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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天堂

    第十三卷:天堂 【内容简介】

    一个前往意大利托斯卡纳区的任务,安泉一直都不愿意前往,但终于有一天,另外两份同样的委托从安泉的公司传递到了安泉的桌子上,加上得到了邵英齐的许可,安泉决定前往意大利,执行自己新的任务。美丽的托斯卡纳区,有着全世界最美丽的田园风光和意大利最有名的葡萄园,身入天堂的安泉在享受优美环境的同时,也要面临最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事人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对当事人有各种不同的目的,安泉会如何解开这团围绕在这位西西里美女身边的乱麻呢?

    第一章 麻烦

    保镖守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保镖大多数时候,都必须在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处理好相关事务,开始任务的执行,不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一点也是可以变更和商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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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怡生态别墅区a七号浦东西南上海中国

    “那里的空气,似乎能穿透你的心扉。”在清晨的花园里,安吉尔闭上眼睛,神情专注地对着安泉和邵英齐说道:“这句话是十九世纪的英国诗人勃朗宁的夫人在她日记中写到的,那里和这个花园一样有着清新的空气,而合适的温度、阳光下的蓝天白云、色彩鲜艳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则是这里所没有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这次能够去那里,不过……”

    “安吉尔,虽然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仍然拥有拒绝这个任务的权利,我这次刚刚休息了不到三个月,我拒绝在休息计划结束前讨论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情。”安泉没有给安吉尔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很直接地打断了安吉尔梦幻般的描述,一边伸手在邵英齐已然凸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着,一边说道:“而且我想今年都陪在英齐的身边,没有出门的打算。”

    邵英齐用幸福地眼神看了安泉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安吉尔,微微耸肩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却没有说话。

    “拜托,安泉,你上上个月说的是休息不到一个月,上个月说的是休息不到两个月,现在你告诉我休息不到三个月,不要每次用同样的话来敷衍我好不好,”安吉尔脸上己经没有了刚才的专注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这个任务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现在虽然有人在保护,但效果不佳。而且我们的客户脾气很大,你推托的这两个月里,己经换了五批人了。”

    安泉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一抹韵红,然后回头深情地注视着邵英齐,站起身说道:“英齐,我们去散步吧,清晨散步是很有好处的,”顿了顿续道:“今天又会是个好天气。”

    “安泉……”安吉尔接近暴走,怒吼道:“你会为你这两个月的做法付出代价的,我一定要……”

    “宝贝,慢一点,”安泉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小心地将邵英齐扶起来,无奈的邵英齐只好冲安吉尔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站起身,开始了每天两次的例行散步。

    在楼上睡觉的水晚照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嘟囔道:“吵死了,安吉尔姐姐又开始大吼大叫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嘛,这么久,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真是烦啊!”

    于是,上海邵英齐家新的一天,就在安吉尔暴走的怒吼声中开始了。

    ※※※

    康卡小镇公路锡耶纳东南一百二十里托斯卡纳区意大利欧洲

    迪梅特拉夫人凝视着车窗外如地中海般的湛蓝天空,宁静山丘上广布着如碧波般起伏的麦田,挺立如伞的柏树像一个个符号点缀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公路,被烈日折磨了一整个夏天的牛羊也开始沐浴在秋天温暖却不显灼热的阳光里,随意地四处闲逛,山间散落了朴实的石头房子,乡村之间点缀着教堂、美术馆和若隐若现的中世纪风情。

    在乡村公路的尽头,车子灵活地转向东南,接下来视野所及,到处是大片的葡萄园、开满罂粟花的田野和阳光班驳的山丘,在盛产橄榄、葡萄酒和肥美草地的托斯卡纳,这样的美景似乎是无处不在的。

    借着射入车厢的仲秋朝阳,迪梅特拉夫人从侧面看上去,更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像,一尊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雕像,清晰完美的脸部轮廓让迪梅特拉夫人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珠和高挺的鼻尖似乎是被镶嵌在了她的脸上,配合着自然卷曲的金色长发,以及微微有些忧郁的神情,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从心底深处泛起呵斥爱怜的冲动,包括坐在她身边刚刚上任不到两个星期的女保镖。

    “夫人,”女保镖很小声地说道:“与普蒂尼医生预约的时间是十点半,我们现在出门似乎稍早了一些……”

    “没有关系,卢苏,车开慢一点,我想先去那里。”略显深沉沙哑却有着无比磁性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用蕴含淡淡哀伤的语调说道:“虽然他己经离开我快两年了,但我还是忘记不了他。”

    名叫卢苏的司机点了点头,熟练地操纵着驾下的宝莱加长型汽车转到了一条更加窄的公路上,高超的技巧和对道路的清楚把握,甚至没有让后座的人感受到有任何的颠簸,而小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似乎是从中世纪时代就已然存在的墓园。

    ※※※

    虽然每天都要转上两次,但晨雾中的花园和小湖却仍然让邵英齐迷恋喜爱,清晨和黄昏散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是邵英齐自前夫离世后最钟爱的活动。

    回想着几年前刚搬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每天清晨从温暖中清醒过来,然后与前夫来一次蚀骨消魂的热烈性爱,洗完一个鸳鸯浴后再沿着脚下的小路慢慢闲逛,那种温馨在谢飞凡意外身亡后,显然己经无法再次拥有了。

    不过自从安泉闯入了邵英齐的生活世界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改变,虽然安泉极少陪她散步,也不会有太多时间温存地陪她洗澡,而这几个月来考虑到她现有的情况更不可能每天来一次激烈的床上大战,但那种幸福的感受却似乎比以前来得更加强烈。

    转头看了看给自己带来太多改变的年轻男子,邵英齐幸福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配合着初升的朝阳,没有任何人会去猜测眼前这个幸福的孕妇究竟有多大的年纪。在安泉早有准备的坐垫上轻轻坐下,邵英齐说道:“安,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安泉像照顾一个瓷器娃娃一样小心地注视着邵英齐,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话,职业的惯性让安泉保持沉默。

    “安吉尔似乎很希望你去执行意大利托斯卡纳的那个保镖任务,昨天晚上夜狼大哥也给我打过电话了,这个任务似乎是比较要紧的。”邵英齐温柔地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中间究竟有些什么样变故,但我想既然任务这么要紧,你还是去一趟吧,听安吉尔妹妹的意思,似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现在一切都稳定,等下个星期可能还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你……”

    “我想多陪陪你!”安泉皱了皱眉,平静地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回来陪我的,”邵英齐微笑着说道:“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开,不过既然有工作,就先把工作完成,等工作结束后再陪我也来得及的。”

    “那……”对于整个事件的把握,安泉显然远比邵英齐要清楚得多,稍稍为难了一下后,安泉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交待一下,让晚照和婉盈平时多陪陪你,平时要多散散步,公司的事情,也不要太累。”

    “好,都听你的。”

    ※※※

    墓园康卡小镇锡耶纳托斯卡纳

    “大卫,我来看你了。”在数千公里外的意大利,那个年纪与邵英齐相若的意大利美女站在一块墓碑前,喃喃道:“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遇到了很多麻烦,我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变了样子。托马斯管家似乎总在暗地里监视我,多尼也不再专心照料园子里的花草了,卢苏忽然很喜欢去你的书房看书,而芬尼这个星期己经打碎三个花瓶了,普蒂尼医生不停地推荐我去做全身检查,瓦尔登律师每次都要跟我解释你对公司授权的事情,还有桑普、瑞姆斯和吉格,他们似乎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虽然我每周都要去公司一趟,每次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但他们似乎己经变样子了。”

    “大卫,我不知道你究竟给我留下了什么,我只是想向上帝祈祷能够让你回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我身边的一切,都己经完全走样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迪梅特拉夫人略微有点哽咽,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我每天仍然衷心地向上帝祷告。”

    坐在驾驶坐上的卢苏微微一笑,非常满意地将偷听到的声音录了下来,想到每卷录音带能够换到五万欧元,卢苏就想大笑出声。相同的录音带被翻录三遍后分别寄给三个不同的信箱,然后自己的帐户上就会突然多出五万欧元,而所有这一切只靠一套很普通、售价不会超过五百欧元的窃听装置就可以弄到。这样幸运的事情,显然不是每个给有钱人开豪华车的私家司机都会遇到,难道不是吗?

    “夫人,已经九点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就赶不上普蒂尼医生的约会了。”女保镖非常尽职地提醒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主人,认真说道:“我们离锡耶纳还有近一百公里,而你的专职司机似乎并不喜欢开快车。”

    迪梅特拉夫人神情哀伤,似乎并没有听到女保镖的话,仍然在小声地喃喃自语,声音细微得连两米外的女保镖都听不清楚。女保镖似乎也习惯了主人的这种态度,良好的职业素养并没有让她有任何不应当有的情绪,而是继续忠实地站在旁边,全神防备着附近环境的异变。毕竟对于女保镖来说,她要做的事情是保护当事人的安全,而非干涉当事人的行动。

    再过了十分钟,一直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女主人终于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眼角似乎还有一丝小心擦拭过的泪痕,语调低沉地吩咐道:“我们回去吧。”

    在女保镖尽职的保护下坐回到防弹加长的宝莱车中,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吩咐道:“回家,打电话给普蒂尼医生,就说我想取消今天的约会,并且以后也不想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体检查,因为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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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保护最重要的当事人还要谨慎一百倍的安泉小心地扶着邵英齐回到家里的时候,安吉尔正在客厅和水晚照互扔抱枕。

    “吉尔,你太过分了,每天早上都要把我吵醒,都说了美女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你自己不睡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把我吵醒呢?”水晚照一边将手里的两个抱枕砸向安吉尔,一边怒气冲冲地吼道:“每个星期都要发生两三次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吔?”

    “生什么气嘛?”安吉尔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每天要上班还想睡懒觉,实在是太对不起邵姐给你的工资了。”

    “你知道什么嘛,我的工作就是陪着邵姐,我是邵姐的特别助理,根本就不用去公司上班下班那么的麻烦,跟你解释了好多回,为什么你就是记不住呢?”水晚照吼道:“我看根本是你太无聊了吧,每次把我吵醒的时候,都是你不用去训练上课的时候,真的很搞不懂你,跑中国来当模特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去什么模特学校当教练,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怎么赚钱啊,我可比不上你有一个当官的老爸,也比不邵姐有一家赚钱的公司,我是必须努力赚钱的,不然我拿什么买最新款的时装呢?”安吉尔很认真地说道。

    刚刚进门的安泉正好听到了安吉尔的诉苦,如果不是一直训练有素加上性格本身是不苟言笑的话,安泉一定会大笑出声,毕竟现任天使羽翼的首领,旗下至少拥有五家跨国集团公司和超过三千五百名雇佣军的安吉尔大小姐在水晚照面前哭穷,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很荒谬的。

    安泉推门的声音显然惊动了正在斗嘴的水晚照,看着安泉小心翼翼的姿态,水晚照几乎立刻从心底泛起一股酸意,这几个月来,安泉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邵英齐身上,虽然晚上仍然经常会在邵英齐睡着后偷偷上水晚照的床,用男性的本能满足水晚照日益强烈的生理需求,但那种从心底深处体现出来的关心和热切,水晚照却是从来没在安泉那里感受过。

    厨房的门在安泉进屋的同时被打开,蒋婉盈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邵姐,你们回来了啊?那准备吃早饭吧,今天炖了黑豆老鸭汤,我四叔说这个最补了。”

    然后安吉尔清脆的声音很直接地惊醒了还在吃醋的水晚照:“晚照,别闹了,快去帮婉盈姐的忙,收拾一下餐桌吧。”

    水晚照耸了耸肩,很快将不愉快的感受扔到了一边,开心地朝厨房走去,毕竟已经共同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水晚照早就将最初对邵英齐的敌意转化成了尊敬,现在只是略微有些嫉妒邵英齐凸起的肚子罢了。

    早餐结束后,邵英齐照例回房小睡,虽然一开始邵英齐并不愿意养成这样的习惯,但习惯一旦养成后,她却很认真地在执行,两个月的饭后小睡生活让邵英齐比之前重了十几斤,但显然邵英齐并不是很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凸起的腹部已经开始影响她每晚和安泉的性爱生活了。

    将手从邵英齐的身下抽出,安泉略微有些迷茫地看着邵英齐,然后同样有些迷茫地离开了房间,摇了摇头,安泉决定不去考虑眼前杂乱如麻的现状,转而将所有的心思放到了安吉尔提到的任务上。既然已经答应了邵英齐先去完成任务,安泉理所当然开始规划起来。对一名合格的保镖来说,完全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是最基本的职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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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斯丁私人医院锡耶纳托斯卡纳区意大利欧洲

    “嘭……”的一声巨响从医院的院长室传了过来,声音大得似乎整个医院都能够听到,不过相比病人们的惊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显然要有经验得多,甚至有些尽职的护士还小声地安抚身边的病人:“不用担心,应当是院长室里放资料的架子倒了,马上就没事了。”

    而此刻的院长室里,被称为私人医院最宝贵的财富之一的病人资料夹,被怒气冲冲的普蒂尼医生扔得满屋子都是,而一直靠墙而立的巨大的资料柜已经被他用暴力掀倒在地,刚才的巨响显然是柜子着地时所发出来的声音。

    “我一定要成功,狗屎,我一定要成功,那个女人为什么忽然精明起来了?”普蒂尼医生用力扯开自己的领带和衬衣,完全不去考虑他身上价值三万五千欧元一条,源于东方的真丝领带和价值七万四千欧元的同品牌衬衣,是他自己最喜欢的几套衣服之一。

    再次将手中一个个的病人资料夹砸向对面的墙壁,在持续胡乱发泄了近二十分钟后,普蒂尼医生慢慢平静了下来,看了一眼满地狼籍的办公室和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衣领带,哈桑普蒂尼医生拿起了手边的内线电话。

    “雪莉,你进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又要麻烦你收拾了。”普蒂尼尽可能地保持自己语气的柔和,缓缓说道:“顺便帮我把今天和明天的预约全部取消,我要去一趟佛罗伦萨找我的一位老朋友,明天才会回来。”

    “好的,院长。”院长助理,年轻的雪莉小姐语调平静地说道:“那今天与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的预约……”

    “那个预约刚刚取消了,”普蒂尼的声音低沉,慢慢说道:“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部推迟,相关的仪器和药品封存备案。”

    “是……”

    半个小时后,普蒂尼医生驾车离开了医院,锡耶纳最著名的私人医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雪莉小姐望着办公室里散乱的病人资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黑手

    保镖守则第五十八条:保镖在接下一个新任务之前,必须非常完整地了解好对方的相关信息以及对方所遇到的麻烦,因为对不同的当事人必须采用完全不同的保护方式,这是保镖最基本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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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商厦十四楼浦东上海中国

    这里是安泉控股超过一半,但却几乎从来没有正式上过班的上海特尔保安股份有限公司总部,拓宽了两回后总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的办公室里,早已没有了去年公司刚成立时的冷清,市场一部、市场二部、法律部、财会部、人事部、培训部等部门各司其职,身穿西装和ol套装的男女在办公室里穿梭忙碌,乍一看和普通的商务公司似乎区别不大。

    不过如果你仔细去观察那些忙碌的男女,那就可以轻易地看出区别来,一半以上的男性都有着强壮的身体,不论举止行为还是谈吐气质都有着普通人没有的沉稳,女性则多数美丽动人,似乎所有到这里工作的女子都先参加过了选美的预选一般。另外一个特别之处,则是整个办公室空间里的员工,有一半以上随身都佩有合法持有的武器。

    现在的特尔保安对于许多退役军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做梦都想进入的地方,因为那里拥有其它任何一家公司所不具备的发展空间,而对于极少数退役的保镖来说,特尔则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地方,在这里不但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换取到足够的金钱,关键还可以继续自己所钟爱的事业。

    此刻,在这个外表看起来忙碌的公司,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夜狼正在他的大办公室里,翘着双脚与公司名义上的老总安泉通电话。

    「小安子,又陪你家老佛爷散完步了吧?」

    从夜狼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是会让安泉想起「欠揍」这两个字,因此安泉的回答显然不会太过客气,用淡淡的语气答道:「夜狼,难怪佣兵界一直流传说你其实是真正的「同志」,我之前是不相信的,现在我终于相信了。」

    「shit,这是哪跟哪啊?」夜狼骂道:「安泉你小子现在对邵小姐服侍得周周到到的,早起陪散步,晚上陪睡觉,叫你小安子哪叫错了?」

    「是啊,对于开公司超过半年,前后换了七任美女秘书都以辞职告终的夜狼来说,除了用你是一个gay来解释,还有什么能够解释的呢?」安泉语调平和,远没有夜狼那么冲动。

    「我操,那是因为……」夜狼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续道:「妈的,差点着了你小子的道,我不管,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今天给你打电话是跟你商量个事情的,你小子别把话题扯得那么远。」

    「哦?找我商量事情?」安泉微微一笑,对轻易获取的胜利并没有任何得意的感觉,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要我出马?」

    「确实如此,你猜得完全正确,」夜狼淡淡道:「不过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有两个不同的客户同时进行了同一项委托,而目都是秘密委托。」

    「不用说下去了,我暂时不接任何外来的任务,」安泉拒绝道:「光是安吉尔的事情,就够我头痛的,今天又找我的麻烦了,连英齐都被她说动了,这些任务你帮我推掉吧。」

    夜狼大笑起来,叹道:「世事是无巧不成书,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次的秘密委托和安吉尔小姐的任务,应当是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说,加上安吉尔小姐在内,有三个不同的客户进行了同样一项委托,换句话说,如果你去搞定这个委托,我们可以收取三人份的委托费,这可是很赚的事情啊。」

    「哦?三个不同的客户进行了同样一项委托?而且都是秘密委托吗?」安泉也好奇了起来,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

    「是的,正是那种只要求达到保护目的,不要求任何过程的秘密委托。」夜狼说道:「可以提前告诉你,你这次要保护的当事人,又是一个美丽动人的……」

    「少女吗?」

    「不,是和你家老佛爷一样的少妇。」夜狼用很猥琐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不用担心要负责任,而且是最美丽动人加上最有生活品味的意大利美女,怎么样?心动了吧?可以预先告诉你,那个美女的三围是三八二四三八,真正的极品金发美女啊,脸蛋更是漂亮得没话可说,按传来的资料,应当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才会有那么多人窥视。就由你出马搞定她吧,能够为公司创收,又可以将公司的业务拓展到意大利去,何乐而不为呢?一直在家也不是个办法。」

    安泉不但没有被吸引,反而皱了皱眉,说道:「你确定这两项秘密委托和安吉尔的任务一致?」

    「查过了,显然是一致的,你看我像做事草率的人吗?」夜狼收起嘻笑的神情,解释道:「之前我也觉得巧合,但在看了当事人资料后,我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相同的委托,因为这个新近成为寡妇的美女有着周围人都想占为己有的一切,美貌金钱甚至权势。所以现在在她的身边,几乎每个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这样的生活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

    「是同一个任务就好,」安泉打断了夜狼的感叹,说道:「把相关资料传给我,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多久?」

    「越快越好,至于保护时间却是很古怪,这也是相同的委托里唯一不同的地方,一个委托的保护时间只有一个半月,另一个委托的保护时间则有两个半月,刚才和安吉尔小姐交换资料时,发现她那边的委托保护时间长达半年。」

    「也就是最多三个月,」安泉说道:「那我接下这个任务了,其它的事情你看着办,如何切入意大利市场的工作,或者要建立联络处都由你来负责。」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夜狼说道:「这些周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你小子总是那么幸福,连接个任务都可以去风景如画号称全世界最美丽地方之一的托斯卡纳,真是羡慕你。」

