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雨泽在她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牵着她的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说道:“雪。嫁给我好吗?”
宫雪莉愣住,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雪。嫁给我好吗?”上官雨泽又问了一次,温热的手握着她冰冷的手指,“我想给你幸福,一辈子地呵护你,好吗?”
宫雪莉流着泪水,一只手捂住嘴,慌乱地点头,“好……好……我愿意……”
上官雨泽的嘴角牵起一道弧度,换下她食指上的银戒,然后将锦盒中的砖石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低头亲吻住她的手指。
……
“雪,如果你愿意,让我呵护你一辈子。”
……
宫雪莉深吸一口气,头趴在手臂上,再一次无声地流泪。
“咚咚——”敲门声响起,宫雪莉没有动。门自动地打开了,门外,宫欣柔僵硬地站着,手指绞着衣角。
“姐,什么事?”宫雪莉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开口问道。
“刚刚徐阳说,雨泽一个人站在宫家楼下,没有撑伞,看起来好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宫欣柔期期艾艾地说完了。
宫雪莉怔住,许久才开口问道:“那他现在……”
“徐阳来说的时候他已经昏倒了……已经让人把他抬到客房里去了,现在廖医生应该在客房里吧……”宫欣柔鼓起勇气地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却又害怕她会撑不住而倒下。
宫雪莉只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地在响,身上忽冷忽热,背上粘上了一层汗水。
她缓缓站起身,忘记了穿鞋,朝客房走去。
“雪莉——”宫欣柔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下开始忧虑起来,疾步跟了上去。
客房。
尹源穆沉默地站在一边。
廖言收起了听诊器,和佣人交代好了用药事宜,刚转身便看见门外关着脚的宫雪莉。和尹源穆对视了一眼,两人很自觉地走出了房间。
佣人们端来了水杯,将药放在床头柜上,也退了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宫雪莉颤抖着身子,渐渐地靠近了他。她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嘴唇苍白干裂的他,心里揪成了一团。
“泽……”宫雪莉坐在床边的地上,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鼻子,还有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手上。
还以为,这一辈再也见不到他,再也碰不到他了……
“咳咳……”躺在床上的上官雨泽吃力地咳了两声,手忍不住地开始敲打疼的快要裂开的脑袋。
宫雪莉心疼地拉住他的手,用冰枕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试图让他可以舒服一点点。
上官雨泽的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地摇动,想要醒来,却醒不来,想要摆脱噩梦中的诡异,却无法从梦中抽身……
雪白的枕头上。
上官雨泽的手腕上扎着输液的软管,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呓语着模糊的字眼,身体在床上痛苦的扭动着……
……
这一生中,我以为你会是我的一切,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不是的,你不是我的一切,你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客。
就好像是天上的流星一般,我们的爱情一闪而过,最后陨落在这个夜晚……
……
你知道吗?就连我也不相信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爱你。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幻的梦一般,等醒了,其实也就没有什么了。
也许,我只是想要尝一尝初恋的味道;也许,我只是想要看看曾经那么风光的你,究竟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也许,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陪着我,不论他是什么身份……
……
你的一切,以后与我无关,而我的一切,也与你无关。
我们将会是两条平行线,一辈子也不会再有任何焦点……
……
“……”上官雨泽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宫雪莉低头,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雪……雪……求你……不要走……不要……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上官雨泽无意识地梦呓着,“对不起……对不起……”
宫雪莉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为什么他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只是不想要她走而已。为了她,都可以,可以放下尊严,可以放下一切的一切……
宫雪莉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脸旁边,冰冷的泪水滴落在手掌心中。
“泽……”下一秒,她的吻落在他的掌心中。
“原谅我,不能够陪着你做完这一场梦……”
第五十四章 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
直到黄昏,上官雨泽才悠悠地醒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而模糊的身影……
他愣住,倏然坐了起来,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拥住,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在那个模糊的身影的耳边喃喃说道:“雪……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是在开玩笑的……”
“你似乎总是把我们认错。”那个模糊的身影淡淡地开口,“我不是宫雪莉,我是宫欣柔。上官雨泽,什么时候你才能将我们两个分清楚?”
