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开始,我身边就不断发生一些小的意外,有几次似乎是某些人刻意在针对我,由于最近文娱传媒正在对一些不合格的市政工程进行曝光,并且安排了不少秘密采访,因此我怀疑文娱传媒的报道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因此想请你来暂时保护我的安全。」
安泉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什么样的意外?多长时间?」
邵英齐看了一眼惜字如金的安泉,答道:「十一月十四号就是换届选举会议,到那个时候应当就没有问题了,最多两个半月就可以结束了。」
安泉点了点头,听到换届选举四个字后神色似乎越发的冷峻了起来,继续问道:「什么样的意外?」
邵英齐略感疑惑,考虑了一下才说道:「上个月七号,我的车在沪杭高速路上发生车祸,司机王志重伤,昨天刚刚出院并办理了离职手续,王静香助理轻伤,那天本来我也要去杭州,后来因为身体不适临时取消了。」
安泉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上个月十九号,我和王助理送几位客户到楼下的时候,有位持刀的青年男子忽然从路边冲出,向我们挥刀,幸好客户中有位先生学过散打,所以我才没有受到波及。」
安泉仍然没有说话。
「上个月三十号,李助理和夏助理陪我去商场购物,居然劫匪抢劫,把们当成了人质,幸好有位特警恰巧也在商场里,因此才没有造成意外。」
这回安泉似乎脸色缓和了一些,居然问道:「于飞?」
邵英齐对安泉忽然说出于飞的名字大感意外,忍不住问道:「对,就是他,你认识吗?」
安泉脸色回复冷峻,没有继续回答,而是问道:「继续。」
邵英齐淡雅的一笑,似乎对自己的问题对方拒绝回答微微有些不悦,却又不方便直言,只好继续说道:「前天,九月七号,我就坐在这里和客户谈业务……」邵英齐指著安泉的茶杯说道:「一枚子弹从离我肩头一公分的地方掠过,把茶几上的咖啡杯击得粉碎,我的衣服都被子弹的高温烤焦了。」
安泉看了一眼已经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的落地玻璃墙,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考虑了一会后,很严谨地说道:「理由。」
邵英齐莫名问道:「理由,什么理由?」
安泉淡淡道:「让我保护脸的理由!」
邵英齐想了想,说了句连自己都惊讶的话:「保护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说完后才觉得自己的问题,对于对面这位话语不多的专业保镖似乎有些难以回答,正暗自埋怨自己有些失态时,安泉居然回答道:「在协议达成之前,有!」
略微有些意外的邵英齐赶忙恢复到平时的状态,说道:「文娱传媒从今年三月初开始,在主打的媒体杂志文娱周刊上开设了政府工程回放专栏,对近十年本市的各类大小工程进行调查,从中选出存在问题的进行曝光。」
邵英齐看了看没有任何表情的安泉一眼,继续说道:「现在一共做了二十多期的专题,其中绝大部分的市政问题,都与现在处于换届选举微妙阶段的两位领导有关,这几次的事件应当与文娱传媒深入的调查采访有关系,虽然由于特殊的记者安全保护法颁布在即,没有人敢对记者进行攻击行为,但对于身为文娱传媒负责人的我,却并没有什么法律予以保障,因此从上个月开始的一些意外,很有可能与这个专题有关系。」
安泉脸色似乎略微有些解冻,显然对邵英齐的做法感到不解,考虑了一下居然首先问道:「为什么不取消?」
邵英齐当然听懂了「取消」二字的含意,略微有些激动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才答道:「我记得非凡曾经说过,作为传媒业的一员,要做的是把事实告诉大众,如果因为一些外界的原因而停止对事实的公开,这是身为传媒业从业者的耻辱。」
安泉内心赞许,表面却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安泉走出办公室,对王静香好奇的眼神视而不见,简单地将一份签好字的保护合约交给了接待自己的王静香手中后,离开了文娱传媒。
办公室里的邵英齐又站在了落地玻璃墙边欣赏风景,不过虽然前后仅一个小时不到,但邵英齐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之前轻松的心情因为刚才的谈话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亡夫谢非凡的思念,邵英齐何尝不知道只要将专栏取消,不牵涉进这场权力漩涡中,文娱传媒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自己身边的意外就会自然消失,但职业的操守和对亡夫的承诺却让邵英齐不顾危险,甚至不惜请专业的保镖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想到了这里,邵英齐不禁苦笑了起来,端起有些凉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自从五年前谢非凡离开她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苦涩的饮料,放弃了从前一直喝的甜甜的柠檬茶。
员工办公区总经理助理办公室,夏依依正拖著王静香在说话,与刚一毕业就跟著邵英齐,到现在整整八年了的王静香不同,夏依依是三年前才进公司的,由于是第一份工作,加上天性爱闹的夏依依有著说不清楚道理的直觉,因此她特别喜欢关注一些公司里的八卦事情,而往往这个时候,她的直觉似乎特别准。
静香姐,你说刚才那个酷得要死的男生跟邵姐是什么关系?头一次看到邵姐跟一个成年雄性关上门聊这么久,你说他会不会是邵姐的秘密情人啊?办公室门关上了,夏依依的声音也就放开了,对著正在看计算机数据的王静香问道。
王静香拿这个有过「色女」称号的学妹一点办法也没有,知道要是不答上几句,夏依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只好放下键盘,说道:依依不要乱说,邵总怎么会有秘密情人呢?
夏依依马上反问道:怎么可能没有秘密情人呢?我在文娱工作三年了,也当了邵姐整整三年的公关助理,却从来没有看到邵姐在公共场合单独与异性说话,连一直死缠著邵姐不放的那个大众传播的总裁周明仁都从来不理会。
直接忽略了王静香不耐烦的神情,夏依依继续说道:我听说邵姐曾经结过婚,不过后来好像出了车祸,是不是有这回事啊?邵姐真的结过婚?看起来邵姐比我大不了几岁嘛……
王静香很无奈地答道:没错,邵姐结过婚,丈夫就是以前文娱传媒的总裁谢非凡,不过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谢总去世了,之后邵姐就一个人独撑大局,真的是很不容易。王静香说著说著略微有些感慨。
夏依依明显来了兴趣,说道:那就更加证明了我的看法啊!潮想想,邵姐年纪不大,丈夫又去世五年了,虽然开始时会因为太过伤心而不会去找男朋友,但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从我进公司开始就没看到过邵姐跟什么异性做哪怕是有一点点暧昧的举动,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认为邵姐肯定有秘密的情人,不然邵姐怎么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呢?
不等王静香说话,夏依依就继续分析道:比看刚才那个酷酷的男生,年纪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比邵姐高了七八公分,大约有一米八的样子,正好跟邵姐相配,长得虽然算不上帅,但现在的秘密情人,正好流行这种大众型的,不容易被人怀疑和发现。最关键的是他进邵姐办公室的时候冷著脸,出来的时候神态要放松得多,说不定在办公室里,他和邵姐已经发生关系了……不然为什么邵姐要我一个小时都不要让任何事情打扰她,连电话都不行,真想不到啊,那个家伙居然能坚持一个小时……
王静香打断了夏依依的八卦和略带色情的揣测,说道:不要乱说话,要是被邵姐听到,你就死定了。随手理了理桌上的文件,刚好看到那份安全保护协议,王静香说道:以我的估计,那位先生也是今天刚认识邵总。
真的吗?夏依依还要继续往下问时,王静香已经把夏依依往办公室门口推了,一边推一边说道:快去邵总那里,她刚才说等她谈完事情就要夂进去,说是有工作给。
一听到工作,夏依依明显态度端正起来,一边开门一边回头说道:那我们等会午餐的时候,再接著聊吧。
王静香摇著头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协议又看了一遍,心里的惊讶其实比夏依依只强不弱。
因为根据协议的要求,这名叫安泉的男子将从今天下午五点半点下班后开始,全天二十四小时跟在邵英齐身边保护她,虽然说寸步不离的可能性不大,但同吃同住应当是肯定的,这对于五年来从没有近距离接触异性的邵英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莫非依依说的是真的?对比安泉进办公室前后的表情,王静香忍不住自言自语,随即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把保护协议收进了抽屉里,将所有的疑问都丢在脑后,开始工作。
邵姐,找我什么事?夏依依一进办公室就大声问道,心里恨透了这间堪称巨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长近二十米宽也有近十米的办公室里,只有邵英齐一个人办公,虽然办公室里有两排书架、三组沙发和一小套健身设备,但办公室仍然显得太过空旷了。
当然,夏依依之所以一进门就问,主要原因是担心邵英齐跟自己算刚才端咖啡时的帐,加上刚刚还用色情的心态揣测过邵英齐的行为,夏依依确实有些心虚。
依然站在玻璃墙边的邵英齐转过身来,说道:依依,有件事情要座去办。
夏依依轻呼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过关的同时,拿出掌上计算机,说道:邵姐说吧,不要太复杂啊,快到午餐时间了。
邵英齐微微一笑,对这位喜欢开玩笑的公关助理,她的办法其实也不多,考虑了一下说道:比让工程部和后勤部的人,在午餐的时候把我的办公室调整一下。邵英齐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健身设备和几排书架,续道:把这些东西摆紧凑一些,然后在那个位置,放一张桌子……
夏依依一边记录一边奇怪,等邵英齐调整完办公室的布局后,夏依依忍不住问道:邵姐,为什么要加一张办公桌?难道判要安排谁在照的办公室里工作?
邵英齐神情微微一黯,又想起了以前和非凡在一起工作的时候,那时候办公室远比现在要小得多,但自己的感觉却比现在要幸福百倍,脸色沉了沉,邵英齐说道:不错,下午有位安先生要来这里工作,所以中午一定要调整好,你快去吧。说完神色黯然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不再说话。
夏依依很自觉地退出办公室关好门,没有再问什么,两年前邵英齐有著同样的黯然表情时,夏依依曾经也想劝慰,但结果却毫无作用,后来问王静香才知道当邵英齐有这样的神情时,肯定是因为想起了死去的谢非凡。
都过去五年了,有什么好想的……夏依依关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向楼梯口走去,因为工程部和后勤部都在的二十四楼,至于现在的楼层,则是包括总经理办公室、助理办公室、编辑部和公关部在内的二十五楼。
一边走,夏依依一边继续开始瞎想:难道我的猜想是对的?邵姐打算让她的秘密情人在她的大办公室里工作?莫非是为了方便偷情?
办公室里。
坐在办公桌前的邵英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木质的像框,里面一名帅气的青年正对著她笑,微微张开的唇似乎还带著某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力。
手指隔著玻璃停留在像片中青年的脸上,邵英齐忽然露出一种带有诱惑力的笑容,喃喃自语地念道:非凡,我很想你。
第二章 准备(上)
保镖守则第二十九条十三款:一旦接受保护任务,则要将被保护者的周边环境第一时间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以确保意外情况发生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文娱传媒的成功确实不是凭空而来的。」当安泉再次在王静香引领下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这句话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因为现在的办公室与几个小时前他进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几个小时前,办公室显得过于的沉寂,虽然办公室里有一整套的健身设备,有整整两排七层高度足足有两米的书架,有三组风格不同的沙发,但办公室整体给人的感觉显得太安静了,安静得显得有些沉寂。
但短短三五个小时后,当安泉再次进入到办公室中时,办公室却显得有些活泼的感觉,虽然健身设备被压缩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而且加入了一张很是宽大的办公桌,但经过调整的书架和沙发却让办公室不仅没有压抑的感觉,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活泼,负责安排家具的下属都如此了得,可见文娱传媒人才济济啊。
「安先生,这是你的办公桌。」王静香在新加的办公桌前停了下来,说道:「从现在开始,安先生将以文娱传媒特聘安全顾问的身份在这里办公,直到合约中止。」
安泉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道:「请问邵女士在哪里?」
王静香轻轻皱了皱眉,有些勉强地答道:「邵小姐在二十三楼开会。」
安泉脸色不变,继续问道:「根据协议,保安部那边将由我完全接管负责,这应当没有问题吧?」
王静香收拾了一下心情,笑了笑,说道:「当然没有问题,我一会就给保安部周主任打电话。」
安泉先是很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将手中的一个大工具箱放在了办公桌上,同样很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王助理的工作了,邵小姐今后的安全问题,将会由我完全负责。」
王静香当然能够听懂安泉的话,即使听不懂,从安泉拿出工具箱却不打开,却一直看著自己也知道,安泉要在办公室里做一些必要的布置,并且不希望自己这个第一助理呆在办公室内。
王静香非常有礼貌地缓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却对这个也算是一表人才的年轻人只差咬牙切齿,以至于夏依依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
「静香姐,你发现了没有,今天邵总神不守舍的,我敢肯定那个小白脸肯定跟邵姐有什么特殊关系。」夏依依可没有太多的工夫来分辨王静香脸色的不同,一关上门就风风火火地把自己最新的分析全倒了出来。
「啊……」王静香被吓了一跳,若不是一直很有自制力,只怕马上就会尖叫起来,看清说话的人之后,她才慢慢平静了下来,说道:「依依,下回进来要敲门,差点被你吓死了。」然后不自然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特殊的关系?」
夏依依继续把想法表述完整,连珠炮似地说道:「我说那个小白脸肯定跟邵姐有关系。你不要不相信,这真的是真的,刚才邵姐主持媒体部的月度总结会,整个人都神不守舍的,连会议进行到了哪里都要问我,跟平时的工作状态完全不同,最关键的是整个会上一共问了我七次‘桌子是从哪里找来的’,问得我莫名其妙,而我问她什么桌子的时候,她却又不说话了,真是搞不懂。」
夏依依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王静香就把整个心态调整好了,淡淡回答道:「依依,会议总结和记录都整理了没有?按照惯例,会议结束后的半个小时,你就要把会议的记录和总结交给邵总,你还有多少时间?」
一盆冷水把夏依依的激情浇了个透心凉,不过在退出王静香办公室的时候,夏依依还是很不服气地说道:「工作就工作嘛,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下班了,我跟你回你家,去尝尝你家秦大律师的手艺就是了。」说完不待王静香拒绝,就关门离开。
呆坐桌前的王静香只好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电话号码,以惯有的温柔语气说道:「阿川,今天小魔女又要来家里吃饭,你记得早点下班……」
※※※
面积一百七十四点五七平米,最长处十九点一米,最宽处九点一四米,呈不规则的长方形,落地玻璃墙高三米二宽九米,是整个办公室最大也是唯一的窗户。玻璃墙是整栋楼一体化的,在上次受到攻击后已经被邵英齐替换成了最新的防弹树脂玻璃材料,墙外完全竖直,配上防弹材料后被人从外部进入的可能性降低到了不足百分之一。
将分析记录到了这里,安泉唇角微微上翘。
总共有一前一后两扇门,其中一扇是普通钢塑材料且半封闭的,门外是最靠近货运电梯的一个走道,另一扇则是那个厚重的原生红木大门,门外则是连接其它员工办公区以及主电梯群的走道。
安泉走到门边,略微运了运气,用力地在红木大门上击了一掌,厚重的大门没有半丝的晃动,让安泉放心不少,再检查了一下,回到桌前,记录道:「厚十九厘米,原生红木,安全级别,六级。」
详细记录了办公室里的各项数据后,安泉来到了保安室,以公事公办的态度从很不以为然的保安主任手中接过了整栋办公楼内所有的安全设施、防范策略及人员安排等文件后,从楼梯间一层层地检查巡视回了二十五楼,一边巡视一边在显得有些破旧的掌上计算机里记录各类数据数据,等再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
习惯性地用脚尖将门轻轻推开,安泉看到了他的被保护人正在他的办公桌前孤单站立著,眼眶微红神情黯淡,应当是感觉到了安泉的进入,邵英齐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端起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安泉将手中的档案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走到沙发旁,汇报道:「邵女士,整栋楼以及办公室的安全情况,我已经评估好了,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从明天开始,你的咖啡和饮食,将由我来负责,另外我要在办公室里安装一些简单的检测和监视设备,希望你批准。」
安泉的话似乎让邵英齐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安泉,邵英齐冰冷的脸色略微有些解冻,声音有些干涩地答道:「没有问题,由你来负责吧,设备之类的你随意处理,不过不要损坏你的那张办公桌。」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安泉有些茫然,虽然不太明白他的办公桌跟安装设备有什么样的关系,但职业的特性让他马上答道:「这点请邵女士放心,所有的设备不会对办公室任何器物造成任何影响。」
「那就好,」邵英齐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安泉考虑了一下,说道:「邵女士,从现在开始,我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并且会在一些明细上限制你的一些做法,因此如果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或带来不便,还请你原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邵英齐明显没有将心神放在安泉的身上,很随意地应承了下来,于是安泉转身回到办公桌边,整理刚刚花了三个多小时收集来的楼层安全数据。