    「好啊,那我们换换吧!」安泉很直接地说道。

    「呃……不用了,」夜狼忽然有些结巴地说道:「你负责搞定就行了,先这样,资料我会发给你,至于安排方面你和安吉尔小姐谈吧,公司这边接的都是秘密委托。」然后不等安泉继续说什么,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切断联络后,安泉叹了口气,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安吉尔热烈的眼神,显然她已经知道他接受了这个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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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凯进出口公司佛罗伦萨意大利欧洲

    虽然并不算是跨国的大公司,但马尔凯进出口公司本身却极受佛罗伦萨政府的重视,甚至可以说在整个托斯卡纳区,马尔凯进出口公司都是政府和普通民众关注的对象,因为公司占据了整个托斯卡纳区葡萄酒和橄榄进出口业务的三成以上。

    将葡萄酒、面包和橄榄并列为餐桌上三要素的意大利人,有着其他欧洲人所不具备的浪漫情节,而认为葡萄酒能激发人们对生活的灵感和激情,似乎也是所有意大利人都具备的品德。

    而在托斯卡纳,由于独特的土壤和高海拔的地势,加上地中海的微风,为托斯卡纳成为意大利最重要的葡萄酒产区提供了完美的自然条件。托斯卡纳葡萄酒据说因为有一种高贵的味道而与众不同,产自这里的齐颜蒂ati酒更是风靡全球。

    与葡萄酒一样重要的橄榄也是如此,因此马尔凯进出口公司虽然只有一些简单的业务,但却因为关系到当地人的切实生活,而被各界所关注。

    星期一的早上,有着例行的公司高层会议。而自从马尔凯进出口公司总裁大卫.贝尼尼先生在半年前意外离世后,高层会议就成为了公司首席运营长官切尔西.桑普、首席技术长官菲利普.瑞姆斯和首席财务长官凡尼.吉格争夺权利的最佳途径。

    「各位,我坚持认为,我们应当继续按照前总裁制定的发展计划,用相对稳固的方式来发展公司的业务,今年的上半年时间,我们己经接到了相当于去年百分之一百二的葡萄酒订单,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我担心今年葡萄园的产量或者说新酒的产量会与巨量的订单存在很大的落差,这会让我们措手不及。」桑普把目光看向会议桌上的十几名公司高层,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年底我们拿不出相应数量的酒,损失的只怕不是钱,而是公司的百年声誉。」

    「这其实并不是大问题,桑普,」技术长官瑞姆斯以专业的口吻说道:「今年我们又收购了七个葡萄园,其中有两个是我们很早以前就想收购的,这些葡萄园的产量足以解决你的担心,我所关心的并不是葡萄酒业务,因为现在世界喜欢葡萄酒的人群中,不知道托斯卡纳地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我担心的是今年的橄榄……」

    「是啊,收购了七个葡萄园,因为公司现在的现金储备才会出现问题,」首席账务长官吉格打断了瑞姆斯的话,说道:「我同意桑普先生的意见,现在应当稳扎稳打才对,总裁意外去世,根据他的指示,详细的遗嘱要在两个月后才被公开,在此之前任何的冒险行为,我都不会同意的。」

    「啊,桑普,吉格,我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担心今年的橄榄收成会影响到公司的业绩而已,与葡萄园和葡萄酒关系不大,」瑞姆斯笑着说道:「而且不论总裁的遗嘱内容如何,应当都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不过是董事会有所变化而已。而这此地,我并不是太担心。」

    桑普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微笑着说道:「关于这些计划方面的事情,我想我们先放一放,讨论些具体的内容吧,最新的一笔亚洲的葡萄酒订单是三万桶齐颜色(ti),虽然并不要求今年将货品完全交付,但我们的产量有限,而这笔订单甚至采用的是先付款再取货的方式,连信用证都不用开,实在是让我们很为难。」

    「我倒觉得问题不大,」作为首席技术长官,瑞姆斯再次表现了自己的专业,「虽然近年来亚洲的葡萄酒订单越来越多,但专业水平却并没有太大的长进,对于陈酿两年和陈酿五年的ti完全没有任何区分能力,因此……」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吉格显然对这种节约成本的做法非常认可,附和道:「不过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的……」

    「不会,肯定不会,作为世界上最有名的意大利葡萄酒,ti有着鲜明的宝石红色,虽然经陈年后偏向石榴红色,但仍然能够从中感觉到灌木下的紫罗兰及草莓酱香,两年陈和五年陈从口感上区别其实并不是很明显,相信在座各位都清楚地记得,前年是整个托斯卡纳葡萄大丰收的一年,葡萄酒的产量也增加了两倍以上,用适当的方法来解决我们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相比亚洲泛滥成灾的各种假冒欧洲名牌服饰,我们的……」

    「先生们,让我们讨论下一个议题吧,今年的橄榄收成预计会是多少?而我们公司又能从中得到多少的订单,说实话,如果没有了橄榄,我想包括我们自己在内,这一年都是不可能过得愉快的。」桑普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毕竟对于一名传统的意大利人,对当众讨论如何做假还是很有抵触心态的。

    于是整个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高层人员,又开始将话题转向公司另一项营业重点——橄榄。

    ※※※

    作为意大利托斯卡纳区的首府,佛罗伦萨或许是最为世界所知的城市了,这里被认为是欧洲文艺复兴发源的地方,涌现了以乔托、米开郎基罗、达芬奇、但丁和拉斐尔为代表的一批杰出艺术家。

    佛罗伦萨的旧译名是「翡冷翠」,例如著名诗人徐志摩的《翡冷翠一夜》说的就是佛罗伦萨。虽然看上去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这个精致美丽的名字倒颇让人有些幻想。不过佛罗伦萨的基调并不真的如翡翠般嫩绿。这里最典型的天气,也是托斯卡纳最典型的天气,是阳光下的蓝天白云,而色彩鲜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和深红色的屋顶则是这里的标志色彩。

    坐在佛罗伦萨一条普通街道上的一家普通酒吧里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普蒂尼医生一个人喝着闷酒,拒绝了超过七个女人的搭讪后,普蒂尼医生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年纪四十四岁,有着络腮胡子和啤酒肚,身材矮小但看起来却精神抖擞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首席财务长官凡尼吉格。

    酒吧里的女人们相互对视,当看到应当算是年少英俊的普蒂尼医生站起身给吉格拉开椅子的时候,女人们的眼神开始变得很诡异,于是英俊的医生原来是同性恋者的谣言迅速地在整个酒吧里传了开来。

    不过在酒吧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普蒂尼却正在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的烦心事,医生喝了一杯马丁尼,用低吼的声音说道:「凡尼,那个婊子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拒绝我的建议了,是不是被她看出了什么?要知道,每次我为了准备这个计划就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和难以计算的金钱,如果不是……」

    「普蒂尼,要有耐心,」在酒吧里,吉格没有了在公司会议室里的小心谨慎,而是毫不遮掩地说道:「你是贝尼尼家的家庭医生,有的是机会接近她,现在离遗嘱正式公开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不要说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大卫那个糟老头子肯定会最终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这个妖女,这是所有想要得到钱财或美女的人都认可的,包括那个态度不明的律师在内,现在只是看谁的手段更高超,谁的运气更好些而已。五十亿欧元的产业,每年近亿欧元的利润,占据了整个托斯卡纳地区葡萄酒和橄榄生意的百分之三十,一个女人显然是不可能管理这么庞大的产业的。」

    普蒂尼点了点头,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的观点是一致的,一口将杯中的鸡尾酒喝完,普蒂尼说道:「确实如此,我是家庭医生,而你则是公司的首席财务长官,我们的合作肯定是最强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让那个女人闭上嘴,我们就完全可以乱中取胜,拿着最大块的利润脱身而出,到时候美女这种东西,还不是想要一个有一个,想要两个有一双,真不知道那几个想要人财两得的人究竟在想什么,难道这个女人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啊,普蒂尼,虽然我并不明白你的性取向,但我敢肯定地回答你的这个问题,那就是迪梅特拉夫人确实很有魅力,每次她来公司视察的时候,我总是很远就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真的很让人心动,难道你不觉得吗?她肌肤细腻白皙,即使带上丝制的半透明手套,也能够让人感觉到肌肤的滑腻,还有她的……」

    「够了,吉格,」普蒂尼脸色阴沉地一掌拍在桌上,低吼道:「我想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我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因为她已经三次拒绝了我的建议,我想我们不得不采取其他的办法了。」

    「不用着急,普蒂尼,不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好的心态,即使我们之前的计划不能成功,我们也有后备的方案,难道你忘记了吗?那个人也是我们的盟友之一。」吉格很温和地说道:「虽然我并不想将那个人牵扯进我们的计划,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让那个人进入我们的计划里,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那个人?你是说?」普蒂尼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但话语却温和了起来,以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是那个人吗?」

    「是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可以天天接近迪梅特拉夫人的人,难道你不觉得她也很适合我们的计划吗?」

    「确实如此,但……我想不到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还是不要……」

    「这我很明白,我想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阴谋的气息似乎逐渐在小酒吧里弥漫了开来。

    第十三卷:天堂 第三章 遗孀

    保镖守则第一百二十九条:收集任何与保护当事人有关系的资料,学习任何与保护当事人有关系的知识,是一个保镖必备的能力。一名真正的保镖,绝对会为了保护一名厨师而去学上一手出众的厨艺,只要在任务中有类似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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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怡生态别墅区a七号浦东西南上海中国

    「安吉尔,我想我们要聊聊你那位意大利朋友的委托了,」安泉在停止了与夜狼的通话后,看着安吉尔热切的眼神,很随意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任务,组织似乎已经进行了超过三个月了吧?」

    「啊,今天天气真的不错,难道你不觉得吗?」安吉尔用东方式地幽默说道:「其实今天最适宜的活动,应当是陪邵姐一起去买适合孕妇穿的裙子,已经是秋天了,邵姐也完全可以去更远一些的地方运动运动了。」

    安泉没有理会安吉尔的幽默,而是很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并不想要我去接替任务的执行,我会很乐意继续陪英齐逛街的。」

    听到安泉威胁话语的安吉尔噘起了嘴,喃喃道:「谁想要你去执行任务了,要不是没办法,我也想过这种天天陪在你身边的日子。」不过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说得很清楚,在安泉反应过来之前,安吉尔已经很认真地岔开了话题,说道:「当然,已经进行三个半月了,接下来你的工作是接替妮雅的工作,继续保护那个美丽的西西里女子过完接下来的两个半月时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个月左右你就可以自由了,因为那个女子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坚强得多。」

    「安吉尔,把完整的故事告诉我吧,我很喜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安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选择了一个很是舒服的姿势,微笑着说道。

    「好吧,通常这样的故事,都与财富、美女、珠宝和美丽的风光有各式各样的关系。」安吉尔用西方人的方式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故事发生在风景如画的托斯卡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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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卫.贝尼尼先生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从十八世纪开始,贝尼尼家族就占据了意大利葡萄酒和橄榄生意很大的一部分,不过贝尼尼家族虽然生意兴隆,但用东方人的眼光来看,家族人丁却并不兴盛,传到大卫这一代时,已经是三代单传了,幸好西方人并不喜欢强调父业子承的那一套,因此倒也没有任何人责怪贝尼尼。

    和所有的有钱人一样,大卫从小就风流倜傥,丰富的战绩几乎涵盖了从西方到东方所有国家的美女,不过最终让大卫停下来的美女,却是一名同样土生土长的西西里美女迪梅特拉夫人。在与大卫.贝尼尼结婚前,迪梅特拉夫人还曾经有过两次短暂的婚姻,不过都因为丈夫的意外逝世而终结,用东方人的观点来说,迪梅特拉夫人确实有克夫命,因为在与贝尼尼结婚后不到五年,大卫就因为一起意外的海难事件,离开了人世,甚至连遗嘱都来不及确立。

    幸好,死亡的时候已经年近六十的大卫.贝尼尼先生,早在刚与迪梅特拉夫人结婚的时候,就立了一份意外身亡才具备法律效应的遗嘱,而遗嘱的完整内容将在两个月后被公开。

    显然,包括迪梅特拉夫人在内,所有人都非常关心那份遗嘱,因为从血缘的角度上来说,贝尼尼先生已经没有任何的法定继承人了,这对于一名拥有五十亿欧元资产的大富翁及一名前后结过九次婚的风流浪子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大卫.贝尼尼先生的资产主要是一家位于佛罗伦萨,名叫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对外贸易公司,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土的公司是整个佛罗伦萨和托斯卡纳区所有官员注意的对象,因为这家以葡萄酒和橄榄为主要贸易内容的公司,占据了整个托斯卡纳区三成的相关生意,这对于以葡萄酒闻名于世的托斯卡纳区来说,马尔凯公司的任何异常,都直接关系到政府的相关政策。

    虽然遗嘱还没有完全公开,但可公开的部分已经充分表明,迪梅特拉夫人将是遗产的主要继承人,配合制订遗嘱的时间,这样的推测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不过迪梅特拉夫人对于公司的管理以及资产的概念似乎并不清楚。自从这一任丈夫意外离开人世后,每天的例行工作除了在花园里修剪花草和在葡萄园里做些农活外,其它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让她的司机载她去离农庄二十公里外的墓园和她去世的丈夫说话。

    在锡耶纳以东一百二十里的康卡小镇,大卫.贝尼尼先生的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那里有一个著名的盛产桑娇维塞品种葡萄的葡萄园,而葡萄园里的农夫有的连续好几代都是贝尼尼家族的雇佣工人。康卡小镇离盛产普乐恰诺山的贵族,一种至少有七个世纪历史的古老葡萄酒的蒙特普洛卡镇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而酿制这种古老葡萄酒的桑娇维塞葡萄则至少有三分之一康卡小镇的,属于贝尼尼家族的葡萄园。

    有着极为巨大的财富,而财富最可能的拥有者则似乎对财富本身并没有任何支配的欲望,这种情况下,围绕在财富拥有者周围的人理所当然地开始有了各式各样的想法,这似乎是人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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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安泉点了点头,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争端,无非是为了名利二字,这位迪梅特拉夫人这几个月的生活,显然不会非常愉快。周围的人都开始各怀鬼胎,每个人看她的眼光都开始变换了神色,原本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仆人忽然之间开始带着目的跟她说话,这样的感受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

    安吉尔微笑着说道:「最大的问题,当然并不在迪梅特拉夫人身上,而在于她身边的那些人,谁都不明白谁的心里究竟在打什么样的主意,包括夫人本身在内,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迪梅特拉夫人身边,有许多人是抱有敌意的,而有人更可能想要用一些更加激烈的办法来中止迪梅特拉夫人的合法继承权。」

    安泉皱了皱眉,说道:「听起来问题似乎并不会很大才对,为什么这样的工作居然一定要我去做呢?随便派几个长得帅一些,或者长得漂亮一些的保镖去搞定不就是了吗?」

    安吉尔苦笑,考虑了一会才解释道:「这样的事情,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回了,不过派去的保镖通常只要一两个星期就会被婉转地辞退,理由是对方居心不良或者达不到迪梅特拉夫人的要求。」

    「居心不良还可以理解为迪梅特拉夫人在找借口,但达不到要求是什么意思?」安泉问道:「另外这个保护的委托是谁提交的?」

    「达不到要求的意思,可能要等你去了之后才会有具体的了解,至于任务的委托人,我这边的委托者是大卫.贝尼尼先生委托,因为贝尼尼遗嘱的内容第一条就是如果他来不及立新遗嘱就死亡的话,他的律师团必须委托最专业的保镖集团来保护迪梅特拉夫人半年。

    「我了解了,」安泉淡淡道:「帮我订下周一飞锡耶纳或佛罗伦萨的机票吧,我想早去早回。」

    「没有问题,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托斯卡纳最美丽的金秋时节,祝你旅途愉快,」安吉尔笑了起来,站起身,在安泉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就开心地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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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托斯卡纳区锡耶纳(siena)往南,贝尼尼家族世居的康卡小镇和有些名气的皮耶查(pienza)小镇一样,都拥有最安静和最原生态的生活。

    那些中世纪的古老小城,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恬静悠闲,在大理石的面板上和面粉,清晨被菩提树上的杜鹃叫声唤醒,沿着梯田散步,看看橄榄第一天长出时的样子……这就是迪梅特拉夫人每天的生活。

    这种生活最诱人之处,并不在于异域风清,而是生活节奏的缓慢悠长,因此每个被紧张生活压得透不过气来的人,其实都有会向往着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这是一个代表了逃离和向往的地方,是一个梦或者一处确指的所在,因为在那里,我们有的是时间。

    毫无疑问,像迪梅特拉夫人这样的西西里女子最适合康卡小镇的生活,因为每天要做的事情极为简单,悠闲的生活和完全不需要动脑筋的日子,让居住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显得那么的恬静。正如困居潭底十几年的小龙女能够始终保持着她的美丽容颜一样,在迪梅特拉夫人的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被减少到了最低,任何看到迪梅特拉夫人的男子,都不会相信眼前美丽一如少女的女子,居然有过三次失败的婚姻。

    「芬尼、丝蒂,」迪梅特拉夫人语调轻柔地询问身边的两名贴身女仆,说道:「今天我们要去葡萄园吗?似乎又有一个星期没有去了吧?」

    「不用去,夫人,」芬尼看了一眼站在迪梅特拉身后不远处,尽职尽忠的女保镖,答道:「今天会有一个新的保镖到任,替换之前让夫人很不满意的这名女保镖。」

    「哦?」迪梅特拉夫人淡淡说道:「看样子那家保镖公司真的很尽职,只要我们有任何的要求,他们似乎都会给我们做到。」

    「是的夫人,之前已经更换过很多次保镖人选了,希望这次新来的人会更懂得怎么做事。」丝蒂显然是站在迪梅特拉一边的,笑着说道:「不如我们今天照样去葡萄园吧,反正保镖之间的交接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再说在康卡,肯定不会有任何人想伤害像夫人这样美丽善良的人。」

    「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迪梅特拉夫人似乎简单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也很想去看看我的那一小块新种的葡萄园,今年应当会结果才对,虽然暂时还不能用来酿酒。」

    芬尼的眼神忽然一亮,笑道:「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动身吗?夫人,那要不要和托马斯管家说一声?」

    「你去说一句也好,相信托马斯先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迪梅特拉夫人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半个字的女保镖,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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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马丽亚教堂大街佛罗伦萨意大利欧洲

    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的发祥地和重要城市,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古老的文化艺术气息,精美的大理石雕刻和建筑随处可见,有的还是文艺复兴时期留下来的遗迹,从中能看出佛罗伦萨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繁盛。

    城内最负盛名就是佛罗伦萨圣马丽亚教堂(duomosantamariadelfiore)。教堂的墙面全部用白色、深绿、粉红三色大理石建成,颜色搭配简单而典雅,正面墙壁上有很多白色大理石雕塑,细致精美却不奢华。教堂建造于一二四八年,佛罗伦萨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想把教堂的穹顶建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穹顶,尽管教堂完工的日期又因此被迟了将近二十年,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座前后花了一百五十多年时间,经过好几代人的努力才最后完工的大教堂己经成了佛罗伦萨的代名词。

    虽然是前来执行任务,但从佛罗伦萨的机场出来,安泉还是听从了安吉尔的建议,搭上了直达圣马丽亚教堂的公共汽车,尽情饱览了佛罗伦萨的市区风光后,才与天使羽翼驻佛罗伦萨办事处的职员取得了联系。