上官雨泽的身躯僵住,身体开始忍不住的颤抖,然后松开了她。
那个身影渐渐地清晰了……
真的不是她……
他亮着希翼的眼眸终于黯淡了下来。
“她人呢?看见我昏倒,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吗?”上官雨泽的嘴角勾出了一缕嘲笑,但是这抹嘲笑的对象却是他自己……
“她不知道。哥没有和你说吗?她已经去美国了。”宫欣柔将头撇到一边,不去看他。
“这个谎言,究竟要持续多久?”上官雨泽漫不经心地说道,“能不能,让我去她的房间看看?如果她真的去了美国的话。”
“她离开之前,将房间的门反锁了,钥匙也带走了,家里没人能进去。”宫欣柔怔了怔,还是编了一个理由。
上官雨泽仰头大笑,就好像那天医院里的宫雪莉一般……
“不过哥哥已经打电话给她了,我想她明天应该就会飞回来吧。”宫欣柔的话给他灰暗的心情点起了一抹烛光。
“我不知道是谁允许她去美国的。”上官雨泽冷静下来,盯着宫欣柔的双眸说道,“星晴公司的艺人,居然可以随意出国?”
“你觉得她都可以下定决心和你说分手了,她还会留在星晴公司当你眼皮底下的艺人吗?!上官雨泽,你也有笨的时候。”
宫欣柔彻底浇灭了他的希望。
“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官雨泽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也充满了疑惑和疲惫。
“这几天?没有啊。都很正常。”宫欣柔强作镇定。
正常?可笑,这几天里颠覆了宫雪莉和上官雨泽的命运,怎么还可能是正常的?!
上官雨泽沉默了。他掀开被子,踉跄地朝门外走去。
“喂——”宫欣柔担心地搀住了他,现在这个颓废的上官雨泽,一点也不像在公司里冷酷无情的他,几乎会让她担忧如果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支持着他,他会不会就这样倒下去了?会不会再也不会振作起来了?
上官雨泽拂去她的手,径直走出了房间。
除了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有资格碰他了。即使是和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同胞姐妹也不行……
宫欣柔怔在原地,直到听见楼下引擎发动的声音才回过身来,正准备离开客房,却在看见门外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时,僵住了脚步。
“姐。”宫雪莉淡淡地朝她笑了一笑,“你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宫欣柔浑身一颤,连忙否认:“没有!你别乱想!”
宫雪莉望着她,没有说话。
宫欣柔避开她的眼眸,站到她的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往房间走去。
“姐,你骗不了我。”宫雪莉带点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宫欣柔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明天的事情,就拜托姐了。”宫雪莉自己操控着轮椅往房间走去。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的。”宫雪莉没有回头,一直往前方走去。
宫欣柔站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有说话。
第五十五章 我们就赌,宫雪莉,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幸福
清晨。
樱花树下。
宫欣柔坐在秋千上,等候着上官雨泽的到来。
昨天,上官雨泽发烧不醒的时候,宫雪莉来拜托她今天来替她赴约,只是用的是“宫雪莉”的身份……
为了今天的赴约,宫欣柔还特地将原本曲直的头发染成和宫雪莉一样的发型,甚至身上还喷了平日里她最讨厌的茉莉花香水……
其实,现在的宫雪莉就躲在樱花树后面的那个小屋里,和尹源穆一起……
前方的阳光骤然被一块阴影遮挡住了。宫欣柔转头,看见了上官雨泽。
他已经不如往日的风光,下巴冒出了暗青色的胡须痕迹,发型带着点凌乱,发丝的尾部还带着点雨后清晨的露珠。
上官雨泽的视线一接触到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个箭步跨上前,将她拥在怀中。
宫欣柔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开始拼命挣扎。
即使,她是那么希望得到他的拥抱,可是,她要的不是在他的怀里而他却在想着她的亲妹妹。这样的拥抱,不如不要……
“不要动好吗?”上官雨泽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开。
“放开我。”宫欣柔故作镇定,可声音里却还是带着点颤抖。
“不好。”他依旧是一如既往霸道的语气,“我不要放开你。雪……你是不是在生气……如果你不想这么早结婚的话,没关系啊……”
