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个高的顶着,这么一想,心里的顾忌就烟消云散了。
“嗨,二哥,这车牌照不错,前面都是零,后面就一个二,比咱乡里那辆吉普车的牌可是好记多了。”年轻的瘦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车的后面,将车牌后面的尘土扒拉了几下,笑着对胖警察说道。
“这车……,”胖警察刚要随口应上一句,瞬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他以和他提醒有些不相称的速度,瞬间跑到了车尾,看着那一个个零后面的二,脑袋就觉得嗡的一下。
年轻的小协警对车牌照有什么讲究不清楚,毕竟他们派出所不查车,但是作为正式民警,他对于车牌照的讲究可是太清楚了,在东埔市,能在车后面挂上这个车牌照的,只有一辆,那就是二把手了!
此时的胖警察,恨不得搧自己几个嘴巴,自己怎么就图省事,刚才直接骑着摩托车看了一眼车就过去了呢?咋就不能从摩托车上下来,仔细的看看这车的牌照呢,如果看清楚了,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看着那车牌照上的一个个零,真像是一对对眼睛,正在挤眉弄眼的嘲笑自己呢。胖警察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他心中清楚,这种牌照绝对不会出现套牌的现象。就算是这辆车的真正主人不在这里,单单凭着这一辆车,就足以让他们派出所,不,应该是县局,好好地喝一壶的!
“这辆车,难道是……”眼睛有些迷离的胖警察,不自觉的朝着李锦湖问道。
李锦湖没有开口,而站在他身边的蔡辰斌却是冷笑一声道:“对,你想的不错。”
虽然已经确定,但是听到蔡辰斌口中的证实,这位胖警察的心一下沉入了谷底,当即朝着笑而不语的蔡辰斌和李锦湖两个人看了几眼,这才喃喃的道:“两位……两位,我觉得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刚才你不是说这车撞了人么?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是误会呢?走吧,我们跟你到派出所调查清楚,看这辆车究竟撞了什么东西!”李锦湖冷冷的看着胖警察,声音越加严厉的说道。
“你怎么跟二哥说话的,我告诉你……”年轻的协警看到这两个人居然嚣张起来,心里有些窝火,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那胖警察一把给拉住了。
看着自己这愤愤不平的同伴,胖警察心说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所长反映一下,以后招收协警,说啥也得找点有素质的。什么叫素质?那就是有眼力劲的!千万不能这个乡长的亲戚,那个书记的外甥,什么货色的东西都往派出所里扔,净给所里找麻烦哟!
“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朝着那协警狠狠地训了一句,胖警察脸上挤满了笑容,客气道:“两位,这件事情应该是个误会。这样,就不劳两位了,我回去把那告状的人好好地问一问,看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回头再来向二位领导汇报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间,胖警察也不等李锦湖两个人说话,拉起那协警,两人上了偏三的警用摩托,快速的朝着村外而去。
“我还准备和这两个家伙去一趟派出所呢,他娘的,没想到一个车牌照就把俩人给吓住了!”蔡辰斌看着飞速离去的两个警察,吐了口吐沫,带着一丝不甘的说道。
李锦湖看着卷起的烟尘,轻笑了一声道:“走吧,和他们斗什么气呢。”
在两人推开杜老爷家门的时候,杜三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说说笑笑走进来的李锦湖和蔡辰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两个公安呢?”不等王君开口,那杜三叔就已经有点惊奇的问道。
“那两位警察同志仔细看了看我们的车,断定不是我们肇事,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李锦湖朝着王君笑了笑,然后沉声的朝着杜三叔道。
派出所的那帮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心里有些嘀咕的杜三叔,疑惑着想道。
不管他心中怎么疑惑,至少李锦湖和蔡辰斌两个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这就让杜老爷高兴,喝起酒来,自然也就放松了不少。随着天色慢慢的变暗,两瓶红罗春酒已经见底了。
就在杜三叔准备打开第三瓶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轻声的说道:“有人在家吗?”
