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个微信给陈军主题是这样的——“哥,咋就查到我了?”还附上一张狂暴的脸。
“啊,是抽到你?我早上有点不舒服在医院挂针,这事儿我回头问问他们。”
陈军回的很快,谁知道他竟然回我这么一条,叫我真是快吐血了,当然,我还得问问他为什么不舒服去医院挂针,哎,真是难呀,这日子过得真艰难,反正不管他知道不知道,事情到这份上,我只能去找周弟弟。
通报批评,我真是扛不住。
思来想去,我觉得跟周弟弟来个有建设性的、愉快的一次谈话是非常有必要的。
首先得联系上他,因为他是新来的领导,街道办事处的通讯录还没有更换,所以暂时找不到他的手机号,——想想昨天那个叫人愤怒的视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微信上联系他。
“能谈谈吗?”
我没有发语音,直接打字发送过去。
一点回音都没有,石沉大海般的。
叫我心里不安,中午还是在食堂吃饭,没有看到周弟弟,让我想厚着脸皮跟他使眼色都找不到机会,下午那位已经快八个月的孕妇跟丈夫一起过来,想办准生证,孕妇态度很叫我闹心,明明都挺着那么大的肚子,都没想着办准生证,还一副我给不给办随我的架式——
那态度仿佛就是我求着她办准生证似的,问题她没有准生证,算是计划外,我也没啥好果子吃,可办准生证我得往上报,又不是我这里批就了行了,得上报,上报再批下来得有个时间过程。
幸好她丈夫还算是客气,能听懂我个意思,希望能尽快办下来。
看着他们夫妻走了,我头疼得厉害,本来工作上碰到糟心的事不是没有,碰到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是没有,可今天我状态不对,就分外觉得头疼,不时看看手机,手机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仅仅有王嫩嫩转发的多条消息。
他越没有消息,我越坐不住,人也越难受,就下午上班三个小时,跑洗手间就跑了三次,平均一个小时一次,这更让我头疼,四点半一到,我就收拾东西走人,实在是坐不住——配的药水还没有用完,本来昨天用的,“夜学夜议”之事把我的计划给搅黄。
我刚要出街道办事处门口,远远地就见到朱茶红跟一个男人从大门口进来,那男人不是别人,正好是周弟弟,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看上去很普通的穿着,在他身上就显得不一般,多少有点矜贵之态,——
朱茶红在跟他说话,似乎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正掩着嘴儿笑,而周弟弟脸上也带着笑意,温和的似乎在认真听她说话,我几乎想不起来那天在礼品店里看到他穿着低腰裤那种不驯的姿态,还有昨晚那种不要脸的。
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而我晓得他好看面容下的恶劣。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打个招呼呢还是打个招呼呢?在犹豫间,机会已经从手指缝遛走,一点都不留给我这样做事不果断的人身上,闷闷地走到地下室,看到小毛驴电量已满,心不在焉的走人。
但——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白白过了一天,怎么着也得跟周弟弟谈谈。
晚饭也没有吃,就蹲在街道办事处对面的楼下角落里盯着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口,盯着一个个出来的人,惟恐把最在意的人给弄丢了似的,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个、那个人就是!
人家是奥迪,我是小毛驴。
奇怪的是车子开得很慢,我没想太多,就跟着上,他在大马路上,我在非机动车道上,就盼望着他的车子在哪里停,正如光希望的那样,他车子驶入一个小区,是我们这里新建的小区,属于高档住宅之类。
他的车子进去了,我也想跟着进去,叫物业给拦住了,问我是哪里的住户,呸,我是哪里的住户呀,我说是找人的,人家还得我拿出身份证登记,他再问问住家,是否让我进去——
这物业管理做的真尽职。
我待在小区门口,真有种“天要亡我”的感觉。
掏出手机,打算找王嫩嫩支点招数,看到微信的图标,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就去看了看,看到周弟弟回了条消息,——我顿时觉得这世界都亮了,“跟着我一路过来?”
那语气,我觉得我都能想象他的表情,不以为然的表情,但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关于早上的事,我们能不能谈谈?”觉得这么简单又不够,我还是再加上一句,“那个我真是早上不舒服去挂针的,你知道的,我去看过医生的,医生配的药水……”
“知道了。”
就三个字,再没有别的,叫我真是无力,没精打采的回到家里,王嫩嫩这家伙居然破天荒地没叫外卖,还简单的做了三个小菜,当然,她负责煮饭烧菜,碗自然是我洗的。
“你看上去跟吃了大便一样。”王嫩嫩放下碗,仔细地看着我的脸,好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两手肘都支在桌面,“又发生什么奇葩的事了?”