邵英齐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因为冷了而略显苦涩的液体,侧头向安泉所在的方向看去,焦点却集中在了安泉坐的那张略显老旧的办公桌上。
那张桌子,是六年前谢非凡跟她一起去买的,那时候文娱传媒还只有十几名员工,办了一份发行量不足两万的月刊,选择办公桌的时候,因为价钱的关系,选了这张表面看起来是红木镏金,其实却是合成材料粘贴红木纹理的假货,但那个时候,她却比现在开心得多。
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时候拮据但却幸福的日子,邵英齐展颜笑了,一笑倾城。
第二章 准备(下)
「静香姐,等等我……」
王静香一脸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著远远跑过来的夏依依,说道:「做什么?说了我去拿车,你在门口等我就行了啊。」
夏依依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跑到王静香跟前,大口喘著粗气,半晌后才答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拿车吧,上回你就是用这个方法把我甩掉的。」
王静香明显没有任何好的解决方案,只能千篇一律地问道:「我的依依学妹,一个星期你至少有三天要跑到我家去吃饭,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理由?」
夏依依的解释倒是每次都有完全不同的一个,今天的理由是这个样子的:「静香学姐,你也知道我老爸和老妈调去北京了,我一个人住在家里,很没有安全感的,昨天电视里刚刚报道了接连有年轻单身女性被歹徒入室强奸后被杀,你不希望我也有这样的下场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依依已经坐在了王静香的车上,并且把门关了。
王静香把车发动,技术娴熟地驶离了地下车库,一反上班时的谨慎和理性,边开车边骂道:「依依学妹,我记得你在大学里,体育项目选修的是太极长拳吧?而且据说打遍全级无对手,而且按照你的表现,若是真有歹徒而且长得比较帅的话,还不知道是谁被谁强奸!」
依依当然习惯了这样的斗嘴,不客气地反驳道:「静香学姐,你大学里选修的好像也差不多吧,咏春拳可刚可柔,而且听秦川秦大律师说,他在家经常被你打的,十次有九次是因为床上运动的关系。」
王静香脸色微红,借口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
同样在停车场里,不过场景对话可就完全不同了,邵英齐走在前面,安泉跟在她身后两米处,虽然没有太异常的动作,但微微左右转动的脖子却表明了安泉的审慎。
「安先生,」邵英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安泉,说道:「虽然我们有雇佣的关系,但我觉得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为什么从出办公室开始,安先生就一直站在离我这么远的地方,莫非觉得英齐有哪里做得不对?」
听到邵英齐有些嗔怪的语气,安泉脸上一直似乎冰封了的神情终于微微有些松动了,唇角微扬解释道:「邵女士见谅,我跟在你身后两米,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我有什么样的心理障碍,而是基于保护你的安全,两米的距离让我有更宽的视线观察你周围的环境,同时短短两米也让我能够在任何情况下迅速移动到你的身边,确保你的安全。」
邵英齐脸色微红,似乎对自己这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态觉得很不好意思,找到自己的车,刚打开车门要坐进去,安泉已经靠近她并且阻止了她上车的动作,淡淡道:「从今天开始,我来开车,你坐在副驾驶座。」
邵英齐没有问原因,因为她估计答案肯定也会跟「保护」自己有些关系,刚才安泉大段的解释,明显并不太符合安泉的性格,邵英齐是个细心的人,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或疑问而给两人的关系带来影响,毕竟在现在看来,她至少要跟这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青年相处两个多月的时间,算起来也是一名合作伙伴,职业的能力让邵英齐有目的地和安泉保持良好的关系。
※※※
「川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啊?还准备了我最喜欢吃的啤酒鸭……」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在餐桌上撕下一只刚烧好的鸭腿的夏依依,一点也没有羞愧的神情,反而得意地用亲昵的口吻嗲嗲的说道:「川哥哥最好了,不愧是我当年的未婚夫。」
系著围裙的秦川看起来仍然有一丝掩藏不去的威严,粗线条的面孔有著西北汉子的爽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也让任何站在秦川面前的人有一股压迫感,不过略显细腻和油腻的手臂却让秦川有著上海男人特有的体贴气息,说话的声音虽然豪雄粗旷,但话语内容却跟语调语速一点也不匹配:「夏大小姐,我只是夏伯父介绍给你的男朋友之一而已,而且还是七个中的一个,什么叫当年的未婚夫啊,拜托你不要经常把这种事挂在口边好不好,让静香听见了的话,我又有麻烦了。」
「不能让我听见什么?」刚从卧房里换好衣服出来的王静香,看起来是一位真正的家庭主妇,宽松的衣服配上随意披肩的头发,没有多余脂粉让王静香显得更加的清丽,但配上她说的话,却让人怎么听起来都觉得不是那样合协:「秦川你是不是又在调戏我的学妹?」
秦川一脸无奈,摇头说了一句:「是你的学妹在调戏我才对。」不待女人们反驳,就钻进了厨房。
号称上海滩排名前三的大律师的秦川,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可以说已经到了某一个层次上的极限,上一次为上海浦东新区公立孤儿院被控非法占用私人用地一案进行的无罪辩护,让整个律师界都震动,但对于门外的两个女人,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川的母亲与夏依依的父亲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朋友,虽然因为时代的原因,七岁时一个留在上海,一个跟随父母举家迁移到了大西北,但随著国家的西北大开发的圆满成功以及西北经济的腾飞,秦川的老妈在十几年后又回到了上海。
夏依依的父亲对当年没能把秦川的母亲领进教堂深感遗憾,因此他对秦川非常器重,虽然不能对女儿的婚姻直接干涉,但介绍介绍总是问题不大的。
可惜自从秦川通过夏依依认识了王静香,这位有著一半西北血统的汉子就陷入情网了,经过一年的苦苦追求,终于把王静香娶回了家,或许这也是王静香拿夏依依没有办法的另外一个原因吧。
秦川收拾心情炒菜,王静香和夏依依则坐在餐桌边边吃边聊,反正一个星期总有三四天是这种情况,习惯倒也成自然了。
「静香姐,你说那个姓安的小白脸究竟是什么来头,听保安部于主任说,他把公司整栋楼的保全数据都拿了过去,整个下午居然都在楼层里晃荡,我今天一共接到十三个部门的近二十个电话,询问那位挂著保全顾问胸牌的人究竟是谁。」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王静香从盘子里抢了一块鸭脯肉,一边吞边说道:「不过按我的估计,这位安顾问应当跟前阵子邵姐遇到的意外有些关系,你也知道,因为换届的原因,我们文娱周刊的政府工程专题触及了某些政府要员的痛处,因此做一些小动作也是难免的,估计那个姓安的,是邵姐请来的私人保镖。」
「私人保镖?」夏依依来了兴趣,问道:「是不是贴身保护的那种?我看过好多这类的电影电视,基本上这种保镖最后百分百会和客户发生各式各样的感情纠纷,根本不可能保护好当事人,反而十成中有六七成会因为这样的关系给被保护者带来危险,真没想到邵姐也会做这样的事情,不就是几次意外而已嘛,有我在肯定不会有危险,没想到现在邵姐居然请来一个小白脸,说不定连我都打不过。」
罗罗嗦嗦一大堆后,夏依依问道:「那个小白脸什么来头?」
王静香把手里的鸭腿骨丢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酒,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联系安顾问的电话号码和在线id都是邵小姐给我的,而你说的那位小白脸对我的电话明显感到非常意外,因此我估计安泉在此之前并不认识邵姐,而邵小姐似乎对安泉有一点点了解,至少有人告诉过邵姐这些相关的数据。」
……当秦川把刚弄好的东坡肉端出厨房时,整个餐桌已经是一片狼籍了。
第三章 始动(上)
保镖守则第三十四条:一个好的保镖,如果只会防守,那么总有一天他会被敌人踩在脚下,好的保镖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全才,虽然大多数时候保镖会偏重于防守。
※※※
「可以了,邵女士请进。」安泉谨慎地从邵英齐手里接过钥匙打开别墅的门,观察了一下环境后,说道。
邵英齐没有说话,但对安泉这种过于谨慎的态度,并不以为然,时代不同了,作为二十一世纪初出生的邵英齐,从小就接受了大多数人都会接受的技能教育。
所谓技能教育,指的是近几十年来随著国内贫富差距加大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教育方式,通常那些略有身份地位的人,会选择在教育过程中学习某种保护自己的技能,例如夏依依的太极长拳和王静香的咏春拳,虽然这样的技能在一些现代武器的攻击下显得作用不大,但一般情况下却足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因此邵英齐对于外表看起来并不太粗壮,也不像是有强力技能的安泉谨慎的态度,并不以为然,在邵英齐的眼里,如果有强力的攻击手段,那么谨慎所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而如果不是强力的手段,则谨慎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安泉当然不会知道邵英齐在短短几步路之间想了这么一堆的东西,他仍然恪守自己的保护原则,尽量通过自己的行为来提升环境的安全系数。
整个别墅区的保安级别非常高,理论上只要进入别墅区,那么个人的安全系数就已经达到了基本的安全标准了。这是安泉在驱车进入别墅区之前和之后,通过感应区别得出的结论,同时也是安泉在下午拿到相关数据后分析得出的结论。
但尽管如此,安泉仍然在别墅的门窗等处布置了超微型的警报器,布置在门口的是纳米材料制成的摄像头,而窗口处则布置了微波对冲装置,虽然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保安设备,但越简单往往就越有效。
纳米摄像头可以向安泉的随身计算机提供实时的影像,虽然有效距离只有区区两百米,但用来布置小范围的防务是绰绰有余了。至于微波对冲器则是通过十二个简单的微波发射和反射装置,在面积不大于五十平方米的地方形成一个复杂的微波网,一旦有大型的热源将微波网屏蔽,装置就会自动报警,用来布置在窗户四周,防止有人从窗户进入,是最好的设备了,而美观的外形算得上是有些新潮的装饰品了。
邵英齐很不习惯自己家里多了一个怎么说都还是陌生的人,看著安泉在窗户边不停的置,很有种不知所措以及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要说些什么呢?对于这个将要贴身保护自己好几个月的人。
考虑了很是有一会之后,邵英齐决定开口了,为了缓和客厅中说不出来的尴尬气氛,邵英齐还很用了个心眼地招呼道:「安泉,先别忙了,坐一会吧!」
应当说,这是邵英齐第一次完整地称呼安泉的名字,理所当然的,这样的称呼被延续了下来,直到之后被另一个更显得亲昵些的称呼取代。
安泉倒没有太在意称呼的变更,毕竟安先生也好,安泉也罢,说的都是他。对于雇主的话,虽然算不上命令,但至少也算是一个指令,安泉当然也尽可能满足,恰好工作基本结束,该布置的也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倒也没什么,于是安泉在邵英齐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始了两人之间并不愉快的第一次聊天。
※※※
「你家是哪里的?」邵英齐虽然并没有窥人隐私的意思,但为了缓和气氛拉近距离,通常拉家常是很有效的手段,这一招邵英齐在大学里已经动用得炉火纯青了。
「上海浦东新区xx路xx号。」安泉报户口似地将他的现在的住址说了出来。
邵英齐愣了愣,对于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邵英齐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迷茫来得更贴切些,通常来说这样的一个问题,回答者大多会回答一些地名或是县名,而问的人当然也不是想知道被问一方的住址,而只是想了解被问者家里的一些情况,因此安泉这样的回答,显然有些诡异了。
稍作思考后,邵英齐问了另外一个更加私人化的问题:「你父母亲现在在老家吗?」考虑了一下,邵英齐补充道:「不用这么严肃的,我觉得我们除了保护的关系外,还应当可以成为普通的朋友。」
安泉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什么异样,不过半分钟后传来的回答却让邵英齐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太鲁莽了,因为安泉是这样回答的:「父母?我也许有吧!」没有给邵英齐再次发问的机会,安泉就说了几句让邵英齐更加郁闷的话:「邵女士,你是雇主,我是保镖,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和我的工作职责,我希望在平时你把我当成隐形人,同样的,我会尽量确保我的工作不会有任何影响到你的地方,希望你体谅。」
略显客气生分,但听起来却似乎合情合理的要求,让至少表面上没有太多异样的邵英齐一肚子火没有地方撒,这样的感觉,邵英齐至少有五年没有感受过了,正想生气,安泉已经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让邵英齐没办法生气的话:「晚餐想吃什么?」
这样一句转移注意力的话是安泉准备好了的杀手,从进门开始就在酝酿,毕竟对付这种刚认识不到一天,又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情况,安泉的经验远比邵英齐要多得多,邵英齐的想法安泉当然能够理解,虽然论年纪安泉可能要比邵英齐小一些,但说到阅历,安泉肯定要比邵英齐丰富数十倍,何况专业的被保护者人际关系学课程,安泉拿的是双a。
于是头一个晚上的气氛算是缓和了下来,邵英齐努力地将安泉当成隐形人,而安泉则属守自己的职责,虽然表面上看来,邵英齐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当晚,邵英齐在卧室里失眠,与其它夜晚失眠的理由不同的是,这次的失眠并不是因为又想起了谢非凡,又想起了和谢非凡在床上的抵死缠绵,而是因为一个认识仅仅一天,但却人在客厅的保镖——安泉。
安泉并没有失眠,专业的训练让安泉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进入了梦乡,当然,专业的训练也可以让安泉在外界有任何风吹草动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清醒,并保护他要保护的对像,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被保护者是邵英齐。
※※※
第二天清晨
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后,安泉职业的本能就让他精神略为紧绷,小心地在地下三层找了个不显眼的车位,安泉将车熄了火,制止了邵英齐下车的举动,简单地吩咐道:「解开安全带,低下头,不要下车。」
安泉拿出自己的掌上计算机,迅速调出昨天从保安部拿到的建筑图,同时打开超微型的热能扫描仪。
选择地下三层是因为整栋楼的停车场只有三层,而基于所有人的习惯以及车位安排的优先原则,地下三层已经使用的车位只有不足四成,用户大多是文娱传媒的高层经理或秘书,安泉停车的位置是停车场的东南角落,「至少不用考虑从东面和南面来的危险。」安泉迅速地做了最坏的打算。
热能扫描仪很快将整个地下三层的热能点标示了出来,正值上班的时间,不停有车驶进停车场,不到一分钟,安泉就锁定了问题车辆,因为那辆车里除了发动机外,居然还有五个热点,白痴都能想明白,上班时间居然有一辆车里面坐了五个人,除了不正常三个字以外,没什么好评价的。
安泉收起仪器,打开车门下了车,在邵英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随手把车锁了,问题车辆里的人估计也在用什么设备扫描车场里的车子,忽然有人下车了,自然成了注意力的焦点,安泉缓步向前。
这个时候,安泉想到的却不是前面的车子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对手,而是想到了他第一天成为保镖时教官说的那句话:「一个好的保镖,如果只会防守,那么总有一天他会被敌人踩在脚下。」
安泉甚至还记得,当时有一个够笨的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如果保镖只会进攻呢?」当场被教官踢到训练场上,跑了整整三十公里的负重越野。
安泉拿出袋子里的ppm(轻型多用手枪),随手从衣袋里抽出一个麻醉弹夹,这把改造过的枪跟了安泉整整三年,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ppm不足三十分贝的射击声音和完全没有硝烟的麻醉弹,成为安泉最佳的攻击武器。
「保镖必须审时度势,用最小的代价和最直接的手段保护当事人,防守的目的只是为了在突发事件下能够取得最佳的位置,而一旦了解了所有的情况,那么进攻也是保镖很自然而然的选择,有攻有守,才能成为真正的保镖。」教官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安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轻轻抬手,不到两秒的时间,五发麻醉弹射穿了车窗玻璃,汽车内正注意观察安泉的五个人,甚至还没有任何反应或反抗的念头,就被麻醉弹击中,并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熟睡了过去,除了不足三十分贝的射击声和窗户玻璃的破碎声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转了个身,安泉以刚才的速度向车位走去,先把车解锁,然后打开车门,很有些绅士风度地做了个请下车的手势。
邵英齐并不是太理解为什么安泉要先下车「散步」,过了一分钟后才回来开车门,不过经过昨天不愉快的谈话,习惯了安泉奇怪激活的她并没有问什么,毕竟问了估计也意义不大,与其得到一个比没有更糟糕的答案,不如干脆就不去问。而安泉也没有再去查看车子里的五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找寻线索,或者把任何消息通知给保安部,就这样把那辆车上五名「应当」对邵英齐有企图的人,简单地丢在了车上。
第三章 始动(下)
坐在那张邵英齐严令「不能损坏」的办公桌前,安泉很仔细地开始分析整个委托,以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昨天一时兴起接下了这个委托后,安泉花了整晚的时间来分析手头上的各种数据,最后得出一个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却很有内涵的结论,那就是邵英齐之前遇到的所有的意外,都是一些只有警告或威胁性,但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攻击。