“你在胡说什么?!”猛的一用力,宫欣柔终于推开了他。
“我说,如果你不想这么早结婚的话,没关系,我可以等……”上官雨泽漆黑如夜的眸子凝视着她的双眸。
“等?”宫欣柔扯出一抹冷笑,“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愿意的时候。”上官雨泽又走上前一步,伸手拥住她。
这一次的拥抱,再也不是如以往一般的用力,而是轻轻的,甚至只要一推,就可以推开他,就可以离开他的怀抱……
宫欣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上官雨泽僵住,眸子里带着无尽的痛楚。
宫欣柔闭了闭眼睛,终于狠下心,说:“你走吧,我想说的话,都在信里写给你了。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话音刚落,宫欣柔就感觉到耳边又一阵风吹过。然后,她被他压在了粗大的樱花树上,强劲的手臂箍着她,使她不能动弹。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七天的时间你就可以说不爱了?!”上官雨泽愤怒的咆哮声让她的耳朵轰隆隆地响着。
“你把我上官雨泽当猴耍吗?!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吗?!”上官雨泽捏着她的下颌。
宫欣柔疼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她似乎能清楚地听见骨骼咯咯响的声音。
上官雨泽也发觉到了他用力太猛,却舍不得放开她,于是——
他低头,吻住了她。
宫欣柔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忘记了反抗,眼睛睁得很大,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初吻,会是这样没有的……
“不……不要……”宫欣柔一把推开他,手捂住被亲吻的有点红肿的嘴唇,泪水滑下了脸庞。
上官雨泽向后踉跄了几步,等稳住脚步后,也同样用惊讶的眸子看着她。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宫欣柔捂着嘴巴,无助的蹲下,哭泣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分手就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来侮辱我……”
上官雨泽走上前,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抹去她的泪水。
曾经更亲密的动作,现在却成了她指控的目标了?是不是一旦不爱了,就连亲吻,也不可以了吗?
“你走开……你走开……你没有听清楚吗?!我不爱你了?!我明天就要和尹哥哥去美国过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宫欣柔推开他,跌坐在地上。
上官雨泽的手僵在半空中,略带嘲讽地说:“新的生活?宫雪莉,你凭什么?”
宫欣柔听见他的话,忘记了哭泣,愣愣地望着他。
“你凭什么可以有新的生活?曾经的山盟海誓,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你曾经说过要和我把梦做一辈子的!你凭什么食言?!你有什么资格?!”
就好像疯了一样,上官雨泽掐着她的肩膀,就好像要把她揉碎,揉进他的身体里。
“放开我,我有东西要给你。”宫欣柔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上官雨泽松开她,想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要耍。
宫欣柔从食指上摘下那个银戒,拉过他的手,扳开他的手心,然后将冰冷的戒指放进了他滚烫的手心。
上官雨泽握紧了那枚戒指,眼睛充红地说:“宫雪莉,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得!新生活吗?你记住了,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要活在过去里!”
“你管不着。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宫欣柔直视他的幽暗的眸子,丝毫没有回避。
上官雨泽的眼底里闪过了一抹不知名的东西,却很快就消失了。然后嘴角扯出一缕笑意,将戒指丢向她的身后。
戒指从她的耳畔边过,宫欣柔却看也没有看一眼。
“我这次,终于认出你了。”上官雨泽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宫、欣、柔!”
宫欣柔怔住,震惊地望向他的背影,急忙掩饰:“你胡说什么?我是宫雪莉!你傻了吗?!还口口声声说爱我,连我都认不出来……”
“别再骗我了。”上官雨泽往木屋的方向看去,轻笑地说道,“宫欣柔,我们来打个赌好吗?”
