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来访,旨在两国谈判。
入住驿站之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谈判的到来,等待着走上谈判席的那一刻。
可是谈判的另一方主要人物,却始终不紧不急。甚至定好谈判时间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连人都不出现。
今天又是这样。
两国谈判方已经坐在太和殿里。
只待人齐之后就能开始将条件摆上桌,相互辩谈。
可是左等右等,北仓那边廷王却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离预定的时间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人来报。
廷王出游红枫山,赶不回来了,有劳各位久等,暂且散席,事情下次再议。
回到乾德殿,风墨晗气得当即摔了一个杯盏。
“那个廷王到底想做什么?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三次都不出席!残疾了不起啊!仗着坐了轮椅,不良于行,就让一干人等着他。既然知道自己走不了路,还到处乱窜作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残废!”
怒骂了一通,稍稍平静下来之后,风墨晗看向坐在窗前毫无波澜的男子,“皇叔,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既然是来谈判的,为何一拖再拖,好像丝毫不在意谈判会是个什么结果。”
“人竟然来了,今日不谈,明日也会谈。那么焦躁做甚?两国谈判,心理质素最重要,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处于被动,处在劣势。”
“皇叔的意思是说那个廷王是故意的?三番两次放大家鸽子,为的就是要传了回去,少不得有人要告公子的状,届时如何是好。”
“告什么状?又不是不谈,迟些谈罢了。双腿走不了路,赶不回去,也非我所愿不是?”
侍女被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哪怕伺候公子多年,她们也时常摸不准他的想法。
行事总是随性而为,想一出是一出,让人跟不上。
日暮西山,天边一片彤云。
风青柏刚走出御书房没多远,就看到男子坐在轮椅上,背对落日朝他浅浅而笑。
夕阳余晖将他身上白衫镀上一层紫金,整个人沐浴在浅浅光晕中。
择了御花园的近湖水榭,相对而坐。
“本王羡慕廷王的闲情逸致。”
“若南陵王想,还差这点闲情?”
周围已经屏退左右,风青柏定定看着对面男子,浅笑,“北仓皇十四子,廷王排行最末,少时平庸,不良于行后突然展现绝艳才智,以残身在皇室中占据一席之地。然据本王所知,北仓皇虽然惜才,却不会无底线让步,南北和谈已经三次中断,再有一次,怕是廷王再得宠,也承受不起帝怒。”
“怒是会怒,但是只要我还有用,父皇不会那么快让我躺进皇陵。生养一场,总要物尽其用。”廷王亦浅笑。
“那本王就等着廷王将北仓皇耐性耗尽那一天。”
“不用再等了,定个时间,后日吧,后日和谈。”廷王扭头看向天际红晕,片刻后,“此次出使,本是六哥带团,结果出行前夕不小心坠马,遂由我顶上。对南陵我向往已久,尤其是听军中传闻,南陵军营中有个副尉,生了重病本应垂死,却在退役后于京都得人救治,病好痊愈,重新披甲上疆场。我就更是好奇了,这天下莫不是真有化朽为奇之术?其后我着人打听了一番,王爷猜我探到什么?”
风青柏没有回答,眸色晦暗。
廷王似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化朽为奇算什么,那人甚至能起死回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王爷说我这双腿,有没有治愈的可能?……杏花村,在云州香山吧?”
水榭静默。
随后,风青柏唇角缓缓勾起,倏然出手朝廷王袭去,五指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