    选了个离教堂很近的安静的中餐馆,叫了一碗阳春面和一笼汤包,安泉第一次孤身一人轻松愉快地在异国他乡吃中餐,不过这样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接安泉的天使羽翼成员还没有到来的时候,麻烦己经开始找上了安泉。

    「老板,来一份麻婆豆腐,要给人吃的,不要给鬼吃的!」门口进来一个典型的欧洲白种人,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汉语说道:「一定要记住哦,不然我是不会付钱的。」

    安泉笑了起来,在这个中餐馆遍布全球的时代,有超过七成的欧洲人将中餐称为世界上最美味可口的食品,即使是在最坚持自己饮食路线的法国,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欢上中餐,而在意大利,遍布全国的近万家中餐馆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中式菜肴的魅力。

    对于许多喜欢中式菜肴和东方文化的欧洲人来说,稍有几次中餐馆吃饭经验之后都清楚所有中餐馆都具备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中餐馆里做给外国人吃的菜和做给中国人吃的菜是有明显不同的。

    做给外国人吃的菜,更强调的是卖相、营养和口感,味道只是其次,而做给中国人吃的菜则把味道放在了第一位,这种区别被形象地区分为给人吃的和给鬼吃的,于是许多有经验且喜欢中餐的外国人在进餐馆的时候,都会来上这样一句话。

    「好咧,您稍等,一份人吃的麻婆豆腐,加麻加辣了。」跑堂的店小二显然是个中国人,对于说着汉语的白人似乎也习惯了。

    安泉正要摇头感叹中餐馆受欢迎的程度,就发现那个要吃正宗麻婆豆腐的人己经来到了安泉的桌边,很客气地用纯正的意大利语客气地打着招呼:「尊敬的先生,我能荣幸地与您共桌吗?」

    锡耶纳保存了中古以来意大利最纯正的语音,因此锡耶纳语可以说是最正宗的意大利语,这里也是最好的意大利语语言学校所在地,因为职业关系而对意大利语稍有研究的安泉很轻易地分辩出了对方的口语是锡耶纳的语系,于是稍稍考虑了一下后,安泉用自己有限的意大利语说道:「当然可以,请不要客气。」

    「谢谢,我是瓦尔登,萨伦.瓦尔登,一名普通的律师,」略显兴奋地坐了下来,瓦尔登律师似乎发现了安泉的意大利语不太利索,换了一口正宗的剑桥口音的英语说道:「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你应当是东方人吧?」

    「是的,我叫安泉,是一名游客,同样很高兴认识你。」安泉微微一笑,用英语说道:「瓦尔登先生似乎对点菜很有一套,刚才的那几句中文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其实我并不会说汉语,那几句话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教我的,她告诉我说如果我不会说几句中文,到中餐馆吃饭肯定会吃亏的。」瓦尔登律师显然是一个极为健谈的人,一边介绍着他那个中国朋友的情况,一边说道:「而事实确实是如此,我上次在纽约的一家中餐馆吃饭,就因为没有说中文,结果炒上来的一盘鱼香肉丝简直就是狗食。」

    安泉笑了起来,随口敷衍道:「这确实是有可能的,因为东方人的口味和西方人略有不同,东方人喜欢放各种各样的调味料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而西方人则更强调食物最原始的味道。」

    「是啊,我朋友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不过我更喜欢吃真正的中国菜。」瓦尔登律师很开心地说道:「所以我每次来佛罗伦萨,都要到这家中餐馆来吃饭,可惜我大多数的时间必须呆在锡耶纳,那里只有两家口味不太正宗的中餐馆。」

    「哦,锡耶纳吗?」安泉开始在想着要如何甩掉眼前这个职业特点非常明显的律师,随口说道:「我这次肯定也要去锡耶纳看看,似乎我的目的地康卡小镇就属于锡耶纳的一部分。」

    「是啊,锡耶纳,我是正宗的锡耶纳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到锡耶纳去看看,那里有最伟大的中世纪塔楼,也有整个意大利场面最为壮观,有着七百年历史的赛马节,」瓦尔登律师很积极地说道:「不过今年的赛马节刚刚结束了,那个盛大的场面真的能够让人热血沸腾。」

    「啊,那真的是太遗憾了。」安泉扫了一眼端着麻婆豆腐的店小二,很开心地说道:「瓦尔登先生,我想你点的菜己经送来了,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还有事情,请你慢用,有缘的话再见。」

    瓦尔登律师似乎对安泉极富好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名片,一边热情地说道:「我的东方朋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机会来锡耶纳,请一定要来找我,我可以请你在全欧洲最美丽的坎普广场喝最正宗的九七年份卡尔米尼亚诺红酒,相信那将是你一生都会去回味的甘甜。」

    安泉很客气地微微一笑,随手将名片放进自己的口袋,优雅地离开了餐厅,而接他的汽车已经停在了教堂的门口。

    于是抵达意大利的第一天,安泉莫名其妙地认识了贝尼尼家族的私人律师萨伦.瓦尔登,这个在整个故事中扮演着复杂角色的律师似乎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安泉的存在,而此刻的安泉却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第十三卷:天堂 第四章 庄园

    保镖守则第八十九条:没有哪个保镖能够在一开始就把握整个局面,因为不论保镖能力如何强大实力如何出众,也很难在一开始就和有充分准备的敌人正面抗衡,因此保镖在保护危在旦夕的当事人时,必须以谨慎的态度做每一件事,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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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泉离开后的别墅似乎忽然间冷清了下来,除了邵英齐还能够保持那种恬静的心态外,其它人似乎都失去了快乐的源泉,包括一直缠着安泉接任务的安吉尔在内。于是在安泉离开上海飞抵佛罗伦萨的第一个夜晚,安吉尔就拉着水晚照和蒋婉盈在客厅谈论安泉的事情。

    “其实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都应当去托斯卡纳旅游,那是一个真正的人间天堂,”安吉尔用神往的语气说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曾经陪我母亲去过一趟锡耶纳,并且在那个人口不足十万人的小城市里住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正好是托斯卡纳最美丽的初秋。从火车站步行入城,到处都可以看到高高低低的石头小巷,许多街道都修有跳动的喷泉,但没有一条街道是水平的,我那个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喷泉边上玩耍,”

    “吉尔,托斯卡纳真的这么美丽吗?锡耶纳又是什么地方?”从来没有去过意大利的水晚照很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里是真正的人间天堂。”安吉尔解释道:“托斯卡纳是位于意大利中西部的一个区,面积近两万三千平方公里,行政区首府就是著名的艺术文化古城佛罗伦萨,而在托斯卡纳区里,最美丽的城市就是锡耶纳,除了锡耶纳和佛罗伦萨外,托斯卡纳还拥有著名的旅游城市比萨。”

    “哦,那……”

    “在锡耶纳内,大多数哥特式占主导地位的住家房屋和建筑排列在狭窄街道的两侧,带着浅棕红色的调子,这就是著名的如同燃烧过的锡耶纳土红色。那里每一栋建筑的外部色彩必须使用政府所规定的颜色,例如百叶窗只能刷成灰色,绿色或者锡耶纳土红色,正面必须是赭黄色、粉色、砖红色或者大理石白。”安吉尔打断了水晚照的问题,继续介绍道:“因此从整体的角度看锡耶纳,你会觉得那其实是一个美丽的小度假村,有着统一的房屋色彩和风格。”

    “等等,吉尔,我很想知道,这次安是去锡耶纳执行任务吗?”一直没说话的蒋婉盈认真地问道。

    “是的。”

    “锡耶纳,我有一个很好的意大利朋友似乎在那个城市工作,记得我还教过他好几句应急用的中国话呢。”蒋婉盈微笑了起来,说道:“我还记得他也像你一样,不停地给我推荐锡耶纳的美丽风光,似乎那些些景致除了锡耶纳之外,就没有其它地方能够拥有。”

    “我不得不说,这是有可能的!”安吉尔认真地说道:“有些风景,确实除了锡耶纳外,其它地方不可能拥有,例如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葡萄园,有着七百年历史的赛马节,以及最独特的田园风光,这些都是其它城市所没有的,哪怕是在意大利。”

    “嗯,那有时间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去那边看看。”水晚照总结道:“不过现在肯定不行,如果我们现在去,肯定会被安安骂死的,再说我们还要陪邵姐嘛。”

    安吉尔微笑不语,因为她的目的在蒋婉盈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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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汽车上走进夕阳中的康卡小镇,安泉很直接地产生了一种梦游仙境的感觉。

    小镇给安泉的第一感觉,就是天高地远,安静到像是忘了声音的存在。连空中飞过的小鸟也仿佛默片里轻轻闪过的镜头,一切都是那么出奇的安静。眼睛所见都是一片起伏如海的草地,间杂着森林和有着红色屋顶的木屋,高及膝盖,丝一样细软的青草,一浪浪远去,遇到一排浓绿如伞的树和红色屋顶,停顿一下再继续伸向天边。

    从小就受着铁血训练,早己忘却什么叫做浪漫感受的安泉忽然间觉得自己应当融入到这个宁静的世界当中去,而不仅仅是成为一个过客。

    在远处的草坡下,有一条士路隐约可见,路边是一群羊和一片浓暗的树林,在路的尽头则隐约有一座石头城堡,后面有微斜的三层古塔,在阳光里放出懒洋洋的旁若无人的气息,塔前是一排排墙白顶红的木屋,一群农民正踏着夕阳往木屋方向走去,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宁静自然。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隶属天使羽翼的司机用轻柔的声音说出了见到安泉后的第一句话。安泉点了点头,却并设有询问太多,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不明白的事情完全可以稍后再问,何必在这个时候打破这份美丽的气氛呢?

    不知不觉中,安泉已经将自己的身心融入到了这个美丽的小镇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离开上海时的那种不情愿的心情,早己在参观佛罗伦萨圣马丽亚教堂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得意,甚至安泉已经计划好,等到邵英齐的身体恢复后,一定要带着她们来托斯卡纳度假,而度假的地点显然是托斯卡纳最美丽的锡耶纳省。

    汽车没有鸣笛,而城堡前那座有着中世纪建筑风格的古典庄园也没有给汽车鸣笛的机会,在车子刚刚出现在山脚下时就打开了庄园的大门,迎接安泉这位新到的访客。这几个月,这辆气车已经来过许多回了,每回都会带来一个新的保镖,而接走前一个被迪梅特拉夫人辞退掉的保镖,这对于庄园里的佣人们来说,是早已清楚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悠闲的山庄里,任伺一件小事都会被详细地讨论,直到再也讨论不出任何话题为止。

    下了车,安泉开始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美丽的庄园,同时当然也在做着保镖最基本的工作——评估环境的安全系数,司机很恭敬地站在安泉身后,没有说任何应当或不应当说的话,至于庄园的佣人们,早己派出人手去通知在葡萄园里的女主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没有丝毫的意外。

    ※※※

    庄园背山而建,由于面积的庞大以及与周围小镇的完美融合,传统别墅的概念已经不适合来形容庄园本身了,如果用更贴切的话语来形容,这个庄园结合背后有三百年历史的古堡一起,更像是一个中世纪的战斗单位。

    在整个中世纪的欧洲,意大利北部和中部战乱不断,当时所有的城市或城堡都重视防御,而有些城市基本根本就是从军事要塞发展而成,因此它们大多据险而建,眼前的城堡和庄园作为锡耶纳省的一部份,当然也不能例外。

    已经废弃的城堡再也没有人居住,而是被改造成为可供游人参观的场所,城堡属于典型的中世纪建筑,哥德式的高高尖塔,依照山势而建的高墙和复杂多变的走廊,完美地组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军事要塞。

    依托城堡而建的则是以城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生活区,正前方面积最大的,当然就是安泉此行的目的地,隶属贝尼尼家族超过两百年以上的康卡葡萄庄园,虽然历史上似乎还有更加贴切好听的名字,但随着康卡小镇的葡萄园越来越有名,康卡葡萄庄园这个名称已经开始被更多来古堡和葡萄园参观的游客们熟记。

    整个庄园占地约三十亩,因为正好是秋天最美的时节,用花团锦簇来形容已经是达不到效果了,一株株塞普路斯黑松(cypress)用它挺拔的姿态和深褐的色调点缀着浅色石墙构成的庄园和田地,制造出让人心醉的层次和纵深感。

    一栋栋独立的红顶白皮木屋似乎是被精心摆放在了安泉的视野中,一切都显得那么淳朴自然,构建眼前这个庄园的人无疑是一名天才的园艺师,对线条的起伏、远近空间和色块的响应,有着无人可及的灵感,似乎是文艺复兴时代大师的对视线纵深和画面调度的天份,被完整地应用到了大自然的风景布局上。

    更远处的山野,则完全地被同一品种的葡萄所占据,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安泉乍然看到后的第一反应,几乎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小镇、庄园和城堡都是整个大葡萄园的一部分。

    “sir,你是新来的保护夫人的骑士吧?”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用温和的嗓音将安泉对大自然景色的迷恋状态中惊醒,用标准的绅士动作引导已经下车的安泉前进的道路,淡淡道:“每一位刚刚来到康卡的人都会为眼前的风光着迷,不过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先生这样能够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贵族骑士。”

    虽然很不习惯对方称自己为骑士,但这种只以属于欧洲中世纪的恭维方式还是让安泉有些兴奋的激动,微微一笑,安泉说道:“或许是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堂。”

    庄园的总管托马斯对安泉一语双关的夸赞显然极为满意,更加恭敬地将安泉领过了最大的主楼客厅,吩咐佣人送上一杯新酿的葡萄酒后,才很客气地说道:“这是去年的新酿葡萄酒,也是康卡小镇送给客人最好的礼物,如果先生能够在康卡多呆一阵子,就正好可以赶上下个月月底的葡萄酒节,那时候可以品尝到今年的新酿葡萄酒,美味的程度是许多人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的。”

    “新酿?”安泉很随意自然地端起足有二十公分高的葡萄酒杯,讶异地问道:“葡萄酒不是有一个最基本的陈酿标准吗?新酿葡萄酒……”

    托马斯总管显然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们的问题,做了一个请品尝的手势后,说道:“每一个葡萄酒园都有各自珍藏的配方,用来去除新葡萄酒里的一些不适合入口的味道,不然刚收获的葡萄酿制的葡萄酒却只能看不能喝,岂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顿了顿,身材高挑的托马斯总管续道:“已经有下人去葡萄园找夫人了,先生请稍等。”

    看着总管缓缓离开客厅,安泉一边倾侧着手中的酒杯品尝着难得一试的新酿葡萄酒,一边看似随意其实却极为用心地观察起四周环境来。主体是大理石,其他部分却几乎是全木制的主楼,有着纯柚木建成的宽大楼梯,客厅四周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配合着深色的主体色调,给人以古朴幽静的感受,依照安泉的判断,这栋主楼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

    不过这些显然并不是安泉所关注的,在安泉的眼时在,眼前的一切都被数据化了,木制的建筑,防火性能极差,有必要装配一些发生火灾时的应急设备。同时木制的建筑主体,极易受到穿甲弹的攻击,因此有必要说服当事人穿上减少人体红处特征的内衣,以避免敌人从极远处就轻易达到猎杀当事人的效果……

    手里端着红酒杯,优雅地在客厅四周欣赏着油画和壁毯的安泉,脑子里却只能想这些大杀风景的事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对保镖的一种讽刺。当然安泉也没有忘记前来之前安吉尔和夜狼传给自己的资料,真正对当事人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外来的敌人,而是当事人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刚刚离开客厅的托马斯管家在内。

    ※※※

    “安泉……”

    当安泉正在欣赏一幅由某位不知名的中世纪画家绘制的乡村油画时,身后客厅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安泉转过身,立刻就被眼前的美女所吸引,甚至刹那间无法分辩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位生活在精灵森林里的梦幻精灵,宽边的礼帽配合白色的短袖连衣裙,仿佛整个天地的灵气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迷离的眼神和脸颊上显然经过运动后才会有的红韵,不但展现了她的健康美丽,也给有着安静气质的她带来了一丝动感。安泉几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要保护的当事人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一个有过三次不幸婚姻的女子。

    “天使保安机构旗下职员安泉,前来执行保卫任务。”安泉用略显铿锵的嗓音说道:“接替前任职员安娜丽尔的工作。”话没说完,迪梅特拉夫人身边的女保镖就很有些激动地来到安泉的身边,似乎对工作更换有种说不出来的期盼。

    “安泉,你终于来了。”女保镖一开口,安泉马上就确定这就是刚才呼唤自己的人,很不理解地看着安娜丽尔一眼,安泉心里已经开始沉积疑问了。迪梅特拉夫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眼神安静地在安泉身上扫视了一下,没有多做停留不朝楼梯走去。

    “夫人,”安泉说道:“请夫人稍等,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交接工作,请夫人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迪梅特拉皱了皱眉,脸上的红韵已经退去,并没有理会安泉的话语,而是继续朝楼梯走去。

    见识过各类当事人的安泉显然不会被这样的小问题难倒,简单吩咐了安娜丽尔几句后,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跟在了迪梅特拉的身后两米处,而安娜丽尔则非常迅速地取回了自己的物品,朝安泉的背影送去了个同情的眼神后,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和心态离开了这个风光迷人的葡萄庄园,似乎庄园本身有什么足以吓倒这位精干女保镖的事物。

    在这一刻,安泉正式接替了天使羽翼中,有最出色女保镖称号的安娜丽尔布西妮的工作,开始保护已故意大利佛罗伦萨市马尔凯进出口公司总裁大卫贝尼尼先生的遗孀,这位极有可能在两个月后继承五十亿欧元资产的西西里美女,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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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尔登个人律师事务所锡耶纳市意大利欧洲

    与安泉有同桌之缘,喜欢吃正宗麻婆豆腐的萨伦瓦尔登大律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很认真地看着与马尔凯公司有关的相关法律文件。

    年纪不过二十七岁的瓦尔登律师取得正式的律师执照只有不到三年时间,原本对这样一位新人律师来说,最不大可能接到马尔凯公司这样大宗律师委托的,不过瓦尔登律师有一个很值得他庆幸的家族。

    从瓦尔登律师的祖父开始,瓦尔全部家族连续四代都在从事着律师的工作,不论是瓦尔登的祖父还是父亲,整个家族一直都在为一些锡耶纳的本地公司和本地产业做着法律咨询保障的工作。因此虽然刚毕业不到五年,但瓦尔登个人律师事务所却已经接下了许多大型公司的委托,当然,包括眼前最麻烦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委托在内。

    一边看着卷宗,虽然年轻却极具人情世事故洞察力的瓦尔登律师一边开始摇头,从小喜欢东方文化的他在许多时候都在尝试用东方人的思想来看待眼前的问题,而显然这样的习惯让他取得了比他所有同学都要更好的业绩。

    但越是往下分析,年轻的瓦尔登律师就越弄不明白眼前这份委托所代表的目的,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样的做法都是不全常理的。

    “没有直系亲属继承人,同意将自己所有资产全部留给自己深爱的女子,但却又给出半年的时间进行考验,这实在是很自相矛盾的事情。”瓦尔登律师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从法律的角度上说,只要遗产继承权正式确定,那后续的一切就尘埃落定,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了,难道还有其他的预立遗嘱没有公开吗?便即使是如此也不可能影响这个幸运的女人拥有超过五十亿欧元的资产啊。”

    感叹了许久,瓦尔登律师忽然醒悟过来,喃喃道:“或许那份将在两个月后完整公开的预立遗嘱里,隐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玄机吧,用东方人的观点来说,这叫有备无患无雨绸缪。”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瓦尔登律师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柔和怀念的表情。

    第五章 医生

    保镖守则第九条:当事人的心态,对保镖来说是最值得关注的东西,对保镖来说,没有什么情况比当事人不愿意配合自己的保护更加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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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康卡小镇锡耶纳意大利欧洲