“什么?”宫欣柔望向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我们就赌,宫雪莉,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幸福。”上官雨泽缓缓地说道,然后大步地离开了山坡。
这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了……
“轰——”
一声巨响从天边划过,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宫欣柔木然地站着,雨水淋湿了她全身,雨越下越大,就好像在发泄它的不满一般,冰冷的雨水,究竟淋湿了多少人的心?
谁知道呢?
第五十六章 是不是就永别了?
“雪莉——!”身后响起了尹源穆的惊呼声,转过头后,她的泪水终于再次滑下脸庞,和脸上的雨水一起消失在漫天的大雨中。
磅礴的大雨中。
那个瘦弱的身影跪在地上,小手在满地的四叶草中摸索着什么,着急和慌乱已经让她顾不了一切,她只想要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东西……
宫欣柔跑了过去,试图想要拦住她。
“你究竟在找什么呀?!你不想活了吗?”宫欣柔忽然怔住,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刚刚上官雨泽就是把戒指丢向这个方向的!
“戒指……戒指……”宫雪莉的嘴里喃喃地说着,手不断地在摸索着。
终于——
草丛里的那抹银光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虚弱的微笑了一下。
一步,一步,一步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却好像再也支撑不住一样——
她的身体不听话地向后倒去,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原本殷红的唇,已经褪去了原有的颜色,只剩下了紫色……
“雪莉——!!!!”宫欣柔接住了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命运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要让一个人原本幸福快乐的一生加上一抹遗憾的色彩?为什么总要让原本想爱的两个人因为误会而分开,因此而怨恨对方?其实,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啊……
爱情,就好像初次尝到那没有成熟的杨桃一样,酸酸的、涩涩的,甚至还带着苦味,一点也没有甜味,可是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地去尝试……
……
“对不起,我伤害到你了。可是我怕你会拒绝我……我喜欢你,宫雪莉……我喜欢你……”
……
“傻瓜,我知道。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我早就不气你了。”上官雨泽将她拥地更紧了。似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这一辈再也不许她逃脱,“刚刚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
“喂。你问够了没?!”上官雨泽生气了,皱着眉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没错啦,她就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找女朋友哦?!”
……
“雪……我们说过的……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
“雪,如果你愿意,让我呵护你一辈子。”
……
“你猪头啊!没事逞什么鬼能?!”
……
“谁说我不敢的!”宫雪莉几乎是脱口而出。似乎说完就后悔了,可是偏偏要强的自尊心让她不想在他的面前认输,于是——
宫雪莉踮起脚,如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了上官雨泽一下,然后像着了火一般立刻跑开,在进房间之前还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
“我不后悔……”宫雪莉望着他,主动吻住他,“我说过在我梦想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你……那么今生今世你都是属于我的……”
……
“就算是一场梦,也没有关系。”宫雪莉朝他微笑。
他不解地抬眸看着她,眼底里竟带着点点的希翼和光芒。
“因为,这个梦会做一辈子。直到我们都老去,都死去为止,而我,也一直会是你梦中的女主角,除非有一天,你不再像今天这么爱我。”
……
那么多的回忆,怎么搁浅?
让时间来抹掉它们吗?
可是,擦的干净吗?
时光……
永远也回不去了……
滞留在了这个时刻……
第五十七章 看见了谁?