随着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双在乡下很少见的皮鞋,有些发福的身让满是笑容的他看上去有些平易近人。
不过在看到王君的瞬间,这个人中年人的笑脸就有点凝固了,刚刚还迈动的脚,此时都有点迈不开。
“王……王市长……”
给这中年人开门的是二丫头,在看到这中年人的时候,二丫头的心里就是一阵害怕。虽然她没有和中年人打过交道,但是却认识这个中年人是谁。她清楚的记得前些日,村里来了几辆小车,说是来村里面检查工作的,众人前呼后拥着的,就是这个中年人。据说,他就是乡里的李书记,是乡里最大的官呢。
李书记是乡里的一把手,对于这个党委书记,很多村里人都充满了敬畏。而现在,这位李书记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他这么大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自己家的,现在他来的自己家里,莫不是对着君哥来的?
想到刚才他温和的让自己叫他这君哥的样,二丫头的脸就是一阵发红,不过在这心跳加速之间,她又觉得自己和这位君哥差的实在是太远,根本就不是自己……
就在二丫头担心不已的时候,就见那看到君哥就呆愣在那里的李书记,已经紧走几步来到君哥的身边,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讨好,就是讨好,在二丫头的记忆中,村里的小伙伴想让自己帮他们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不过和这些小孩相比,李书记的笑容让人感到更加的诚挚。
“王市长,我是柳窑乡的党委书记李全生。”李书记在干巴巴的介绍了自己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王市长在这里的准备,并想了不少的说辞,但是此时见到王君,只觉脑短路了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王君朝着那李全生点了点头道:“李书记,我来村里是看长辈,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吧。”
看望长辈?王市长的长辈居然在自己管辖的村里?李全生看着坐在首座上的杜老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转不开圈儿了!
应该说,他是见过这个倔强的糟老头儿的,前些时候为了给孙讨个说法,这老头儿没少在乡里找过他,弄得他不胜其烦,躲都无处可躲,甚至不敢从乡政fu正门进了,没想到这老爷犟劲一上来,来了个更绝的,居然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守株待兔一般,死活不肯走了,弄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何乡长出面打发了。
让他更难受的是,没想到这老头儿一气之下,居然跑到县政fu去了,见了小汽车就拦车喊冤,被门岗拦下之后,还不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政fu门口静坐去了。见个人就口口声声、不依不饶的大声质问,谁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
接到县信访局局长的电话,他李大书记放下手赶紧马不停蹄的跑到县里接人去了,现如今都是信访一票否决制,弄得他见了这杜老头儿,恨不得把他弄到精神病院里关他一个月才省心哪!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老俗话这会儿倒是应验了。别看这老头儿须发灰白,犹如干蒿,眼窝深陷,形销骨立,没想到居然跟王市长有亲戚。早知道这其貌不扬的糟老头有这么大的能量,那就该当菩萨供着他!恐怕走这条捷径比自己在乡里艰苦卓绝的拼命干工作效果强多了。
此时,李全生心里那个悔呀,只觉得肠都要悔青了。这么好的一条路没铺好,这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嘛。说不定把这老头儿哄得高兴了,还能替自己在王市长面前美言几句哪,这王市长这根高枝,自己算是攀上了!唉,都是自己有眼无珠啊!他娘的,看这事给整的!