    “你可以回去了,我不喜欢男保镖。”这句话被说之前,安泉谨慎小心地在卧室门口等待迪梅特拉夫人更衣超过二十分钟,而更换了一席明黄色家居服的迪梅特拉夫人在打开门看到安泉后,很直接地朝安泉说了她的第一句话,或许在她看来也是最后一句话,以平淡的语气说道:“让刚才逃走的那个叫安娜丽尔的小姑娘回来吧,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她至少会比你好得多。”

    安泉不得不承认,在他至今为止长达六年的职业保镖生涯中,迪梅特拉夫人是他所遇到的当事人中比较麻烦的一个,而麻烦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于这位迪梅特拉夫人有多么的不讲道理。相反的,迪梅特拉夫人非常温和,而恬静安详的神情也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在她面前生气,让安泉觉得麻烦之极的问题在于,眼前的迪梅特拉夫人非常不愿意配合安泉的保护工作,而任何一名保镖,最担心遇到的问题就是遭遇一个不愿意配合的人。

    “很抱歉,迪梅特拉夫人,”安泉抬起手腕,非常优雅地看了一下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手表,然后认真地说道:“现在安娜丽尔小姐应当已经坐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如果夫人想要更换保护人的话,我想夫人必须再次与公司取得联系,而最近的可联系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后。”

    迪梅特拉夫人敏锐的眼神扫过安泉的手腕,不过她显然无法区分安泉手腕上的个人电脑与普通手表的区别,似乎没有再与安泉说话的兴趣,只微微点了点头,默许了安泉跟在她身后的举动。并不能算是贵族出身的迪梅特拉夫人,显然还没有贵族那种自以为是的心态,接受能够接受的和某些不能接受的,是迪梅特拉夫人经历三次失败婚姻后最大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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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迪梅特拉夫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主楼后的小花园里看书,而安泉则开始全面考察整个庄园的环境,将每一处可能出现的问题记录下来,然后再将相对应的解决方案在个人电脑上进行模拟演示,最终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用最简单的手法达到最好的效果。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安泉始终没有让迪梅特拉夫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到自己眼前的工作中,是安泉能够在众多保镖当中出类拔萃的原因。

    宁静的乡间景致,不时传来的清脆鸟鸣,初秋的微风掠过森林时发出的响声,刚刚结束眼前工作的安泉简直认为自己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休假。

    站在庄园主楼四楼的楼顶,安泉在一个不错的高度上看到了整个小镇的全貌,出现在安泉眼前的是一个别致的小村落,不足五百户的小镇基本以安泉身后的城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城堡背后是柏树覆盖的山顶,眼前则是长满小麦和夏季罂粟花的田野,乡村的石砌农舍、深红色屋顶的木屋在夕阳下若隐若现、美丽的文艺复兴风格别墅、葡萄园以及古老的橄榄树,将眼前的一切点缀得美丽非常。

    直到此刻,安泉才相信静坐在花园里,看起来比水晚照大不了几岁的女主人,实际年龄确实比邵英齐还要大,也确实经过了三次都算得上是失败的婚姻,因为这样的环境足以陶冶出一个人恬静的性格,那个自己将要保护的女人正是由于眼前迷人的环境而显得如此年轻。

    汽车引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站在高处的安泉第一时间发现了远处小路上开来的黑色奔驰汽车。这一刻安泉觉得安静的气氛非常有助于自己的保护工作,因为不论是谁在任何的异动,安泉通过特别的仪器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找到。

    庄园里忙碌的人们显然对远处汽车的引擎声音非常熟悉,在安泉从主楼楼顶下到花园的过程中,安泉听到了好几名女仆小声的私语:“又是那个英俊的普蒂尼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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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是在主楼墙上挂满了各种油画和壁毯的客厅里,安泉陪在迪梅特拉夫人的身边,与英俊潇洒语调高雅的普蒂尼医生开始了足以让人头痛的谈话。

    “夫人,前几天原本约好的全身健康检查,不知为何夫人又临时取消了呢?”普蒂尼医生关切地说道:“以我个人的专业眼光来看,夫人还是很有必要在秋天的时候进行一次健康检查的,因为最近夫人表现出来的身体状况让我有些操心。”

    根据安泉的资料,迪梅特拉夫人这应当是第三次回答同样的问题,不过从她的脸上,安泉去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而是很认真地解释道:“那是因为那天我去了大卫的墓园,然后有些心情不好,所以……”

    “不要紧的,夫人,我们还有机会的,不如下周六如何?我可以先让医院安排好一切的工作,”普蒂尼医生开始老调重弹,每次这样说的时候,迪梅特拉总是一口答应,然后临时再找个理由取消,于是可怜的医生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微笑着说道:“夫人这次可不要又临时取消啊。”

    “关于这个问题,普蒂尼医生可能要与我新任的保镖进行协调。”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迪梅特拉夫人并没有答应下来,而是忽然将原本半点关系没有的安泉扯了进来,说道:“刚才安先生有过吩咐,我的任何离开他视线的举动,都要事先得到他的同意。”

    “新任保镖?安先生?”普蒂尼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横生枝节,很自然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夫人的行动居然要得到一个保镖的认可?”

    迪梅特拉夫人微笑不语,似乎事不关己的样子将目光转向站在她身后的安泉,在这种情况下,安泉当然没有办法躲避,只得开口说道:“哈桑普蒂尼医生对吗?由于我刚接管贝尼尼夫人的安全工作,因此可能会有一些特别的要求,现阶段贝尼尼夫人的身体健康将由我来负责,短时间可能没办法进行全面的检查了。”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普蒂尼显然不把安泉放在眼里,姿态很高地说道:“你不过是一个雇佣而来的保镖,凭什么制约夫人的行动?”

    安泉微微一笑,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凭经验安泉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坚持要让迪梅特拉夫人进行全身健康检查的医生绝对心怀鬼胎,有着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善于转变姿态的迪梅特拉夫人则远比表面上看上去更有心计,始终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甚至利用他这个刚刚到任不足五个小时的保镖来推托。

    很直接地从身上取过一份合约文档,安泉微笑着递给普蒂尼,解释道:“请原谅,这是保护合同内容中的一部分,被保护人必须在某个范围内接受保镖的制约,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因此……”

    普蒂尼慢慢地看完了整个合同,然后逐渐冷静了下来,其实从一开始,普蒂尼就发现了这个站在迪梅特拉身后,虽然不发一言,表面上看过去一点也不起眼的东方人,而一些以前特别的经历,更让普蒂尼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名普通的东方人。

    冷静下来之后,普蒂尼很理智地放弃了之前的想法,转而开始和迪梅特拉夫人聊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似乎之前的想法从来就没有产生过,而迪梅特拉夫人也很客气地偶尔说上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即不让普蒂尼觉得很受重视,也不会让普蒂尼觉得受到了冷落,至于安泉早已收起了合约,安静地站在迪梅特拉夫人身后,听着那些足以让人打瞌睡的对话。

    半个小时后,普蒂尼医生失落地开着车离开了庄园,而迪梅特拉夫人则毫无顾及地在安泉的面前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忽然都变得心机重重,但应当和大卫留下的遗产有关吧,人们总是希望用更加便捷的方式得到巨额财富,却不知道这个便捷过程的本身,充满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而有些因素甚至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显然,安泉并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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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斯丁私人医院锡耶纳托斯卡纳区意大利欧洲

    「嘭……」,让所有病人和医护人员都头痛万分的巨响声,再次从医院的院长室传了过来,年轻的院长助理雪莉小姐此时正在整理最新的病患资料,听到巨响后雪莉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辞职,因为每周都要花半天以上的时间来整理一次的院长室,让雪莉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以上。

    「凡尼.吉格,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致了,我决定动用最极端的手法来对付那个可恶的老女人。」接通了老朋友的电脑,普蒂尼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向同伙倾诉自己的不满,尖叫道:「我要找最棒的杀手干掉她,就算我什么都得不到,我也要请最棒的杀手干掉她,我要让那个狠毒的女人下地狱。」

    刚刚回到家里,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首席财务长官凡尼.吉格很不理解地看着全息视频里怒气十足的普蒂尼医生,用相对冰冷的语气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普蒂尼,你要先冷静下来,要知道你的想法我是肯定不赞同的,我们设计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得到足够我们下辈子生活的财富,难道不是吗?如果你现在做出某些不顾后果的事情,我想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普蒂尼发泄过后,情绪似乎恢复了正常,稍稍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后,医生说道:「凡尼,我的老朋友,请原谅我的急躁,我只是为刚才又一个机会的失去而有些情绪失常罢了,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想说,」普蒂尼逐渐恢复了正常,说道:「有可能我们最初的计划要更改了,让那个老女人熟睡的计划,恐怕是行不通了,因为我们很难通过正常的身体检查过程动手脚了,我现在甚至怀疑那个女人其实对我们早就有了防备。」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难道说……」

    「这或许和我有一点关系吧,」普蒂尼考虑了一下,终于决定在自己的同伴面前透露一些东西,认真地说道:「事实上,在迪梅特拉夫人嫁给大卫先生之前,我就与迪梅特拉夫人有过交往,因此那个女人对我的戒心非常的重。」

    「有过交住?」

    「不过这不是重点,」普蒂尼并没有说得太深入,而是点到即止地转移了话题,说道:「重点在于今天迪梅特拉夫人居然直接用保镖的职责,来拒绝了我的建议,同时也让我们之前完备的计划根本无从入手。」

    「用保镖来拒绝?」

    「是的,那个女人居然把她新任的保镖抬了出来,直接拒绝了我的建议,也直接拒绝了她来我医院做全身检查的可能性,」普蒂尼说道:「我想我们之前的准备都完全没有意义了,必须换新的计划才行。」

    「普蒂尼,难道你的新计划,就是请杀手干掉她吗?」吉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当然不是,我的朋友,」普蒂尼很认真地说道:「其实要让迪梅特拉夫人接受我全身健康检查的建议,还是很容易的,只要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就可以了,在几千年前的东方,就有这类的成功案例。」

    「哦?你指的是?」

    「等我的好消息吧,凡尼,下周我会让那个女人听话地躺在我医院的检查台上,任我宰割,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地任我宰割。」普蒂尼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负责财务的吉格先生当然也很开心地陪着普蒂尼笑了起来,毕竟对他来说,难道还有不开心大笑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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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泉在托斯卡纳区的第一个夜晚,十点整。

    在过去很多次保镖任务中,安泉睡在哪里往往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例如在保护邵英齐和飞凌的时候,安泉采用的都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过很明显,保护迪梅特拉夫人的时候这个原则并不适用。

    对于贝尼尼这样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家族来说,重要的人身边有专职的保镖几乎己经成为一种传统,传到大卫.贝尼尼这一代,虽然受到了许多时代因素的影响,但并不能从整体上改变这个曾经存在了上百年的事实。

    因此当自己睡在庄园专用保镖卧室的时候,安泉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不能像以前那样最快速度地赢得当事人的支持,对于安泉这样的保镖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还是经过了好几个月闲散的生活,刚转换好角色的安泉睡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好一会都没办法入睡,通过个人随身电脑将白天安置下全息记录仪的关键位置都浏览一遍后,安泉终于开始有了无所事事的感觉,正要起身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轻快的敲门声。

    经过精心设计的保镖专用房间位于主卧室的一侧,拥有两扇门,一扇是通向主卧室的双向门,主卧室的一边有将门关上或打开的控制权,而另一扇则是通向走廊的门,让安泉觉得非常失望的是,敲门声并非隔壁的女主人迪梅特拉女士,而是外面走廊。

    轻点了一下随身电脑,安泉轻易地确定了门外的敲门者是这个庄园的管家托马斯先生,随手摸了一支飞针夹在指间,安泉很自然地打开了门,虽然安泉在内心深处很坚定地认为年纪超过五十岁的托马斯先生没有任何攻击性,而通过监视设备也看不到任何危险,但安泉还是坚持着属于自己的保镖守则。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搅你的休息,安泉先生,」管家托马斯用欧洲职业管家的优雅姿态对安泉说道:「只不过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必须麻烦安泉先生来协调解决,因此才这么晚还冒昧打扰,请安泉先生见谅。」

    「托马斯管家太客气了,」安泉淡淡道:「请问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复杂,能麻烦安先生到小客厅来协商一下吗?」托马斯认真地说道。

    「啊,当然可以。」安泉随手取过桌上的个人电脑,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有不少事情想请教托马斯管家呢。」

    「那么,安先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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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起来,安泉似乎很适合进行那些保护女人的工作,工作的第一天,就有很不错的收获。」安吉尔洗完澡,非常开心地看着几个明显不太开心的室友,笑道:「怎么了晚照,不习惯安泉不在家的日子吧?」

    「当然啦,你是没什么不习惯啦,我可是习惯了抱着安安看电视的,都怪你啦,非要他去执行什么任务嘛?」水晚照很不客气地埋怨起安吉尔,说道:「还有,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明明很喜欢安安,却又不抓住机会和他在一起,几个月了还没见你们的关系有什么进展,真是的,我鄙视你。」

    安吉尔正要说话,就听蒋婉盈难得地主动说道:「晚照,不能这么说,安去工作是应当的,吉尔没做错任何事情,倒是……」忽然蒋婉盈的随身电脑忽然响起,很直接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蒋婉盈惊讶地拿出了电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后脸上的惊讶神情又加深了许多,居然就这样停了下来,在安吉尔和水晚照的注视下走到了卧室里,小心关上门后,才接通了联系,用很轻柔的语调问道:「喂,是你吗?什么事?」

    客厅里的安吉尔和水晚照面面相觑,因为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做事有些泼辣的蒋婉盈有这样的举止。

    第十三卷:天堂 第六章 关系

    保镖守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保镖可以去揣测当事人或与当事人有直接关系的人群的心态,但保镖绝对不能将这样的揣测作为自己行动的参考,因为任何主观的臆断都将给保镖带来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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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康卡小镇锡耶纳意大利欧洲

    二楼的小客厅,通常是主人招待较为亲密的朋友而用的,现在被托马斯管家作为与安泉谈论事情的场所,倒也算是恰如其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安泉与庄园里的人都不算熟悉,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泉是完全中立的,而且作为专业的保镖,庄园里的每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信任安泉。

    “很抱歉在你刚到的第一天,就冒昧地打扰你的休息,”托马斯管家似乎在组织语言,重复完这句客套话后,停了很久才继续道:“其实,请人保护夫人,并非大卫的意思,而是我个人的意思。”

    安泉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着极深的内涵,联系自己从安吉尔手中获得的相关资料,安泉忽然间涌起了一种复杂无比的感受,压下自己的疑惑,安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好奇或诧异,而是保持着他长久以来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托马斯管家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的话,安先生或许会觉得很奇怪,不过为了让安先生更好地理解我的意思,以及更好地理解夫人所遇到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些事情更清楚地讲述给安先生听。”托马斯管家认真地说道:“夫人已经更换了好几名保镖了,原因其实我都很明白,并非之前的保镖能力不足,只不过之前的保镖都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那些保镖都是欧洲人,因此当我看到你出现的时候,我知道夫人这次肯定不会再更换保镖了,那这些话也就可以说给你听,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来帮助夫人。”

    安泉在内心苦笑,因为安吉尔在强调这份委托必须由他来执行的时候,主要的理由是安泉最近比较空闲,而被保护的当事人则是一名极具知性美的女性,与安泉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完全没有关系。

    “我家一直是贝尼尼家族的管家,我的祖父和我的父亲同时也是大卫祖父和父亲的管家,到了我这一代,理所当然的,我就成了大卫的管家,因此请安先生相信,我对于这个家族和这个庄园的忠诚,那是被刻在灵魂深处的忠诚。”

    安泉点了点头,不论是从安吉尔手中获得的资料还是从夜狼手中获得的资料来看,托马斯对贝尼尼冢的忠诚度,都是勿庸置疑的,这也代表着一种欧洲特有职业的职业特点,对于任何专业的管家来说,忠实地保护主人的财产不受侵犯,几乎比保护他们自己的财产还来得重要。

    “大卫的死虽然纯属意外,但人固有一死,对于我这种年纪的老头子管家来说,更担心的还是随着大卫的死引发的财产争夺,如何保证大卫家的财产不被外人侵吞,是我最想要做到的。迪梅特拉夫人虽然并非大卫的原配,但她与大卫的恩爱整个庄园上下都看在眼里,虽然只一起生活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但其实葡萄庄园甚至康卡小镇上的所有人,都认可迪梅特拉夫人的位置,即使是几年前夫人还没有改姓贝尼尼的时候。”

    “相信安先生在接受保镖任务的时候,你的主管也向你介绍过这个任务的背景,”托马斯认真地看了一眼安泉,说道:“而我也相信,身为天使羽翼中的一员,安泉先生有着自己的判断,现在夫人的周围,可以说是草木皆兵,有的时候,甚至连我都不敢确定谁心怀叵测,而谁又是真心地在帮助我们。”

    “嗯,理解。”安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财产的争夺,不就是如此吗?”

    “由于大卫的遗嘱要在两个月后才被完整公开,因此在这两个月里,夫人的安全就成了最关键的问题,同时一些居心叵测的人也会趁这个时候,做出一些让我们都无法防备的事情,毕竟不论是我还是夫人,在许多方面都并不那么专业。”托马斯婉转地说道:“因此在大卫意外去世后,我和我的老朋友瓦尔登一起,在原来的遗嘱前加了一个简要的补充,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商谈如何保护夫人的事情。”

    安泉皱了皱眉,因为他无法判断托马斯管家这几句话的真伪。

    “前些日子,由于夫人的关系,专业保镖的人选一直都不稳定,而由于保镖几乎都是欧洲人,因此我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很难相信这些保镖的身份,”托马斯管家说道:“幸好安先生接替了前一位保镖的工作,我才有机会与安先后商量更具体的问题。”

    听到这里,安泉开始有些头痛了,因为这位专业的管家啰嗦了一大堆,但其实直到现在也没有说明白他究竟想要安泉做什么,甚至站在安泉的角度来说,托马斯管家的话并非完全可信,稍稍考虑一下,安泉问道:“托马斯管家,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呢?或者说,我能够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帮助呢?”