“你真恶心。”我还在嚼东西,被她一说,嘴里顿时什么味都没有,把嘴里的吐到垃圾桶里,人靠着流理台,长叹一口气,“我早上给抽查到了,是新来的领导过去查的,张思洁给我找了个理由,我想新领导好好说明一下情况,偏找不到机会。”
“你好好保重吧。”王嫩嫩一脸同情。
就知道跟这家伙说话谈不上什么安慰的事儿,我又忍不住叹气,感觉要把这辈子的气都给叹完了,——想着还是去收拾一下碗筷,没曾想手机不安分地响了,一看手机号我有点愣神……
即使我手机里没存号码,还是记得这11个数字,以为自己忘记了,却发现这个号码一映入眼底,就知道是谁的号码,秦百年,我的亲爸,我真没想到他能给我打电话,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我深呼吸,深深地呼吸,很用力地呼吸,才敢去接电话,“您好。”几乎费尽了我全身的力量,我只能这么说,听上去似乎很平静,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平静,我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不是我不想叫,是从来没有人给过我机会。
“娇娇的飞机就快到了,你去接下人,别让她一个在机场等你太久。”
冷淡平静的语气,落在我耳里,我有种呼吸快要停止的感觉,还没能等我应声,通话已经让他单方面掐断了,我被动的像只被赶上架子的鸭子,想下来,却是下不来。
他让我去接秦娇娇,呃,不对,是叫周姑娘,他甚至一句都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接电话时我甚至有点说不出来的激动,他知道我手机号,也许是想跟我说说话?但是——现实永远这么残忍,我与秦娇娇是不一样的,亲女儿,我这个亲女儿在他眼里比不上秦娇娇,那才是他心头肉。
我以为我不会再失望,捏着手机的手甚至有点控制不住的发抖,我还是再一次失望,“呵呵——”别往自己脸上添金了,别以为是他惟一的女儿,就能、就能……
指望我去接人,不了,我是不会去的。
那个人是谁,我根本不认得。
打电话过来的人又是谁,我更不认得。
既然一个人都不认得,我干嘛要去接机?
洗洗睡吧。
第013章
“砰砰砰……”
跟打雷一样,我被吵醒。
我迅速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双就下了地,一把拉开房门,就看到王嫩嫩抬起的手,还有个不速之客,以前叫秦娇娇,现在叫周姑娘的人。
“你朋友?”王嫩嫩问我。
“白白——”
我还来不及回答,周姑娘已经张开双臂上来把我抱住,我试图挣扎,还是让她抱了个满怀,居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上王嫩嫩好奇的脸,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翻个白眼。
“白白,你没接到叔叔电话是不是?”周姑娘很快就放开我,拉着她的行李箱就往我房间里走,自来熟的一点疙瘩都没有,还回头跟我说话,“我问了叔叔你住哪里,就直接过来找你了,你不会觉得我麻烦吧?”
我——
话全让她说了,我居然连插话的空都没有。
她很认真为我着想,并且还替我找理由,简直就是贴心好姐妹的架式。
“白白,能让我住几天吗?我跟叔叔说不用麻烦你的,叔叔说我一个人出来他不太放心,还不如过来你这里,”她把行李箱放下,人就坐我床沿,纤细的手一撩头发,露出的脖子,微扬起脸,笑意满满,“白白,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找个酒店。”
妈蛋,话又让她说完了。
“白白——”
当着王嫩嫩的面儿,让她自个儿回房间玩她的游戏去,我关上房门,打算与这位周姑娘来个有建设性的谈话,——她一叫我“白白”,我又翻了个白眼。
我靠着门板,双臂环在胸前,冷眼看向一贯笑着的周姑娘,呃,我还是不习惯叫她周姑娘,还不如叫秦娇娇不那么别扭,“我没去接你,你知道意思的吧,自己识相点,随便找个地方住住,我可不想跟你这么个人一起住,而且我这里只有一间房,我不想跟你同睡一张床。”
“白白——”她脸上的笑意堪堪地僵住,原来娇艳的面容刷了白似的,粉色的嘴唇,还颤了颤才开口,“白白,你怎么了,我们就不能跟小时候一样好,我们小时候都睡在一起的,你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子?”