第一起意外是八月七号发生在沪杭高速路上的车祸,当时大雨滂沱,沪杭高速路因为大雨而实行了紧急的半封闭行车,因此所谓的车祸其实是高速路上因为天雨路滑的追尾事故,这样的追尾事故,沪杭高速路当天一共发生了七起,有王静香在场的这起是比较轻的,那位邵英齐口中住了一个月院的司机也不过是因为撞车时人比较倒霉,腿骨骨折罢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人想要做不利于车上乘客的事情,那这样的安排和结果简直可以用蠢到家来形容,而如果把这个事件当成是一个警告,则显得合情合理。
第二起意外是被持刀歹徒袭击,当时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左右,正好是整栋办公楼员工午餐时间,楼下门厅里人来人往,而这位持刀的歹徒只不过是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据他自己向警方的交待,是想抢点钱吃饭。不过选在人最多的时候,一个人拿一把不足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向五个站在一起的青年男女抢劫,这位抢劫的少年只怕是患了说不清楚原委的精神分裂症,因此被一个在学生时代学了三两下花拳绣腿招式的客户一拳打倒在地,也在所难免。
至于第三起意外,邵英齐在她两名助理的陪同下逛商场,被歹徒当成人质则更是荒谬。根据从保安部拿到的人事档案,陪邵英齐逛商场的两名助理,李婵娟在大学时代,选修的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虽然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施展,但考试成绩上,体育选修课拿了a+那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没有实战经验,但动不动就被挟持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至于另一位昨天见到过的助理夏依依,大学选修的是太极长拳,出了名的以柔克刚,只要不是双手被完全反绑,就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短距离出拳,将对手击昏,而她人事档案中有一行当时的体育老师的评语是这样写到的:「该同学有轻微的格斗狂热,在练习过程当中数次将练习对手击倒并致轻伤,建议用人单位安排工作时进行适当考虑,避开一些有对外冲突的工作岗位。」有这样的两个人在,邵英齐一行三人居然会被两名手持西瓜刀,据说想抢劫商场金银饰品商铺,但最后却迷路了的歹徒挟持,把真相说出去,只怕会笑掉好多人的大门牙。
而解决方法则更匪夷所思,因为那天居然有一名放假的特警于飞也在现场,于是受过严格训练,理论上一拳可以击碎二十五厘米厚建筑空心水泥砖的特警,一个飞身就将两名歹徒打飞了三米多远,救下了三名美人,还被最开放的夏依依强吻了一把,被记者全程记录了下来。如果让安泉去评价,安泉宁肯把这种事件,界定为某位想倒追特警的新潮女白领,请了两名憋脚歹徒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人」的好戏。
唯一谈得上攻击的事件,只有三天前的枪击事件,虽然因为时间关系,还没有收到警方的详细报告,但以安泉的专业眼光估计,子弹是从对面一公里外的大楼顶楼射过来的,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太阳应当正好照在落地玻璃墙上,从一公里外的大楼顶楼逆光射击,算上风速的影响和光线通过玻璃墙的反射造成的阴影,枪手的子弹确实有可能是因为客观原因而失准,让邵英齐逃过一劫。
但经过简单评估和看过保安部提交的录像后,安泉就有了新的认定,因为被击中的咖啡杯,居然正好可以将高速高温的子弹包裹住,让子弹在穿过咖啡杯后,简单直接地落在茶几上,甚至连出膛后的枪管螺蚊都清晰可见,这样的技巧并不是庸手能够做到的。因此用脚趾头简单想了一下之后,安泉将枪击事件,定性为威胁性质,以及让邵英齐知道危险或警示危险的善意袭击,这一点在邵英齐昨天将落地玻璃墙替换成了防弹玻璃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
通过综合的评估和分析,安泉很自然而然地将邵英齐的安全级别提升了一级,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口中所谓的攻击从头到尾没有看到真正恶意的东西,有的只是告诫、警告和善意的安全提醒。
因此适才安泉在停车场里攻击行为,只是简单地通过这样的手段,告诉那个不知名的幕后操纵者,现在邵英齐身边有了真正的保护者,善意的行为可以停止了,结合邵英齐所说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安泉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这样的攻击行为会终止。
复杂的想法,安泉并没有说给邵英齐听,当然安泉不会有取消委托的打算,毕竟所有的这些,只不过是安泉的分析和猜测,真正的事实或许并非如此,刚刚将分析和评估记录在保安日志上,就听见邵英齐吩咐的话语:「安泉,麻烦你通知秘书办公室,让她们都进来,我有事情要交待。」
安泉没有任何意见地拿起桌上的电话,照著桌上准备好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不一会,邵英齐的三名助理秘书推门进来了,心直口快的公关助理夏依依,处理问题细腻周全的王静香,当然少不了谈判时颇有些手段的美女李婵娟,安泉没有太过在意三人看到自己的反应,当然也没有说话,把主动权交给了发出这个命令的邵英齐。
第四章 敌人(上)
保镖守则第一条:除了被保护人和自己以外,任何人都可能是自己的敌人,因为真正的危机往往被保护人的身边。
※※※
三位女白领一字排开,加上刚刚将位置转移到沙发上的邵英齐,一时间空旷的办公室似乎也显得拥挤起来,一男四女共处一室,莫非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脑子里一片迷糊当然不是安泉的习惯,因此在耀眼的美女光茫导致轻微昏炫后不足一分钟,安泉就开始真正审视眼前的三位文娱传媒的高层干将。
王静香,文娱传媒总经理第一秘书,负责人事协调及事务安排,今年二十七岁,年初与上海三大律师之一的秦川结婚,从文娱传媒组建开始就跟随在邵英齐左右,是文娱传媒最初的公司元老之一,披肩长发,五官清晰,眼神柔润,嘴角职业性的微笑和一袭精致入微的职业套装,包裹了一位对待任何事务都一丝不苟的第一行政秘书。
安泉在昨天看到她的时候,就把她的安全级别定义为高级,即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威胁,并且在特定时刻还可能成为自己助力的那种。
李婵娟,文娱传媒总经理第二秘书,负责对外业务谈判及相关决策审核,今年二十六岁,没有公开意义上的男朋友,为人低调处事同样低调,两年前加入文娱传媒,从业务经理做起,不足一年的时间就被邵英齐提升为全权负责对外业务合作的商务秘书,长发微卷,流海略长遮眼,瓜子脸樱桃嘴,明显经过专业修饰和五官形体,让人有一见惊艳的感觉,有道是「女为悦已者容」,却不知这位李秘书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如此花时间金钱去修饰自己。
安泉其实昨天就已经看过李婵娟的档案了,不过跟档案当中明显是学生时期的全息照片比起来,李婵娟比学生时代有明显的区别,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学生时代看起来相对外向的李婵娟跟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经过包装的美女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气质感觉都完全不同。安泉想起受训时,一位教官在讲述被保护者心理学时的一段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会让一个女子改变自己的气质,一种是众所周知的爱情,另一种则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依依,文娱传媒总经理第三秘书,负责公共关系,今年只有二十四岁,根据档案可以轻松知道这是一名很新潮的女子,喜欢做的事情包括大多数青年女子都不会喜欢的搏击,以及大多数中年女性都会很喜欢的收集八卦信息,应当说是很不同寻常的一个人。当然这只是个人方面的信息,从工作的角度,夏依依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公关助理,文娱传媒几乎所有的公关活动,都是由夏依依一人负责,在很多外界同行眼里,文娱传媒的代言人,无疑就是这名很相信宿命的公关助理。
想法做法都新潮,配合而来的当然是著装打扮相对应的新潮,先将头发染成蓝色后再将流海染成黑色,左耳朵上穿了大约五六个洞挂了一堆的耳环,右耳上却什么也没有,衣服看起来倒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不过穿在夏依依的身上总有种不合协的感觉,淡施脂粉看起来比李婵娟要年轻得多。幸好所有的打扮配上夏依依明亮会说话的大眼楮,让任何人都不会去太过在意,加上这几十年来衣著外貌已逐渐淡出人们评价对方优劣的主流标准,处事态度及说话语气慢慢成为关键的所在,因此夏依依的打扮并没有给她的工作带来任何的影响。
这种人通常都会成为麻烦……安泉在心里轻轻地评估,昨天从夏依依手里接过那杯乌龙茶时,安泉已经这样评价过了,不过今天看到夏依依更夸张的打扮时,安泉还是把这样的一个评估重复了一次。
对三位助理的分析评价,当然只不过是安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而对三位助理的观察,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简单的一两秒注视,在邵英齐的要求下,安泉坐在了三位助理对面的沙发上,跟邵英齐保持了七十公分的直线距离。
※※※
「这位是昨天入职的安全顾问安泉,」邵英齐介绍道:「从今天开始的近三个月里,安泉将在这里办公,并全权负责文娱传媒的安保工作。」
安泉没有起身,而是简单地冲三位助理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笑容。
「安泉?你的名字就叫安全吗?全权负责安保工作,你的名字跟你的工作还真是相配啊!」夏依依当然不会太过客气,难得有一个看起来应当跟邵姐关系亲热的男子,不调戏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夏依依说道:「安大哥是不是也顺便负责一下我们几个和邵姐的安保啊?贴身保护我们,同吃同住也行啊!」
王静香当然不会任由这位自己一手拉进文娱传媒的学妹胡来,看了看安泉没什么变化的脸色,说道:「安先生不要介意,依依喜欢开玩笑的。」
李婵娟似乎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泉在心里评估了一下,淡淡说道:「考虑到邵女士的安全问题,因此请三位小姐在需要与邵小姐进行单独会面时,务必通知我,另外从今天开始,任何有邵小姐参加的会议,以及任何邵小姐需要出席的集会,我都要跟随,相关的事务处理还请三位助理小姐费心了。」
李婵娟开口说话了,语调柔顺语气却尖锐:「安先生这样说,莫非连我们三位邵姐身边的人都信不过?虽然邵姐遭遇过几次意外,但安先生这样的做法,不嫌过分了一点吗?我相信邵姐请你来,是为了公司的安全和邵姐自己的安全,并不是请你来影响我们工作的。」
安泉微微低了一下头,用眼角扫了一眼离自己不足一米的邵英齐,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至于对面三位,夏依依明显是在看戏,似乎习惯了李婵娟尖锐的语气,而王静香则平静如水,似乎没有听到李婵娟的话。
「我的工作是保护邵女士的安全,我的任何行为,都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的,相信我与邵女士所签订的合同上,已经将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如果李助理有意见的话,可以单独与邵女士协商,并将结果通报给我。」很死板地说了几句很冠冕的话语,安泉就闭口不言了,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李婵娟似乎没有想到她在商务谈判中惯用的谈判手法,居然被安泉轻轻松松地化了解,略微有些不服气地看了邵英齐一眼。
邵英齐与自己得力的助手对视一眼,说道:「安泉说的都是事实,这也是我让你们跟他见面的原因,希望你们能够给予安泉足够的支持。」
于是,在不太愉快的背景环境及聊天下,安泉得到了文娱传媒三大实权人物的通力支持。
第四章 敌人(下)
「文娱传媒能够发展到今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在座各位的不懈努力,从一开始的小报小刊发展到现在执掌江南文化娱乐传播的牛耳,文娱传媒的成功是在座所有文娱传媒员工的成功,也是所有文娱传媒员工的荣誉。」
「从年初开始,我们在主打期刊文娱周刊上开设了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报道了不少不规范的政府工程,也或明或暗地牵涉到了不少政府在职不在职的高官。大家都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像我们竞争对手所说的那样,借以抬高文娱传媒的影响,而只不过是想借助文娱传媒现有的影响力,更实在地为普通民众做一些事情。将一些少数人知道的内幕,宣传给大多数普通民众知道,这正是传媒的精髓,同时也是文娱传媒一直的努力目标。」
「这两个月,不论是文娱传媒或者是我本人,都受到了社会方方面面的压力,也遇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我相信在座的文娱员工,也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但是在这里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工作就是信息的传播,我们每一名文娱的员工,都应当在自己心中有一杆称,我们的采访和调查,究竟是不是事实,这才是我们真正要考虑的,至于我们的报道究竟会给哪些人带来哪些后果,我希望所有的文娱员工都将这个问题忘掉,因为那并不是我们的工作。」
「所以……」
安泉静静地站在会场主席台后台一角,眼神扫视著会场上近千人的员工队伍,耳朵里是邵英齐慷慨激昂的讲话。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在两周里,安泉一共悄无声息地帮邵英齐解决了大小五队跟踪者,虽然并没有伤及跟踪者的性命,但一手却一次比一次重,从轻微型麻醉弹到中枢神经麻醉针,安泉对于这些不屈不挠的跟踪者办法并不是很多。
邵英齐当然并不了解安泉做过些什么,这两周来,安泉与邵英齐同吃同住同行,但邵英齐和安泉的关系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主要原因当然是安泉的沉默和安静,以致于邵英齐在某些时候甚至根本忘记了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保护者。
期间邵英齐也在安泉的陪同下参与了几次行业的酒会和宴会,稍事打扮的安泉在集会里仍然是那种平淡无奇的人,而刻意保持的距离让大多数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安泉是陪同邵英齐而来的,用安泉自己的话来说,这样的保护才真正有实际的效果。
这次的员工大会是每个季度都有一次的例行集会,而邵英齐的发言也是例行的总结和提高员工工作积极性的手段,至于邵英齐被人跟踪并发生意外的事情,在夏依依的安排下,由包括文娱传媒、沪日传媒、大众传播等在内的数家传媒机构共同报道,一时之间在整个社会掀起了一股批判的热潮。短短不到半个月,之前文娱传媒在杂志的审核等方面遇到的小问题,全都不复存在,与此无关的各级官员生怕任何不正规的手段,都会引发传媒界更加直接的批判,于是一时之间,文娱传媒表现大好。
虽然这些并不是安泉需要关心的问题,但毕竟任何外部的环境都可能与邵英齐的安全有直接的联系,因此关注一下传媒界的动作还是比较有用的,例如三天前大众传播突如其来,直接针对现任上海市第二副书记水秋岩的报道,引发了一连两起针对邵英齐的跟踪及意图不轨事件,就是外部环境影响个人安全的直接表现。
其实整个文娱传媒关于政府工程质量曝光的专题风波,牵涉到的人非常的简单,虽然直接的当事人多如牛毛,但真正矛头所指的,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权重一时的人。
一个就是几天前大众传播直接针对的上海市第二副书记水秋岩,负责上海市政建设工作已经长达十年的水秋岩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就分入西宁市国土资源局做行政秘书的水秋岩,用了不到十年就坐上了西宁市国土资源局长的宝座,除了谁也不了解的政治背景之外,个人能力非常强当然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之后被调离号称水秋岩根据地的青海,匹马单枪闯入上海政界,不到二十年又被政客们称之为上海滩的地头蛇,这样的人物并不能用简单的「政客」二字来形容,以区区五十岁的年纪坐在上海市第二副书记宝座上的水秋岩,可以说是当今政坛真正的潜力股。
另一个则是刚刚成为上海市代理副市长不足一年,但已经全面负责上海市政工作的政坛新星沈万明,曾经有小报谣传说沈万明的背景是政治局第二号人物韦副主席,不过那个有一份早报和一份晚报的小杂志社在早报上刊登了这个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出版过任何报纸,包括当天的晚报。沈万明比水秋岩大五岁,虽然到了这个级别,不存在到年龄退休一说,但毕竟是老了一些,而且负责全面工作却挂了块副市长的牌子,跟他的背景后台确实是有些不相匹配。
两个人物都可以说是权倾一时呼风唤雨,不过对于一直强调以事实说话,不带任何偏颇评论的文娱传媒,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虽然所有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的事件,都或明或暗地牵涉到这两个人,但文娱传媒并没有像那份小杂志社一样神秘破产,而是销量越来越大,不仅在上海和华东,甚至华南华北两大二级区域,文娱周刊的销量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翻了两倍。
正值中央换届选举,有谣传说这次七个人的政治局会有一些常规动作,虽然只是谣传,但空穴不来风,政治局的常规动作,下两级到了省市,那就是政治旋风,有人上天,有人下地,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因此区区一个文娱传媒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报道,也成为政治斗争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政治筹码,不论是谁,都想加以利用。以致于邵英齐这样一个跟上跟下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传媒集团总经理,也就成为了政治斗争的一个小阵地,有人在试图威胁,有人在想办法攻击,而有人则在想办法保护,例如安泉。