一年后。
美国。公寓里。
慌忙的脚步声传来。守在房门外的尹源穆没有回头,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搭在下巴上,呼吸急促。
“怎么样了?!”脚步声刚刚消失,夏诺和宫鑫磊着急的声音传来。
“廖言还在抢救。”尹源穆镇定了一下声音,缓缓地开口说道。
夏诺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一年前,宫雪莉、尹源穆、米雅、夏诺和宫鑫磊五人共赴美国,可碍于明星的身份,却又不能够进入大医院治疗,只能陆续地从医院里购买一些紧急抢救的设备,把这个公寓打造成了一个私人诊所的样子。
一年已经过去了,换心手术的来源依旧没有消息,而宫雪莉已经越来越虚弱,甚至有的时候一天里有十多个小时都是昏迷不醒的。
“会没事的。”宫鑫磊拥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尹源穆沉默不语,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自欺欺人的,因为廖言已经在昨天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砰——”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满头大汗的廖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廖言,怎么样了?”宫鑫磊立刻问道,蜡黄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当父亲的喜悦。
三个月前,夏诺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宫熙铭。
“情况很不好。”廖言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说道,“或许这个月她还能熬下去,但是,如果在下个月之内,还没有合适的心源的话……”
“会……怎么样?”尹源穆紧盯着廖言的眼眸。
“那么那天会离开这个人世,谁也不知道。”廖言诚实地回答,可却欲言又止地说,“但是,我想你们应该替她完成最后一个愿望吧……”
“愿望?”夏诺的眼睛微红,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说,让她再见哥哥一面吗?”
“是。刚刚在抢救的时候,我还听见了她在喊上官雨泽的名字。”提起那个名字,众人的脸色顿时阴暗了不少。
“可是,你知道的,雪莉不会同意我们去找哥哥的。”夏诺提醒他。
“她心里始终都是想见他的,这一年以来,她只要是清醒的时候都会拽着那个戒指!还有那个瓶子!”廖言的心下暗痛。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把宫雪莉当成他的妹妹,如今,看着她为情所困却无能为力……
夏诺不说话了。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宫雪莉清醒的时候都是她陪在她的身边,而她,却好像把她当成空气一般,没有光彩的眼眸透过她,不知道看见了谁……
看见了谁?
大家都清楚,只是不愿说破而已……
“夏诺。”一直沉默不语的尹源穆缓缓地开口,“你回国一趟,把事情都说清楚,让他陪着雪莉走完最后的这一段时间吧。”
夏诺的眼眶湿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最后一段时光……
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不要乱讲……”宫鑫磊沙哑着声音,说,“他来陪的,不是雪莉的最后一段时光,就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说到最后,就连宫鑫磊也说不下去了。
夏诺趴在他的肩头,忍不住地哭出了声音,却抑制着,就害怕病房里面的宫雪莉会听见她的哭声……
第五十八章 录最后一首歌好吗?
房门“咔”地一声开了,米雅眼睛通红地从里面走出来。
“穆,雪莉醒了,要见你。”
尹源穆走进房间。
单调的白色顿时充斥了他的眼睛,满屋子都是刺鼻的药水味。
白色病床上的女生紧闭着眼睛,瘦小的脸上被氧气罩覆盖着,身上插满了不同的管子,房间里只剩下机器机械的“嘀——”“嘀——”声。
尹源穆走到她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宫雪莉似乎听见了声音,颤了颤睫毛,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尹哥哥……”她吃力地呼喊着,央求地说,“你走近一点……我怕……你……听不见……我的……声音……”
尹源穆弯下身,为她盖好被子,眼角的一滴泪水不知觉地落在了白色的被单中,无声无息地……
“帮我……帮我……”她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着。
“帮你什么?只要你说出口,我都答应你……”尹源穆的嘴角勾出一抹苦笑的色彩。
如果连她都走了……那么……他还剩下什么……一年前,他因为她,和落羽分手,离开了中国,和她一起生活在美国这么久,可到了最后……
她还是要离开他吗……
“我想……我想去……录最后……一首歌……”宫雪莉断断续续的说道。
尹源穆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才开口说:“可是你的身体能唱完一首歌吗?我担心你会受不了啊……”
宫雪莉摇了摇头,弱弱地说道:“可以的……尹哥哥……帮我……我只想要留下这最后……的一首歌……”
“好……”尹源穆看着她哀求的眼眸,竟然答应了。
“但是你今天必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了,我就带你去录音棚。不然廖医生也不会同意我带你出去的。”尹源穆提要求。
“好……”说完,宫雪莉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尹源穆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终于隐忍不住地掉了下来,他知道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又陷入了另一轮的昏迷中……
他不能忘掉当初和落羽的那场争吵……
一直刻印在他的心中……
……
“尹源穆,你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了?”落羽手中紧紧拽着那份报纸,双眼通红,甚至带着点恨意地望着他。
“不需要商量。”尹源穆背对着她。
“什么叫不需要商量?!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想要就要的玩偶吗?!”落羽将报纸往地上扔去。
“羽,你到底在气什么?”尹源穆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说,“我说过,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的。”
“一起去?”落羽冷笑,说,“你让我和你一起去?!那么我多年打拼下来的公司怎么办?!你要我丢下我的事业和你一起去美国吗?!简直是可笑!”