我承认我小时候也蠢过,真的是蠢,而且是蠢得没药救,一听她说起小时候,不由从鼻孔里哼哼,小时候睡一起,还真没有那么亲密,也就睡过一次,秦百年发现的时候,那目光我还记得——嫌恶,像是我把秦娇娇给弄脏了一样。
“我们真没有那熟好不好?”我不能不耐烦,那么显得我急躁,面对她不能太急躁,心平气和一点儿,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关,“我这里真招待不了你这尊大佛,万一你哪里不舒服,秦先生会以为我没照顾好你呢,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的。”
真的,我跟秦娇娇一起,真的就没有碰到过好事,大都是我倒楣,她替我求情,然后我被饶过了,就这么长大的我自认心里还没有扭曲,实在是我自己太能自我调节的缘故。
“白白你是不是想叔叔了呀?”她居然还这么问我,像是一直被养在深宅大院里不知事般长大的,还站了起来,用手拉我睡衣袖子,“下个月就是叔叔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我知道你想叔叔了,叔叔也想你了,都是父女,哪里有说不开的话,你跟叔叔认个错就行啦,叔叔也不是不会原谅人的人,他可好着呢……”
我越听越觉得打从心底里难受,我亲爸是个什么德性我自己最清楚,可秦娇娇在我面前好替我着想的话,让我越听越觉得心里窝火,哪里还管她说没说的,几步就过去拉起她的行李箱——
“白白——”
她着急地叫起来。
无论怎么着急,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真好听,够让我嫉妒的,但我心没软,直接拉着她的行李箱就推出大门,回头看她受伤般的俏脸,我有种变态般的快感,手指指门外,“对不起,我这里招呼不了你,你随便去哪里住,就是别来找我麻烦,我不喜欢见到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当着她的面,我就把门关上,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样。
等关了门,我才发现现在都早上七点多了,得赶紧收拾一下去上班,当然,我首先去敲王嫩嫩的房门,“以后这个女人过来,别给她开门。”
王嫩嫩点头,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睡意。
今天没迟到。
我下意识地去点街道办事处网页,上面有了昨天《工作纪律检查情况的通报》,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察看,从开始看到结尾,都没有我的名字,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
干起手头的活来,更是心情轻松。
“你早上有没有听说周委员的女朋友来找他的事?”
我刚把来申办二胎的表格弄好,让那对夫妻回他村里盖章,并把公示表一同带到他们村里公示,站起来刚想到隔壁我们主任那里问点事,刚巧朱茶红从那里出来,她压低声儿跟我说这个事。
女朋友?
我一下子就想到秦娇娇,很好奇的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朱茶红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式,“你没瞧见呀,人家就拉着个行李箱过来的,瞧那模样可长得好,跟周委员站一起可般配了,没见她身上那穿着,估计都不下万把块的,瞧着都是上品,就是没钱别来碰我的那种。”
我让她惹笑了,其实朱茶红除去那些叫人听上去不太好的传闻之外,为人还挺风趣的,我看看她自个身上那一套,看着不怎么显,样子普通,可料子好,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至少比身上的要贵。
“白白——”
我想当作不知道的问一句“好看吗”,结果却叫脆声声的一记声音给打断,回头一看,除了秦娇娇,真没有别人,她与周弟弟站在一块儿,笑眼盈盈,好像早上我给她的不愉快完全没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我刚想往回走,当作没听见,可惜朱茶红把我拉住了,——她那些眼神特别好奇,明明白白地问我,是不是与那个女人认识,——我确实想走,但除了朱茶红之外,还有秦娇娇……
她原本拉着周弟弟的手臂,此时,她放开周弟弟,跟个只翩然的蝴蝶一样,长裙在她脚下形成漂亮的弧度,人已经从上面到我的身边,自来熟的就挽住我的手臂,“白白,你也这里上班?”
惊喜,对就是惊喜,她的表情,都说明难掩她的惊喜。
“你们都认识?”
朱茶红指指她,又指指我,又看看从上边下来的周弟弟。
我很想说不认识,估计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最可怕的是这里不是什么角落,而是楼梯口,来来往往的人都有,来办事的,或者是同事,都有——
“我们从小就认识,白白跟我是好姐妹,我小时候可是一直住在秦家,亏得秦叔叔照顾我们母女的,”说到这里,她还一派天真地扬起娇俏的脸蛋,朝周弟弟挥挥手,“你碰到白白了,怎么都不跟我说说,你看看我多丢人,都不知道白白在这里上班?”