有著足够政治敏感度并看到过不少政治斗争的安泉,很轻松地就将文娱传媒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看了个一清二楚,当然对邵英齐所处的环境了解得明晰透彻,不过一向不喜欢说太多安泉,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分析说给虽然不是一无所知,但至少也是知之甚少的邵英齐听,正如安泉的一位教官曾经说过这样的一段话:「保镖的责任,是保证当事人的安全,至于当事人为什么会受到威胁,保镖可能必须知道,但当事人未必需要清楚,而事实上,对于大多数普通的当事人来说,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幸福得多。最关键的问题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保镖的保护工作,能够有更良好的执行环境,而不会受到当事人本身的压力和影响。」
看著正慷慨激昂表示文娱传媒高层决心的邵英齐,再对比教官的教导,安泉又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
※※※
「静香姐,你看见了没有?他笑了,他看著邵姐的侧面,很淫荡地笑了。」夏依依把手伸到桌下,推了推王静香已经有些胖了的小蛮腰,小声地说道。
虽然并不很想理会,但王静香很清楚自己不说话的后果,于是应付地转头看了看,答道:「虽然安先生难得有笑容,但我并不认为他现在的笑容可以称之为淫荡,因为他笑起来至少比你刚认识的那个假洋鬼子赵彼得要好得多。」
「静香姐,不要拿彼得那匹明显有肾亏迹象的种马跟文娱传媒第一小白脸比好不好?你也不看看自从安白脸进了邵姐办公室开始工作,邵姐的心情就很少出现抑郁的现象,甚至时不时地有开朗到能跟我开玩笑的地步,所以我觉得,安白脸即使之前不是邵姐的秘密情人,经过这两个星期,也肯定会成为邵姐秘密情人的。」夏依依说的话还是很八卦。
对于这种明显带有说不出所以然的粉色言论,王静香通常采用的手段都是冷处理,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了一些,因为坐在夏依依身边的,除了王静香之外,还有李婵娟。
「真的吗?邵姐居然会有秘密情人?我还一直以为安泉只不过是负责邵姐安全的保镖呢!」李婵娟说秘密情人时,语调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什么特殊的感受。
「当然是真的!」夏依依以百分之百肯定的语气说道:「比珍珠还要真得多啊!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肯定他跟邵姐有说不清楚的关系,现在你看看,他还在看著邵姐微笑,你想想,在我们几个人面前,他什么时候有过一丝一毫的笑容,要我说,他肯定跟邵姐有关系,所以才会在这种自以为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确实有这个可能!」李婵娟仔细地看了看已经不再微笑的安泉和仍然在发言的邵英齐,用肯定的语气总结道。
第五章 绝色
保镖守则第五十四条:不能与被保护人或被保护人身边的异性发生任何非工作关系感情,除非对方是美女,且没有护花使者。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英齐怎么可能有秘密情人?」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在装饰得有些过分奢华的大厅里怒气冲天地摔东西。
「之前我也不相信,但依依说话虽然一直口没遮拦,但她的第六感在文娱是出了名的准,而且我也亲眼看到那个叫安泉的男子,含情默默地看著邵姐,而这两个星期以来,邵姐确实跟安泉出双入对。」女子口气温婉,但话语的作用似乎是在火上浇油。
「我不许你这么说,就算英齐真的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我也不许你这么说,婵娟,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英齐,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评价英齐的话,自从非凡车祸后,我一直是英齐唯一的异性朋友,我不相信英齐会瞒著我有什么秘密情人。」
「明仁,你要明白,邵姐是个女人,而且是三十岁不到的女人,已经五年了,你觉得一个有过丈夫的女人真的能够忍耐长达五年独守空房的寂寞吗?」
「别人不能,英齐一定能!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男子阴沉著脸,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后,没有听到女子的回答,他转了个身,说道:「让保安部尽快给我一份这个安泉的数据,我要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保护我的英齐。」
「好,」女子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考虑了一会,忽然有些挖苦地说道:「不过邵姐从来就不是你的!」转身出了大门,用力地把门关上,于是空旷的客厅里,只余下男子和他孤独的影子。
※※※
「安泉,今天日程是怎么安排的?」一边吃著安泉准备的烤得半焦的早餐面包,邵英齐已经有些习惯性地对著桌对面的空气问道。
「上班,会议,晚宴。」邵英齐身后两米处,传来了安泉平静的话语。
「哪里的晚宴?」邵英齐不紧不慢的口气,似乎是明知故问。
「水家,生日宴会。」安泉的话语仍然平静。
「要去吗?」
「去。」安泉说道,考虑了一会,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王助理安排好了的,比较重要,要去。」
※※※
「李姐,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从那小白脸第一天进公司开始,我就注意到他跟邵姐的神秘关系,后来果然证实了我的推测,邵姐马上就在她的办公室里硬挤进去了一张办公桌,让小白脸跟她在一起工作。」夏依依脑袋左右晃了晃,神秘地说道:「这阵子,邵姐经常借故不让我们进办公室,我怀疑她们是在里面偷情!」
「不会吧,依依你不要乱说,虽然邵姐没有男朋友,但你这么说,要是传出去,对邵姐的声誉还是有影响的!」李婵娟说出来的话,似乎总有两种不同的意味,一方面似乎是在帮邵英齐说话,另一方面又似乎是在诋毁邵英齐的名誉。
「什么啊,李姐,你以为现在是五十年前那个世界啊,男女之间有私下往来,就会成为绯闻,影响到个人的声誉!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啊,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三十年代了,男女间的私下交往,只不过是满足生理需要的必须方式罢了,邵姐跟安小白脸有关系又怎么样?不过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罢了,而且我还知道,邵姐现在跟安泉住在一起,表面上说是安泉要二十四小时不离开地保护邵姐,但事实上你也知道,邵姐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啊攻击啊之类的,这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夏依依说话的速度,用一个一百多年前的形容词来说,叫「跟机关枪似的」,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李婵娟想要听到的,李婵娟一边随意引导,一边把全息的信息记录下来,打算晚上给他看,夏依依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只顾说出自己所有的看法。
「所以啊,有这么多的证据和细微的表现,我敢百分百肯定,邵姐对安泉肯定有著不同寻常的感情,而且前天我才从后勤部了解到,原来现在安泉那张放在邵姐办公室的桌子,就是五年前邵姐的丈夫谢非凡谢总以前的办公桌,而现在却是由安泉在办公,这中间蕴含的意思,不用我说李姐你应当也能够理解。」
李婵娟当然只有不停点头的份,毕竟说起男女之间的八卦和粉色事情,整个文娱传媒没有谁会比夏依依更强了,一边点头,李婵娟一边在想著晚上要如何把新得到的「证据」说给他听。
※※※
「欢迎各界的朋友光临小女的生日宴会,今天是小女十九岁生日,还有一年,小丫头就要成年了,能够得到各位的莅临,是小女的荣幸,也是水某人的荣幸,剩下的话水某就不罗嗦了,大家尽兴就好!」
安泉今天穿了一席黑色的西装,也算是他出席比较重要的宴会场合才会穿的礼服了,照习惯,他仍然跟在邵英齐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即使是在相对拥挤的宴会厅里,他与邵英齐之间的两米距离,仍然没有半个人。
邵英齐当然知道身后跟了个尾巴,不过经过上两次的宴会经验,邵英齐并没有甩掉尾巴或者把尾巴变成自己并肩而行伙伴的想法,因为邵英齐知道,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安泉来说,都是行不通的。
安泉非常认真地注视每一个接触邵英齐的人,新闻出版总署的彭部长,上海工商联合会的于副主席,大众传播的齐副总裁,都是打了个照面寒暄了两句就走开了,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安泉忽然戒心大起。
「水书记,祝令媛学业有成生日快乐啊!」邵英齐略带吴侬软语的腔调,把原本没有太多实际意义祝福词语说得言辞恳切。
「感谢感谢,难得邵总能够亲自光临,实在是小女的荣幸,也是水某的荣幸啊!」水秋岩当然是滴水不漏,招呼道:「晚照,快来见过邵总,她可是上海传媒业的一杆旗帜啊,你以后只要有邵总一半的成绩,我这当爹的就心满意足了。」
安泉抬眼望去,一位娉婷美女款款行来,一席水蓝色的晚礼服,配上胸前闪著亮光的水蓝色钻石项链,似乎是前阵子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的海蓝之星,高高盘起的秀发梳成了一个很有些古装韵味的晚装髻,颇有些古典美的脸形上配上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眸,安泉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
虽然像是被闪电击中心脏般的激动,但安泉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将视线从美女的身上移开,回到了邵英齐的背影上。
「邵总好,谢谢邵总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很多同学一直都将邵总作为自己的偶像,等会还要请邵总给我留几个签名,好让我去向同学们炫耀啊!」少女走到邵英齐身旁,非常优雅地说道:「这次是我求老爸无论如何都要请到邵总来的,因为我快大学毕业了,我想能不能有机会到邵总的公司实习!」
邵英齐明显对这样的场景没有准备,当然更不会想到自己公司主要曝光对像针对者之一的水秋岩居然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而这个漂亮的女儿居然会提出这么奇怪的一个要求,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水小姐现在在哪所大学学习?」
「邵总,直接叫我晚照就好了,我是邵总的学妹啦。」在安泉眼里,水晚照的社会阅历似乎比邵英齐还丰富,待人接物要老练得多。
「哦,那实在是太好了,水……晚照学妹什么时候毕业?」邵英齐问道。
「这个学期刚开学,不过课已经停了,大家都在找实习的单位,上个星期我已经向邵总的文娱传媒提交过实习申请了!」水晚照一边回答,一边眼神闪烁地看向安泉,然后慢慢走到邵英齐的身边,假装端了一杯香槟给邵英齐,很自然地附在邵英齐耳边说道:「邵总,你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著你看,而且眼楮色迷迷的,我们上楼去把他甩了,顺便见一见我的那些在楼上唱歌的同学。」
邵英齐展颜一笑,整个宴会厅的鲜花仿佛都为之绽放了,再笑倾国。
「晚照学妹,他是我的保镖。」邵英齐简单地解释道:「我也不上楼去了,年轻人的游戏我没什么心情玩。」
「不会吧?」水晚照似乎是真正吃了一惊,不过却不知道是因为安泉的普通吃惊,还是因为邵英齐居然要请保镖而吃惊,愕然了一会,水晚照说道:「邵姐也要请保镖,我听我的体育选修课老师说,当年邵姐是选修课拿双a的唯一一名女学员哦。」
「嗯,晚照,你既然是学传媒的,你应当知道这几个月,文娱传媒一直在报道关于市政工程质量的一些内幕,因此难免有一些心中有鬼的人,在我和文职传媒的周围制造一些意外的事件,所以我也只好请了一个保镖。」邵英齐把话说得很通透,想要从年轻的水煦照口中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信息。
「不会吧?」水晚照似乎又吃了一惊,正要说些什么,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很细致的解释,是刚刚转了一圈宴会现场回来了的水秋岩:「邵总也这么说,那确实是政府的工作有些疏忽的地方。其实邵总之前遇到的几次意外,我也曾经让公安部重点查过,都查不到什么很有用的线索,两周前的枪击事件,枪倒是找到了,不过意图对邵总进行攻击的主使人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不过邵总请放心,在上海,任何意图对正当商人,特别是邵总这样有突出贡献的年轻才俊意图不轨,都是政府重点打击的对像。」
之后的长篇大论,从上海的城市安全一直谈到最新一期文娱周刊的主打专题,水秋岩显得罗嗦的话语让邵英齐无言以对,也让站在两米外的安泉听得晕头转向,毕竟之前只看过水秋岩数据的安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水秋岩居然是这么能忽悠的一个人。
好不容易水秋岩终于不再提文娱传媒的事情,却把语调一转,对著安泉说道:「这位先生贵姓?」
安泉只好向左边侧了一步,仍然站在邵英齐的身后,淡淡答道:「安。」
「安?安什么安啊?」水晚照在水秋岩罗嗦完了之后就重新出现,似乎对其父这一套手法知之甚深,接过话说道:「你真的是邵姐的保镖?」水秋岩借这个机会,很随意地跟邵英齐和安泉打了个招呼,向一侧另一群正在聊天的人走了过去,两父女临阵换将的手段,用得无比娴熟啊。
安泉当然没有理会美女的问题,当水晚照不存在一般退了半步,恢复到刚才与邵英齐的距离,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宴会后,安泉对水晚照的美艳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
「喂,我在跟你说话啊,你这人怎么回事?」水晚照在隔了半分钟后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得到回答,很是恼火,差点把晚宴其实是自己的生日这回事给忘记了,说话的声音让周围几群人都闻声转头注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邵英齐邵女士的安全助理,这次能有机会参加水小姐的生日宴会,感到很荣幸,祝水小姐生日快乐。」安泉在周围宾客转头的第一时间,说道。然后看著没有感觉到异样的宾客注意力分散,轻轻呼了一口气,「保镖在大多数时候,一定不能成为外界注意力的中心。」安泉在心里默念这样一句话。
「哦,真的很荣幸吗?」水晚照没有去理会安泉说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尖锐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准备生日礼物给我?」
「生日礼物??」安泉忽然有种冒冷汗的感觉,虽然他的保护者人际关系行为学拿的是双a,但作为年轻男性与异性交往的一些明细手法却并不老练,呆愣了一会才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是精致的盒子,说道:「先用这个代替吧!」然后迅速向前走去,因为他忽然发现就在他与水晚照说话的这不足半分钟的时间里,邵英齐居然向前走了不下十米,远远超出了自己在多人环境下的有效保护范围。
水晚照当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普通,表情有些木讷,似乎很好「玩」的保镖居然真的能够拿出礼物,低头考虑了一下,把小盒握在手里,再抬头时,脸上的讶然已经变成了甜笑,招呼著宾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泉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交给水晚煦的小盒不过是他为邵英齐准备的一个简易报警装置罢了,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价值也不菲,但在安泉眼里,实用价值并不大,唯一的功能不过是报警和逆向追踪,大不了改天再定做一个就是了,反正按照协议,安泉购买的所有工具都将由文娱传媒买单。
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安泉快走两步到了邵英齐的身后,说道:「邵女士,快十点了,要回去了!」看到邵英齐似乎有些不开心的神情,安泉解释道:「如果等到晚宴结束,人会很多,安全性会比较低。」
※※※
从上车开始,邵英齐就一直默然无语,虽然安泉喜欢这样沉寂的气氛,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邵英齐还是让安泉忍不住有了猜测女人想法的念头。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忽然不开心?难道是因为刚才水秋岩那只老狐狸的罗嗦?还是因为水晚照提出要到文娱传媒实习?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刚才没能跟在她身后的这半分钟,发生了什么事?
整辆车里,忽然被一种说不出的气氛笼罩,虽然显得安静,但却似乎有些什么说不出的异样。
「嘀——」安泉腰间掌上计算机一声尖锐的响声,将正在瞎猜的安泉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邵英齐惊醒,安泉脸色微沉,一手驾车,另一只手迅速拿出掌上计算机,找开扫描仪器,四个黑点被标示在了车子的四个轮胎位置上,安泉立刻丢下掌上计算机,平稳但迅速地说道:「邵女士,请系紧安全带。」
邵英齐当然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还在思考刚才水秋岩的话语,但看到安泉霜冻似的脸色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将安全带紧了紧。
看到邵英齐有了准备,安泉没有任何征兆地急踩刹车,向左狂打方向盘,汽车做了一个精彩的一百八十度甩尾,十秒后,安泉驾驶的汽车从七米高的高架桥上直冲而下,落在通过马路另一侧的逆行车道上,迅速下到了与高架桥平等的公路上,而高架桥上,三辆汽车因为安泉的动作撞在一起,数十辆车因刹车不及而轻度追尾,整个高架桥,交通瘫痪。
※※※
把门关上后,水晚照远离了宴会吵闹的环境,仿佛脱下了一个面具,水晚照将自己丢在床上,刻意的假笑变成了真诚的微笑,水煦照拿出了那个意外的生日礼物。
从七岁开始每年都会有一次的生日宴会,可以算是水晚照最难过的一天,因为这一天,水晚照必须笑个不停,并且跟一大堆自己不愿意的人笑脸相迎,说些不愿意说的话语。
当然,在这一天,她可以收到很多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从最初成堆的布娃娃,到现在很多年轻有为的男子送上的名车首饰,当然也少不了为了结交水副书记而迂回发送的各类金卡房契,但自从她十三岁时真正认识到她的生日宴会不过是场大人们的闹剧后,水晚照从来没有在她这么多年的生日宴会里得到任何新奇的感受,不过今天明显是例外的。
最初水晚照决定跟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保镖打招呼,不过是不满意那个人的眼神,一直盯著邵英齐,而完全没有看自己所做的简单报复罢了,虽然不是很愿意参加自己每年一次的生日宴会,但每次生日宴会里,水晚照都相信自己是宴会中唯一的亮点。
但当水晚照看到那个普通的保镖居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时,她的好奇心达到了极点,盒子里究竟是什么?