    “抱歉一直说这些漫无边际的内容,”托马斯管家非常清晰地把握到了安泉的问题,然后简单地说道:“其实我想要说的是,安泉先生一定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只要夫人的安全没有问题,那我就完全放心了。”

    安泉微微一笑,说道:“显然,这是我的工作,我是保镖,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好当事人的安全。”

    “另外,”托马斯管家很随意地说道:“安先生要小心今天刚见过的普蒂尼医生和公司那位年轻的葡萄酒技术员瑞姆斯,他们都对夫人有不良的企图。”

    “葡萄酒技术员?”安泉不确定地回忆了一下,占据贝尼尼家主要资产近七成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似乎并不确定有这样的一个职位,不过“瑞姆斯”这个名字倒似乎有所耳闻。

    “是的,用现代的名字似乎叫什么技术官的,但其实和我们以前鉴定葡萄酒质量的技术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托马斯管家解释道:“不论名字多么的好听,要做的事情仍然是保证葡萄酒的质量并维护公司的良好声誉,毕竟贝尼尼家的葡萄酒在整个意大利还是很有名的,整个托斯卡纳区的葡萄园,有将近一半是属于贝尼尼家族所有的。”

    “托马斯管家所说的,应当是马尔凯进出口公司首席技术长官,菲利普瑞姆斯先生吧?”安泉微微笑着询问道:“听说瑞姆斯先生非常年轻有为啊。”

    “年轻有为就谈不上了,他不过沾了他父亲乔治的光,乔治是整个锡耶纳最棒的葡萄酒技术师,也一直是大卫公司的首席品酒师,不过乔治在十年前因为酒精中毒瘫痪了,所以他才有机会成为公司的技术员。”

    听着托马斯管家的解释,安泉心里基本已经勾勒出了一整家族企业的蓝图了,照这个效果来看,显然另外两位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高层人员,也不会与贝尼尼家族没有半点关系,至少对公司股份的持有量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这显然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哦,原来如此,”安泉随意敷衍道:“那除了这些,托马斯管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待吗?”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托马斯管家眼神一闪,微笑着说道:“其实告诉安先生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为了让安先生更方便地保护夫人,毕竟安先生刚来,可能有些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谢谢托马斯管家的照顾,”安泉淡淡道:“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回去休息了……”

    “啊,当然,安先生请休息吧。”托马斯很客气地说道:“抱歉占用了安先生的休息时间,真的很抱歉。”

    ※※※

    回到房间,安泉仍然很不理解托马斯管家找自己的目的,因为从安泉所掌握的资料上来看,虽然托马斯管家并没有任何对贝尼尼家族资产的窥视之心,但托马斯管家与迪梅特拉夫人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托马斯管家就坚持认为迪梅特拉夫人是为了钱而嫁给大卫贝尼尼的。

    根据夜狼给安泉的资料,托马斯管家似乎并不赞同将贝尼尼家的资产交给迪梅特拉夫人来继承和管理,而在最初大卫.贝尼尼确立遗嘱的时候,托马斯管家也一直在身边参与,或者从某个角度上来说,真正对遗嘱最了解的人,除了已故的大卫之外,或许就只有这个姿态奇怪的管家了。

    安泉带着疑惑地打开自己的个人电脑,重新开始分析整个贝尼尼家族的资产及复杂的人事关系,对于安泉来说,这应当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了解当事人周围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是安泉保护当事人必备的功课。

    大卫.田贝尼尼与迪梅特拉夫人是在五年前的一次锡耶纳赛马节上偶然遇见的,在经过一个非常短暂的熟悉过程后,两人闪电结婚,从相遇到结婚只花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不过托马斯管家有一句话还是说得非常正确的,那就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怀疑大卫和迪梅特拉之间的爱情,因为在婚前和婚后,不论是大卫还是迪梅特拉,都是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大卫为了结婚,停止了与五个女朋友保持了数年的关系,而迪梅特拉夫人则更是拒绝了许多远比大卫年轻英俊的男性的求爱。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迪梅特拉夫人拥有许多的爱慕者,因为有着年轻的容貌和成熟的思想,同时兼具欧洲古典美和西西里乡村韵味的迪梅特拉夫人,是一个足以让所有男性心动的绝代佳人。

    大卫.贝尼尼的意外去世,让迪拉特拉夫人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个焦点,这不仅是因为迪梅特拉夫人是最有可能继承总资产超过六十亿欧元遗产的寡妇,同时也因为迪梅特拉夫人那绝世的容貌。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围绕在迪梅特拉夫人身边,试图窥视贝尼尼家族资产,同时也希望将迪梅特拉夫人收入后宫的男人,比较有竞争力的,是这样的几个人。

    首先是负责掌管马尔凯进出口公司所有业务的首席执行官切尔西.桑普,他是大卫.贝尼尼的学弟,同时也是大卫的好朋友,由于大卫坚定地走着花花公子的路线,一直以来对家族的产业都兴趣不大,因此这十几年来,几乎都是桑普在负责管理整个贝尼尼家族的资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一旦迪梅特拉夫人开始掌管贝尼尼家的产业,那受影响最大的人无疑是桑普,虽然他手里掌握着马尔凯进出口公司大约百分之八的股份,但这样的股份持有量,显然无法与大卫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多数抗衡,一旦继承者要求收回公司的管理权,桑普将变得一无所有。

    分别持有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百分之五的首席技术长官菲利普.瑞姆斯,和持有百分之四股权的首席财务长官凡尼.吉格,同样也是这场遗产纷争结束后有可能的利益受害者。因为大卫.贝尼尼在世的时候,公司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操心过,而一旦更换了股东,事情就很难说了。

    以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股权优势,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迪梅特拉夫人大可以解散现有的管理层,重新召开股东大会,进而收回散落的股权,不论是瑞姆斯还是吉格,都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现有的几乎全部权力。

    除了这三位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绝对高层外,托马斯管家口中的家庭医生哈桑.普蒂尼也是不能忽视的人物,这不但是因为普蒂尼一直与前面介绍的三位公司管理者过从甚密,还因为普蒂尼曾经与迪梅特拉夫人有过一些深入的接触,根据不太完整的资料,普蒂尼医生似乎在迪梅特拉夫人认识大卫.贝尼尼之前,就有过来往。

    而自从大卫.贝尼尼去世后,普蒂尼就一反以前的态度,非常频繁地出入康卡的葡萄酒庄园,他汽车引擎的声音,甚至连庄园里的佣人都耳熟能详。不过由始自终,迪梅特拉夫人都没有给过普蒂尼任何辞色,甚至还连续推掉了普蒂尼安排了好几回的全身健康检查,站在安泉的角度来看,这是迪梅特拉夫人对普蒂尼医生有所戒心的表现,至于这种戒心存在的原因和理由,安泉倒并不是很想去分析了解,毕竟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有可能纠缠在整个事件当中,这个人就是负责整个贝尼尼家族法律文件的瓦尔登家族最年轻的律师萨伦.瓦尔登,和托马斯管家一样,瓦尔登家一直都帮贝尼尼家族负责各式各样的法律文件。那份将在两个月后完整公开的遗嘱,负责保管的正是年轻的萨伦.瓦尔登大律师,而相应的一切与贝尼尼家族资产有关的法律文件,几乎也全由他来负责,因此年轻的律师无疑成为各方都力图争取的人物。

    看到这里,安泉忽然对萨伦.瓦尔登这个名字,产生一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手调出关于萨伦.瓦尔登的详细资料后,安泉恍然,原来清晨在佛罗伦萨偶然遇见的那位喜欢吃正宗麻婆豆腐的律师先生,正是萨伦.瓦尔登。

    「真的很巧啊,」安泉在心里默念道:「不过,真的只是巧合吗?」

    视线再往下移,安泉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瓦尔登先生的毕业院校,那所位于巴黎的著名法律学校,安泉同样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在迪梅特拉夫人身边带有目的的,远远不止这些人,更多迪梅特拉夫人身边的人,似乎都带有了说不清楚的目的,这些人当中,甚至包括刚与安泉说完话的托马斯管家在内。

    其实安泉现在所住的葡萄酒庄园从人际关系方面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除了管家托马斯先生外,比较能够接近迪梅特拉夫人的,就只有一直帮助迪梅特拉照料花园里花草的园丁多尼,一直给大卫.贝尼尼和迪梅特拉夫人开车的老司机卢苏,以及迪梅特拉夫人的贴身女仆芬尼和丝蒂,至于其他人,大多是庄园雇佣的普通佣人和园丁。

    这些人在安泉拥有的资料当中,都是被安吉尔或夜狼用红笔圈点过的,因为他们在大卫.贝尼尼意外去世后,许多行为和举止都发生了变化,显然,这样的变化必然有他们各自不可告人的原因。

    当然,安泉并不认为这些人中的一个或多个,会名目张胆地来危害到迪梅特拉夫人的安全,毕竟没件完全看不到明显成效的事情,但安泉却很难排除这些人与其他人勾结在一起,阴谋夺取贝尼尼家资产的可能性,包括不久前还信誓旦旦自己对夫人如何如何的托马斯管家在内。

    个委托上,同时也就代表安泉将面临更加麻烦的工作和更加繁重的压力,显然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接受的。

    人。而几个月后,当安泉在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田园风光的托斯卡纳区锡耶纳省执行保镖任务时,却必须去面对复杂到极点的人事关系。

    「或许这就是世间事物的公平法则。」安泉在心里微笑着对自己说道。

    第十三卷:天堂 第七章 律师

    保镖守则第一百六十三条:保镖肯定不是天才,但优秀的保镖却肯定是最有学习效率的人,因为在保护当事人的过程中,保镖必须去学习更多样化的知识,以确保当事人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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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康卡小镇锡耶纳意大利欧洲

    或许是睡得太晚,又或许是太长时间习惯了居家懒散的生活,还或许是托斯卡纳初秋适宜的温度和美丽的夜色给了安泉某种特别的自信,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安泉居然是被庄园女佣的敲门声惊醒的。

    习惯的确认了一遍昨天布置的所有监视设备的区域后,安泉惊讶地发现他要保护的当事人迪梅特拉夫人,已经在庄园的花园里,摆弄着一朵正在成型的玫瑰花,微微一笑,安泉自然而然地将眼前的美女与同样喜欢摆弄花朵的邵英齐联系了起来。

    站在二楼的窗边,安泉注视着晨光沐浴下的迪梅特拉夫人,一席淡黄色的长裙非常自然地融入到了整个小花园中,安泉甚至完全没有下楼的想法,因为他害怕他的出现会破坏了这一幅完善的乡间景致图画。

    几只勤快的蝴蝶已经开始花间轻舞了,经过初秋晚露水滋润的花朵和树叶,正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烁出五彩的光芒,远处起伏的山峦形成了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图案,似乎在为花园里淡黄色的精灵提供最佳的图画背景。

    不过这幅美丽和谐的画卷很快就被其他人打破了,一名手持大型枝剪的园丁,正踏着有力的步伐朝迪梅特拉夫人的方向走去,手中锋利巨大的枝剪似乎在冒着寒光。安泉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非常直接地从二楼跳了下去。

    不到五米的高度几乎没有给安泉带来任何障碍,而悄无声息的动作甚至连距离十米不到的迪梅特拉夫人都完全没有发觉身后居然多了个人,于是在踏实的花匠多尼刚靠近到迪梅特拉夫人身边不到五米,安泉就很自然地出现在了他和迪梅特拉夫人之间。显然,对安泉来说,百分百确保当事人周围环境安全系数,是工作的重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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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匠多尼被安泉的突然出现吓倒在地的同时,远在锡耶纳家中的瓦尔登大律师也被电话从上睡梦中惊醒。

    瓦尔登律师随手接通了电话,一个声音从线路路的另一边传了过来,“瓦尔登,萨伦瓦尔登律师吗?”通话的一方并没有开视频,声音似乎也经过了电脑的处理,甚至无法凭效果区分对方究竟是男还是女。

    睡意朦胧的瓦尔登律师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习惯晚睡晚起的他凭着律师的本能说道:“是的,我是瓦尔登,请问你是哪位?如果你有法律咨询的相关事务,请提前跟我的秘书预约,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就请挂断电话,三个小时后再打给我。”说完后,瓦尔登律师随手就将通话切断,然后继续自己被打断的睡眠。

    不过对方显然并不同意瓦尔登的做法,一分钟后,电话再度响起,在瓦尔登接通电话后,同样奇怪的声音再次传入律师的耳朵里:“瓦尔登律师吗?请不要切断电话,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与你商量。”

    律师的本能让半睡半醒的瓦尔登明白了电话的不寻常,勉强睁开了眼睛,瓦尔登这时候才发现对方没有开视频效果,用大拇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揉,瓦尔登尽可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后,才慢慢地说道:“是的,我是萨伦瓦尔登,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情找我?”

    电话的另一方沉默了一会,才语调显然极为死板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而这件事情有可能会给你带来一笔巨大的财富。”

    “哦?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律师听到财富就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犯人看到美女,都有一种不顾一切扑上去的冲动,瓦尔登律师显然也不例外,甚至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一些,很主动地说道:“如果是有特别的法律事情委托,我完全可以提供各种服务。”

    “是这样的,”电话里的声音故作深沉地说道:“听说大卫贝尼尼先生的遗嘱是由瓦尔登律师负责保管的,我想提前知道这份两个月才会被公开的遗嘱内容,如果瓦尔登律师愿意帮忙的放在,你将得到五……”

    “很抱歉,这不可能!”瓦尔登律师忽然完全清醒过来,很直接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毫无转圜余地地拒绝道:“瓦尔登家的人,不可能做任何有背律师职业道德的事情,我想我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合作机会,再见。”

    说完后,瓦尔登直接切断了电话,将个人电脑关闭,扑倒在床上,继续自己的睡眠,不过现在的瓦尔登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同一时刻,远在上海的蒋婉盈也挂断了电话,先将整个通话内容打包发送到安泉的个人电脑上,然后很满意地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我的朋友,你毕竟没有让我失望,你依然能够坚持律师最基本的道德线,甚至连对方的价格都不愿意去了解。”

    ※※※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后的小花园里,迪梅特拉夫人在专心地修剪一小丛玫瑰,安泉则安静地站在迪梅特拉夫人的身后,用歉意的眼神向不远处的花匠多尼解释自己的鲁莽。

    “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三明治火腿煎蛋,请问要配什么酒?”人还没有出现,但丝蒂的声音清楚地从花丛和葡萄架的另一侧转了过来,很显然,虽然经过精心设计,但再怎么设计得优雅美丽的小花园也没有办法阻挡声音的传播。

    “开一瓶三年陈的卡尔米尼亚诺吧,中午瓦尔登律师应当会过来吧?他似乎比较喜欢这种温和的酒,正好可以配新鲜的湖蟹和小排,再准备些时鲜水果,相信这样的安排足以让律师觉得满意,顺便还可以教我们的东方朋友怎样喝葡萄酒。”迪梅特拉夫人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安泉,很细致地吩咐已经从葡萄架的另一侧走过来的丝蒂。

    “好的夫人,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至于水果,似乎芬尼昨天去锡耶纳的时候,顺便买了几种意大利所没有的进口的东方水果,看起来非常不错的样子。”丝蒂很开心地答应下来,对托斯卡纳区的人来说,如何让自己的饮食更加有特点和教别人喝葡萄酒,几乎成为了她们生活中的本能。

    安泉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虽然他非常清楚迪梅特拉夫人口中的东方人有九成的几率就是自己,但安泉并不认为喝葡萄酒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陪在迪梅特拉夫人身后来到餐厅,安泉并没有按照丝蒂的安排,坐在餐桌和当事人一起吃早餐,而是首先用自己的方法,不着痕迹地检验了一下食物的可靠性,然后才向迪梅特拉夫人做了一下用餐的手势,自己则站在一边注视着当事人用餐。

    从一开始拿到资料,安泉就基本制订了一个基本的保护方案,其中有一个最基本的要点就是针对饮食的,由于迪梅特拉夫人身边的人太过杂乱和不可预估,因此安泉决定采用最基本的饮食区分原则,以防止出现不可控的特殊情况。

    迪梅特拉夫人还是很客气地邀请安泉共进早餐,不过在从安泉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表示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站在她的角度看,安泉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而从意大利的传统上来说,保镖和园丁女仆一样,是不可以与主人同时用餐的,因此迪梅特拉夫人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安泉的做法。

    此刻的安泉和迪梅特拉夫上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设计了一个与食物有关的圈套,试图在中午的时候达到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

    ※※※

    瓦尔登个人律师事务所锡耶纳市意大利欧洲

    虽然在清晨的时候接了一个让瓦尔登先生无比郁闷的电话,但那种不愉快的感觉,显然并没有给准备出门的瓦尔登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因为今天对于瓦尔登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有一份预先准备好的法律文件,今天他必须去康卡葡萄庄园,宣读给那位美丽的寡妇连迪梅特拉夫人听。

    显然,“最美丽的寡妇”这个形容语,并不是瓦尔登先生的原创,和许多锡耶纳人、佛罗伦萨人、比萨人以及整个托斯卡纳区的上层人士一样,这样一个流传非常之广的,用于形容迪梅特拉夫人的专属形容词,瓦尔登先生是在参加一些酒会的时候,只人口口相传的。不过私底下,瓦尔登律师倒是非常同意这个观点,因为确实没有哪个年纪超过三十岁,有过三次婚姻,三次都是因为丈夫的意外去世而成为寡妇的女子,会拥有像迪梅特拉夫人这样的美貌。有的时候瓦尔登律师甚至会情不自禁地将迪梅特拉夫人与他心目中的女神进行对比,虽然由于东西方的巨大差异而让这样的比较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但这也间接说明了迪梅特拉夫人的美丽确实很有感染力。

    非常认真地整理好所有的资料并估算好时间后,瓦尔登开着自己的汽车朝离锡耶纳不到三十公里的康卡小镇而去,想到中午又可能喝到最纯正的卡尔米尼亚诺葡萄酒,瓦尔登就觉得身后有一股神奇的动力,让自己更加轻松地朝目的地奔去。

    ※※※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的客厅,瓦尔登律师正在宣读一份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内容的法律文件。

    「本授权文件将由与贝尼尼家族有着最良好合作关系的瓦尔登家律师进行宣读,」瓦尔登很公式化地读道:「以下文字均经过意大利托斯卡纳区公证处公证,并且由拥有专业律师资格的萨伦.瓦尔登律师拟定,具有相关的法律效应,以下为授权文件内容。」

    「本授权文件将意大利托斯卡纳区锡耶纳市康卡镇,贝尼尼家族的大卫.贝尼尼先生所拥有的一座葡萄庄园及庄园所属的三百五十四亩葡萄园完全授予大卫.贝尼尼先生的妻子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生效时间为大卫先生去世后第四个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从本文件被宣读之日起,康卡葡萄庄园及附属葡萄园的一切产权,包括葡萄庄园内一切相关物品,以及与葡萄园有牵连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均转到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名下。」

    「以上授权信息,经瓦尔登律师和托斯卡纳区公证处联合公证,确认有效。」瓦尔登很快就将非常简短的授权文件宣读完毕,其虔诚的语调和认真的神态,让安泉自然而然地想起中世纪为人消除罪恶的牧师。

    「夫人,这些是相关的授权文件以及相应产权证明的复印件,产权证明的原件根据贝尼尼先生的意思,仍将由本事务所暂时托管,不知夫人是否有其它不同的看法。」

    「没有,」迪梅特拉夫人从瓦尔登律师的手中接过相关的文件,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递给了站在她身边的托马斯管家,然后很随意地招呼道:「感谢瓦尔登律师抽空来宣读授权文件,己经中午了,就在庄园里吃午餐吧,我让丝蒂准备了瓦尔登先生最喜欢的卡尔米尼亚诺葡萄酒。」

    「感谢夫人的款待,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瓦尔登并没有推辞,毕竟他的到来让迪梅特拉夫人增加了至少价值五千万英磅的财富,一顿午餐瓦尔登还是觉得理所应当的。

    「那么,安先生也一起进餐如何?」迪梅特拉夫人似乎非常肯定安泉会在自己的身后,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很随意地说道:「听说瓦尔登先生最喜欢东方的文化,相信会与安先生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吧。」

    「安先生?」瓦尔登显然到这一刻才发现安泉的存在,稍稍注视了一下安泉后,就很激动地说道:「你是在佛罗伦萨中餐馆的那个中国人,真的是太巧了,居然会在康卡再次遇到你,我想我们确实很有缘。」

    安泉叹了一口气,清楚地明白自己再也没有躲避的可能,冲一直注视自己的迪梅特拉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安泉默认了这种半强制性的安排。

    ※※※

    「卡尔米尼亚诺(carmignano),这是一个最老的葡萄酒品牌,」瓦尔登接过女佣递过来的葡萄酒,感叹道:「你看,她有着最美丽的宝石红色,还有所有葡萄酒中最为明显的香紫罗兰气味,入口温和醇厚,酒精含量最低为十二点五度,视陈酿时间的不同略有区别,这种酒必须放在橡木桶或欧洲栗木捅中陈酿八个月以上,并且至少要在葡萄采摘的二年后方可面世,实在是酒中的极品啊。」