说起谎话来,只有她能表现得跟说的是真话一样,我佩服她不已,只是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叫别人知道我是秦百年的女儿,即使秦百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秦家早已经不像过去那风光了,我还是不想叫人晓得我跟秦百年有什么关系。
姓秦不是什么大事儿,谁还能查去我的人事档案不成,估计最最简单的档案,没有人能查出什么事来,我最不想叫人知道我跟周弟弟有什么关系,确实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架不住秦娇娇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故意隐瞒与周弟弟认识的事。
好像一下子就感觉不同了。
我真闹心,碰到秦娇娇真就没有好事。
人家还叫我跟他们一起吃饭。
吃饭?我有这个胃口?
指定是没有的,不是得给秦娇娇恶心死的,装得厉害,早上明明给我赶出去,现在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心里这么嫌弃她的,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比我会做人,至少表面上她表现得太好,让我一下子就成了渣渣。
嗯,我不太会做人,其实我会做人的话,也必须装作没事人一样,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也坐实一下我跟周弟弟确实是认识的话。
但我没有去。
真的没去。
下班后,我就跟王嫩嫩会合,因为景端端回来了,度蜜月总是回来的,于是我们三个人就聚一聚,景端端是独立自来的,分别都给我们带了礼物,据说从遥远的国度带回来的——马尔代夫。
我一个人也去过马尔代夫,去了后发现一个人过去玩确实是没多大意思,不愧是度蜜月的圣地,显得我特别形单影只。
景端端满脸幸福,跟个小女人似的——其实她是大女人,呃,跟她老公是大女人小男人的搭配,她老公很年轻,刚到结婚的法定年龄。
但是我们晚上的行程都是由景端端丈夫准备的,私密性最好的会所,而且景端端是老板娘,唔,据景端端开始为自己的发小们开的,让大家有个消谴的好去处,安全无毒副作用,后来就把受众扩大了点,但是一般人还是摸不着门路的那种。
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有些人都是爱扯,扯成个什么门槛儿似的,好像那样才显得他们高高在上,甚至是睥睨万千红尘似的——
我们仅仅是吃个饭,真的,也没有特别的娱乐,景端端一结婚的人,我们还能有什么娱乐,吃个饭就散了,王嫩嫩说今晚有聚会,我还觉得挺新奇的,说是他们一帮子人聚的,都是游戏迷。
不怕人笑话,我是真没见识过玩游戏的人,在现实里的样子,惟独一个就是王嫩嫩,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我王嫩嫩也跟我说了,玩她这种游戏的很少不在游戏里投钱,甭管在游戏里大家处得有多好,人都得长个心眼。
所以我们两个人一道去。
没去一会儿,王嫩嫩就跟他们处得挺好,不是只有男人,还有女人,有结婚的,也有没结婚的,有孩子都挺大的,有的还没有孩子,聊得挺开,王嫩嫩跟我都不算是年纪最小的,年纪最小的都玩这款游戏好几年,大学毕业后还一直在玩。
这次聚会实行aa制。
烟味,酒味都一起来,熏得人够受的,还没适应过来,大家还一起唱歌,嘈杂的音乐,伴随着走调的歌,听上去太冲击人耳朵,叫我实在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儿,朝王嫩嫩做了个手势,我就起身去洗手间。
可能我心态太老的缘故,国外那些年不是没有试过怎么自由奔放自己,如今回了国,有了工作,就感觉跟过的清心寡欲一样,别说是酒吧了,就是歌厅都没有进过一步,仿佛那些曾经玩乐的东西,离我特别遥远。
晕乎乎的,像是一切要从脑袋里跳出来,我一手按着太阳岤,一手捂着嘴巴打哈欠,朝着指示牌子走过去,乌漆抹黑般的走道,仅仅留着暗暗的光亮,无端端的有种暧/昧,——我朝前走,人就像是陷入深切的地狱里头,不能自拔。
“清扫中,稍后。”
洗手间的门上挂着个牌子,我愣愣地看着牌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喝了酒,身上热热的,我呢,甭管喝多少酒,脸上都容易红,也容易烫,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碰了洗手间的门——