水晚照并没有想太久,她很轻松地就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是一条款式新颖的项链,白色的银链穿著一颗应当不算太难得的泪珠状蓝色玛瑙,简单的设计,简单的款式,毫不出奇的材料,但水晚照在看了一眼后,却没有办法将目光从项链处收回,终于在考虑了三分钟后,水晚照将脖子上价值数百万的海蓝之星摘了下来,戴上了这条普普通通的项链。
这个时候,安泉刚刚架车冲下高架桥。
第六章 微雨
保镖守则第二十六条:在必要的情况下,保镖应当采取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当事人,并且要为这个目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感情。
*** *** *** ***
安泉硬行将车开下高架桥后,就沿著人最多的街道急速行驶,在闯了三个红灯后,安泉将车停在上海那条有名的步行街附近,以极快速的手段将车停好后,短促地命令道:「邵女士请下车。」
邵英齐精神有些紧张,不过换了任何一个女子,忽然间司机开车从七米高的高架上直接冲下来,又以时速八十公里以上的速度在大街上行驶,然后连闯了三个红灯将车停在一个小路上,会紧张也是必然的。
邵英齐刚镇定精神把车门打开,从另一侧下车的安泉已经到了车门边,伸出手,想要搀扶脚有些发软的邵英齐。
晚宴上邵英齐喝了七杯红酒,虽然算不上太多,但对于本来就没什么酒量的邵英齐来说,已经是微醉了,在酒精作用下显得略为粗大的神经线使得邵英齐对环境的敏感度降低了许多,而女性天性中的柔弱也让邵英齐自然而然地依靠起车门边的男子起来。
安泉已经觉察到了邵英齐这种状态,伸手扶住神醉脚软的邵英齐,侧一步伸脚将车门关好后,简单评估了一下邵英齐的状况,伸手搂住邵英齐的腰,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缓缓向一街之隔的那条有名的步行街走去。
离开水家不过半个小时,时间正好是晚上南京路最繁华的十点半左右,这条号称中华第一街的步行街人潮涌动,吹了几分钟的冷风后,邵英齐的酒醒了不少,很快就察觉到安泉不同寻常的行为。
尝试著转了转身子,发现被安泉搂得很紧,邵英齐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是感觉到愤怒和不爽,看到身边人来人往的情形,邵英齐觉得很不自在,天性的矜持让她有些轻微的不悦,问道:「安泉,你在做什么?」
安泉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将搂住邵英齐腰肢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些后,严肃地答道:「很抱歉邵女士,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够体谅,并且暂时保持现状。」
听到「安全」二字,邵英齐停止了自己的挣扎,全身放松了下来。之后,她感受到了腰间安泉大手传来了的热量,鼻尖似乎是突然间闻到了安泉淡淡的男性体味,胸前的蓓蕾开始敏感起来,从五年前就从来没再出现过的感受忽然间占据了她所有的神经。
安泉主要的注意力从始自终都没有停留在手臂中的女子身上,停在小路上的车应当已经被追踪者找到了,因为四个轮胎上被人安装的追踪器信号在自己的掌上计算机上消失了,明显是被人为地摘除了,而只要追踪者不是太过蠢笨,当然可以轻易得出车里的人就在附近的结论,而附近最容易藏身的当然是人流如潮的步行街。
脚下步伐没有停下,安泉空闲的右手迅速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抬头看了看十米外人来人往的大商场,再侧头看了一眼比他矮了不足十公分,正脸色通红情思如潮的邵英齐,轻声说道:「我们去商场里转一圈。」然后并没有给邵英齐足够的反应时间和选择的机会,就向商场入口入走去。
略微有些迷醉在安泉男性气息里的邵英齐对安泉大煞风景的做法当然是无可奈何的,正如夏依依所说,丈夫已经过世五年的邵英齐,正当花样年华,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邵英齐一直都独自一人,经过两三年怀念回忆的生活后,邵英齐早已将男女相处时那种蚀骨消魂的滋味收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入,除了偶尔午夜梦回时软腻湿滑的下身还提醒她原己年不过三十之外,大多数时候,邵英齐的生活更像是念佛多年的老尼。
最初选择让安泉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自己,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而拒绝了她的老同学周明仁追求整整四年半的邵英齐,也非常有自信能够与安泉保持足够的距离,不会让他影响到自己任何的私人生活。
两个多星期的相处充分证明了邵英齐的估计,比邵英齐还要小心得多的安泉在两个星期里根本没有在任何一刻与邵英齐直接接触,大多数时候,安泉都是安静地站在离她两米外的身后,有过几次回头察看的经验之后,邵英齐甚至能够轻易捕捉到射在自背上安泉锐利的眼神,坚定且不带一丝杂色的眼神。
而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安泉的手正搂著她的腰,手掌的热度足以唤醒邵英齐女性的本能,紧贴在安泉身上的上半身,将安泉平稳强劲的心跳清晰地传递到邵英齐柔软的胸部,邵英齐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肾上腺素的分泌,让自己的体温不断上升,从没有哺乳过的双峰坚挺起来,那两颗柔软的乳头就像当年被谢非凡亲吻过后一般坚硬起来。
「小心。」安泉依旧平稳的语音,再次让邵英齐看到自己脚边的自动电梯,已经上到这家商场的七楼了,再往上就只有大型的游戏机厅和小电影厅了,邵英齐很无奈地在心里猜测:「他究竟想要去哪里?」
※※※
安泉正在一心两用,一边看著眼镜镜片显示出来的商场平面图,一边全神评估眼前环境的安全状况,跟踪者应当已经快绝望放弃了吧,沿著商场一层一层转圈已经快半个小时了,现在的追踪者应当将主要的精力放在那辆车上了。
安泉仍然保持著最初的姿态,跟邵英齐的身体亲密得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安泉知道这样的两个人肯定不会引起跟踪者太大的注意,因为在水家就开始跟踪他们的人,应当对安泉与邵英齐的关系比较了解,当然对安泉在宴会中刻意保持的距离也有认知,大多数人都会有的先入为主观念,会让跟踪者将情侣很轻易的放到注意焦点以外。
在七楼儿童玩具区转了五分钟,安泉拒绝了三位服务员的导购,看著逐渐变少的人流,安泉缓缓放开搂住邵英齐的左手,伸手牵著邵英齐的右手,安泉眼神不变地拉著她向电梯间走去。
邵英齐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的心情很快又被安泉牵手的举动给打了个粉碎,在她看来,刚才仿佛有些春梦性质的亲密接触,应当只能算是安泉保护自己的权宜之计,刚刚逛到三楼的时候,邵英齐的酒就全部醒了,但习惯了温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配合著他搂著她腰部的手,紧贴在安泉的身上,已经有些湿润的下体让邵英齐脸色通红,虽然别人不可能会知道,但邵英齐却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只不过这一次,邵英齐是清醒的。
五年独守空闺的生活,让邵英齐差一点把男女性爱的感受全都忘却了,但今夜却不同,喝了六七杯红酒,让邵英齐在离开水家时略微有些迷醉,之后高架桥上安泉意外的行为,又让她心神紧张,加上微醉的感觉,邵英齐在下车时,完全是神情恍惚,步行街上安泉的亲昵举动让邵英齐内心深入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对异性抚慰的渴望。
潜意识里,邵英齐希望安泉的手永远都不要松开,因为那只温暖的手给了邵英齐从没有过的感受,甚至连谢非凡也没有给过的感受。
红润的脸色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站在电梯的最里面,安泉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被自己保护在电梯一角的邵英齐,现在的邵英齐神色略微有些羞涩,有这种神情的女子应当只与男友手牵手,搂抱在一起的女人如果出现羞涩的神情,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安泉非常理智地根据邵英齐脸上的神情来调整自己的行为举止。
适才的亲密接触并没有给安泉太大的刺激,虽然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邵英齐胸部柔软和坚硬的变化,但安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外界环境以及还完全不清楚是何方神圣的跟踪者身上,略微有些迟钝和粗线条的安泉,并没有仔细考虑邵英齐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牵著手出了商场的大门,安泉和邵英齐当然什么也没买,九月底的深夜,天空居然飘起了微微的细雨,这在这座临海的城市实在是很少见的一件事情,因此微微随风飘扬的细雨并没有影响对逛夜市的行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商场门前和步行街上,仍然人来人往,不大的广场上还是有很多人坐在那里看著户外的全息影像,即时新闻正在报道五十分钟前发生的高架桥交通意外,据称肇事车辆直接从七米高的高架上直接冲到逆向的高架桥上逆行道上,引发了双向数十辆车的连环追尾,有三辆车的司机受了轻伤云云。
看了新闻的邵英齐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而是偷偷看了一眼一脸认真没有半丝笑容,却又紧握住自己双手的安泉,似乎正在对比些什么。
「没有问题了!」安泉打开灯,把邵英齐让了进来,简单地说道:「快十二点了,邵女士早些休息吧!」
五分钟后,全身赤裸浸泡在浴缸里的邵英齐正在想著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安泉牵著她的手跟平常人一般走出步行街后,随意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公交车,十分钟后才下车,拦下一辆恰巧路过的出租车回来了。
从上出租车开始,安泉就恢复了一贯的做法,牵了大半个小时的手当然也自然而然的松开了,等到下出租车进入别墅区的时候,安泉又成了她的保镖,紧跟在自己身后两米处,到了别墅门口,又和平常一样打开门,让自己进来后才把门关上,给浴缸放好水,一切都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邵英齐想起以前谢非凡在的时候,晚上常常会陪自己逛夜晚的南京路,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是一只手开车,另外一只手紧握住自己的手,虽然自己跟他说过很多次这样会有危险,但谢非凡往往宁肯将车速降到二三十码,也不愿意松开。
邵英齐把肤色雪白、晶莹如玉的手臂伸出水面,似乎有些孤芳自赏地看了一会,慢慢站起身,水珠从邵英齐的秀发处开始滴落,美丽的面容修长的玉颈,高挺的胸部平坦的小腹,略微有些暗红的乳头与被毛发掩盖的三角区域,配上修长的大腿,邵英齐充满诱惑力的女性玉体,出现在了墙上的大镜子上。她甚至还记得很久以前,每次和非凡一起洗完澡,两人总是这样站在镜子前彼此凝视,然后春情满溢气喘吁吁,在浴室里做爱的次数甚至超过在床上的次数。
呆愣了一会,邵英齐从桃色的回忆中清醒过来,苦笑了一下。这一刻,邵英齐完全忘记了刚才与安泉的暧昧,也完全忘记了一个小时前,在安泉无意识的动作下,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分泌的爱液,浸湿了她的内裤。
这一晚,邵英齐辗转难眠,而清晨醒来时,双腿之间已经是湿滑一片了。
※※※
水晚照的情况,比邵英齐当然要好很多,把昂贵的海蓝之星换下来之后,水晚照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重新下了楼来到客厅,宾客们已经有一小半离开了,余下的大多是年轻人,正在大厅做秀的当然是水晚照的几位大学同学,因为将要实习而面临分离的同学们,通常都很能把握住每一次聚会的机会,何况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买单。
放眼望去,整个客厅里都是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青年才俊,有水晚照学校里的高材生,也有被邀而来的商场精英,其中当然少不了水晚照的追求者,年纪大些的都陪水副书记到了后厅喝茶聊天,当然少不了说说相对私人一些的事情,通常这样的生日宴会,每年不到半夜一点,是不会结束的,今年当然也不会例外。
「水水,快过来,你刚才上哪去了?」一个听起来有些中性化的声音传到水晚照的耳朵里,水晚照苦笑了一下,向前走去。
说话的是水晚照的同窗好友依雷雅,金发蓝眼的欧洲人,不过从小就随父母在上海定居,欧洲很通用的几种语言除了能说英语和能听懂法语之外,浑身上下就再也没有任何欧洲人的气息了,说话的语气,开玩笑的方式,甚至逛内衣店时的羞涩,都和同龄的东方人没有任何区别。
「咦,你的项链怎么换了?」依雷雅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可以吗?我觉得这条玛瑙项链更适合我!」
「但这条项链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啊!」依雷雅天生喜欢宝石,因此选修过珠宝鉴赏,伸手将水蓝色的玛瑙项链握住,仔细看了一会后,以专家的口吻说道:「普通的玛瑙,普通的银链,虽然有精致的做工,但原料实在是太普通了,所以市价应当不会超过一万块!」
「拜托,一万块的玛瑙项链对于上海市百分之七十的女性来说,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水晚照很不客气地将项链从依雷雅的手中抽回,发誓从明天开始不再穿低领的衣服,因为她不想这条自己一见投缘的特殊生日礼物在别人的手里转来转去。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高兴戴什么项链都行,别生气,我们去唱歌。」幸好欧洲人大方的天性让依雷雅丝毫没有因为水晚照的态度而生气,拉著水晚照向正在唱歌的同学们走去。
※※※
「怎么可能追丢了呢?」在另外一栋毗邻水家的豪华别墅里,虽然也接受了邀请,但早早就借身体原因离开了宴会的沈万明正在跟人全息视频通话。
全息投影仪将一个大汉虎背熊腰的身影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投放在离沈万明两米外的地上,如果不去留意的话,外面的人很容易会认定客厅里有两个人。
「真的没想到邵英齐的那个保镖居然会选择在高架上直接冲下逆行车道,我们有一组跟踪的人受伤了。」大汉说话的声音很冷静,仿佛在说著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那之后呢?你不是跟我说你准备了安装了三个跟踪定位仪,什么一个负责gps,一个负责微波解码,一个负责全息传送吗?现在跟我说完全没有收获?」
「很抱歉,那个保镖将车停在南京路附近,然后利用南京路巨大的夜间人流甩掉了我们,沈市长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只是雇佣军,并不是解放军,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进行搜索排查!」大汉说话仍然平静,这一点跟安泉有些相似。
没有等沈万明说话,大汉就续道:「虽然这次无功而返,但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沈万明自然而然地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
大汉对沈万明的反应很满意,忍不住微微一笑后淡淡道:「邵英齐的车上,一共被安装了四个追踪器,其中有三个是我们的人放置的,而另外一个则不是,追踪器都属于激活式的那种,而且激活时间根据推断,也是在高架桥上跟踪困难的时候。按我的估计,应当就是在追踪器被激活之后,邵英齐的保镖才确定有人跟踪,所以才冒险飞车,从高架桥上直接冲下逆行车道,甩掉了我们。」
沈万明思考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指,有人也和你们一样,在跟踪邵英齐!」
「不错!」大汉很直接地说道:「而且,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数据显示,邵英齐在最近的一个多月里,一共有过五起「意外」,但其中只有一起是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沈万明沉吟起来。
大汉微微一笑,说道:「我的话只是信息,没有任何的意思,你放心,我们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帮你做到,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万明点点头,抛开自己的猜想,说道:「那就这样吧,记得要在行动前把你们的计划提交给我,钱不是问题,明天我让秘书把另外的三分之一转给你们。」
「没有问题,我们的工作会继续下去的,沈市长晚安!」大汉关掉了全息通讯仪,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又不伤天害理,又不谋财夺命,两个月可以赚三百万的工作,不做的才是傻瓜。」
第七章 按摩
与昨夜沈万明家里的情况相类似,第二天一早,周明仁家里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对白,只不过周明仁是对着视频电话,而不像沈万明那样对着虚拟的三维人像。
「有结果了吗?」周明仁有些激动。
「很抱歉,这次的跟踪失败了,邵小姐和她的保镖似乎发现了我们的跟踪,而他的保镖也够狠,居然开车从七米高的高架上直接冲下去,不过看情况邵小姐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之后我们就失去了邵小姐和她保镖的踪影,不过邵小姐的车停在南京路附近,加上从别墅区保安部的录像可以看到,邵小姐和她的保镖在十二点多才回到,因此我估计在这两个小时里,邵小姐和她的保镖应当是在逛街!」视频电话里传来详细的报告。
「逛街?」周明仁的情绪似乎更加激动起来。
「没错,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昨天晚上问过在南京路上混的哥们了,并没有看到那种,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相隔两米,非常容易认出的两个人。反而看到一对搂在一起逛华夏商场的情侣,外形跟邵小姐和那个保镖,比较吻合,不过因为提供消息的人也在陪马子逛街,因此并不能肯定。」
「搂在一起?」周明仁情绪已经有些激昂了!
「周总不要急,事情并不是很确定,我只是将所有的信息全部反馈给你罢了,基本上根据别墅区保安部的录像来看,邵小姐和那个保镖在外面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至于在房间里就不是太确定了。」
「不用再说了,这次的钱我会让会计给你打过来,有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周明仁不待对方说话就切断了电话,伸手拿起桌上一张合影,相框中周明仁在左,谢非凡在右,邵英齐在中间,三人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微笑。
「啪……」周明仁把相框反扣在桌上,出门去了。
※※※
「静香,把申请实习的资料拿一份进来!」邵英齐放下电话,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安泉,轻轻叹了一口气。隔了一会,邵英齐用自言自语的语调问道:「安泉,你说要不要让水晚照到公司实习呢?」
安泉的眼神离开分析资料,抬起头愕然问道:「水晚照是谁?」
邵英齐张了张嘴,终于没有把到了喉咙边的话说出来,而是停了一会,淡淡道:「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安泉低下头,继续看着分析资料。
四个轮胎上都有跟踪装置,并且都是远程可激活型的半智能微型追踪器,根据车上安泉有意留在上面的记录仪来看,收回四个追踪装置的人,是在安泉搂着邵英齐离开汽车大约十分钟后的事情,不过安泉仍然可以轻松地断定四个追踪装置是两伙不同的人放置的,因为那个负责回收装置的人在回收其中一个装置时,居然在车轮处寻找了大约两分钟才找到,而另外三个则只花了不到十秒。
「难道有两伙人?」安泉在内心自己问自己。
「是允许还是拒绝?」邵英齐也在问自己,能够在谢非凡车祸去世后独自撑起文娱传媒,并且发展到现在规模的邵英齐当然不是一个笨蛋,现在文娱传媒被万众关注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牵涉到水秋岩这样明显的事情,邵英齐当然是心中有数的,所以她才会对昨天晚上水秋岩的态度和水晚照的做法感到难以理解。
按照常理来说,水晚照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申请到文娱传媒实习的,因为这样明显的动作,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各方的猜疑当然也会毫不客气地落在水秋岩、水晚照以及邵英齐的头上。
「拒绝吗?」邵英齐又问自己,拒绝似乎是很正常的做法,因为暂时来看,文娱传媒和水副书记的关系,实在是不能算好,每期一次的报道在经过李婵娟和邵英齐的审核后,矛头几乎都是针对水秋岩的行政手段和审批方式,当然偶尔也会牵涉到沈万明的市政管理。
而恰恰是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是号称地头蛇,盘据浦江南北近二十年的「老上海」水秋岩,另一个则是前途一片光明,传说跟极有可能在这次换届选举过程中由副变正的韦副主席有亲属关系的沈万明,都是政坛前途无量的人物啊!
邵英齐觉得自己处于一场政治旋风的中间,虽然表面看起来处于风眼的自己周围没有任何异样,但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这场旋风带上天再仍下来,想起五年前谢非凡车祸前跟自己说的那句话,邵英齐忽然下了决心,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静香,批准水晚照的实习申请,让她明天过来直接向我报道。」
「好的!」
邵英齐放下电话,略向后仰,闭上眼睛后,谢非凡仿佛又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边帮她柔肩,一边解释道:「英齐,没有哪家传媒公司会不牵涉政治,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也要学别人那样押下自己的赌注罢了。」
想到这里,邵英齐忍不住吩咐道:「安泉,我肩有些酸,你过来帮我揉揉吧!」
安泉第一感觉是,自己听错了!
※※※
「周先生,请见谅,邵总刚刚吩咐过了,半个小时内不能让任何事情打扰她的休息,麻烦你先暂时在这坐一会吧,还有二十分钟,我就会向邵总通报的!」王静香措词很婉转,但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晰。
「王助理,能否请问一下原因?」周明仁在外面明显没有在家里的随意,非常有礼貌地问道。
「周先生,请见谅,邵总最近很忙,因此稍事休息是必然的,请周先生稍等一会,我这就给你安排。」王静香处理人事问题还是比较老练的,对于周明仁这样的人,没有预约忽然上门,肯定是有不为自己所知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不是因为十分钟前邵英齐刚刚吩咐过不要打扰,甚至连内线电话也关了的话,王静香最直接的处理手段,就是特事特办,先安排两人见面再说。
周明仁在谢非凡车祸去世后,苦追了邵英齐整整三年是文娱传媒老员工们从上到下都知道的,这一年多周明仁穷追猛打的气势已经没有了,但每个月一两次的预约安排是王静香深有体会的,对于这样的一个痴情种,王静香还是很佩服的,更何况周明仁不仅英俊不凡,而且事业有成,大众传播几年间发展成为上海电视台总排名的第七名,这与周明仁突出的管理才能是分不开的。看着很坦然安坐在椅子上,随手拿出掌上电脑处理公务的周明仁,王静香心里那种说不清楚是怜悯还是钦佩的滋味又浮上了心头。
十分钟过去了。
「静香姐,邵姐又在休息吗?」李婵娟忽然推门进来了,很直接地问道。
「是啊,」王静香抬起头,发现李婵娟似乎正在发呆,忍不住问道:「婵娟,你怎么了?」
李婵娟把眼神从周明仁的身上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我刚才打邵姐电话,发现电话设了拒绝,邵姐是在休息吧!」
「嗯,暂时不要打扰她,最近邵姐很累,让她多休息一会吧!」王静香解释道,作为第一秘书,王静香除了工作以外,还必须考虑到邵英齐的生活和身体。
「好的,那我一会再给她打电话吧,有两个客户想约见,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李婵娟轻松地说出了自己找邵英齐的理由,感觉到周明仁的眼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后,李婵娟言有所指地说道:「静香姐,邵姐最近经常上午很疲倦在休息,是不是身体方面有什么不适,你说是不是要约赵医生来看一下?」
王静香没有考虑这话背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目的,只是就事论事地说道:「我觉得不用,邵姐看起来没什么的,何况有安顾问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听到安顾问三个字,周明仁坐立不安。
李婵娟见目的达到,起身离座说道:「不聊了,我去处理客户的事情了!」
文娱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安泉小心地站在邵英齐身后,先调低了邵英齐的座椅,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邵女士,你确定要按摩吗?」
邵英齐微微点头,说道:「肩有些酸,依依又去参加新闻会了,静香和婵娟都在忙,你将就着帮我揉揉吧!」
安泉受过专业的按摩培训,倒并不觉得工作有多么难,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跟邵英齐零距离接触,安泉很是有些意外,微微收回有些散乱的心神,安泉专心给邵英齐按摩,不到十分钟,邵英齐居然在安泉温热的手掌按摩中,沉沉睡去!