培根曾经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在李大书记看来,他根本就没相信过这句话。因为在官场上,权势就是力量,这件杜老头儿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李全生真是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信息”就是力量。
“王市长,我就是来,想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李全生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请示道。
“你先回去吧。”王君朝着李全生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李全生答应一声,快速的离开了小院,临走的时候,更是将门轻轻的关上了。
“市长……李书记刚才叫你市长?”杜三叔瞪着大眼睛看着王君,根本没注意到酒杯里的酒已经洒完了。
王君看着老头突然瞪大的眼睛,完全理解罗三叔的想法,笑了笑道:“三叔,我现在在东埔市工作了。”
杜老爷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也没想到,王君居然成市长了,虽然他现在年龄大了,但是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比年轻人少。市长是什么样的职位,他更是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刚才叫王君是市长的人是李书记,那他怎么也不相信王君会是市长。
“爷爷啊,市长只是我的工作,我来您这里,还是我爷爷的孙。”王君拿起茶杯给杜老爷倒了杯酒,轻声的说道。
杜老爷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是作为村干部的杜三叔,端着王君给他倒的酒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现在心中想的全是自己刚才不但跟市长喝了酒,而且还一口一个大侄的叫着市长。
“君,小龙的事情我心里算是有底儿了。”杜老爷在喝了一口酒之后,忍不住朝着王君道。
“爷爷,对这件事情法律上有规定,按法律的规定来吧。”王君说话之间,又端起酒道:“爷爷,这件事情明天咱们去法院,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杯酒。”
王君想要好好喝杯酒的想法很是不错,但是执行起来,却有一定的难度,酒还没有喝几杯,敲门声就再次响了,这次一下进来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都是满脸的笑容,而李书记却是跟在了最后。
“王市长。”走在最前面的是渊麓县的县委书记郭东亮,这郭东亮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在东埔市六县两区的县委书记之中,也算是一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了。
当年,薛耀进做东埔市委书记的时候,此人就以个性强著称。有人说他之所以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呆着不动,就是因为这个人在作风上太霸道,太强横了。
以前王君是常务副市长,郭东亮虽然见过王君,但是并没有打过太多交道。
在郭东亮的后面,站的是县长林葛伟,林葛伟和王君比郭东亮要熟识,但是现在,他可不能抢了郭东亮的风光。在他们两人身后,站着的是渊麓县的几个领导,一个个满是恭敬的朝着王君看来。
从小龙这件事情上,王君对于渊麓县的工作并不满意,他朝着郭东亮点了点头道:“解放书记,我刚才就已经给你们这位李书记说了,我来这里就是看望一位长辈,你们也别在这里兴师动众啦,都忙各自的去吧。”
王君脸上的笑容很淡,淡得让郭东亮的心中都有点发寒。在路上他已经基本上将老杜家的事情了解了,在骂娘的同时,也暗叫倒霉,心说,这种事情发生了也就发生了,他怎么偏偏就是王市长的亲戚。
“王市长,难得您到我们渊麓县来一趟,一听说您来了,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到现在连饭还没吃呢,您总不能让我们吃了闭门羹吧?再说了,您的长辈,那就是我的长辈,既然来了怎么也要给老爷敬杯酒不是吗!”郭东亮虽然强势,但是这强势拿捏得很准,面对这个在薛耀进时代就能够翻手为云的市长大人,他可是不敢坚持什么强势。
一边朝着王君解释,郭书记一边拿了一个小板凳在桌边上一坐,然后笑着朝杜老爷道:“老爷,我饿了向您讨口饭吃,您不反对吧?”
“坐下一起吃吧。”杜老爷虽然不认识县委书记,但是看着跟着边上的李书记,他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虽然他对这些先里面的的干部很是有意见,但是老百姓的智慧,却是让他不愿意得罪自己的父母官。
王君看着坐下的郭东亮,拿着筷朝着他点了点道:“都说你老郭会干不会说,我看你说话比干的要好听。”
王君一笑,郭东亮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于杜家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几手准备,此时王市长能够笑,那就说明这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县长也坐下一起吃吧。”王君朝着林葛伟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
林葛伟自然明白市长的意思,他和郭东亮对视了一眼,就朝着身后的李书记等人挥了挥手,李书记等人赶忙朝着王君笑了笑,一个个快步的离开了小院。
“老爷,您高寿啊?”郭东亮此时充分发挥了他那被王君称赞的口才,一坐下来,一边端着酒瓶给杜老爷倒酒,一面笑呵呵的和杜老爷套近乎。
“过了年就八十五了。”杜老爷接过郭东亮倒的酒,大声的说道。