那一瞬间,人就跟着失去了力道,往前跌跌撞撞地撞了进去。
我还没注意到里面有什么不对,就想着要站稳,这是我脑袋里惟一的想法,人冲到洗手台前,手堪堪地扶着那里,心里才庆幸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
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被身后的男人压在洗手间台前不能动弹,白嫩的肌肤落入我眼底,纤细的腰肢叫男人的大手狠狠地扣住,两条细得跟柳枝儿一样的腿儿被挤入的男狠狠地分开,一条腿高高地架在洗手台上,另一条腿则落在下面无力地晃荡着——
他们错愕地看着我,我震惊地看着他们——
画面仿佛是静止了。
一动不动的。
周弟弟——秦娇娇——
我甚至能看到秦娇娇的腿间,似乎已经被他撑到极致——
被酒意熏过的脑袋,似乎一下子就清明过来,人跟着就想往后跑,跑出这个叫我震惊的地方。
第014章
我几乎是没喘一口气地就跑回包房,挤在王嫩嫩身边,心狂跳得厉害,脸上本来就烫,现在更烫,眼里看到的画面就是刚才那副景象,粗大的、肿胀的——那东西,深深地挤入,身子就跟着痒了——
痒得我几乎坐不住。
我就歪靠着王嫩嫩,不想动弹。
更加叫我难堪的是底下似乎有点湿意,紧夹着的腿儿,贴着肌肤的底裤布料,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我又痒又湿,有种冲动,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我整个人像是快面临崩溃的边缘。
“怎么了?”
王嫩嫩似乎发现我的不对劲儿,凑到我耳边问我。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大概是喝醉了。”我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一秒,多待一秒也能让要我的命般,“能走吗?”
“我也差不多了,困死了。”王嫩嫩没有异议。
但是理由叫我想笑,她也有要困的时候,天晓得她玩游戏通宵是常有的事,估计是受不了这样的夜生活,——她去跟朋友们告辞,我就待在一边儿,等她一起走。
外面就有出租车。
回到家里,我就躲入浴室洗澡,把底裤一脱,才知道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错,这底裤湿得一塌糊涂,还痒,痒得人难受,还空虚的,冲水已经不能够,忍不住地拿手去碰那里,轻轻的碰还不行,就用自己的手揉弄——
又充满了羞耻感,我倒在浴缸里,全身都叫温水给湿透了,再没有比此时更清明,更清楚地知道我这里哪里是得了妇科病,分明是缺男人了,平时自己洗澡时都不会仔细看的地儿,如今却叫自己在那里揉弄,再没有比这个更叫我羞耻的事儿。
人浸在水里,几乎半小时,才歇停下来,软软地倒在那里,我几乎不想起来,生怕起来又犯痒,完全成了我的魔怔。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都是水,眼睛一点精神都没有,有的全是惊慌,慌乱无神。
像是我看花了眼般,身边似乎站着一个男人,而我被他揽在怀里,他的双手正在我身上肆虐,明明我是包着浴巾的,镜子里头的人却是光着的,不着寸缕,人给压在墙上,胸前的嫩肉叫墙几乎给挤压到变形,——
一条腿挂在男人手臂间,另一条腿儿,吃力地踮起,细巧的足尖点地,腿绷得极直,直得如同直线般,臀/部叫男人的另一手给托着,托到他身前,冲天的物事,就那么狠狠地挤入我的身体里头——几乎要撑裂了我。
我的眼里只有这个画面,手不自觉地往身下,才洗过澡,不知道是水意,还是来自身体里洗澡的湿意,都叫我难捺地呻/吟出声,人跟着软软地靠着沁凉的墙壁,一瞬间,沁凉的感觉,叫我大力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滑倒在地面,像没了骨头撑着似的。
到底是画面里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已经分不清,忍不住地流下眼泪,像是濒临死亡的鱼般,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恨不得把所有的空气都呼入嘴里,好叫自己好受一点,我完全不敢承认私底下的我自己,竟然恍若个荡/妇般需要男人的抚慰。