「内线电话……内线电话……」办公桌上过了指定时间定时开启后的电话乍然响起,邵英齐惊醒过来,感受仍然放在自己肩头轻轻揉动的手掌,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温情感受在不知不觉地滋生。
「行了,谢谢你!」邵英齐脸色红热地让安泉停止了按摩动作,拿起电话,说道:「什么事?」
「邵姐,周先生来了,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了,要让他进来吗?」
「周先生?是不是明仁?让他进来吧!」邵英齐小憩醒来,心情舒畅,想起自己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老同学了,很是有些开心地允许了。
安泉缓步走回自己的桌边,忽然有种空虚感,疑惑了一会,很快就恢复正常,打开掌上电脑,调出了邵英齐口中的周明仁的资料档案。
※※※
周明仁,今年正好三十岁,是邵英齐夫妇的大学同学,大学时期曾经跟谢非凡竞争过,不过最终败在才华出众的谢非凡手下,毕业后拒绝了谢非凡共同创业的建议,而是回到老家江苏,成立了一家有线电视公司,在当年有如雨后春笋般的小型电视媒体公司里,并不显得如何出众。
六年前将公司迁至上海,并且与时任文娱传媒总裁的谢非凡有过两次不算愉快的商业合作,当时的大众传播一直都混迹在三流有线传播电台的行列,勉强生存。
五年前,也就是谢非凡车祸去世的那年年初,周明仁意外地结识了当时任上海市文化局副局长的沈万明,在沈万明的扶持下,周明仁以及他领导的大众传播一飞冲天,短短五年就从三流有线电台成长为上海私人有线电视台当之无愧的王者,而在竞争激烈的电台电视台行业也跻身综合排名的前十名,可见成功并非只靠机遇和偶然。与之相适应的,沈万明也一路从文化局副局长,五度调任,直到坐上现在的上海市副市长的宝座,算得上是政商合作共同发展的典范案例了。
自从谢非凡车祸去世后,周明仁一直在追求邵英齐,不过邵英齐一直没有同意。
沈万明……安泉看着档案中几乎跟周明仁成功划上等号的名字,很少见地微微皱了皱眉。
※※※
「英齐!」周明仁不等王静香离开,就热切地说道:「又十一天没见到你了,你还是这么漂亮,今天我没有带花来,你可不要生气啊!」
邵英齐微微一笑,淡淡道:「明仁不要这么客气,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王静香眼光转向仍然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的安泉,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她发现邵英齐脸上有一种难得的艳丽色彩,似乎有种暧昧的意味。
「安泉,帮我泡一杯咖啡,再帮明仁榨一杯番茄汁。」夏依依去了参加新闻会,加上这几个星期,自己的饮食一直是由安泉新手负责,因此邵英齐也就没有客气,直接把保镖当生活秘书用。
「英齐还记得我最喜欢喝什么,」周明仁一脸笑意,这半年多来,周明仁很少有机会听到邵英齐这么亲切的称呼话语和这么主动的做法,虽然吩咐的是自己最为戒备的安泉,但他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欢喜地说道:「这次来找英齐,是想来向你要一些资料。」
「嗯,你说吧,要什么资料?」邵英齐脸上笑意更浓,对周明仁的想法,当然心中有数。
「周先生,你的番茄汗!」安泉很安静地走到周明仁的身边,端上刚榨好的番茄汁,转了个身,说道:「邵女士,你的咖啡!」放下咖啡杯后,安泉声音略低,说道:「这是你今天上午的第三杯,喝完就没有了!」
似乎带些暧昧的话,让周明仁很是有些郁闷,这样的一句话,可以看作家庭医生对病人的告诫,当然也可以看作一起生活的两个人之间的亲昵要求,呆怔了小半会,周明仁才答道:「是这样的,文娱周刊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最近很受民众的关注,因此我们想将这个专题做成电视报道,并对专题中的一些事件进行更深入的采访和调查,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个专题的授权问题!」
邵英齐明显是在考虑,几分钟后,才道:「行,没有问题,我们是老同学了,不但可以授权给你,还可以把一些最初的采访资料转给你,这样可以减少一些下面人的重复工作。」
很轻松地得到这么大方的支持,让番茄汁刚喝了两口的周明仁大感意外,正要说话,就听见邵英齐接下来的话:「关于专题的事情,一直是婵娟在负责,要不这样吧,安泉,你让婵娟进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刚刚坐回办公桌前的安泉拿起电话,正要拨号,就听周明仁急促的话语:「不用了,英齐,难得我们有机会单独聊一会,就不用麻烦李助理了,只要你愿意授权,我改天让下面负责这个专题的人单独找李助理谈吧,反正对这件事,今天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邵英齐淡淡笑了笑,说道:「好吧,那要不就这样定下来了,刚才静香说婵娟那边有两个客户想约我会面,要不明仁你先回去吧,这么小的事情,以后不用麻烦你亲自过来,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是了。」
听到相对婉转的逐客令,周明仁很是生气,不过这样的感受当然不会笨到在邵英齐面前表现出来,周明仁很是潇洒地又喝了一口番茄汁,站起来说道:「那英齐我就先回去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明天就让老李过来谈细节。」
「行,那我就不送了!」邵英齐也站了起来,微笑道:「安泉,帮我送送明仁。」说完,端起咖啡杯,转身向落地玻璃墙走去,似乎窗外的风景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间接被晾在一边的周明仁心情大坏,虽然不甘心,但却又很无奈地在安泉的跟随下离开办公室,甚至连哪里出了问题都不清楚。
关上门,走到沙发前收拾杯子的安泉忽然听到邵英齐冷冷的命令:「把那个杯子连同刚才用过的榨汁机一起丢到垃圾桶里,让静香送一套新的榨汁机进来。」
※※※
「静香姐,听说邵姐今天早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后,艳光四射,是不是真的啊?」刚参加完新闻会的夏依依迫不及待地推开王静香办公室的门,直接地问道。
王静香皱了皱眉,「艳光四射?应当算是吧。」心里这么想,话到嘴边却变了,王静香说道:「听谁说的,不过是心情更开朗一些罢了,什么艳光四射,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
「切,我不懂?说到经验,我肯定不会比你少!」夏依依一点也不怕跟王静香讨论这些粉色的内容,很直接地说道:「婵娟姐说,那个神情,简直就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床上运动,看样子我的眼光一点也没错,安泉就是邵姐的秘密情人!啊,错了错了,现在是公开情人才对!」
没有理会王静香无可奈何的神情,夏依依继续说道:「真是没想到啊,晚上在一起,白天到了办公室居然也关上门做爱,而且是上午啊,难道这个姓安的小白脸能力真的有这么强?」
「胡说什么啊?」王静香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不要瞎猜了,如果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邵姐和安泉呢?」正说着,王静香忽然看到夏依依恍然大悟般的神情,紧张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邵姐批准了水晚照的实习申请,你可以放心让你那个小学妹明天来报道了!」
「哦,好的!」夏依依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说出了让王静香差点昏厥的话语:「我就说嘛,还是静香姐有办法,我怎么就这么笨呢?猜了这么久,其实直接问一句不就是了嘛,笨死了,我这就去问了,静香姐一会再说。」
王静香紧张地站了起来,忽然有种贫血的感觉,直觉性地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二十了,还好,按照一般的规律,安泉和邵英齐应当下楼了,王静香呼了一口气,颓然坐下,忽然觉得自从安泉出现后,不论是邵英齐还是整个二十五楼,似乎都发生了不少不知不觉的变化,包括王静香自己。
第八章 麻烦
「静香姐,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说过,水学妹的实习申请被批准了?」风风火火的夏依依没有理会正在办公的王静香办公室门上挂的请勿打扰的牌子,很直接地闯入后,很直接地问道。
「是啊!」王静香头都没抬,继续看着这个月的杂志销量报表,三份周刊,两份月刊,七份报纸,一份六十四页的晚报,再加上一个月至少七百个的书籍版号以及零碎的异业合作,文娱传媒不但是上海首屈一指的媒体先锋,同时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出版业巨头,因此作为第一秘书的王静香,每个月底几乎都被各式各样的报表所掩埋。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呢?」夏依依苦着脸,问道。
「就在昨天你兴奋地去问邵姐和安泉关于她们是不是有内情,想把门拆掉离开的前一分三十四秒。」王静香抬起头,说道。
「静香姐,不要取笑我了,你明明知道邵姐下班回家了,居然还让我去邵姐办公室碰壁,等我回来后你也跑了,我够可怜了!」夏依依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似乎有些眼睛通红地说道:「今天邵姐让我把负责把办公室里的健身器材收拾掉,然后又在安泉那个小白脸的对面放上一张对应的办公桌,我因为太好奇问了一句是给谁用的,结果被邵姐骂了,都怪静香姐你,没有跟我说明白!」
王静香脸色平静,但心里正在偷笑,淡淡道:「这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听仔细,能怪我吗?现在通知了你家学妹了没有?」
「当然通知了,现在正在邵姐办公室呢,不然我哪有心情跑过来找你算帐!」夏依依略显轻松,然后迅速地恢复自己的八卦心态,说道:「静香姐,你说邵姐为什么会让学妹到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呢?」
「当然是为了完整掌握这位水副书记家的大小姐在文娱会做些什么啊,蠢到家!」王静香并没有把这种激烈的话说出来,毕竟这不是她的性格,所以王静香心里在骂夏依依,但表现出来的却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夏依依脸色微红,暧昧地看着王静香,欲言又止的神态,让王静香背上冷汗直冒。
果然,夏依依似乎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语,证实了王静香的担心:「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姓安的小白脸,因为能力太强,晚上要了上午又要,所以邵姐有些办不从心,所以才把晚照学妹也安排进办公室,以便关键时候能够助邵姐一臂之力呢?」
王静香崩溃了,伸手一拍办公桌,桌上一大叠报表掉落地上,配合王静香一字一顿的话语,气势逼人:「夏……依……依……你给我去工作,不要再用这些色情的东西来烦我!」
※※※
「晚照学妹,欢迎你到文娱传媒来实习!」邵英齐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沙发对面有些拘谨地水晚照,亲切地说道:「你以后就在安泉对面办公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安泉,也可以问静香或是依依,她们俩都是你的学姐。」
水晚照花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在安泉的注视下平静下来,胸前双峰间的泪珠状蓝色玛瑙项链似乎在散发着热量,令自己情动,平静下来后,水晚照很轻松地答道:「谢谢邵总能给我这个实习机会,能够到文娱传媒实习,是我的荣幸,请邵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出成绩来。」
邵英齐心里讶然,刚才还拘束小心的水晚照,为什么忽然恢复正常呢?邵英齐不自觉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低头工作的安泉,然后迅速将头转了回来,说道:「晚照学妹不要这么客气,以后就跟依依她们一样,叫我邵姐吧,既然加入文娱传媒,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客气。」
「好的。」水晚照甜甜一笑,说道:「邵姐,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一句甜甜的「邵姐」,让邵英齐心里苦笑,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很难对眼前这位漂亮可人,嘴儿甜甜的美女学妹起戒心,哪怕早已知道她是水秋岩的女儿。
借着喝咖啡的缓冲,邵英齐快速考虑了一下,简单地说道:「刚刚过来,先不要想工作的事情,以后你就是我的个人助理,暂时你可以先花些时间熟悉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问安泉!」
水晚照又是甜甜一笑,说道:「好,谢谢邵姐了!」然后脸颊微微一侧,仔细地看了安泉一眼,不再说话。
※※※
「依依,你在搞什么?」水晚照正在文娱传媒楼上楼下到处转,算是按照邵英齐的吩咐熟悉公司的基本情况,没想转了一圈转回来之后,却发现依依正在办公室里用非常传统的钢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夏依依抬起头,看了一眼水晚照,耍了个小聪明,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在写安泉的浪漫史!」
「安泉?浪漫史?」水晚照失声叫道:「不会吧,安……安泉会有什么浪漫史?」
难得也会计策成功的夏依依正在开心地庆贺自己的胜利,然后立刻把刚才的小聪明忘得一干二净,轻易地把一肚子的八卦倒了出来:「水水,还记不记得我早上打电话时,跟你说安泉可能跟邵姐有一腿的事情?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安泉跟邵姐确实有一腿,而且邵姐让你在她办公室里办公,是有目的的!」
「应当不会吧,前天晚上生日宴会时,安泉跟邵姐关系好像只是普通的保镖关系嘛!」水晚照在吃惊过后迅速恢复正常,然后小心地说道:「不过邵姐让我在她的办公室办公,估计确实是有目的!」
对于水晚照的话,夏依依并没有想太深,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说道:「我估计,邵姐肯定想让你跟她一起对付安泉!」
「对付安泉?为什么?」水晚照有些奇怪的问道:「安泉不是邵姐请的保镖吗?为什么邵姐要对付他?而且为什么会让我来一起对付呢?」
「这不是很明显吗?」夏依依解释道:「邵姐一个人搞不定安泉,所以要拉一个同伴,正好你送上门来,而且你又这么漂亮,不选你选谁?」
水晚照开始觉得不对了,因为她眼中的目的和夏依依口中的目的明显是两个不同含意的词,然后水晚照忽然想起大学里高她三届的夏依依「色女」的外号,语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依依,你说的对付是什么意思?」
夏依依没有理会水晚照不正常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是做爱啊,你不知道,那个安泉非常勇猛,晚上就不说了,他居然每个上午都让邵姐把门关上陪他,对外就说是邵姐要休息,其实两人在办公室里偷情,现在邵姐肯定是因为一个人搞不定种马般的安泉,所以才让你也在办公室里办公,以便在力不从心的时候让你帮忙……」强烈羡慕了足足一分钟安泉的性能力后,夏依依抬起头,发现水晚照已经不知所踪了。
「明仁,你今天过来做什么?」处理好了琐碎的事情,李婵娟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周明仁,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话。
「没什么,跟英齐谈谈专题授权的问题,已经搞定了,我明天会让老李过来拿资料,你也可以很正式地将相关资料给我一份拷贝。」周明仁在李婵娟面前,习惯性避重就轻地说道。
小小的花招当然骗不了一起生活了近两年的李婵娟,苦笑了一下,李婵娟对着显示屏里英俊的周总裁说道:「明仁,不要骗我了,你是不是对邵姐还没有死心?」看了看周明仁略微有些阴沉的脸,李婵娟直接说道:「明仁,这么多年,虽然我没有问你要任何的名分和回报,但我希望你能够对得起我,邵姐一直对她老公念念不忘,不会接受你的!」
周明仁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婵娟,你的小心眼不要用在我身上,前天跟我说英齐的保镖对她如何如何,今天又告诉我英齐对非凡念念不忘,我告诉你,我全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今天那个姓安的保镖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而英齐眉间也没有了平日的哀怨,我相信这些都跟我有关,英齐回到我身边的时刻,指日可待了。」
李婵娟眼中怨恨的神情一闪而过,表面却平静地说道:「明仁,不要这么傻了,邵姐今天的开朗是因为你在外面等她的那二十分钟里,刚刚跟你口中一切正常的保镖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不信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依依,她应当没有任何理由骗你这个外人,上回我带给你的全息影像应当也可以证明一切。明仁,你醒醒吧,邵姐跟安泉的风流韵事,公司上下每个人都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周明仁有些抓狂地把手中不知是什么东西甩到墙上,说道:「我不相信,没有亲眼看到,我绝对不相信,你刚才还说英齐对非凡念念不忘的,现在又说什么风流韵事的鬼话……」
李婵娟冷静地打断道:「邵姐对谢总念念不忘,跟她与安泉有点私下关系,并不冲突,毕竟邵姐是女人,而且是一个成熟有过丈夫的女人,生理的需求是不可能逃避的。」李婵娟自嘲似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也没办法离开你吗?」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周明仁怒火中烧,表现出来的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语调死板地说道:「关于政府工程质量曝光的报道,我希望你全力配合,不然老沈那边我事好交待,其它就不多说了。」
「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混淆的!」李婵娟见目的达到,语调略转,亲切地说道:「明仁,不要那么大火气,对肝脏不好的,早点回家休息,晚上我过来给你做海鲜饭!」说完才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电话已经被周明仁切断了,李婵娟苦笑了一下,茫然地把电话挂断,再也没有任何心思处理公务了。
※※※
「邵姐,今天我正式上班一周,恰好又是周末,不如晚上一块去吃饭逛街吧,刚才依依也说很久没有跟邵姐一起逛街了。」水晚照的要求似乎总是那样理所当然,虽然她与邵英齐并不算熟,但扯上两人都比较熟的夏依依后,两人关系似乎瞬间就拉近了。
邵英齐已经有些习惯性地看了安泉一眼,说道:「好啊,快下班了,一会我们一起下楼吧!」
自从安泉当了自己的保镖后,邵英齐除了那个晚上之外,就没有认真地逛过街,女人天性中的购物欲,立刻让她做出了一个在安泉眼里明显是错误的决定,因为安泉非常肯定地说道:「不行。」
邵英齐正要说话,水晚照已经开口了,对着安泉,水晚照可没有邵英齐的客气,很直接地吼道:「关你什么事啊?你只是保镖,你要做的事情是保护邵姐的安全,而不是限制邵姐的行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正优秀的保镖,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护好邵姐的人,不是你这种只知道让邵姐三点一点,连娱乐机会都没有的笨蛋,你到底是不是保镖啊,如果没有信心的话,邵姐完全可以换人保护,我老爸认识很多专业保全公司的老总。」
邵英齐对几周来安静的气氛也感觉非常舒畅,虽然上周的那个晚上才有过一次紧张的经历,但那次在安泉看来安全系数低到只有四级的事件当中,邵英齐感受到的只有刺激的感受和想要涌出体外的春情,因此虽然没有说出来或表现出来,但邵英齐并不认为自己真的会遇到危险,淡淡一笑,邵英齐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安泉,这么多人逛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邵英齐都说话了,安泉当然不好反驳,冷静地看了一眼相处了整整一周,但似乎对他却很有敌意的水晚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邵英齐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在意安泉的想法,以及他的一举一动了,水晚照则好奇地盯了一眼这个在自己非常过分的挑衅下,仍然没有丝毫异状的安泉,却忽然发现安泉的眼神落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那条细不可见的银链上,于是接下来打算继续挑衅的话语被吞到了肚子里头,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想要将那条似乎又在向外散发热量的蓝色玛瑙项链藏到衣服底下。
※※※
临下班了,夏依依像一只小蝴蝶一般在几个秘书办公室和副总办公室飞不飞去,反复说的只有一句话:「邵姐今天跟我们一起去逛街,怎么样,去不去?」
王静香的回答是冷静的:「逛街?不了,我要回家做饭!」
「算了吧静香姐,你会做饭吗?我看你是要回家做爱吧!整天和我以前的未婚夫粘在一起,你不腻啊?好歹也换换口味嘛!算了,知道你不会陪我们去,今天又是周末,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李婵娟的回答是好奇的:「真的吗?准备去哪里逛?」
「我打算去徐汇新落成的嘉华国际大厦,听说那边新到了一批法国的时装,怎么样,婵娟姐,要不要一起去啊?」
「我?不了,我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吃晚饭!」
「婵娟姐,你不要骗我了,我什么时候看到过你那位每次都拿来当档箭牌的朋友啊?莫不是婵娟姐私底下包了个小白脸?」没有看李婵娟有些发白的脸色,依依就把门一甩,找几位高层的女副总去了。
「周末啊,我哪有时间呢?我儿子今天会回家的!」负责期刊的副总苏芮婉转地拒绝道。
对夏依依每到周末必然会提出的邀请,大多数文娱传媒的高层,都有一套应对的方法,于是一圈下来,夏依依谁也没有拉动,只好郁闷地回到办公室,对着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她的三个人说道:「没别人了,就我们三个吧!」
「三个?」水晚照数了数,问道。
「是啊,就我们三个人,邵姐,我,还有水水你,其它人都没有空!」
「那他呢?」水晚照看了一眼站在邵英齐身后两米处的安泉,问道。
「他不是人,他是电灯泡!」夏依依抓起沙发上的小背包,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带他不行吗?」水晚照不死心地问道。
「不可能啦,」夏依依已经走到了门边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反正就当是自动型的强力负载手推车好了,快走吧,今天我们去浦东吃饭,然后去徐汇逛街。」
邵英齐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安泉,发现安泉的脸上和平时一样,什么表情也没有!