    安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很认真地转动着,观察着葡萄酒的粘着度以及不同角度的颜色,不时地开始闻着葡萄酒的香味,这一套动作在一旁当侍应生的丝蒂眼里,无疑成了不会喝葡萄酒的当然举动。

    「安先生,由于这套酒杯并不是标准的品酒杯,因此并不能通过这个看出葡萄酒的品质,真正的品酒杯必须用郁金香形或缩口的透明酒杯,而且酒杯不能有雕花或其它颜色,这套镂刻了玫瑰花的酒杯因为夫人比较喜欢,所以会经常用来招待客人。」丝蒂用比较婉转的口吻说道:「如果安先生想要品酒杯的话,我可以给安先生准备。」

    「不用了,这样就好!」安泉很简单地拒绝了丝蒂的提议,并没有因为丝蒂的话而产生任何脸部表情的变化。

    「其实葡萄酒最关键还是在喝的过程,」瓦尔登显然对安泉很有好感,非常适时地笑着说道:「每个种类的葡萄酒都有着最恰当的饮用时间,西方的葡萄酒与东方的黄酒或白酒不同,东方的黄酒或白酒往往越陈的酒越香,口感也越好。」

    「但葡萄酒并非如此,每种葡萄酒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周期,如果过了葡萄酒的陈年时间,葡萄酒的香味和口感就会开始下降,就像美人也有迟暮之时一样,所以葡萄酒必需在适当的时间饮用,才能品尝出它最巅峰的风味,例如现在杯中的卡尔米尼亚诺,应当是本世纪初酿造的酒,经过近三十年的陈熟,现在正好能够体现出这种酒最巅峰的味道,酒体丰厚圆润,富有质感,入口微涩,但随即变成醇香甜美的味道。」

    「嗯……」安泉抿了一口,感受着葡萄酒液在口腔中的味道,赞叹道:「确实如此,只不过相比东方的酒而言,葡萄酒太过柔美了,似乎只适合女性饮用。」

    「并非如此,安先生。」瓦尔登很认真地说道:「葡萄酒不但分为红白两种,还有许多更细致的分类,有些种类的葡萄酒确实口感柔顺雅致,风情万种,属于温柔婉约的女性化葡萄酒,例如著名的波尔多(bordeaux),但也有些种类的葡萄酒架构坚韧,独具个性,颇似豪迈勇劲的侠士,那些就是适合男性饮用的葡萄酒了,例如布垠垠(bne)地区所产的葡萄酒,大多属于此类。」

    「另外根据葡萄园的不同,收获葡萄的时节不同,酿造工艺的不同,也会造就完全不同的葡萄酒口感。」同样是意大利人的迪梅特拉夫人也忍不住开始介绍起葡萄酒来,很认真地说道:「例如在葡萄还没有完全成熟,稍稍青涩时就采摘下来,酿造出来的葡萄酒就会略显艰涩,适合年轻的男女青涩恋爱感受时喝上半杯。而如果选择土地贫瘠的土壤栽种出来的葡萄来酿造葡萄酒,则酒中必然带有一丝坚韧的口感,最适合在心情低落的时候用来振奋自己的精神。」

    「哦?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常识?」安泉一口将杯中的葡萄酒喝完,说道:「不过瓦尔登律师介绍的两种葡萄酒似乎都是法国的著名葡萄酒品牌,不知意大利有没有什么著名的葡萄酒种类呢。」

    「啊,你算是问对人了!」瓦尔登同样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小半杯葡萄酒,非常开心地说道:「让我这个标准的锡耶纳人,来向你介绍本地最好的葡萄酒吧。」

    刚才还在大谈葡萄酒口感的迪梅特拉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个手势,开始专心听瓦尔登的介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第十三卷:天堂 第八章 美酒

    保镖守则第一百八十五条:在几种最有效的杀人方法中,用毒无疑是最古老也最常用的,因此保镖必须具备一些与用毒有关的专业知识,包括一些不会被记载在教科书上的知识。

    ※※※

    在瓦尔登律师给自己倒第二杯葡萄酒的时候,午餐的主食被送上了餐桌,是一些被烹制得非常美味的湖蟹和小牛排,安泉看到湖蟹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过看了一眼杯中的红酒后,并没有说什么,恰好此时瓦尔登律师开始详细介绍各种各样的葡萄酒,确实让安泉学到了许多平时不可能有机会了解的知识。

    托斯卡纳拥有意大利第二多的葡萄酒品牌,一共拥有五种红葡萄酒和一种白葡萄酒,而这些葡萄酒品牌中的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很遥远的中世纪,算起来应当是意大利甚至整个欧洲最古老的葡萄酒品牌了。

    托斯卡纳区的红葡萄酒都属于桑娇维塞(sangiovese)的分支,最著名的品牌当属有数百年历史,并且代表着意大利葡萄酒的「蒙大奇诺的布鲁耐罗」,它由特定在锡耶纳出产的桑娇维塞葡萄所酿成。酒液呈鲜明的宝石红色,陈年后偏向于石榴红色,具有典型的紫罗兰微香,酒体丰满富含单宁,但喝的时候却非常流畅,是真正的贵族酒。

    同样有名的当属齐颜蒂(ti)牌葡萄酒,由于产区几乎包括了托斯卡纳全境,因此对许多人来说,齐颜蒂是意大利在世界上最有名的葡萄酒了。珍藏版的至少需要陈酿两年以上,并且有三个月的时间必须在瓶中进行陈酿,酒精含量至少有十二度。齐颜蒂酒液呈鲜明的宝石红色,经陈年后偏向石榴红色,这与布鲁耐罗几乎完全一致,不过在喝的时候,齐颜蒂却有着布鲁耐罗所没有的香醇,你甚至可以在喝的时候,感觉到灌木下的紫罗兰香及草莓酱香,是一种让人回味无穷的酒。

    还有比较古老的「古典齐颜蒂」和拥有七个世纪历史的普乐恰诺山的贵族,以及我们正在喝的卡尔米尼亚诺,这五个品牌就是托斯卡纳区最著名的红葡萄酒品牌,不过随着葡萄果园的逐渐减少,越来越多的传统葡萄酒开始消失,而现代化的酿造工艺虽然让葡萄酒有着更加标准的味道,但却失去了不同葡萄园生产出来的葡萄酒完全不同的口感,对于葡萄酒本身所代表的文化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

    认真听着瓦尔登律师详细介绍不同的葡萄酒,安泉一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在安泉看来,对面侃侃而谈的瓦尔登律师其实并不需要安泉的看法或观点,他需要的不过是安泉认真的倾听罢了。

    「因此,从葡萄酒本身的角度来说,恢复传统的酿造工艺,是保证葡萄酒文化持续发展的必要条件,现在包括锡耶纳和佛罗伦萨在内的许多托斯卡纳区葡萄园都已经开始做类似的事情了,甚至我们所在的康卡葡萄园也从去年开始恢复了传统酿造工艺,虽然这样让葡萄酒的产量减少了近三成,但这是值得的。」瓦尔登用这样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同时也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用心倾听他说话,但却没有停下过手中餐刀的安泉。

    「没错,瓦尔登先生,中国的传统白酒工艺也是如此,」安泉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眼前餐盘基本没动过的瓦尔登,笑着说道:「其实世界各地都是如此,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现代化程度的加深,许多传统的东西逐渐消失,例如我们所在的这样一个葡萄庄园,如果不是托斯卡纳区和意大利始终保持着超低的人口增长速度,同时每一个庄园几乎都有着自己独有的文化,恐怕现在享誉世界的托斯卡纳田园风光,早就被现代化的过程给抹杀了。」

    「事实上,生活在托斯卡纳的人是最幸运的一群人,因为这里人人都是品酒专家。」安泉笑着说道:「他们对于葡萄酒的每一个细书都有着深刻的讲究,葡萄酒会因为葡萄的产地、品种、采摘时间、酿造的酒窖、年份、酿制手法和储存时间的不同而导致口味相去甚远。有些时候甚至连葡萄产在阳坡还是阴坡、土壤中粘土与沙土的比例、某年某地的天气发生了变化这种小差别也能在最后的口味中表现出来甚至被专业的品酒师品尝出来。」

    听到这里,瓦尔登先生似乎醒悟过来,眼前这位相貌平平的东方人并非对葡萄酒一无所知,于是他开始拿起刀叉,专心对付餐盘里的湖蟹和小牛排。

    「喝某一瓶酒的时候应当配什么样的菜,以及搭配什么奶酪也是件极讲究的事。在托斯卡纳人们的桌上都不曾缺了葡萄酒,在金色的斜阳里,在斑驳绿阴中,在河上的轻舟上,在歌剧院的休息室,在话剧中场时的吧台前闲聊时,人人手里也会拿杯葡萄酒,而在酒吧餐馆里,伴着撩人的爵士乐,葡萄酒俨然就是会场的主角。」

    「听起来,安先生似乎对葡萄酒非常了解啊。」早已用餐结束的迪梅特拉夫人也开始对安泉产生了兴趣,接过话头问道:「不知安先生还知道哪些与葡萄酒有关的事物呢?」

    安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是太多,不过我个人认为,欧洲人对世界酿酒业最大的贡献就是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葡萄酒,尤其那些通常都被储藏在橡木捅里,以及必须用软木塞来保持品质的葡萄酒。」

    「和西方的葡萄酒一样,东方的白酒也必须储藏在相应的容器中,不过与葡萄酒必须吸收木桶香味的原理略有不同且现代科技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被储藏在瓷器或陶器中的白酒最终会比储藏在玻璃瓶中的白酒更加香醇。」安泉侃侃而谈地说道:「说起来,软木塞也是非常需要的葡萄酒配件,一个优质的软木塞必须具有密度低、弹性佳、可伸缩性强、不渗透、抗腐坏、抗分解和抗变质等特性,在衡量一瓶葡萄酒的品质时,软木塞的品质往往是衡量过程的第一步。」

    瓦尔登律师非常迅速地解决了餐盘中的菜肴,很快负责收拾餐桌的佣人就将三人的餐盘收走,饭后的水果被迅速地端到了桌子上,色泽呈金黄色显然产自东方的柿子被摆上了餐桌。

    瓦尔登律师用优雅地手势拿过一个柿子,说道:「看样子安先生也是懂得品酒的人,我刚才说的那些葡萄酒的知识,倒是献丑了。说实话,安先生你又让我想起我的那位东方的朋友,她和你一样博学多才,只不过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也觉得安先生非常的博学,」迪梅特拉夫人也拿起一个柿子,似乎很有感触地说道:「这样的能力当一名普通的保镖,确实是有些……」

    「停下,这是柿子?」安泉忽然打断了迪梅特拉夫人的话语,皱眉问道:「如果是柿子的话,现在千万不能吃!」

    「显然,这是柿子!」瓦尔登律师用疑惑的口气问道:「不过柿子为什么不能吃?难道是因为柿子没有洗干净吗?」

    安泉摇了摇头,推开椅子来到迪梅特拉夫人身边,取过她手中的柿子,脸色有些阴沉说道:「瓦尔登先生,如果你不想食物中毒,现在最好不要吃柿子。」

    一直站在餐厅门外的芬尼听到这句话,手中一个金黄色的柿子掉在了地板上,瞬间砸出了一片金黄色的痕迹。而瓦尔登律师和迪梅特拉夫人,已经完全呆住了,因为对他们来说,不管怎么想,都无法理解吃柿子和食物中毒的关系。

    ※※※

    自从安泉来到了葡萄庄园后,迪梅特拉夫人的专职司机卢苏就非常郁闷,因为安泉的出现直接导致了卢苏收入的减少。

    在此之前,卢苏在整个庄园里一共安放了超过五十个窃听器,几乎可以保证任何时候都能够将迪梅特拉夫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完整地记录下来,并经过简单编辑后进行翻录,再将翻录的内容拿来出售,每一份窃听记录,卢苏都可以从中获得五万欧元的收入。

    不过安泉的到来把这一切卢苏认为的平静都给打破了,虽然安泉并没有将这些窃听器全部找出来销毁,但安泉却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声音屏蔽功能,让所有窃听器都失去了作用,这让卢苏感到非常难受,原本每两天交一次的窃听记录,显然也失去了完成的可能。

    一大早,卢苏就被三家客户的电话吵醒了,在卢苏的保证和争取下,终于主要的两家客户同意不收回预付给卢苏的资料定金,前提是卢苏必须尽快将最新的窃听记录提交,否则就可能发生任何可以想像的糟糕的事情。

    不愿意失去已经到手金钱的卢苏,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他所遇到的问题,而显然,他眼前遇到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泉。

    ※※※

    不过这个时候的安泉,显然没有想到他一个习惯性的举动,会让一名同样住在庄园里的人对他产生杀机。而就算知道有这么回事,以安泉的能力和性格,只怕也不会将这个非常普通的司机放在眼里,在安泉看来,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敌人,根本就算不上是敌人。

    这个时候的安泉在很认真地向包括两名厨师,以及迪梅特拉夫人的两名贴身女仆芬尼和丝蒂在内的所有人认真地解释,关于最简单的食物相克原则。

    “有许多的食物是不能混吃的,一旦混吃就有可能发生食物中毒,轻者生病入院,重者有可能会死亡。”安泉看着四周吃惊的众人,无奈地解释道:“例如螃蟹和柿子同吃,柿子中含有的大量单宁会与螃蟹中的物质发生作用,几乎十个有十个会开始腹泻,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顿了顿,安泉续道:“其实一开始看到卡尔米尼亚诺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卡尔米尼亚诺红酒中也含有大量的单宁,不过考虑到杯中的卡尔米尼亚诺已经有二十年以上的陈酿过程,单宁的比例已经非常低。而且用含有微量单宁,入口绵软的红酒,配鲜味十足略带寒性的湖蟹也算是很不错的美味,所以当时才没有说出来,毕竟这种程度的混和,最大程序也不过是稍稍有些肠胃不适而已。”

    “没想到在午餐结束后,送上来的水果居然是含有大量单宁的柿子,如果不是发现得快,只怕现在我们已经被送进了医院中。”安泉苦笑着说道:“其实除了螃蟹与柿子不能同吃外,还有许多东西也不能同吃,否则就有可能发生食物中毒甚至直接导致人的死亡。例如吃维生素时不能吃虾,吃羊肉的时候不能吃西瓜等等。”

    安泉摇头叹气,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上厨艺课一般,好一会才恢复过来,转换心态后说道:“当然,这次只是意外,不用放在心上,只要把柿子留到明天再吃就没有问题了。”安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没有发现迪梅特拉夫人看他时候的眼神,有了很大的变化。

    ※※※

    围在餐厅的人很快就散了开来,在交待完了以后饮食要注意的内容后,安泉、迪梅特拉夫人和瓦尔登律师来到了二楼的小客厅,继续刚才的话题。

    “啊,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难道每个东方人都这么博学吗?”瓦尔登律师总算是明白了他原本将要面临的命运,非常激动地感谢安泉,很热情地说道:“安先生,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来锡耶纳,我会用我家最好的红酒和最优质的橄榄来招待你。”

    “瓦尔登先生太客气了,”安泉笑着说道:“不过最近我可能不会有空,因为我要负责保护迪梅特拉夫人的安全,不过我想我们肯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因为瓦尔登先生是大卫贝尼尼唯一指定的律师。”

    在得到安泉不算肯定的回复后,瓦尔登把话题转向了迪梅特拉夫人,笑着说道:“感谢夫人今天的款待,能够喝到最正宗且有二十多年历史的卡尔米尼亚诺葡萄酒,是瓦尔登这一生中都会铭记在心的。”

    “律师太客气了,”迪梅特拉夫人若有所指地说道:“以后我和公司,还会有很多事情要麻烦瓦尔登先生。这样的招待也太草率了些,如果不是有安先生在,差点让瓦尔登先生食物中毒。说起来我们应当向律师说句抱歉才对。”

    “啊,夫人哪里话,处理与贝尼尼家族有关的法律文书,是我的工作,至于抱歉的话,夫人就不用再提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够再次品尝到夫人珍藏的红酒,同时也能够再次听到安先生的精彩观点。”

    “肯定会有机会的!”迪梅特拉夫人似乎很有信心地说道:“下次,我会给瓦尔登律师开一瓶最古老的圣吉米尼亚诺的维勒纳怡白葡萄酒。淡草黄色并泛着金光的酒液,有着陈酒黄花香味,入口有黄色水果香味,并有一种独到微苦回味的酒,或许会非常适合瓦尔登律师。”

    “啊,真的吗?如果真的如此,我肯定希望两个月后的那一天能够早日到来。”瓦尔登律师似乎一听到葡萄酒就开始激动,很是热切地说道:“夫人到时候,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所做的承诺啊。”

    “肯定会记住的!”迪梅特拉夫人微笑着保证道:“我会记住每一件我答应的事情。”

    “啊,那这样的话,我就不再打扰夫人的休息,先行告辞了。”得到了保证后,瓦尔登律师非常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时居然还很是暖昧地朝安泉使了个眼色,一副与安泉非常熟识的样子。不过安泉显然不会理会他的动作。

    ※※※

    送走瓦尔登律师,迪梅特拉夫人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对原本决定的下午去葡萄园采摘葡萄的计划似乎也已经失去了兴趣,在小客厅里坐了好长一会,迪梅特拉夫人忽然说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偶然,安先生,现在你知道我平时的生活有多么的危险了吧?”

    安泉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迪梅特拉夫人的问题,站在保镖的角度来看,不论事情是不是偶然发生的,保镖都应当按有预谋来进行处理。因为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导致当事人危险程度的增加。

    不过安泉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由于执行任务的时间太短,虽然他有着详细的个人资料,但他实际上却对庄园里的一切并不了解,包括每个人的性格和做事的方式,而这样的情况显然严重地影响了安泉对事情的处理效率。

    “你必须保护我,”迪梅特拉夫人继续说道:“经过刚才的事情,我想我完全可以相信你了。安先生,或许,现在整个庄园里,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你,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安泉点了点头,因为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看到安泉的认可,迪梅特拉夫人继续说道:“从大卫去世开始,我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样子,我不知道我能够相信谁?甚至托马斯管家都似乎在暗中监视我,而连英文都不认识的司机卢苏上次甚至要求去大卫的书房参观。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但……”

    叹了一口气,迪梅特拉夫人说道:“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想要让我的生活恢复以前的平静,每天可以什么都不去想,有兴趣的时候,去葡萄园看葡萄被采摘下来并且发酵酿酒,没兴趣的时候,可以一整天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书,其实我只想要这样的生活而已,为什么就是实现不了呢?”