而我曾经、曾经想遗忘的事儿,一瞬间就涌上心头。
那时,我刚出国。
读的是预科。
我英语并不太好,开始很吃力,虽然晓得并没有后路可退,那时候特别矫情,觉得自己被全世界给抛弃了般,后来想想也不过是没有了他,搞得自己要生要活确实太矫情,人还活着就行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可我那时哪里有现在想得这么开,分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虽说没吸白粉,大麻可是玩了的,还喜欢朋克风,非得把自己装个鬼样子,才显得我鹤立独群,那时候就那么蛋疼,可能那时候玩过了,现在反而是一点激/情都没有。
我干得最过火的事,就是找了个男人,而且是个成功人士,在国外的那些年里,我都他一起,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处理事情也相当成熟,从开始告诉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当然,我一回国,就把关系断了。
其实我也没跟他发生什么事儿,要这么说也有点骗自己的意味,他喜欢口/活,最喜欢玩的就是深喉,玩意儿又粗又壮又吓人,我每每都吃得难受,最过分的后果是看到香肠热狗啦什么的,我都是不吃的——
完全是后遗症。
他也给我回报,但条件非常苟刻,不许扮朋克吓人,不许穿太高的细高跟儿,不许往身上喷跟毒药似的香水,他嫌那个太没有品味,我跟在他身边,一贯清汤挂面,连我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清纯好姑娘了。
一到夜里,完全不同。
他完全是头野兽,不止叫我吃他——而且他还吃我,咬我的胸,磕咬得可凶狠,我有时候都要以为他是恋胸狂,非得啃得我身上全是他的牙齿印不可——还吃我那里,非得掰开我的腿儿,他那个力道,都叫我以为我会人腿中间叫他给硬生生地掰开。
不把我吃得充血红肿,他一般不会罢休,但是从来不曾占/了我,真的,一次也没有,最多只是把他那个吓人的玩意儿在外边横冲直撞,撞得我的腿窝处能青紫好几天,他这么个人,生活上还请人照顾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有段时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想养我一辈子——
一辈子太可怕,我从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遥远。
没等我觉得可怕,他就把我给抛下了,回国了。
一个交待的话都没有,就给我一张支票,直白的表达,我呢,收下支票,把钱转到自己的账号上,也不问他原因,成年人,好聚好散我懂的,别说要把人找着,再把钱洒到他脸上,这事儿,不太靠谱。
起码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在这个寂寞的夜里,在这个又痒又湿的夜里,我无端端地想起来他来,那个准是将我吸得舒服的男人,我不由自主地张开腿儿,想象着他还在我身边,充满力道的手,将我的双腿给掰开,挂在他个肩头——
炙热的呼吸,落在我腿间,烘得我一阵儿轻颤,湿热的舌尖,就大赤赤地舔着我——一下一下的,轻巧而灵动,就跟落在我魂上一样,我的人也跟着颤抖,仿佛回到那里,英国伦敦,那个举世闻名的雾都,矜持而高傲的英国人的地盘里,位于唐宁街十号不远处的私宅里头,我们躲在那里,他低下矜贵的脑袋,挤在我腿间,而我像是他的女王般,享受他的侍候。
我软在那里,指间湿得一塌糊涂,再没有比这个更叫我难受的了,身体是好受了,平静了,可羞耻没有,一直纠缠着我,叫我不得安宁。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身体与心爱的人,必须是一起的,经了他,我才晓得我的身体能跟着他走,可脑袋里想的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叫我怎么也够不着的人,离我千般远,我就是追一辈子,也追不上人。
而现在——
我看到他倾心相待的人,跟周弟弟混一块儿,不再是震惊,而是有一种变态的快/感,不是爱她纯洁嘛,不是爱她单纯善良嘛,跟他堂弟搅一块儿,是不是够让他难受的了?我突然有种深切的破坏感,早知道就拿着手机拍个画面的,直接就给周各各传过去,好让他看看最美丽的画面?