第九章 意外
沈万明又在他家里打电话,对像仍然是上次那名军人气息浓厚的大汉:「晚上,邵英齐在徐汇的嘉华国际商城附近逛街。」
「消息准确吗?」
「绝对无误!」
「照原定计划吗?」
「不,这次略有改变!」
「哦?怎么变?」
「有效目标是邵英齐身边的水晚照,不过仍然不能伤人,吓唬一下那个小姑娘就行了。」
「沈副市长请杀手恐吓水副书记家的千金,这样的消息还真有震撼力啊!」大汉用调侃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马上安慰沈万明道:「不过你放心,夜狼做事,从来不露痕迹。」
「这我知道,否则也不会请你们!」沈万明神色变化并不大,似乎对大汉的话并不在意地,强调道:「一定不能伤到任何人,我并不想激怒水秋岩那只老狐狸。」
「放心吧,我们是最专业的!」大汉关掉全息视频投影仪后,微微一笑,自语道:「何况就算我们想伤人,估计也不太可能吧,有安泉在,谁能伤得到他身边的人?」
※※※
「水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带了个自动型的负载手推车就是不同吧!」夏依依左手挽着水晚照,右手拿着一串北方街头很常见,南方却很少能看到的冰糖葫芦,开心地说道。
「嗯,不错不错,确实不错!」水晚照看了一眼跟在三人身后的安泉,左手提了七个手提袋,右手提了五个,虽然不重,但确实与安泉一身笔挺的服装和严肃的表情形象不配,忍不住笑了两声,水晚照问道:「邵姐,什么时候把你的手推车借给我用几天好不好啊?」
邵英齐微笑不语,但就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却被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夏依依轻易地捕捉到了,并且很快就把这个微笑动作进行了详细的解释:「水水,我跟你说啊,邵姐自从有了手推车以后,人都开朗很多的,以前我们一起逛街,邵姐很少笑的,今天却从出门到吃饭再到逛街,笑了不下二十回!」
「是吗?」水晚照之前并没有跟邵英齐接触,或者说,水晚照与邵英齐还不算熟悉,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以前不笑呢?难道邵姐以前很不开心吗?」
邵英齐听到水晚照有些天真的问话,虽然不清楚究竟是真的天真还是装出来的,但也只好解释了起来:「晚照学妹,不要听依依瞎说,我以前和现在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今天确实更开心一些,因为刚刚和我老同学的大众传播达成了协议,要将周刊主打的政府工程质量曝光专题电视化。」
「哦,」水晚照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至少在邵英齐的眼神里,是这个样子的,至于接下来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邵英齐就没听明白了:「是不是跟沈副市长关系密切的周明仁周总裁啊?早就听说周总也是我们的学长,没想到跟邵姐是同学,不过听我父亲说沈副市长最近会遇到麻烦,真是替周学长担心啊!」
邵英齐不语,正觉得有些冷场时,夏依依适时地说道:「出来逛街还总裁市长的做什么,水水,快过来,我要试试橱窗里的这件衣服。」
于是邵英齐和水晚照对视了一眼,两人居然同时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
「速度超过三十公里,有七个人!」安泉第一时间估计身后传来的滑轮声所反应出来的信息,在心里静静地评估:「应当是喜欢极限运动的年轻人吧!」
第一个人从安泉身边滑过,越过三女后,继续向前,然后是第二个和第三个,一个漂亮的急停转身,头发染得跟夏依依差不多年轻小子忽然挡住了三女的去路,然后是前面两人踩着单排旱冰鞋滑了回来,跟后面的四个小了松散地围住了四个人。
安泉觉得非常好奇,向前半步,将邵英齐置于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手中的购物袋却并没有放下。
「小妹妹,看你头发跟哥哥我的很般配,不如陪哥哥们去溜一圈,怎么样?」拦住四人去入的小子眼睛盯着夏依依,似乎对夏依依的外形打扮很有感觉。
「小妹妹?」夏依依装出一副恶心的样子,松开水晚照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头发染成天蓝色,衣服上至少有十个洞,穿着溜冰鞋,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的小子,忽然吼道:「老娘可以当你奶妈了,还小妹妹,你恶心不恶心啊,识相的快给我滚,不然老娘一脚踢飞你,年纪轻轻就学别人在大街上调戏阿姨,信不信我拔光你的头发?」
夏依依强悍的语气和恐怖的发言,把几个仅仅想调戏小妹妹的不良少年吓倒在地,也让在后面的水晚照和邵英齐面面相觑,谁能想到除了喜欢收集桃色八卦消息之外,夏依依还有这么一手小太妹专业的功夫?
经过几个回合的对话交锋,穿着溜冰鞋的少年们灰溜溜地逃走了,一行人继续向前,不过讨论的话题已经由衣服饰品变成了讨论夏依依在大学里的丰伟绩。
「依依,真没想到你在大学里居然是校保卫队的大姐头啊!」邵英齐似乎也是今天才发现夏依依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难得的兴趣和话语让邵英齐更有了一些女人味。
「是啊是啊,学姐,你以前真的跟社会上的小青年打过架吗?刚才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水晚照当然了很有兴趣地追问。
「当然了,想当年我带着校保卫队的同学们去社会小青年聚集的舞厅踢场子,一个打四个,最后把那伙经常在校门口偷看女同学裙下风光的无赖打得跪地求饶,不知道多刺激呢!」夏依依激昂兴奋,大声说道:「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动你们!」
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各式各样购物袋二十多个的安泉,续道:「根本不用靠什么自动型的负载手推车。」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
在上次举办生日宴会的那栋豪华别墅里,水秋岩正在和他的老下级聊天。
「局长,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一个普通的传媒集团呢?虽然说文娱传媒现在在国内的影响力确实不容忽视,但它们的那些报道,并没有真凭实据跟你有关,何况这种说起来可大可小的工程质量隐患,并不足以影响到马上举行的换届选举,为什么要专门让人去制造一些意外的事件,让邵英齐更加认真深入地报道这些负面消息呢?」
水秋岩爽朗地笑了笑,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成竹在胸,淡然道:「浩宇,你从西宁就开始跟我,也有十几年了吧!」
「有二十一年了,从你就任西宁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开始,我就跟着你当差!」说话谨慎认真的中年人,外表看起来年纪似乎比水秋岩要大一些,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的刚毅一身的正气,但对着水秋岩说的话却很谦恭。
「浩宇啊,你虽然是我的老朋友,算起来也是我水秋岩唯一能够说一句‘敬重’的兄弟,但对于政治斗争却永远也没有子仁那样的悟性,要知道政治斗争通常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妥协!如果没有妥协的余地,那么就是腥风血雨了!」水秋岩有感而发,说话又是在自己最信任的下属面前,说出来的话颇有些感慨的意味。
看了一眼明显转不过弯来的石浩宇,水秋岩说道:「你觉得这次的换届,谁可能出问题?是我还是老沈?」
「应当都不会出问题吧,沈副市长后面有人,政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你对西宁和上海的贡献更是不用多说,那些所谓的工程质量隐患报道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就算有一两件有关联的,也不过是下面的人做事马虎罢了,市长书记和北京的中央领导并不是瞎子,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报道而做大动作。」
水秋岩微微颔首,赞赏式地说道:「没错,如果没有这些动作的话,等到换届结束,将被调到北京入选常委的段书记现在的位置,一个半月之后,就是我的,而沈万明名字前面那个副字,也十有八九要去掉,以后的上海,仍然是我和沈万明斗,好歹也斗了四五年了,老沈是个好对手啊!」
石浩宇当然听不太懂,甚至可以说有些迷糊,自然而然地问道:「那为什么局长你要针对文娱传媒,甚至让人故意给邵英齐制造意外呢?这样做不是更让沈副市长有的放矢吗?现在沈副市长直属的传媒机构大众传播,已经在筹划做工程质量隐患报道的电视专题,试图扩大这样一个明显的缺口了。」
水秋岩自信地笑道:「浩宇啊,所以说你对政治斗争没有敏锐的触觉,而老沈虽然年龄比我大,但毕竟半路出家,根本看不透官场迷雾,自以为得计,其实却很快就要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叹了一口看,看了看这个跟了自己足足二十一年的手下,水秋岩开心地笑了。
石浩宇忽然间听懂了,忍不住问道:「莫非文娱传媒是……」
水秋岩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是这样的话,我怎么会让晚照去文娱传媒实习呢?现在我唯一担心的,不过是那位邵总经理的安全罢了,五年前我对不起非凡,五年后,唉……」
石浩宇看了看难得长吁短叹的水秋岩,知道今天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这么多年,石浩宇已经习惯了水秋岩跟他的这种聊天形式,很多时候,石浩宇觉得这样的聊天,跟自己在部队时的战前动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官场如战场啊!
安泉的直觉,让他仿佛听到非常轻微的两声熟悉撞击声,安泉的警觉性刹那间升到了最高,对外界有着最敏锐判断的安泉,将手上的购物袋全部丢了出去,同时急速上前两步,挤入了邵英齐和水晚照中间。
左前方射来的子弹被安泉丢出的购物袋碰了个正着,子弹在穿透几个购物袋后,转移方向射在了离邵英齐不足两米处的地面上,而另一颗子弹则被安泉的手臂挡了个正着,按照原定的轨迹,它应当会飞向三女中间的水晚照。
虽然手臂被灼热的子弹射了个正着,但小口径手枪从至少五十米外射出来的子弹,并没能给安泉的动作带来很大的影响,安泉左手迅速搂住邵英齐的腰,右手则将水晚照推倒在可怜的夏依依身上,号称学生时代大姐头的夏依依被水晚照压倒在地,幸好有安泉丢在地上的购物袋垫底,才算没有摔伤。
将邵英齐搂在怀里的安泉一个旋身,侧向滑了两步,人已经站在了右边首饰金店的门口,警觉地评估了一下外部环境后,安泉松开邵英齐,低身吩咐道:「到店里去,跟那边卖项链的小姑娘聊天,就说你要买条项链,我去看看她们。」
摔倒在地的夏依依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看到安泉把购物袋丢掉,以及一掌就把水晚照推倒在地之外,夏依依还没有时间来感觉到不对,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庆幸快十点的大街上并不像白天那样人来人往。
水晚照倒是知道得多一些,毕竟子弹射入安泉右手臂的声音还是比较大的,加上突如其来的枪击已经引起了远处近处人群的骚动,因此有过不少经验的水晚照并没有直起身,反而身体微蹲样子很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安泉一半的心神还放在首饰店里的邵英齐身上,毕竟理论上来说,邵英齐才是他要保护的目标,不过职业的眼光让安泉有种异样的感觉,因为如果他当时没有任何动作,那么两颗小口径的子弹,飞向邵英齐的那颗至少会在离邵英齐超过一米的地方射入垃圾桶,而飞向水晚照的一颗反而会在水晚照的肩头擦过,并直接射向自己的心脏,虽然不会对水晚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灼伤是肯定的。
迅速看了一眼射出两颗子弹的位置,那边理所当然地乱成一团,枪手早已不知去向了,只留下几个正惊恐或尖叫的行人。
安泉微微皱眉,伸手把水晚照扶了起来,夏依依已经在四处张望,似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去店里陪邵女士,现在没有事了!」安泉肯定地说道,厚重的语调让水晚照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看到水晚照和夏依依听话地走进店里,安泉迅速收拾好散落地上的购物袋,轻松提在左手后,若无其事地看着有些迷惑的行人,也走进了首饰店。
负责招呼邵英齐的柜台导购小姐,正在热情地向她介绍一串很适合邵英齐肤色的天然红色珍珠项链,看到另外两位已经整理好仪容的美女站在了邵英齐的身边,很有些激动地叫来了两位同事,打定主意要做上一笔大生意。
「要回去了!」安泉提着购物袋走了进来,说出了这句让那位导购小姐整整恨了半个小时的话。
三个女人的心情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听到安泉平稳的声音后,第一想法就是服从,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正在看的首饰,即使是夏依依这样的色女也柔顺地点了点头,一起走出了首饰店,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到坐在车上,三人才松了一口气,对她们来说,这样的购物和散步,过于刺激了。
※※※
跟沈万明通过两次电话的大汉,正躺在沙发上,听站在身边的两个手下汇报情况:「目的已经达到了,三个女人没有人受伤,至于那个男保镖,应当被我们的枪击中了右手小手臂,没有引起大骚乱,除了距离较近的有限几人外,大多数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具体一些。」大汉很随意地吩咐道。
「我们选在路边下的手,两个人分别从六十米和六十五米外的马路两边射击,用的是九毫米的国产零九式手枪,理论上即使出现较大偏差,只要不击中头部或心脏,也不会有任何人员危险。」
另一个站在一起的年轻人,接着说道:「虽然我们对枪法很有信心,但考虑到三个女人都是普通人,为了防止她们因为突发情况而导致的意外,我的子弹是射向离她七十五公分外的垃圾桶的,小刀的子弹为了起到威吓那个女孩的作用,原本打算从她肩头飞过,顺便击向保镖的右胸,测试一下保镖的反应力。」
「没想到那个保镖好像在我们的子弹还没有射出前就有了动作,一手将手提袋仍向小七射出的子弹,硬生生把子弹转移方向射到了地上,而另一手则将那个女的推倒在地,子弹则被他用右手臂档住,计算一下力量,应当是留在他的手臂肌肉里。」
大汉微微一笑,满意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行,你们下去吧,问老枪拿点路费,去苏州玩两个星期后再回来!」
慢慢坐起身,大汉笑意渐浓,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妈的,真该让人去把过程记录下来,安泉也有手臂中枪的时候,真他妈的好玩!」
※※※
与此同时,坐在出租车里的安泉,正脸色铁青,因为他忽然发现,左手购物袋中,有四个袋子被子弹射穿了,里面的衣服,当然不可能还有价值了,而最关键的是,四个袋子,有一个是夏依依的,想到等会发现情况后夏依依可能有的脸色,安泉有些头痛了。
缓缓吐了一口气,安泉还是很庆幸三个女人没有任何的损伤,这时候,手臂才传来了刺痛的感觉,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把整条衣袖浸透了。
第十章 迷情
「小白脸,你赔我的衣服!」夏依依说话的语气并不会比两个小时前骂那个不良少年的温柔多少,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是安泉刚刚撕破了她的内衣。
「邵女士,你没事吧?」安泉对夏依依吼叫的声音充耳不闻!