尹源穆皱着眉头,他承认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羽……你能体谅我的心情吗……雪莉是我的妹妹……她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没办法让她一个人去美国……”
“那我怎么办?”落羽冷静下来,泪水湿了脸庞。
“尹源穆……”不知觉间,他们的称呼已经变回了陌生人般的称呼,“我敢肯定,如果雪莉不是你的亲妹妹,你身边,一定不会有我。”
“你胡说什么?!”尹源穆的脸色变了。
“胡说吗?请你,扪心自问一下好吗?这样自欺欺人的游戏,对不起,我不能继续陪着你玩下去了。我,玩不起。”落羽说完,转身离开了公寓。
尹源穆望着她的背影,指甲插进了肉里……
疼吗……
不疼……
和心上的伤比起来……
……
尹源穆站着,静静地望着她的睡容。
良久——
他才走出了房间,轻轻掩上了房门,替她去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第五十九章 真相
凌晨一点。
上官集团的三十楼办公室。
上官雨泽坐在办公桌前,利落地签下了摆在桌子上的合约,深吸一口气,才合上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
“哔——”手边上的内部电话上亮起了红灯,然后响起了宫欣柔甜美的声音:“雨泽,夏诺回国了,现在就在我身边,说有事要找你单独谈谈。”
上官雨泽皱了皱眉头,说:“让她等一下吧,我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好。”
上官雨泽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当目光触碰到桌面上的那张合照时,迟疑了一下。
一年前,虽然发生了那件事,但是宫欣柔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在上官集团当一个小秘书,事事都替他处理得很好。而自从宫雪莉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也没有听到她出席任何的通告,一切就好像湖水一般地平静,可是……
她却成为了他心底里的一道不可磨灭的伤口……
只要轻轻触碰一下,就会疼得不可理喻……
“啪——”上官雨泽将相框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相框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却依旧固执地翻转过来。相片里,是他们亲密接吻的照片,两人的脸上都挂着连神仙都羡慕的微笑……
走出办公室,他就看见了那个端坐在长椅上的夏诺。
她的双眼通红,让他忍不住地心底里泛起了一缕不安,而这股不安,究竟是因为谁?又会是关于谁的?
“怎么了?”上官雨泽站在她的面前,问道。
“哥……”夏诺站了起来,欲言又止。
上官雨泽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回来还没有和妈说吧,走吧,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夏诺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上官雨泽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站在秘书桌边上的宫欣柔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放在明天处理,你一个太晚回去难免会不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了。却没有发现身后的宫欣柔眼眶中已经慢慢的渗出了泪水。
都一年了,他始终都没有忘记宫雪莉!而她,呆在他的身边,即使做了再多,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在他的生命留不下任何印记……
夜,静得可怕。
还是一年前的那辆黑色跑车,它急速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内,也是一片黑暗,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说吧,出了什么事。”上官雨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哥……你雪莉吧!”夏诺微微一侧身,抓住了他的衣角,用哭腔半喊着说,眼眶再一次湿了。
上官雨泽的身躯颤了一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声音淡漠地说:“雪莉?谁啊?我不认识。”
“哥!”夏诺低呼,决定将实情都告诉他,“她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就不能她吗?!她这一年来都没有忘掉你!”
