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俟蔺封早已忘了巫修界从何时开始每百年举办一次祭祀大典。
所谓祭祀大典, 便是对祈天城祭坛高塔中的邪物进行封印。据传,忽有一日可怕的邪物从天而降, 造成巫修界生灵涂炭, 巫祖率领众巫修大能,齐心合力将邪物封印在高塔之中,保住了巫修界。
然而,曾被邪物肆虐过的地方,出现了蛮族, 他们恣睢无忌地到处横行,捕杀巫修者,攻占巫修地界, 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和损失, 巫修与蛮族不死不休,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如今, 有人告诉他,被巫修界封印着的“邪物”,乃蛮族克星,巫修者不但不知,竟还每隔百年加固一次封印!
稳住身体后, 俟蔺封搭着雷辛的手,冷静下来。
“尊者是如何判断出塔内镇压着神帝?”
君烜墨道:“本尊与那塔中的神帝相熟, 初入祈天城便隐约觉察到了他的气息, 后在丧魂谷发现他的本命武器, 便确定, 堂堂昊天界的邪光神帝,竟被封印在巫修界,可笑之极。”
双方定了契,已是合作关系,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为妙。
俟蔺封闻言,诧异地问:“尊者提到的昊天界是?”
君烜墨傲然地道:“自是诸界之巅。你应知界外有界,只要有本事,修士可破壁穿梭于各界之中。不过界与界之间亦有差异,于众修士而言,欲往昊天界,唯有飞升一途。”
俟蔺封见过不少界外之人,所以在河滩上遇到宿清云时,并未感到奇怪,甚至热情地邀请他同行,但昊天界他却是初次听说。巫修们修炼到最高境界,必要飞升,以前不知飞升到何处,今日方知,竟是诸界之巅,昊天界。
塔中的神帝来自昊天界,那么与神帝相熟的魔尊大人,便也来自昊天界,那与魔尊师兄弟相称的宿公子,莫非也……不太可能,宿公子曾言,他为寻兄长方入道修真,由此可知,他曾是凡人。
俟蔺封拉了下被单,长叹一声道:“身为修士,本不该深陷情仇之间,应当一心一意修炼,提升境界,飞升上界。可我却执迷不悟,沉浸在复仇里不可自拔。”
顿了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显得极为脆弱。
“若是夙愿得偿,我欲追随宿公子和尊者,不知可否?”他轻声问。
“殿下……”雷辛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宿清云迟疑:“这……”
君烜墨道:“本尊与师弟穿梭各界,除了寻找师弟的兄长外,最终要进昊天界,在昊天界随时要面临生死之斗,你或许会死,如此亦要追随?”
俟蔺封颔首。“我早置生死于度外,报得大仇,对此界便无牵无挂了。”
“如此,本尊允了。”君烜墨勾起嘴角。
宿清云望着俟蔺封脸上的坚定,温和地道:“聊了许久,巫王想必累了,好好休息,不可太思虑。”
俟蔺封道:“多谢宿公子关心。”
宿清云起身,准备离开,俟蔺封突然道:“今日我与巫帝相见,其实是为了见巫祖。”
宿清云一怔,想起在绿洲时,巫王曾承诺帮他请巫祖占一卦。难道说,他见巫祖便是为了他的事?
俟蔺封咳了数声,雷辛忙弯腰拍他的背,缓和后,他道:“有巫帝引见,方见到了巫祖,我委婉地把宿公子的事提了提,巫祖颇感兴趣,竟占了一卦。”
宿清云闻言,不由急切地问:“如何?”
为寻找大哥,他做了三年道士,从悬崖上掉进魔修界,遇到师兄,在师兄的引导下入道修真,经历了许多事,意外来到巫修界,一恍三月过去了,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俟蔺封道:“宿公子放心,你定能与兄长团聚,不过……”
“不过如何?”宿清云既欣喜又担忧。
“宿公子若有机会回到原来的界,等上两百年,或许能与你兄长见上一面。”俟蔺封道。
宿清云愣了。“原来的界……”
难道他要回魔修界的曦照崖,从断崖那攀上去?
君烜墨看出他的心思,道:“唯有拿到邪光神帝手中的法宝,方能准确定位,否则只会迷失在各界之中。”
宿清云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喜悦,他感况下,被迫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虽说是救他,但总归不尽人意。
“赫连小子,本尊劝你善良。”君烜墨扬眉道。在□□上吃尽苦头的魔尊大人表示,强迫另一方,乃大忌。到如今,清云都不愿与他亲近,甚至宁愿他变小,亦不肯面对恢复真身的他。
赫连丹心中不以为然。姬枫涯是他的所有物,他想如何便如何,他还敢翻了天不成?再则,姬枫涯只是天魔,他已是魔王,修为境界有着天壤之别,若识相,便乖乖听话,不要造次,与他一道侍奉宿公子,方是最好的选择。
宿清云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劝说,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不便干涉过多,只希望到时候,赫连丹能妥善处理。毕竟,姬枫涯曾经追杀他和师兄,最后被师兄一剑刺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展开手掌,半空出现锦绣天阙图。
赫连丹行礼。“多谢宿公子。”
“你若要出来,便招呼蜃龙,蜃龙与我心意相通,我即可放你出来。”宿清云道。
“是。”
宿清云意念一动,锦绣天阙图发出一道光,将赫连丹吸了进去。
“真是便宜这小子了。”君烜墨冷哼。
宿清云收起卷轴,往屋子走去。
“便宜吗?”他推开房门,勾起嘴角。“姬枫涯可不是软弱可欺的小白兔。”
“姬小子从曦照崖追杀我们到子夷村,可见其性子极为偏执,唐玉泽那小滑头都没在他手下讨到好处,赫连丹要掌控他,谈何容易。”君烜墨道。
“但是……他们之间差了两个境界。”宿清云道。
君烜墨飘到半空,悬浮在宿清云面前。“师弟与我不知差了多少个境界,我不也拿你没办法?”
宿清云失笑,眼里盛满温柔。“那是师兄对我有情,让着我。”
“你知道就好。”小魔尊骄傲地翘着小脑袋。“我对你用情之深,深到你无法想象。”
宿清云微红了脸。“师兄难道不懂矜持么?”
“哦,矜持是何物?能吃么?”小魔尊飞近宿清云,贴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宿清云轻喝:“正经些,师兄。”
君烜墨见好即收,在宿清云发火前,远离他,坐到桌子上。
宿清云摸了摸被亲到的脸颊,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