“您老的身骨可真看不出来啊!将来我到了您这个岁数能有这么好的身板,那就谢天谢地了。”郭东亮一边不着边际的拍着老爷的马屁,一边端起酒杯道:“老爷,我敬你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慢慢的接过郭东亮的酒杯,他看着郭东亮那张笑脸,心中清楚这位郭书记给自己倒酒,并不是看重自己,他只是给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君面,才给自己倒的酒。想到小孙出事之后,自己三番五次的去县长,围追堵截,什么办法都使了,除了在大门口处晒了几回大太阳,愣是没找到管这事的人,现在,县委书记却给自己倒酒,老爷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是他还是接过酒喝了下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现在就算是不喝酒,郭东亮也只能笑着看,但是他的孩和家族毕竟还要在村里面生存下去,大事情可以找王君,小事情他却不能一天天的去找。
郭东亮的敬酒,好似将酒场的气氛再次好了起来,杜三叔坐在林葛伟的旁边,和县长坐这么近一起喝酒,杜三叔可是第一次。在喝了郭书记的一个敬酒之后,他就朝着正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的二丫头道:“二丫头,去找你婶,将前两天弄来的下水拿来,再添几个菜。”
郭东亮手中的酒壶并没有放下,但是他的心却是放下了一大半,作为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他心中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将杜家人的工作做好,只要做通了他们的工作,王市长那边就算是追究下来,事情也会小的多。
而就在王君他们在院里吃饭的时候,此时在院的大门之外,没有离开的一众干部,一个个脸色很是严肃。当然,这严肃有的是装出来的,有的是真的严肃。
“胡县长,依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柳窑乡的党委书记李全生很明白杜家是怎么回事,因此,他这心里才像猫抓似的。一旦这件事情被王市长追究下来,那就不是挨批评的问题了。
胡县长胖胖的脸上,也满是汗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心里为此事着急,看着惴惴不安的李全生,胡县长还是故作镇定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别担心,迟早会解决的。天塌下来,还有个高儿的顶着呢。”
个高儿的顶着?
李全生看了看胡县长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身材,心里不由得腹诽不已,这事弄到最后,板挨到谁身上还不一定呢,你胡县长会什么?别的不敢说,揽功诿过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表面上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就在李书记心里犯愁的时候,乡党政办的工作人员搬了几箱矿泉水走了过来。等候在大门外的领导们哪里受过这等洋罪?一个个抄起矿泉水豪饮起来。
胡县长拿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一气灌下去大半瓶,脸上的汗顿时下去了不少,长叹了一声舒服之后,胡县长看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李书记一眼,不耐烦道:“李书记,你能不能坐下来稳住点儿神?让你这么踱来踱去,弄得我心里都没底儿了!”
“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没你什么事儿,你操的哪门心嘛!更何况我刚才已经和刘老二通过电话了,他也说了,该治病治病,该赔钱赔钱,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他就怎么解决,你还在这儿走来走去的,这不是存心让人不安生嘛!”
……
第五二二章 胆子再大一点 步子再快一点
第五二二章胆再大一点步再快一点(求推收)
李书记还是忐忑不安道:“胡县长,我听何乡长他们说,今天他们可是来村里面……”
“哎呀,我说这事你就别管了,这家人碰巧是王市长的亲戚,那只能说他命好,傍上大树了!你说他四处告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俩钱儿嘛!那刘家已经说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你还操的哪门心?钱一到位,王市长面里都有了,你觉得他有必要非得和刘家闹僵么?”胡县长说完之后,脸上生出了一丝的得意之色。(喜欢本请收藏)他现在虽然是安慰李书记,但是何尝又不是在说服自己呢!
李书记带着一丝佩服朝胡县长看了一眼,心说还真是那么回事,王市长没有理由得罪刘家的,如果王市长对此事也是息事宁人的态度,那就好办了,自己等人也就没什么责任了!
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许多的李全生,立刻又回到了他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看着正在人群中和诸位县领导打招呼的乡长,心中暗骂一声,就把乡党委秘书叫了过来,嘱咐他赶紧安排人,给县领导准备一些吃食方面的事情。
何乡长今天几乎是最失落的人了,作为一个乡政fu的副职,他是没有什么背景的。就这么一顶副乡长的帽,还是他撅着屁股在乡里干了多年方才熬出来的,这么一档事弄出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当炮灰一般牺牲了!
他没有去找李书记,而是拉着刘志斌,让他无论如何都得给自己把这事给弄妥当了!刘志斌此时脸也是阴沉的很,早就没有了刚才胡乱吹牛的心思。
在刚才的一通电话里,刘志斌被狠狠地训了一顿。他不止一次的卖弄过对他如何好的二叔,很没有涵养的问候了一遍他的八辈祖宗。尽管刘志斌很想提醒一下二叔,其实他们俩人的祖宗很多都是重合的,但是听着二叔像只暴怒的狮似的,忍了忍,还是一声不吭的接受了。
真他娘的邪乎了,这杜老头儿家怎么和市长家攀上关系了?他娘的,有关系你早点吱声啊,非得来它个后发制人,他娘的这麻不是麻,是坑人!
