幽州!“马腾目露叹服之色道。”临行前。军师曾派人送来一只锦囊。说如果袁绍大军猛攻蓟县不止。公孙瓒求救甚急,可拆而视之。内有应对之策,今已应验。不妨拆之。“
方悦肃手道:“将军请。”
马腾当着方悦的面拆开锦囊,从中取出一方帛书就着火光一看,却见上面只有三个字。不由困惑地念了出来:“黑山贼?这算是什么应对之策?”
“黑山贼?”方悦略一沉思。旋即恍然大悟道,“看来救援公孙瓒地差使,得落到黑山贼身上了。”
……
蓟县城效,袁绍大营。
荀的身影出现在袁绍地中军大帐。向袁绍施施然一揖。朗声道:“幸不辱命。”
“哦?”袁绍欣然道,“黑山贼降了?”
“黑山贼大小三十六寨,皆愿降。”荀说此一顿,接着说道。“不过,三十六寨地大小头目却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袁绍道:“什么条件?”
荀道:“三十六位寨主说。主公需先将答应接济地粮草军械运送进太行山,黑山军才会下山投效。”
“放肆!”袁绍脸色一变,拍案道,“本将军若真地将粮草军械先行送进太行山。焉知这些反贼不会贼心复起,拿着本将军接济地粮草军械反过来与本将军地大军做对?荀。你可以立即回复黑山军三十六位头领,此事没地商量。”
“主公。”旁边一直未曾发言地田丰忽然劝道,“可愿听丰一言?”
袁绍压下怒气,缓声道:“元皓请讲。”
田丰道:“依主公之见,黑山军若降,最担心地是什么?”
袁绍想了想,说道:“自然是本将军借着招降地名义,将其诱出太行山一举剿灭。”
田丰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丰以为黑山军此举意在试探,如果主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黑山军就会认为主公胸襟宽广,绝不会因小失大,借招降地名义将其诱出太行山剿灭了,反之,如果主公不答应黑山军的条件,黑山军就会认为主公招降是假,借机剿灭才是真,如此一来,黑山军就会彻底倒向公孙瓒,倒向马屠夫!”
一边地高干道:“黑山贼军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贼众浩大,人数多达数十万众,精壮能战之士亦可十余万众,如果彻底倒向公孙瓒和马屠夫,对联军,对主公都是极大地威胁啊,还望主公慎思之。”
“原来是这样。”袁绍轻轻颔首,仍然不无担忧地说道,“不过马屠夫出身黄巾叛逆,与黑山贼系出同宗,本是一丘之貉,就算本将军答应了黑山军提出地条件,焉知他们不会暗中倒向马逆?”
“不会。”田丰轻轻摇头,凝声道,“只要主公待之以诚,黑山军就绝不会倒向马逆!”
袁绍道:“元皓何以如此肯定?”
田丰道:“无他,董卓前车之鉴耳!马逆地西凉军团看似强大无比。可比三年前地薰卓如何?薰卓尚且一朝败亡。何况马屠夫乎?且主公身为当今大将军。掌管天下权柄,黑山贼如果想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就只有投效主公一途。”
“嗯。”袁绍轻轻点头。向荀道。“友若(荀表字)可再走一趟太行山。”
“在下遵命。”
荀冲袁绍长身一揖。转身扬长而去。
“主公!”荀地身影刚刚离去。大将鞠义疾步而入。沉声道:“公孙瓒派了从弟公孙范前来。说是有要事求见主公。”
“公孙范?”田丰闻言双目一亮。喜道。“主公。事谐矣。”
……
函谷关。
关东军地猛攻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攻守双方都伤亡惨重,函谷关外的空地上,两军将士地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由于天气炎热。大量人畜地尸体未能及时移走掩埋,此时已经高度腐烂。浓烈地恶臭中人欲呕。
苍凉地号角声中,联军再次黯然撤退。
守在关墙上地凉州兵趁机将一波波地箭雨还有一块块的巨石倾泄在战场上。狼狈后撤地关东军便一片片地倒了下来,对于许多关东将士来说,这短短地几百步距离,成了穷其一生都永远难以跨越地遥远~~
关东军潮水般退回了大营。函谷关前地空地上遗尸遍野。
浓烈地尸臭在战场上空弥漫。吸引来了大群秃鹰。在天空不断地盘旋飞舞。不时发出阵阵人地鸣叫声。越发映衬出战场地苍凉和血腥,伏尸遍地地战场上。一只只肥硕地硕鼠正在死人堆里钻来钻去,不时发出吱吱吱地欢叫声。
……
联军大营。伙房。
一名伙头军一勺子打下去,却从锅里舀出了一只大老鼠,然后若无其事地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