    安泉无奈地叹了一口,忽然用中文说了一句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然后看着迪梅特拉夫人迷惑的神情,安泉逐渐开始同情眼前这个西西里的标准美女,因为她现在的生活,确实值得同情。

    第九章 进展

    保镖守则二百零四条:只有在极特别的情况下,保镖才会成为被攻击的重点,因为不论是谁,攻击保镖都是一个愚蠢的行为,只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且对于有许多专业技能的保镖来说,如果能够成为敌人攻击的重点,只怕大多数保镖会开心地笑出声来,因为自己成为重点的同时,也就代表了当事人的安全更有保障。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安泉与新任当事人的关系迅速地亲密起来,甚至在某些特别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甚至如安泉预料的那样,开始暖昧起来。虽然很多时候安泉认为这种亲密关系和暧昧关系,是源于自己超级无敌的男性吸引力,但真正导致事情迅速进展的原因,是两件算起来非常意外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分别是安泉开始工作的第四天晚上,受到的莫名其妙毫无理由的枪击事件,以及在安泉开始工作的第七天晚上,庄园里一名女佣的勾引栽赃陷害事件,而不论是哪个事件,在安泉看来都显得那么的不可理解。

    莫名被袭的事件显然是一个笨到家的人所做的事情,不过安泉却并没有兴趣去调查究竟是庄园里的哪个人所为,而事情的过程本身,也足够写一本笨蛋罪犯大全的书,以供所有意图犯罪的人学习借鉴。

    事情发生在瓦尔登律师离开庄园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平静地躺在床上的安泉忽然被随身电脑尖锐的报警声吵醒,打开监视器观察环境的时候,安泉几乎惊呆了。因为通过监视器,他看到一个脑袋上套着黑布袋,左手拿着手枪,右手则拿着一整串似乎刚从托马斯管家那里偷来的庄园房门钥匙,正在逐个地进行尝试,试图打开安泉房门的门。

    安泉在看到如此诡异场景时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时光机器带回到了几百年前,因为只有那个时候的贼才会具有如此奇怪的特质,这个时候的安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头上套着黑布袋,但却完全没有穿任何隔断体格扫描衣服的贼,打开他房门的目的,居然是用手中的枪对他进行攻击。

    当然,第一反应结束后,安泉开始分析事情的合理性,首先得出来的结论当然是眼前的笨贼不过是敌人用来迷惑自己的计策,但经过十分严格的察看和综合评估后,安泉几乎可以用百分百肯定的观点确定,整栋庄园里唯一存在危险性的人就是自己门外的这个贼,而最让安泉想不通的,当然是在安泉进行全面察看和综合评估的近十五分钟时间里,门外的贼居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钥匙。

    显然,安泉对眼前的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连打开体格扫猫,分析对方身份的想法都完全没有了,更多的时候,安泉开始思考门外的贼打开门来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用枪威胁自己然后抢夺财物吗?又或者是直接开枪干掉安泉然后抢劫整个庄园?安泉的脑子开始变得一团浆糊。

    幸好,在安泉胡乱猜想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门外的持枪蒙面贼人终于试对了钥匙,按照安泉的计算,对方一共尝试了七十把以上的钥匙,不过虽然试对了钥匙,但门却并没有被完全打开,因为安泉将门内的保险链打了起来,从门外即使用钥匙,也完全不可能将门打开。

    安泉这个时候很是有些后悔,因为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安泉应当是将门打开,让持枪的贼顺利进到安泉的房间里,这才可能弄明白所有的事情,不过显然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发现安泉门里打上了保险后,贼人很快放弃了从门口进来的计划,而是很快地下了楼。

    正当安泉开始猜测这个在庄园里到处乱转,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的贼究竟想要找什么的时候,安泉布置的其中一个监视器很清晰地将贼的目标反应在了安泉的个人电脑上,原来这个笨到家的贼居然找到了一架平时花匠多尼最常用的,用于修剪树枝的梯子。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更加的有趣,这个在安泉看来完全不知道想干什么的贼将梯子小心地架在安泉的窗台上,甚至在架梯子的过程中,还摔过两回,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梯子,然后在安泉发现他的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他终于靠近了安泉的窗台,把枪指向了安泉通过全息三维影像投射出来的假象。

    当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安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这个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达到接近安泉房门目的的贼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居然是朝安泉刻意制造的假象直接开枪,于是宁静夜晚突如其来的枪声,将整个庄园的人全部吵醒了,甚至贼人自己也被巨大的枪声吓到,很直接地从梯子上摔进了干草堆。不过这样显然是有许多优势的,例如安泉完全没有时间去追查他,同时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之类。

    整个事情真正导致的最大影响,应当是迪梅特拉夫人对安泉的第一次态度改变,听到隔壁枪响的迪梅特拉夫人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拉开了只能从那边打开的门。当看到安泉呆坐在椅子上,而墙上则出现一个弹坑的时候,迪梅特拉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后不论安泉如何解释,迪梅特拉夫人都不相信那个弹坑是安泉自己没事闹着玩弄出来的。

    而安泉显然也无法继续往下解释,难道要说他因为太过无聊,所以一直在看枪击自己的贼人究竟想做什么,这才给了贼开枪的机会吗?

    ※※※

    与枪击事件类似,另一件女佣投怀送抱的事件同样充满了喜剧效果,只不过过程和之前的事件完全不一样,而效果也显然有明显的差异。

    相比安泉一直当笑话看,同时也一直没放在心上的贼人枪击事件不同,女佣投怀送抱栽赃陷害的计策,可以说是基本成功了,利用的当然是安泉对环境的不熟悉,以及天下所有男性具备的好色品质。

    故事在许多电影中都看到过,无非是一个颇具姿色的女佣在一个夜晚偷偷潜入到安泉的房间,显然女佣的潜入技术远比那个贼强得多,然后不管安泉是什么反应直接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挤到了安泉床上,在安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大叫强奸和非礼。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知道内容后真正相信女佣的人也几乎没有,毕竟相信一个像安泉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将一个容貌怎么说来都很普通的女人拖到自己房间强奸,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的,因此大多数庄园里的人更愿意相信安泉和女佣私通的说法。

    当然,故事本身并不值得关注,因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迪梅特拉夫人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案。在没有向安泉询问任何事件内容的时候,迪梅特拉夫人就很直接地将女佣驱逐出了庄园,甚至驱逐出了整个锡耶纳,因为没有任何人敢再雇佣她了。

    显然,安泉非常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而这当然也直接导致了安泉在与迪梅特拉夫人相处时,脸上的表情开始生动了许多。

    ※※※

    浦东新区上海中国

    在安泉与新任当事人的关系开始亲密和暧昧,逐渐开始有所进展的时候,远在上海,负责安排安泉这个任务的安吉尔和夜狼也开始有了进展,一直没有接触过,但却一直知道对方存在的两个人,终于就这个任务本身,通过全息视频的方式进行了半正式的接触。

    「夜狼兄,久仰大名了。」安吉尔用中文很有武侠韵味地说道。

    夜狼谈然一笑,说道:「天使羽翼的威名,在整个欧洲是人尽皆知的,要说久仰大名的人,恐怕是我吧。」

    「夜狼佣兵团在整个佣兵界,也有极高的声誉,夜狼大哥你也是最有名的佣兵之一了。」安吉尔很客气地说道:「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手里也会有相同的委托呢?」

    「委托?」夜狼在弄明白安吉尔找他的目的后,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原来安吉尔小姐找我的目的,是询问贝尼尼家族委托的事情,看样子安吉尔小姐确实对安泉是情根深种啊。」

    「情根深种?什么意思?」安吉尔疑惑地问道,毕竟对她来说,汉语水平远没有进步到能够听懂所有成语的境界。

    夜狼显然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笑了笑,解释道:「就是说安吉尔小姐对安泉非常在意的意思,我想这一点安吉尔小姐不会否认吧。」

    「当然不否认,」安吉尔在夜狼的面前非常大方地说道:「我爱安泉,也愿意为他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

    夜狼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沉吟了一下后,转换话题说道:「安吉尔小姐这个时候找我,居然是为了贝尼尼家族委托的事情,难道事情有了新的变化吗?」

    提到委托,安吉尔很快恢复了正常,用相对有些公式化地语气说道:「虽然委托者各不相同,但我想我们的委托者目的都是一致的,无非就是保障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在遗嘱公开前的安全问题,现在既然安泉己经接手了这个任务,我想这位美丽的西西里女子的安全问题,我们完全不用再考虑了,我想与夜狼先生商谈的事情,是关于这次事件的委托费用的问题。」

    「委托费吗?」夜狼疑惑地反问道:「你所说的委托费具体指的是什么?」

    安吉尔微微一笑,说道:「看样子夜狼先生并不愿意与我共享所有这些资料啊,否则怎么会将委托费看得这么简单呢?」

    夜狼再次皱了皱眉,然后掉了句文,很客气地说道:「确实不知安吉尔小姐语意所指,不知小姐能否明示。」

    安吉尔这次完全明白了夜狼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简单来说吧,夜狼先生对这次三个雇佣者一共三千五百万欧元的委托金如何进行分配呢?」

    夜狼终于大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地说道:「一共只有三千五百万吗?我可不相信安吉尔小姐的委托费也是给的具体数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委托安吉尔小姐的人,委托费的付予方式,应当是在继承遗产后,按遗产的总数提成吧,不知是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一点三呢?」

    安吉尔也笑了起来,认真地说道:「这么说来委托夜狼先生的人和夜狼先生结算的方式,也同样是遗产收益的提成了,不知道你这边谈的百分比又是多少呢?」

    夜狼摇头叹了口气,稍稍停顿了一下后才说道:「是啊,留下了超过五十亿欧元的遗产,但却没有真正指定合法继承人,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想要争夺这份遗产,也难怪有这么多人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来保障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的安全。」

    「嗯,确实如此,」安吉尔附和道:「在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委托保护贝尼尼夫人安全的人,居然会是表面上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个人,但随着事情的逐渐清晰,我终于明白了整个过程是怎么回事。」

    「确实有些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夜狼笑道:「不知道给我们赚钱的安泉,是不是能够确切地找到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获得超过三千五百万欧元的收益,难道不是吗?」

    「当然是这样,这显然也是我找夜狼先生商议的原因,」安古尔说道:「既然夜狼先生对整个事情的了解程度和我完全一致的话,我想夜狼先生一定明白为什么今天我想找你的原因。」

    「当然,当然,」夜狼的神色稍稍有些收敛,认真说道:「我们都无法确定究竟三方中的哪一方最终会得到最大份的利益,虽然对我们来说,获得最大收益的方式应当是三方都能够得到足够的收益,但这种希望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因此我想安吉尔小姐是想我们双方进行合作吧,毕竟真正帮我们在赚钱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而且和我们的关系都比较不错。」

    「完全正确,和夜狼先生交谈真的很愉快,那我想我们必须深入讨论一下利益分成的方式了,我这边谈好的佣金是对方能够得到的遗产总值的百分之零点三,如果这个佣金的数目低于一千五百万,则按照一千五百万欧元来计算。」安吉尔很轻松地打出了自己的底牌,然后等夜狼摊牌。

    「看样子天使羽翼毕竟是天使羽翼,有名气的公司远比没有名气的公司佣金来得高,」夜狼没有做任何考虑,轻易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说道:「我们一共接了两个委托,谈的佣金都是所得遗产总值的百分之零点二,而如果按这个计算时佣金的数量低于一千万,则按照一千万欧元来计算。」

    安吉尔微微一笑,对夜狼的坦白非常满意,因为这些都与她所得到的资料完全一致,稍稍沉吟了一下,安吉尔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讨论安泉任务结束后我们收益分成的方式了。」

    「女士先请。」夜狼很客气地说道:「安吉尔小姐有什么样的计划呢?」

    「由于天使羽翼在之前就己经保护当事人超过三个月,因此我的意思是,整个任务的收益,我们三七开。我们取七,你们得三,毕竟你们只是抬逢其会罢了,整个过程并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复杂问题。」安吉尔用专业的谈判方式,很认真地说道。

    「哈哈,」夜狼大笑起来,很不客气地说道:「安小蛆难道认为我夜狼是徒有虚名吗?从可见的收益本身来说。我们占据了三千五百万中的二千万,即使按照这个比例来进行分配,我们也应当占到整个收益的六成,加上我们的委托人可是现在活着、有着个人资产直接调配权的人,因此我认为三七开的形式我们可以保留,但分配的方式要调换一下,我们取七,你们取三。」

    「显然我们之间的想法差距过大,」安吉尔说道:「再去讨价还价似乎意义不大,直接采取折衷方案,各取五成如何?」

    「五五分成吗?」夜狼考虑了一下,说道:「接受倒是可以,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不知道安吉尔小姐是怎么考虑的?」

    「能接受的话就好,至于夜狼先生所说的关键问题,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安泉在整个任务执行过程中的佣金支配,是由安吉尔小姐来负责,还是由我们公司来负责呢?」

    安吉尔稍稍考虑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显然,我们都不需要负责,从我的角度来说,安泉为天使羽冀执行任务,是理所应当的,而从夜狼先生的角度来说,安泉为公司出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既然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执行任务都理所应当,那为什么还要考虑所谓的佣金呢?」

    夜狼吸了口气,小心地保持自己的表情不产生较大变化,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最毒妇人心」,然后才小心地组织语言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想我们就照五五分成的方式来平摊利益吧,相信这也是最佳的方式。」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说完,安吉尔很放松地笑了笑,然后切断了与夜狼的全息对话,目的己经达到了,再继续谈下去显然己经没有任何的意义,而线路另一边的夜狼,显然有同样的看法,因为在安吉尔切断通话的同时,夜狼也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

    第十章 视察

    保镖守则二百一十八条:除了保镖之外,几乎没有人愿意成为一个摆设和装饰品,而保镖之所以愿意成为某些事件当中的摆设,是因为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工作要去独立完成。

    ※※※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康卡小镇锡耶纳意大利欧洲

    虽然安泉也坚持认为平静的日子最适合初秋时节的托斯卡纳,但太过平静的生活显然是不会长久的,因为老天爷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长久休息的机会,于是,在安泉执行保镖任务的第三周,一直平静安详的田园生活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仍然是一个美好的清晨,调整完生物钟的安泉己经可以在早上六点半钟的时候清醒过来了,因为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安泉,正好可以从窗口看到托斯卡纳的朝阳从山峦的另一侧升起,同时也可以看到穿着白色睡衣的迪梅特拉夫人,像精灵般穿行在小花园中,偶尔还可以从迪梅特拉夫人不经意的回眸中,看到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情意。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安泉和往常一样站在窗口看初升的太阳,然后听着隔壁的主人房间开始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并且在十五分钟后,看到穿着白色睡衣的迪梅特拉夫人从主楼走了出来,开始每天例行的清晨散步。

    自从安泉前次突然从二楼跳到花园里,将老实的花匠多尼吓倒在地后,每当迪梅特拉夫人开始清晨在花园里的散步,整个庄园里几乎所有的下人就将花园划为禁地,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夫人的雅兴。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不想自己的任何举动让这个东方的保镖产生误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有半个多月的经验,但每次看到清晨的花园里,慢慢散步的迪梅特拉夫人时,安泉还是会产生一种惊艳的感觉,因为仿若森林精灵般的迪梅特拉夫人,能够完美地和花园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美丽的迪梅特拉夫人给了花园精灵的气息,还是美丽的花园将迪梅特拉夫人的美丽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在托斯卡纳,所有你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好的,不论是所有你能够见到的物体比例,还是空气的柔和程度,或者你能够看到的各种森林树木和建筑的颜色,都非常的恰到好处,至于风景和空气,更是处处让人有种做梦的感觉,一片唯美如画的朦陇。

    安泉视野下的花园正是如此,虽然面积不大,但一草一木,好像有美学大师的手,在天然的野趣和磅礴之间随意做着点缀。托斯卡纳区的小镇,魅力就在这种鬼斧神工的混合之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来,经常淡淡的一抹空寥,无变化的宁静,忽然间泼墨而下,于是变成了奇彩。

    许多刚到托斯卡纳的人都会认为眼前看见的完美风景,可能是偶然天成的乡下,不过在康卡小镇生活三个星期后的安泉,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想法。虽然只有不多的几次跟随迪梅特拉夫人去附近小镇的葡萄园,但安泉已经非常肯定地知道,在托斯卡纳从来没有真正的乡下。

    因为你所见的一草一木,都有几个世界的人文积淀,有一代代佛罗伦萨、锡耶纳和比萨家族的手迹。由于当年托斯卡纳的城市贵族大都同时也是大庄园主,他们在城市里靠生意富甲四海,也在乡下拥有广大的田园和城堡,以古老的包租制度让农民经营各式田产和葡萄园,自己在外经商或者开银行,见多识广了,也把精制优雅的美感口味带到了乡下。

    正是这样一代代的人文积淀,以及不断地将城市文明中一切适合田园和城堡的元素融入到属于自己的庄园,才在整个托斯卡纳区造就了如此多美丽的小镇。

    托斯卡纳古镇繁星般散落在该地区的北部卢卡和普拉托,东部阿雷佐,中部锡耶纳,西部比萨和南部马沙马里提马的四周,它们或坐落在土地丘陵中,或坐落在平原上,每个古镇都掩映在丝柏树林、橄榄园和葡萄园的绿色里,整个托斯卡纳区有超过六十一座意大利托斯卡纳极负盛名的经典古镇,康卡小镇不过是其中的一座而己。

    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致,安泉很自然地联想起了来托斯卡纳之前,对托斯卡纳区相关资料的收集和了解,而给安泉最深印象的,无疑就是托斯卡纳的古镇。不过当安泉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托斯卡纳古镇期盼理解的时候,迪梅特拉夫人贴身女仆芬尼的声音很不协调地响了起来,直接将安泉从幻想中惊醒。

    「夫人,公司传来消息,让你今天去参加会议,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夫人汇报,并希望征求夫人的意见。」

    ※※※

    马尔凯进出口公司佛罗伦萨意大利欧洲

    在会议还没有完全开始之前,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三巨头已经先在小会议室里相互交换各自的看法。

    「桑普,我并不希望迪梅特拉夫人会参与到这次的会议当中,」首席财务长官凡尼.吉格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因为在这次的会议上,我们必须商定公司第四个季度的投资方案,第四个季度既是葡萄成熟采摘的季节,同时也是橄揽交易量最大的季节,这个时候让完全不懂投资和资本运作的迪梅特拉夫人参与到我们的决策会议当中,我担心会给公司的决策带来问题。」

    「吉格,不要急躁,我对任何事情的决策,都是有自己目的的,」首席执行长官切尔西.桑普微笑着说道:「其实你们应当也知道,再过一个半月,迪梅特拉夫人就很有可能成为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不知道你们都有什么样的应对方案呢?」

    「方案?为什么要有应对方案?」首席技术长官菲利普.瑞姆斯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这应当是好事情啊,我觉得,不论是前任董事长大卫.贝尼尼先生,还是最有可能的新任董事长迪梅特拉.贝尼尼夫人,我想都应当是最好的公司管理者,我们需要所谓的应对方案吗?」

    「瑞姆斯,我想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谈吧,你上个月委托法国内幕私家律师事务所进行的调查工作,其实并不是只有你做过。」桑普很认真地说道:「吉格,其实你也做过,难道不是吗?」

    「哈哈,」凡尼.吉格朝天打了个哈哈,眼神却忽然锐利起来,毕竟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其它人完全知晓,用模棱两可的语调说道:「或许是吧,进行不断的调查是每一名财务人员必须进行的工作。」

    「因此其实我们都知道将要面临的后果,」桑普认真地说道:「最有可能接替贝尼尼先生,掌管我们苦心经营了十年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迪梅特拉夫人,其实和贝尼尼先生有着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贝尼尼夫人更喜欢将各种自己的意愿体现出来,而这一嗜好很有可能成为我们三个人的噩梦。」

    瑞姆斯和吉格都不再说话,而是冷静地听着桑昔的分析,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桑普都要比他们两个强一些,至少年纪也要大上不少。

    看了沉默的两人一眼,桑普继续说道:「因此这次的会议,我会邀请迪梅特拉夫人来参加,因为我们三人必须做出一种共同的姿态,来表现我们对她的尊敬,以及认可她对公司某种程度上的支配权,这样做有可能会让我们以后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没有任何意见,显然瑞姆斯和吉格都认可了桑普的观点。