心中虽然暗恨不已,但是现在恨也没有用了,一个市长的亲戚,不是他能招架得了的。想想二叔已经马不停蹄的从东埔市往这里赶了,刘志斌就思忖着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自己该怎么跟二叔承认个错误。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的后果,刘志斌倒并不怎么担心。好歹他是跟过二叔两年的,他见识过二叔的能量,如今这年头,孔老二又横行起来了。市长能怎么样?那不照样是个人嘛!只要钱一到位,估计二叔的面还是能管得用的,再说了,后面还有大叔罩着呢。
“我说何大乡长,你就别在这儿自寻烦恼了,我都跟你说了,二叔人已经过来了。我们还没事呢,这麻烦怎么会找到你头上?你说你这不是自作多情嘛!”刘志斌被何乡长烦得不行,说话也有点不耐烦。
“老弟,这件事情我可全都是为了刘总,万一弄出点动静来,您可能给我撑住了,我这棵小树,经不起刮大风啊!”何乡长此时已经是庙里长草慌了神,只要比自己能量大的,管他有用没用,只管说好话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辆辆小车停在杜家口村外面。这么多年来,杜家口村第一次碰到这么壮观的场面。杜家口村的村民对于这些车队充满了好奇,从门缝儿里往外看看,又赶紧把门关得紧紧的。
虽然很多人都心存和胡县长一样的念头,但是那小院落里的酒席不散,他们就不安生。万一王市长追究下来,这事情可就砸锅了!
“嘀嘀嘀”
汽车的喇叭声伴随着两道雪白的亮光从村口闪了过来,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车刚刚停稳,就见一个年轻人从车的后座上跑了出来,快速的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上身穿着红色短袖,下身穿了一条短裤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这男,胡县长顿时两眼冒出了光芒,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几步来到那男的面前,心急火燎道:“刘总,你可算来了。王市长正在院里呢。”
刘超举看着满脸热切的胡县长,哪里会不明白这位主管副县长的心思呢。心里虽然对胡县长的作态有些看不起,但他还是扬了扬手道:“胡县长,没事儿,我先去见见王市长,等一会儿再请各位喝酒,给大家压惊!”
胡县长听刘超举说得胸有成竹,紧揪着的心思方才放松下来。本来,他还想和刘超举说句话的,但是此时刘超举已经朝着那破旧的大门走过去了。跟在刘超举身后的年轻人刚刚要给刘超举开门,却被刘超举给扬手拦住。他用手抿了抿自己的头发,这才轻轻地敲响了门。
门应声打开,刘超举走了进去。在刘超举进门之后,本来都不怎说话的渊麓县干部,一个个都议论了起来。
“那个就是刘超举,听说他坐车只坐前面,要的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效果!”一个乡里面的年轻干部看着走进门的刘超举,轻声的跟身边的同伴耳语道。
“嗯,我也听说过,今天这件事情我看快完了,既然刘超举本人都来了,也没什么可纠缠的了。这家伙工地多了去了,别说摔住人了,就是摔死人,他不照样能摆平么。”另外一个干部说到这里,又猛地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一般,伸伸舌头,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可是,他的话却是勾起了那年轻干部的兴趣,他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不依不饶的问到底是哪个楼盘出了事情。
外面的议论,刘超举自然是听不到了。走进这家小院的刘超举,心里暗叫晦气,今天上午自家的四弟就不经意得罪了王市长,自己前脚刚打电话道了歉,没想到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事情。
这摔伤工人的事情,刘超举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自己的侄打来电话,这事他是不会管的。有什么事不能拿钱解决,还用得着他本人操心费力呢。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次被摔的工人居然是王市长的亲戚。
和王市长扯上关系,就算不是什么大事,那也能折腾大的。尽管刘超举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怯王市长,但是一些面上的活,自己还是不能省略的。
在走进小院之后,刘超举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正有几个人在喝酒,坐在中间的是一个老头,王君就坐在那老头的旁边,再往下坐的就是渊麓县的两个一把手。
刘超举虽然没有和王君打过交道,但是在电视里,倒也对这位年轻的市长并不陌生。当下加快了脚步,快步来到小桌旁,客气的自我介绍道:“王市长,我来投案自首来了!我向您承认错误,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弄出来这等事情。您放心好了,这事该咋办咋办,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地教训一下那帮小。”
说话之间,他又朝着杜老爷道:“老人家,您家人的事情,我给您赔不是了!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先在这儿给您表个态,这孩花多少医疗费,该多少补偿,我们会一分不少的拿出来!”