我躺在床里,脑袋飞过无数种画面。
还是没能摆脱出来。
我想我是舍不得那个人伤心,让他发现这世上最丑陋的事。
坏事干多了,我也想当个好人。
想想他被蒙在鼓里,我又觉得不开心,不甘心的成分多点,又有点心疼。
想太多的后果是我顶着个黑眼圈上班去,嗯,时间控制得刚刚好,没有迟到。
手机一开机,不止是未接电话,还有手机短信,还有微信消息,反正是估计能联系我的都是有了,联系我的手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我大胆的猜想可能是周弟弟的,或者是秦娇娇的也说不定,——但微信嘛,恐怕只有周弟弟。
“看到消息时,给我回个电话,我想我们得谈谈。”
跟上次我找他不一样,上次是我等他回话等得太急,现在是反过来,是他等我回消息,等着急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他等得太轻松,该是我拿架子的时候就得拿架子。
对于这个,我一点压力都没有。
第015章
早上的事有点多,因为又要安排查孕查环查妇女病这重中之重的事,我们搞计生的一群人都让主任叫到小会议室进行一次简单的例会,会上张主任说我们去年的检查率不错,今年要再接再厉。
最后张主任还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排个时间表。
我们街道办事处辖下一共有八个社区,还有40个行政村,从下月初起,我还得跟中心医院打好招呼,不然的话,他们那边没有人手,我们这边检查也跟不上,绝对就是大问题。
检查时间一般是下午,我把去年还有前年的检查表格都找出来对照一下,又跟中心医院的那边联系了一下,再跟张主任请示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时间给确定下来,自己又接着做了份检查表格,各个村社区的检查时间,负责人与联系人,都弄上联系电话,省得到时有麻烦。
这个还是简单的事,还有整堆的事,得把18岁到50岁的育龄妇女名单从电脑里导出来,然后给分管同事送去,再弄通知单,通知单自己弄好,还得发去复印室让小林帮忙打印出来——
当我把名单弄出来后,张主任又给了我个电话,跟我说今年妇女检查上面的通知是放宽到60周岁以下的妇女,我——只好把通知单的内容再改了改,并跟同事们说通知单自己到复印室去领取。
今天忙了一天,全是这种活儿,别的活儿我都没干上。其实是现在方便,据说以前查孕查环这事儿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干的,我上岗时也受过培训,在街道办事处的计划生育指导站我也给要外出人员做过查孕查环这事儿,还算是熟练,现在跟镇医院一挂钩,方便多。
一天下来,甭管是周弟弟也好,秦娇娇也好,谁也没有来找我。
而我得了个消息,据说市委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明天就来,我一向没太关注市里的动向,就是区里的我也不太关注,总觉得跟我无关的事,市委领导也不是没有人下来检查过工作,一向是听听报告,再到处转一下。
张主任到是给我了个任务,让我汇报计生工作。
说实话,我压根儿没有做过报告,这种上台像领导汇报工作的事,我以为轮不着我的,至少我们搞计生的一堆子人里,我的资格不老,又不是特别出挑的,没想到张主任把这个“机会”给了我。
我头疼无比,又不能推,这是领导给的机会,我不要这个机会,就可以想象我以后会失去多少个机会,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隔壁小张,比我晚进一年,她就羡慕我,尽管语气听上去很“天真”,我还是能敏锐地听出一股子酸味。
因为市委领导的检查,我作为汇报计生工作人员,有幸第一次踏入街道办事处的紧急领导班子会议,同样,个个部门的领导都在,就我一个不是计生部门的领导,他们个个看上去有绝对的经验,让我没由来地觉得压力巨大——
尤其我对面坐着的是周弟弟,他表情严肃,我进去的时候,他连个眼神都没丢我。
我的视线才瞄过他,人一下子就痒了。
罗书记才开始讲话,大意说的就是市委来检查工作,让我们保持最良好的工作状态,不要被任何困难击倒,严格走党的群众路线,务必让市委领导对我们的工作迭迭称赞。
足足有一小时,这次会议才结束,因为这是领导班子的紧急会议,我不好意思当着领导的面出去洗手间解决一下,只得是忍着,会议一小时,我足足就忍了一小时。
晚了一个小时下班,但我是不能现在就回家睡大头觉,还得整理一下资料,做一份叫人听上去满意的报告,头一次被委以这样的重任,我自然是想干得最好,直接去食堂吃了碗面,就回到办公室继续整理资料——
加班加点,得把工作干到最好。
“扣扣——”
我抬头看向门外,外边一片黑,也只有我这间办公室亮着灯,隐隐地像是看到一个影子,我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冷不丁地从门口右边出来一袋东西,我差点给吓了一跳,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这大晚上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的来那么一下,谁都会觉得吓一跳吧——我确实是狠狠地吓了一跳,赶紧往门外看去。
一张笑脸,与我见过的脸都不一样,这回是真笑,他还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提到我面前,并把里面的盒子悄悄打开,凑近我的鼻子,“闻闻,香不香?”
跟献宝似的,我开始给吓了一跳,现在是给惊了一跳,完全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还提着夜宵,我往后退,痒意瞬间涌上来,回到办公室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动,把不合适的词语给删改一下,才很装地抬头再看他,桌子底下的双腿已经紧紧地夹在一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到是一点都不介意我的态度,反而走到我身边,把他手里提的那袋夜宵放在我手的右侧,那里放着我的保温杯,他把夜宵放下的?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