    桑普微微一笑,这才将话题转向了他想要说的最关键内容,淡淡道:「而最关键的问题其实并不止如此,我更希望通过这次的会议,来达到其它一些不同的目的,例如从侧面来达到探听遗嘱具体内容的目的。而你们应当也得到了消息,那个懒惰的瓦尔登律师已经宣读了遗嘱的一部分,遗嘱中贝尼尼先生已经将整个康卡葡萄庄园以及庄园所属的全部三百多亩葡萄园完全交给了迪梅特拉夫人。东方人有句成语叫以管窥豹可见一斑,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让我们做出类似的推测,那就是……」

    「那就是所有属于大卫.贝尼尼的资产,完全交由迪海特拉.贝尼尼继承。」年轻的瑞姆斯冷静地补充道:「这是许多人都认可的事情,应当也就是最终的结果吧,虽然遗嘱还没有完全被公开。」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考虑如何在迪梅特拉夫人面前表现出我们的诚意,」桑普总结道:「毕竟从公司管理的角度来看,迪梅特拉夫人并没有表现出相关的能力,只要不直接产生冲突,我们未来的董事长大人应当没有替换我们的理由吧。」

    「希望如此。」瑞姆斯感叹道:「现在我们也只能希望如此,难道还有其它可行的方案吗?」

    「呼……」用力地呼了口气,凡尼。吉格完全理解了桑普的想法,无奈地说道:「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专心准备好中午的会议吧,毕竟我们未来董事长大人将要开始她的第一次公司视察。」

    小会议室很快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

    从康卡到佛罗伦萨有两条路线,一条是是庄园的路线,虽然较近,但却要颠簸得多,另一条路则是先沿着庄园间的窄小公路抵达锡耶纳,再从锡耶纳通过托斯卡纳区内最好的公路,抵达佛罗伦萨,虽然路程要远上许多,但道路却更加平坦,而且所花费的时间还会更少一些。

    在征求了迪梅特拉夫人的意见后,安泉没有让卢苏开车,而是亲自开车,单独与迪梅特拉夫人前往佛罗伦萨,心中有鬼的卢苏甚至根本不敢提出任何意见。自从上次偷袭安泉失败之后,卢苏受到了两方的压迫,不但被迫将之前收取的相关费用完全退回,还付出了一笔不菲的款子作为失信的惩罚,这让卢苏非常的难受,干是对安泉也开始变得敬畏有加。

    虽然是第一次开车在托斯卡纳的林间小路上行驶,但安泉还是很有感觉,甚至从安泉内心的感受来说,眼前的一切与自己的心情配合得几乎是天衣无缝。驾驶着价值超过五十万欧元的宝策汽车,安泉不时地看着路边若隐若现的庄园,然后控制着汽车在树林间有如精灵般穿梭自如。

    「其实我并不想去佛罗伦萨,因为我非常清楚那三个人想让我去佛罗伦萨的原因。」通过汽车行驶的节奏感受到了安泉的心情,迪梅特拉夫人打开车窗,用轻柔的嗓音说道:「不论是桑普还是瑞姆斯,他们都很想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甚至看起来只喜欢钱的吉格,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安泉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稍稍放慢了车速,安泉己经将汽车转到了另外的一条小路上,再过大约半个小时,汽车就可以抵

    达锡耶纳市。

    「大卫的忽然离开,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失落和痛苦。」迪梅特拉夫人看着窗外流动的美丽景色,略显失落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想要大卫的任何财产,在我过去的两次失败婚姻过程中,我己经得到了许多的财产,虽然加在一起可能也比不上大卫留给我的康卡葡为庄园,但对我来说,这些己经足够了。」

    安泉开始一边皱眉一边听着身后迪梅特拉夫人用轻柔的嗓音,缓慢诉说着安泉有些难以理解的内容。

    「不过大卫在生前就一直都很想照料好家族的财产,虽然他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但他的想法我是非常了解的,因此即使我对大卫的财产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我却不能不替他考虑,如何让他家族的产业更好地被保存和发展。」迪梅特拉夫人幽幽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大卫会留什么东西给我,但我想大卫肯定会有他的想法,将一些他认为能够给我的东西,留给我,同时也将一些他认为能够给我的权利全部给我,而我却必须去做一些很可能我不想去做的事情,因为那些可能是大卫希望我去做的。」

    「那么……」听到这里,安泉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夫人你知道贝尼尼先生的遗嘱内容究竟是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迪梅特拉夫人摇了摇头,轻柔地说道:「就算我可以知道,我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愿,因为我想大卫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理由,他既然想让我在他去半年后才知道他的遗嘱,那肯定也有他的想法,我应当尊重并认可他,因为我爱他。」

    「或许……」安泉谨慎地选择着词语,慢慢地说道:「或许贝尼尼先生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这是肯定的,」迪梅特拉夫人微微一笑,语调有些轻快地说道:「我甚至可以猜到大卫的做法,绝对是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你所说的做法,指的是遗嘱吗?」安泉专心开着车,很自然随意地问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贝尼尼先生的财产,应当有极大可能全部交由夫人来管理才对吧?」

    「或许是这样,又或许不是这样,谁知道呢?」迪梅特拉夫人说这句话时,语气己经变得有些俏皮了,安泉甚至单凭声音就可以猜到此刻身后的美丽少妇,唇角肯定挂着难得一见的甜美笑容。

    在这种气氛笼罩下,从锡耶纳到佛罗伦萨长达两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在安泉和迪梅特拉夫人的感觉中,似乎忽然间缩短了许多。

    ※※※

    大会议厅马尔凯公司佛罗伦萨意大利欧洲

    今天的会议是马尔凯进出口公司每个季度都要有一次,只有中层以上人员才够资格参与的决策会议,在会议中必须对整个公司接下来的一整个季度的所有计划进行综合评估审核,最终得出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公司年度收益的完整计划。

    大会议厅由一张超长的跑道形桌子组成,迪梅特拉夫人被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现任首席执行长官切尔西。桑普安排在了长桌一侧的董事席上,安泉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迪梅特拉夫人的身后。

    一群西方人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东方人,在刚进会议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泉的身上,虽然是一掠而过就更加统一地集中到了迪梅特拉的夫人的身上,但这种感受对安泉来说是极不习惯的,毕竟任何一名保镖,都应当是不太显眼的,风度翩翩一出现就成为众人注视焦点的保镖,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让我来介绍一下,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是刚刚意外逝世的公司总裁大卫。贝尼尼先生的夫人,迪梅特拉。贝尼尼女士,」桑普选择在所有人都开始将目光收回的时候,站起来介绍道:「同时我宣布,迪梅特拉女士也将从今天开始,成为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荣誉董事,可以参与并审核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请大家鼓掌欢迎。」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连安泉都能够感受到迪梅特拉对切尔西。桑普的好感,忽然间急剧地增加了起来。

    第十一章 美梦

    保镖守则六条:将当事人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环境下进行保护,是所有保护当事人方案中最终级,通常也是最有效的,但这种做法却极少被保镖采用,因为大多数的时候,环境是不可能让保镖这样做的。

    ※※※

    圣伦西法国餐厅佛罗伦萨意大利欧洲

    应当说,不论对公司或迪梅特拉夫人而言,整个会议都是非常成功的。因为意见非常统一的马尔凯进出口公司三巨头非常轻松地就第四季度的公司计划达成了共识,这对于公司来说,可以算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

    而因为计剑非常轻松地全体通过,又直接导致了迪梅特拉夫对公司的现状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印象,虽然从头到尾迪梅特拉夫人都没有就公司的决策发表任何看法,甚至当桑普或瑞姆斯旬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些毫无实际意义的话,但从效果和表现上来说,迪梅特拉夫人对这饮的会议还是非常满意的。

    于是当会议结束后,桑普代表公司最高层的三位执行官盛情邀请迪梅特拉失人共进晚餐时,迪梅特拉夫人非常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品着最著名最美味的法国名菜炯蜗牛和鹅肝酱,喝着有二十年历史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听着餐厅里轻柔舒缓的小提琴曲,再搭配上眼前的迪梅特拉夫人天姿国色的容貌,甚至连坚持没有一起进餐的安泉都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幸福生活的表现。而马尔凯进出口公司的三巨头就更不用提了。

    年轻一些的瑞姆斯在波尔多红酒的轻微刺激下,己经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了,而凡尼吉格望向迪梅特拉夫人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至少与之前联合普蒂尼家庭医生,打算让迪梅特拉夫人永远沉睡时的眼神完全不同,或许唯一能够保持神态不发生较大改变的,就只有准备得最充分的切尔西桑普。

    「迪梅特拉夫人,你的美丽足以让任何男人动心。」瑞姆斯毕竟年轻一些。说话语气当然也就有些年少轻狂,很是直接地说道:「我很想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还愿煮接受一份新的悱恻缠绵的爱情呢?」

    「很抱歉,菲利普瑞姆斯先生,我的心己经随大卫-起死去了。」迪梅特拉夫人表情哀伤地说道:「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能够找到新的生机。不过我想或许那只是一个美梦,一个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的美梦。」

    「很抱歉,迪梅特拉夫人,瑞姆斯先生并非有意触动你的心事,」桑普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一眼似乎己经半醉的瑞姆斯,用开解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想瑞姆斯的意思,说的是像你这样年轻的女性,不应当就这样被意外事件打倒,而应该用更加积极的心态去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个挫折,叩使眼前的一切以乎让你觉得很痛苦颓废,但我们更应当看到山峦光明的另一侧,这或许能够给你带来更多的好心清。」

    「谢谢你,桑普先生。」迪梅特拉夫人脸上的哀伤表清开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喝了两杯葡萄酒后呈现出来的一抹嫣红,而嫣红的色彩甚至沿着脸颊直达耳很,让站在她身后的安泉有种坪然心动的感觉。

    「夫人,我是负责财务分析的,因此其实我更加想知道的是,如果大卫贝尼尼先生的资产最终将由夫人来负责掌控,那么夫人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管理呢?」凡尼吉格放下酒杯,忽然问出了这个应当算是过于直白的问题,不但让迪梅特拉夫人措手不及,也让一直陪坐在旁边的桑普产生了恨之处骨的极端情绪。

    「这一点,我想在大卫的遗嘱正式被公开之前,我不会去考虑,因为我并不认为大卫会将他名下的资产全部交给我来负责管理,」迪梅特拉夫人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然后微笑着说道:「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想即使最终由我来掌管所有的资产,我也不会对眼前的一切做太大的调整和改变,古老的中国曾经有一句名言,叫做一动不如一静,意思是变化远比不上保持现状,因为现状往往是经过长期不断的改变而逐渐形成的,虽然可能不是最好的,但肯定会是最稳定的。在没有准备的清况下去做任任何改变,都不会是明智的行为。」

    「啊,我想我完全理解了。」吉格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似乎正在往外冒火的桑普,认真地说道:「夫人的这个观点,我非常的认同,也希望夫人能够切实地做到这一点。」

    桑普听完吉格有些自以为是的话语,无奈地闭目盼青,没有再说话,因为桑普几乎可以肯定,就因为吉格的这个问题和这几句话,他经过一整天努力,力图展现在迪梅特拉夫人面前的,马尔凯出口公司三巨头的综合能力效果,己经完全失败了,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自己在迪梅特拉失人面前,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形象。

    不出桑普的预料,在回答完吉格的问题后,迪梅特拉夫人很快决表现出她的疲倦和对回庄园时间方面的担心,于是原本氛围良好的晚餐气氛,就这样被吉格自以为是的问题给完全破坏了,偏偏在桑普的眼里。那个笨蛋到家的凡尼吉格还自以为得到了迪梅特拉夫人的口头保障。

    既然迪梅特拉夫人己经失去了意愿,那晚餐很快就在表面和谐的环境下顺利结束,迪梅特拉夫人拒绝了桑普纯礼节性的住宿邀请,表情自然地和安泉踏上了回康卡小镇的路,虽然这个时候,己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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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才!」目送迪梅特拉夫人和安泉离开,桑普再也压抑不下自己的努火,很不客气地用这样一个评语来斥责仍然有些得意神情的吉怒斥道:「你知道你这样做,让我仰必在有多被动吗?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自以为是,但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地自以为是。」

    「桑普,你是在针对我吗?」觉得自己刚刚很有收获的吉格显然并不买桑普的帐,很不客气的反驳道:「难道你不觉得其实我刚才所问的问题,非常有收获吗?相信不管怎么样,那个美丽的寡妇都不会大张旗鼓地来压制我们现在的公司,也不会对我们再有任何的担心和企图,难道这样不比你小心谨镇的做法好上太多吗?」

    「蠢才!」桑普斥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几个愚蠢到家的问题,已经让我今天所有的做法都失去了作用,至于瑞姆斯,如果你花痴的行为还不有所收敛的话,你最后肯定会死在这种不良习惯上的。」

    「桑普,我只是认为你资格比我老,股份比我多才尊重你,如果你不对你刚才的污辱行为向我道歉的话,我想我们以后会遇到很多以前不会遇到的问题。」吉格显然也有些生气,语调中己经开始带些威胁的口气了。

    而瑞姆斯显然也不满意桑昔的说法,很不耐烦地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争权夺利的事情我并不想参与,我只是说了几句随意些的话语罢了,甚至这样的话语不但没有污辱到那个寡妇,还能够让那个寡妇得意,难道你不知道任何女人都喜欢别人吹捧他吗?」

    「唉……」桑普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忽然消失不见,没有回答他两位现任同伴的问题,而是感叹道:「虽然我知道你们喜欢做美梦,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可以一直生存在梦当中,难道你们就不明白,对迪梅特拉贝尼尼这种表面上和气没有心机,其实却胸有城府的女人,必须用温和平淡的方式来相处吗?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等到遗嘱的完整内容被公开后,你们就会知道你们现在错得有多离谱。」

    说完这句话,桑普没有理会吉格和瑞姆斯极为不满的姿态,就之样自顾自地离开了餐厅,似乎他们两人再也设有值得桑普去争取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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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开车行驶在从佛罗伦萨到锡耶纳调整公路上的安泉,也在感受着迪梅特拉夫人从刚才开始就积压着的怒火。

    「哼,那个倚老卖老的凡尼吉格,他难道真的以为他那个所谓首席财务长官的位置没人可以替代了吗?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逼问我的意见,且不说我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权利,即时我有了相对应的权利,这样的做法也足以让我对他最后一丝好感消失。」迪梅特拉夫人恨恨地说道:「安泉,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我敢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他是不可能好过的。」

    安泉微笑不语,与迪梅特拉一起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安泉当然能够完全理解此女性格外圆内方,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但内心其实很有些城府的性格,而对于她现在的表现,当然也就没有丝毫的奇怪感觉了。

    「还有那个叫瑞姆斯的技术长官,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品酒师。居然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那样的话语。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他从我的眼前消失,让他去他梦想的城市继续过他花花公子的生活。」

    「年少风流罢了,夫人不用太过生气。」安泉开口说道:「其实这也是因为夫人的美丽足以打动所有人的原因,与瑞姆斯先生的品德我想倒并没有太大关系。」

    类似的话语,从安泉口中说出来后,迪梅特拉显然没有任何的排斥感,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开心地问道:「安泉,你真的觉得我很漂亮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安泉忍不住笑出声来,反问道:「难道夫人不觉得自己很漂亮吗?应当有很多人告诉过夫人这个事实才对吧?」

    「是吗?自从和大卫在一起后,我很少去其它地方,」迪梅特拉夫人的语气略微有些落寞,平静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美丽与否其实和幸福井没有必然的关系,从小,我的周围就有人反复告诉我,我很美丽这个事实,但我却过得并不快乐,直到和大卫结婚住进了葡萄庄园,我才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如果现在上帝可以让我用容貌来换取幸福,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马上交换,因为对任何人来说,生活得幸福才是最需要的。」

    能够清楚感觉到迪梅特拉心情的安泉无声地叹了口气,考虑了一下才劝道:「夫人大可不必如此悲观,其实幸福的感受只是主观的感觉,如果你想让自己幸福起来,你就肯定能够寸洲幸福的感受。」顿了顿,安泉说道:「正如窗外的风景,其实白天和晚上窗外的一切井没有发生改变,只不过白天的时候,有太阳的光芒照耀翻日些固定的风景。因此我们可以感受到风景的美丽,而晚上的时候,太阳的光芒消失了。于是我们再也看不到那份美丽。」

    感觉到迪梅特拉夫人的疑惑,安泉迅速解释道:「幸福正如那道风景,其实它一直都存在那里,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如果你没有被幸福照亮的心态,那就如同设有太阳光照射到风景一样,即使幸福就在那里等你,你也不可能会看到。」

    安泉的比喻让迪梅特拉夫人开始陷入沉默,一个小时后,当安泉将车子拐进了从锡耶纳到康卡小镇的小路上时,才重新听到车子后坐传来了迪梅特拉夫人的声音:「谢谢你,安泉,我想我最终会找到照亮我内心幸福风景的那道阳光的。」

    安泉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空了一整天的肚子却开始不争气,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啊,安泉,我差点忘记了,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听到声音的迪梅特拉夫人马上醒悟过来,当她吃着美味的法国大餐时,安泉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吃过,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柔情刹那间浮上了迪梅特拉夫人的心田,几乎是发乎本能地,迪梅特拉夫人说道:「回家,我给你做西西里特有的通心粉吧。」

    感受到车子里弥漫出来的渴馨气息,安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专心地开着汽车,因为对于专业的保镖来说,安全永远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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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卡葡萄庄园主楼康卡小镇锡耶纳意大利欧洲

    深夜漆黑的葡萄园,在安泉的眼里更象是一个沉睡的怪兽,和迪梅特拉夫人一起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袂到凌晨一点了,除了一边打着磕睡一边坚持等女主人回来的托马斯管家之外,其他人都己经睡着了。而托马斯管家也在确定了迪梅特拉夫人的安全后,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庄园里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人们都不习惯熬夜。

    没有任何的佣人,迪梅特拉夫人在第三饮听到安泉代表饥饿的腹鸣后。决定将自己在车上的承诺付诸实现。

    虽然对各种器具并不太热悉,但显然有一手上佳厨艺的迪梅特拉夫人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安泉做了一盘香味诱人的意大利通心粉。

    显然,饥饿中的人不论看到什么食品都会将它变成最美味的东西,对安泉来说,眼前的通心粉也是如此,向来不喜欢吃西餐的安泉用几乎可以称之为风卷残云的速度将通心粉倒进了自己的胃,甚至在吃完之后浑通淞究竟是咸是淡都没有品尝出来。

    安泉这样的动作,让辛苦了很长一会的迪梅特拉夫人非常有成就感,对于任何一名厨师来说,表扬对方厨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所做的菜肴吃掉,因此获得了极大成就感的迪梅特拉夫人和安泉之间的关系,很快地又进了一层。

    因为这天晚上,横在安泉和梅特拉夫人两人卧室之间的那扇门,迪梅特拉夫人第一次没有将自己这边的门锁锁住,而是处干一拧就开的情况。

    当然,安泉并不知道这些,吃了个半饱的安泉在这个时候,暂时对门另一侧的迪梅特拉夫人还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反而是迪梅特拉夫人的通心粉让安泉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远在上海,几乎每夭晚上都会给他做夜宵的蒋婉盈。那个始终安静如一的女孩,总是在安泉有需要的时候,先替安泉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躺在床上,安泉己经回忆不起究竟刚吃的只有西西里才有的特殊口味通心粉,究竟是什么味道了,反而在脑海中,不时地浮现出蒋婉盈恬静的笑容,以及专门煮给安泉吃的汤圆和水饺。

    这一夜,对安泉来说,显然会有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