杜老爷根本没有见过刘超举,但是从刘超举刚才说话的语气中,他就猜出来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开发商,听着刘超举的保证,老人家心里就想,要是孩刚摔住的时候你能说出这些人话,那该是何等的暖人心哪!
王君看都没看刘超举,端起酒杯朝着杜老爷笑了笑道:“爷爷,过两天我再派人把您接到江市住一段时间,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杜老爷看王君端起酒杯,也将酒杯端了起来和王君碰了一杯,而郭林二人,愣怔了一下之后,紧跟着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王君喝完杯中酒,朝着李锦湖点了点头,就朝门口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刘超举的意思。刘超举看着转身离开的王君,只觉得气血上涌,一股怒意升了上来。
别看刘超举是民营企业家,这几年在东埔市可是个众口腾喧的人物,他经营的立峰地产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除了有在某军当军长的大哥罩着之外,也跟他在各种渠道砸大钱、送大礼,大规模、全方位的交结各路大员们密切相关。这些要员们肯降尊纡贵跟一个满口脏话土得掉渣的地痞称兄道弟,跟他手里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不无关系。所有爱权者必然会努力让权回爱他,在刘超举遇到难题的时候,高抬贵手,政策放宽,以致于刘超举的胆越来越大,生意越做越顺,很快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而随着他哥哥的地位不断攀升,他交往的对象对他越是客气。没想到现在,他巴巴的赶过来,王君居然对他熟视无睹,像是根本就没看到他的存在一般!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直冲他的心头,看着大步流星的离开的王君,心里本能的涌起一种忌惮。
郭东亮和林葛伟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王市长竟会这般的不给刘超举面。但是看看扬长而去的王君,心里又觉得,本来就该如此。
刘超举算什么?就算和现在的王君平起平坐,那也应该是他的哥哥,他本人和王市长,还差得远!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刘超举做的确实不地道。打一巴掌跺三脚,再说声对不起就完事了,这也忒简单了吧?
“王市长,现在天已经黑了,不如先在县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市里吧?”郭东亮看着转身欲走的王君,赶紧追过来,极力挽留道。
林葛伟也跟着劝道:“王市长,咱渊麓县的条件不比市里,但是现在天色晚了,还是安全第一,不如您先到县委招待所休息休息,明天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再走也不迟。”
王君没有停脚,他朝着郭东亮和林葛伟摆了摆手道:“明天还有事情,今天就不留了,渊麓县的工作,以后我会来看的,但是我希望我看到的渊麓县不但在经济上能有看得见的跨越式发展,在民生问题上,同样有出色的表现。”
郭东亮和林葛伟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们两个人都不傻,哪里会听不出王君话语里的意思呢。
“王市长,您放心,我在这里向您表个态,以后我们渊麓县一定将民生问题和经济发展放在同等的位置,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狠抓民生问题不放松,既要当好本县经济发展的领头雁,同时也当好老百姓的父母官。”郭东亮口才不错,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君朝着郭东亮笑了笑道:“好!郭书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相信,渊麓县的班不会让我失望的。”
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启动,两条雪白的亮光,照耀在杜家口村外黝黑的马路上,很快就消逝在夜幕中了。
王君的车刚刚离开杜家口之后,郭东亮就把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的手机上,通知交警队立马派辆警车,务必在第一时间赶上王书记的车,确保将王市长他们安全护送进东埔市。
“郭书记。”在郭东亮放下电话之后,早就等在他身边的刘超举朝着他打招呼道。
郭东亮此时很不愿意搭理刘超举,但是刘超举身后的人,他又不愿意得罪,犹豫了瞬间,他还是轻轻地点头道:“刘总,你们公司这件事情做的有点悬,我看哪,以后你不能光关注工程质量,还得关注你手下那帮人的素质!”