上官雨泽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飞速转弯,停在了路边。
“一年前,就在你出差去美国的那段时间里,她查出来了身体不好,如果不做换心手术就活不了一年的时间,所以她选择了和你分手……她说……她说她只剩了一年的时间……可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夏诺捂着嘴巴,支支吾吾地说。
上官雨泽抿紧嘴唇,许久,才开口说:“我已经没有一年前那么好骗了。”
“哥!”夏诺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就没有想过当初为什么只有七天的时间她就要选择和你分手吗?!你在樱花树下和欣柔姐打赌说她得不到幸福,可是你不知道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幸福!”
“你知道吗?那七天里,雪莉失去了一个当母亲的资格!廖医生帮她做了流产手术!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那么着急着去美国,甚至放弃了新人奖的提名!”
“轰——”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淅沥沥的雨打在了车窗上。越下越大的雨让他想起了一年前的樱花树下……
……
“我们就赌,宫雪莉,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幸福。”
……
“这一年来,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去了美国都没有上电视都没有再拍电视剧没有再唱歌吗?!她一直都在重病当中!直到昨天廖医生说她也许熬不过下个月了,我才决定把事情都告诉你……”
“你还记不得你送给她的那枚银戒和那瓶四叶草。”夏诺望着他,眼中只剩下了泪水。
上官雨泽不说话,但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枚银戒她已经瘦得戴不了了,就用了一根白金链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只要是清醒的时候,她手中都会握着那瓶已经枯黄的四叶草!有一次,看护把四叶草丢掉了,她立刻就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追着垃圾车跑了好远,才把四叶草追了回来。那一次,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其中,还抢救过好几次……”
夏诺一边呜咽着,一边说道。
“哥……”夏诺拉着他的袖子,哭喊着说,“我求求你了,她好不好……她真的没有多久的时间了……”
上官雨泽的手向后躲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拉扯,打开车门,往漫天大雨中走去。
大雨滂沱里,夏诺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背影,泪水滑下脸庞……
如果这一次不见……
也许……
就一辈子……
也见不到了……
第六十章 心碎
第二天,上官雨泽带着一身的酒气和伤口走进了上官集团,走进了三十楼的办公室。
“天哪!你干什么去了?!”宫欣柔惊呼,正打算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为他包扎伤口,却不料,门在她进门的前一秒钟“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清楚地听见了门反锁的声音。
手刚抬起来,正打算敲门,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夏诺冷静的声音——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有些事情,我插不了手,你也插不了手。”
宫欣柔转身,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颤抖着唇问:“你是不是……把事情都告诉他了……是不是?!”
“是。”夏诺痛快地承认了。
一道凌厉破空的风声迎面而来!一个巴掌落在了夏诺的脸上。夏诺惊讶地抬头看着宫欣柔,却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了只会伤害到雨泽吗?!”宫欣柔眼睛充红,激动地大喊。
夏诺深吸一口气,说:“身为同胞姐姐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雪莉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难道,连这一点愿望,你都不能替她完成吗?”
在一年前,宫欣柔决定留在上官集团当秘书而不去美国的时候,夏诺就知道,她深陷了……
宫欣柔怔住,内疚将她包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她也知道,只要他知道了真相,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她输了,输给了连一个月都还活不到的妹妹……?
上官雨泽一人坐在角落里,手边还拿着酒瓶。
“嗡——”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上面跳动着幽蓝的人名。上官雨泽正打算将它往墙上扔掉时,却看见了上面跳动的人名——
鬼使神差般,他接了电话。
“泽,很对不起!可颜……可颜她在一年多前地时候弄错了你的一份报告!在电话那头满含着歉意地说。
“谁的报告?”上官雨泽的眼眸亮起了一道光。
“是……是你一年前带来瑞士做检查的那个雪莉小姐!可颜把她和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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