“是,郭书记,以后我肯定会注意。”刘超举心里越发的感到不是滋味,他知道一直以来都对他笑脸相迎的郭书记之所以这么对他是为了什么,因此,对王君原本藏在心里的怨恨,经此一击又多了几分。
“嗯,那就好,林县长,等一会儿你主持召开一次政fu会议,对这件事拿出一个处理意见,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出来了,就不能绕着问题走,本着不回避的态度,最大限度的确保病人家属满意。”郭东亮不再理会刘超举,而是沉声的朝着林葛伟说道。
林葛伟心里暗骂,你他娘的真够滑头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你拼命的塞到我手里来了,你这揽功诿过的伎俩怎么就总是层出不穷呢?办得好了,惹了刘超举的大哥,即使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毕竟这个隔阂算是留下了;办得不好呢,那就相当于把王市长给得罪了,那以后我还有什么好日过?
这么一想,恨不得在郭东亮的脸上狠狠的吐几口唾沫,但是,作为一个在县里一直处于弱势的二把手,他又从哪儿有拒绝的余地呢?因此,尽管心里觉得憋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给接下来了。
“老人家,您尽管放心,我已经给县医院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他们的救护车就会来接小龙住院,小龙在那里肯定会受到很好的照顾。”郭东亮正准备给林葛伟再说两句,看到杜老爷正准备回屋,于是就赶忙上前一步,笑呵呵的对杜午诚说道。
杜老爷点头向郭东亮表示感谢,郭东亮又伸手搀住老爷,情真意切道:“老人家,以后您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去县委找我!能立马解决的,我立马给您解决;一时解决不了的呢,我也会想办法给您解决了!”
“王市长是咱们整个东埔市的一市之长,每天操心费力,需要拍板的事情太多了。因此呢,您老人家别见外,有事不用麻烦王市长,直接找我好了!”
杜老爷明白郭书记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以后少不了要麻烦郭书记了。”
“呵呵呵,老人家您太见外了,我这个书记,就是咱们整个渊麓县的公仆,什么叫公仆?那就是为老百姓服务嘛。您要是不麻烦我,那就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啦!”郭东亮哈哈一笑,诚恳地说道。
郭东亮又跟杜老爷说了好一会儿暖心的话,临走丢下一沓钱,这才离开了杜离。而跟着他一块来的大小干部,也相继离开了,别说这个一穷二白的村他们没来过,就连这个村名,他们都不知道呢。
“王市长,前面有辆警车一直跟着咱们。”蔡辰斌一边开着车,一面回头朝王君汇报道。
“这辆车应该是渊麓县的。”王君没有回头,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自信。
李锦湖笑了笑,轻声的道:“王市长,您刚才对刘超举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不给他锦湖,你让我怎么说他,难不成还要因为他这么一个事后表态,再把他夸奖一番吗?”王君冷然一笑,淡淡的说道。
李锦湖想到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心里很是清楚杜老爷一家要不是因为和王君有关心,那刘超举不但不会来杜家,而且各种各样的麻烦事还会接踵而来。对于刘超举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地敲打他一下,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王市长,那这件事情您准备怎么处理?”李锦湖有点把握不住王君的意思,只好开口问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王君撂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更何况到最后郭东亮和刘超举等人的到来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肯定会得到圆满解决,但是即使如此,王君仍然觉得如鲠在喉,心里堵得慌。
这种原本很正常的欠债还钱的事情,愣是被拖到一个市长亲自过问的地步才得以解决,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在这个久拖不决的问题终于有了眉目之后,还要对这个迟到的答复心存感激。
依法办事,多么简单的五个字,做起来,却不是一般的难。
王君的脑不断地翻腾着,喝进肚里的红罗春酒,此时也开始发挥作用,一阵阵醉意不断袭来。在这醉意之中,王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王君仍然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不过工作还要继续,用清水洗了把脸,简简单单的将冰箱里的奶取出来热了一下,王君就坐车来到了办公室。
刚刚打扫过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