「我没事!」已经回到家里,基本上没有太大心情变化的邵英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只怕我们都会被枪给击中了!」
「这是我的工作!」安泉淡淡道,并没有理会邵英齐「我们」这个词的含意。
安泉不说并不代表水晚照没听懂,从小到大也算经历了几次惊险事故的水晚照当然知道大街上的枪击事件并不仅仅是针对邵英齐一个人,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悠闲地看起了邵英齐家里的布置和装饰。
「邵姐,没想到你家里的装修风格这么的大胆和可爱,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就在邵姐家里打地铺了!」水晚照兴奋地左看右看,然后开心地说道。
邵英齐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夏依依就把注意力转移了,高兴地说道:「好啊,水水,那我也不回去了,反正邵姐家这么大,明天又是周六,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逛街的。」
安泉并没有受两个自作主张女人的影响,依然平静地说道:「今天买的衣服,我先拿去检查,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客厅,既然有人大胆地在街上狙击我们,当然也不能排除跟到家里来的可能性。」说完,没有理会女人们的反应,从沙发上拿起一堆的购物袋,就在一边检查起来。
※※※
「周先生,跟踪的人刚刚来向我报告,有人在大街上枪击目标!」
「什么?英齐有没有事?」周明仁手中的杯子失手落地,「咣当」一声摔成了碎片。
「确定没有,不过另外两个女的都摔倒在地,至于保镖的情况不太清楚,就现场的情况来看,应当有一颗子弹的弹头没有找到。」向周明仁汇报情况的人,语气像是公安局的现场勘查人员。
「不用管那个保镖的死活,只要英齐没有事就好,知不知道是谁做的?」周明仁平静下来,邵英齐的安全没有问题,让周明仁放下了心里的大石。
「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在派出所的兄弟应当很快就会有详细的消息反馈过来,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应当是老手做的,有点奇怪的是有一颗子弹居然嵌在地面上,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的事情。」
「有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至于乱七八糟的信息就不用跟我说了,我要确定的是两件事情,第一,确保英齐的安全没有问题,第二,了解清楚那个保镖跟英齐的关系。」周明仁并没有在乎那些在别人眼里很有用,但在他眼里不清楚价值的消息,简单地下了定论。
汇报者当然不会把他的想法完全告诉周明仁,毕竟他要做的只是得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杀人放火,跟踪几个人,汇报一些消息,特别情况下进行一些例行的调查,对于汇报者这样位置特殊的人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
「爸,我今天在邵总家里睡,就不回来了!」水晚照讲电话时,似乎特别地嗲。
「在邵总家啊?行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水秋岩听到女儿和平常一样略显肉麻的声音,终于不再担心了,乐呵呵地问道。
「明天再说吧,挂了。」
「好。」水秋岩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微微一笑,对女儿这样的态度似乎习以为常了。
※※※
「查清楚是谁攻击我女儿了吗?」水秋岩换了一个电话,当然也换了一种口气,很直接地问道。
「还没有,局长!」可视电话里的男子英俊潇洒,虽然没有石浩宇那样方正,但看起来却要年轻不少。
「大致的怀疑对像呢?子仁。」水秋岩叫出了电话里年轻人的名字,让谈话显得亲切了许多。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应当会是沈万明。」杜子仁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哦?为什么?」水秋岩惊讶的口吻似乎并不是为了考察杜子仁而装出来的,问完后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直接了,补充道:「老沈敢在这个时候进行这种挑衅的行为?」
「我觉得这是沈万明对我们的一种警告,或者说是沈万明对我们的一种试探,不过具体的东西我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不敢说。」杜子仁在水秋岩的面前说话非常直接,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试探?」水秋岩自言自语了一下,然后说道:「子仁,你明天找一下浩宇,让他给我一份关于安泉的详细资料,顺便把一句话带给他,让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可以采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好。」杜子仁并没有因为水秋岩忽然转移的话题而不知所措,很肯定地答复后,主动把电话挂断了,因为他知道,水秋岩说出决定的时候,就是他停止会谈的时候。
※※※
「依依,你要不要打电话回家?」水晚照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上了电话,让想多听几句的夏依依奇怪不已。
「不用了,我要是打电话回家,没有两个小时,别想从我老妈的唠叨中解脱出来,我还是专心看看我买的衣服吧!」夏依依随口答道。
邵英齐微笑不语。
「衣服都验好了。」安泉把购物袋整齐地排在他平时睡的长沙发上,简短地说道。
「辛苦你了。」邵英齐对安泉的细心和谨慎除了敬佩之外,没别的话可说。
「这是我的工作!」
正看着安泉的水晚照似乎到现在才想起似地忽然叫道:「安泉,你的手臂是不是受伤了?我记得……」
安泉转头看了水晚照一眼,平静地说道:「没有!」
邵英齐也想起安泉那一下相对激烈的动作,把水晚照和夏依依直接推倒在地的行为,于是很是怀疑地说道:「安泉,把你的手伸出来!」
安泉微微皱眉,伸出左手说道:「说了没有受伤就是没有受伤,你们在客厅聊天吧,我回房了,有事情叫我吧!」
被安泉轻易骗了一把有三女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任由安泉转身开门进了他从来没有睡过的客房里。
「邵姐,我可以肯定安泉手臂受伤了,因为他把我推倒的时候,我听到轻微的声音,而且安泉之后的行为很不正常。」三个女人目送安泉进房后,水晚照认真的说道。
「应当不会吧,刚才你也看了,他的手没有问题!」夏依依神经线比较大条一些,反驳道。
邵英齐忽然失笑道:「我们真是笨,他只伸出左手,而从上车开始,他基本没有用过右手,所以应当是右手受伤了。」
水晚照也笑了起来,说道:「真是的,居然被他这么容易地骗了,要不我们现在推门进去吧!」
夏依依当然支持道:「好啊,正好可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居然连邵姐也拿他没有办法。」
邵英齐阻止道:「算了,他性格内向做事死板,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有他的理由,算了,我们聊天吧!」
听到邵英齐这样的话,本来就有目的的水晚照当然支持,打蛇随棍上地说道:「好啊,反正今天我和依依都不回去,我们看电视聊天!」
对于这么平淡的事情,夏依依当然没有这么积极,想了想提议道:「只是看电视聊天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喝酒跳舞猜拳!」
「好啊!」水晚照眼珠一转,迅速确定这样的一个提议,应当比自己平稳和的提议拥有更好的效果,于是鼎力支持。
心情不错的邵英齐看了有些激动的水晚照一眼,说道:「好啊,怎么玩?」
提议者夏依依自然而然地负责制订规则,不过她在这方面的经验明显很丰富,很轻松地说道:「我们玩一个比较刺激的游戏,规则很简单,首先是划拳,很简单的剪刀石头布,如果出现两胜一负的情况,那么输的人就要喝酒。」
「这也叫刺激?」水晚照不解地问道。
「不要急,还没说完呢,输的人喝酒,但赢的两个人要再划拳,输的人要跳舞。」夏依依补充道。
这回连邵英齐也觉得奇怪了,问道:「这又有什么刺激的?」
「哼!」夏依依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出去玩过的傻女人,知道跳的是什么舞吗?」
看到两人一齐摇头后,夏依依说道:「说出来就怕你们不敢玩,要跳的是脱衣舞。」
「……」
※※※
客房内的安泉坐在从来没睡过的床上,从刚刚顺手拿进来的工具包中取出一把手术刀,拥有良好的外科手术教育和练习的安泉,轻轻地撕开右手衣袖,并灵活在用衣服在手肘上方一寸处用力扎紧,右手手臂肌肉鼓起,小手臂上三道明显的疤痕似乎在取笑安泉自己。
手术刀轻轻切开寸许长三分深的一道口子,伤口处的肌肉翻转,那颗嵌在肌肉中的子弹露出了尾巴。
看到子弹的安泉居然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有受伤的感觉了,看样子是阴沟里翻了船啊。」
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小钳子,安泉把子弹小心地夹了出来,零九式警用手枪射出的子弹,安泉夹出子弹后,非常肯定地对子弹进行了评估,血顺着安泉切开的伤口往下滴,但安泉并似乎并没有在意,而是死盯着子弹看。
嵌在肌肉中深度为两厘米,参照零九式警用手枪的有效攻击距离进行计算的话,子弹应当是在五十至六十米处击发的,奇怪的是,零九式警用手枪一个弹夹有八枚子弹,为什么攻击者只是各射出一枚就不再继续攻击呢?
呆了十几分钟后,安泉才将伤口包扎好,将右衣袖已经成了碎片的衣服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甩了甩手,安泉认定这样的小伤对自己的行动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虽然影响不大,但连续一个多小时的缓慢失血让安泉有种自己都说不出的虚弱感,稍微有些失神的安泉,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打了个包,衣服也没穿就直接开门走到了客厅,然后他的眼睛完全直了。
※※※
「剪刀……石头……布……」
「邵姐,你输了,喝酒!」
「喝就喝,我又不怕你们,输的人还可以安心看脱衣舞!」
「剪刀……石头……布……」
「哈哈,水水,我就说你玩不过我,快跳舞,不准赖皮。」
水晚照站起身,风姿绰约地摇动了一下细若无骨的腰,把最后一件外衣脱了下来,上身只剩下粉红色的胸罩。
「水水,没想到你居然还穿粉红色的,你的内裤是不是也是粉红色的啊?」夏依依逃过一劫,兴奋地挑衅道。
「关你什么事,继续划,我就不信输的会一直是我!」
「划就划!不过我现在口渴了,等我先喝杯酒。」已经划拳喝酒跳脱衣舞玩了十几分钟的夏依依只输了两回,虽然上海九月底的天气仍然炎热,但夏依依幸运地穿了个三件套,因此衣服还算能够覆盖住自己大部分的肌肉,不像水晚照已经上身半真空了。
邵英齐端着高脚酒杯,喝了一口酒后,开心地笑了,从刚才一直到现在,邵英齐基本没输过,就算输也是输在第一个回合,因此虽然邵英齐已经喝了三杯酒,但她却衣衫完整。
安泉以他从未有过的敏捷步伐将垃圾丢到了厨房的垃圾通道里,在卫生间把手臂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后,静悄悄地回到了客房。躺在床上,安泉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刚刚看到的脱衣舞,被夏依依刻意调节后,大厅略显黯淡的柔和灯光里,水晚照罗衫轻解,双峰挺立,似乎要突破束缚一般。
察觉自己心神失守的安泉马上采取了强制的措施,盘坐在床上,练习以前教官教给自己的普通打坐气功,这是一种大众化静心宁神的运气方式,估计全国会这个的人超过一亿,普通的功法用在这个特定的时候,却显得极其有效,于是安泉在受到了轻度感官刺激后,沉沉睡去。
客厅的三女当然没有结束,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之后,在酒的作用下,女人们基本上全裸了,邵英齐抱了个枕头在胸前,但沙发上却是连内裤都脱了下来,水晚照要好一些,保住了最后的那一道防线,夏依依似乎经常这样玩,喝了至少一瓶度数较高的白葡萄酒后,夏依依全身现实地站在沙发上,说道:「水水,不要赖皮,这一盘是你输了!」
水晚照脸色通红,人已半醉,借酒劲强辩道:「我才没输,明明是你出得慢了,你才输了!」
「不准赖皮啊水水,让邵姐评评理吧,而且就算我输了我也没有衣服可脱了,游戏结束啦!」夏依依笑嘻嘻地说道。
酒喝得最多的邵英齐眼神朦胧,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输谁赢你们自己商量,不过规则一定要遵守就是了。」
水晚照据理力争,说道:「不行,明明是你出得慢了,是你输了,要不我们单独划过!」
夏依依很大方地说道:「好吧,这一下不算,我们再来一次,不过这次不准赖皮了!」
「剪刀……石头……布……」
「哈哈,依依,你输了!」水晚照开心地笑道:「快跳舞吧!」
夏依依早有准备,笑着说道:「好啊,跳就跳。」
半分钟后,水晚照不笑了,而是生气地说道:「你衣服都没了,还跳什么啊?依依,你们平时是怎么接着玩下去的?」
夏依依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我们平时通常都不会只有女人在一起玩,所以衣服没有了的话,接下来的玩法就是引诱身边的男伴,如果男的坚持不住的话,就会被我们暴打一顿,然后游戏结束。」
「啊?那不是……」邵英齐尖叫。
「这有什么奇怪的?」夏依依问道:「现在大多数舞厅包厢里的剪刀石头布,都是这样玩的啊,有些是自己带人去,有些会叫服务生来玩,难道你们没玩过吗?」
水晚照半醉半醒,没有理会这么多的解释,而是直接把问题指向焦点,说道:「那你现在输了,然后要怎么办?」
夏依依经验丰富得多,当然知道水晚照的意思,直接用激将的办法,说道:「现在屋子里男人倒是有一个,不过水水,我是敢玩,问题是你敢不敢,不要明天哭着起床啊!」
「哼,东风吹战鼓擂,这个年头谁怕谁?」水晚照大声说道:「我们进房去玩!」
※※※
门刚被推开,安泉就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左手一伸从桌上握住那把跟了自己三年的ppm,右手则撑在床上,半支着身子,警觉地看着门口。
门被完全推开,三位全裸的酒醉美女出现在安泉的面前,让一向非常有自信的安泉忍不住拧了自己一把,然后当然是在剧痛的感觉里记起了自己睡前看到的美女脱衣。
「邵女士,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能喝太多酒的!」迅速判断了事情大致情况的安泉仿佛忽视了三具各有特色的美女躯体,第一时间说出了一句明显大杀风景的话。
「安安,我要你!」开放且早有准备的夏依依第一个扑了上来,然后是觉得很有趣,想看夏依依如何勾引安泉的水晚照,两分钟后,相对来说最清醒的邵英齐也被室内忽然散发出来的淫糜气氛影响,很久没有体会过性爱滋味的她,也关门上床了。
第十一章 前奏
安泉赤裸的上身成为夏依依的主战场,还没有完全从三女美丽躯体里反应过来的安泉在夏依依主动的挑逗下,内心经过长时间锻炼的自制力正一节一节的失守。
安泉用力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住,鼻腔里却传来了身后水晚照处子的淡雅香气和夏依依头上散发出来的酒气,而夏依依正一寸寸地吻着他的胸口,慢慢向下。
安泉右手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却让安泉反而倒在了床上,夏依依趁势压在安泉的身上,丰满的双峰直接挤压着安泉的下腹,夏依依继续向下吻去,双手开始解开安泉的皮带。
坐在床另一侧正仔细观看夏依依表演的水晚照忍不住伸手握住安泉的右手,看着又被血浸透的绷带,水晚照不由自主地搂住安泉的手臂,虽然安泉没有说,但水晚照知道,安泉受的枪伤是因为自己。
水晚照冰凉的双手一接触安泉,安泉就觉得体内有股热浪袭来,在水晚照生日宴会上只看一眼,却对她怀有好感的安泉,一直因为自己的责任而将这种感觉放在内心深处,但特殊的时候,特殊的情况,安泉却与水晚照有了直接的肌肤接触,年方二十血气方刚的安泉经过多年锻炼形成的心理防线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手臂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安泉转头望去,看到的是水晚照坚挺的双峰,两颗坚硬的红豆,他的右手正在双峰中间,细嫩的皮肤让安泉的防线彻底崩塌,而夏依依已经完整地将安泉的内裤脱了下来,正伏在安泉两腿中间,将坚硬的棍状物吞入口中,双重的刺激,让安泉不由自主地呻吟了起来。
从进门开始就坐在床头的邵英齐已经欲火焚身了,虽然天性矜持的她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但夏依依的大胆无疑让她回忆起五年前跟谢非凡在床上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的疼痛,到之后的疯狂,从传统的男上女下,到从网上学来的经典十九式,邵英齐保养得非常好的双峰坚挺了起来,比水晚照要大一些的乳头充血变成了红紫色,下体已是一片泥泞,流水潺潺了,勉强克制着自己的邵英齐在看到夏依依吞吞吐吐的动作后,终于转身躺下,一边抓着安泉的左手放在自己小腹芳草覆盖的平原上,一边吻住了安泉的嘴唇,丁香暗送。
于是没有丝毫准备的安泉,被三位各怀目的的全裸美女,压倒在了床上,做着男女间能够做到的最亲密的举动。
※※※
安泉在温柔乡里迷失的时候,一直与沈万明单线联系的大汉又在向他的雇主汇报情况:「沈副市长,你交待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
「嗯,我看过新闻了,这次做得非常好,你们的任务现在结束了,最后的三分之一款项,明天一早会有专人汇给你们!」这一次沈万明没有开全息影像,甚至连可视都没有选择,因此没有必要做秀的他,脸色冷峻。
「真是没想到沈副市长的三百万这么好赚啊,」大汉说话的语气有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斜躺在沙发上的他上身赤裸,肩头和右胸两处明显是枪伤的旧痕,让闲散的他有股子说不出杀气。
沈万明没有罗嗦,简单地说道:「任务完成了,我希望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大汉大笑道:「为什么没有关系呢?说不定以后沈副市长还要找我的,不过请沈副市长放心,夜狼从来不主动跟客户联系,不过对于沈副市长这样的特优级雇主,我们愿意在任何时候为沈副市长提供任何服务。」
沈万明以他惯有的官僚口气回绝道:「理论上来说是不会有机会了,但是我也不排除特殊情况的发生,总之你的电话我会保留的。」
大汉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然后直接切断了电话。
※※※
「安安,我帮你抓住水水了,快来。」夏依依仍在床上,话仍然非常多。
迷醉在温柔乡里的安泉没有理会夏依依的邀请,专心对付压在他身体下面的邵英齐,起伏之间让久旷之身的邵英齐欲仙欲死。
「安……泉……安……」邵英齐对安泉的称呼很快就在呻吟的过程中合理地简化了,由全名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安」字,之后的几十年里,从来没有改变过。
夏依依的行动没有得到安泉的支持,一向大胆的夏依依很自然地采取了合理的动作,一手搂住浑身发软的水晚照,左手在水晚照双峰间来回移动,嘴唇却贴在水晚照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水水,我没说错吧,邵姐跟安安肯定有一腿,你看他们的动作多么的熟练啊。」
脸色通红,又喝了很多酒的水晚照,现在眼睛里只有安泉性感的身躯和激烈的动作,虽然没有过实战经验,但从大学时代就认识号称色女的夏依依,让水晚照对男女间的事情了如指掌,而经常把经验讲述给她听的夏依依,偶尔也会像现在一样,触摸她敏感的乳头,从软软地小红豆一直挑逗到现在般的坚硬如石。
高潮不断的邵英齐终于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中陷入了半昏迷当中,全身肌肉逐渐放松的感受让仍然没有得到满足的安泉欲吐不快,于是安泉抽身离开邵英齐的身体,下身坚挺如初的安泉仍然自然而然地拉过薄被盖在邵英齐的身上,似乎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忘记保护邵英齐的任务,虽然他已经在床上开始保护邵英齐了。
转移了重点的安泉将水晚照搂在了怀里,夏依依则贴着安泉的后背,不停用她丰满的乳房刺激着安泉。
满脸通红,已经被房内淫糜气氛刺激得浑身发软的水晚照,在安泉火热的手掌爱抚着光滑如丝的后背,浑身轻颤。
带着浓烈性爱气息的安泉出奇温柔地吻住了水晚照,舌尖微吐撬开了水晚照的唇关,刹那间,水晚照迷失在了初吻的甜蜜当中。
安泉双手不停地在水晚照后背游走,逐渐向下,坚挺的下身则紧贴在水晚照的小腹,先经过夏依依的吮舔和主动抽插,再经过邵英齐火热湿润的包围,安泉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手逐渐下移,终于触碰到了水晚照少女最神圣的隐秘之地,一个小时前耍赖没有脱下的粉色内裤已经被水晚照自己的爱液浸湿了,温柔地褪下内裤,安泉的指尖划过水晚照最敏感的部位,刹那间,水晚照浑身轻颤,下体爱液流出,居然就这样达到了她处女的高潮。
「安,我是第一次,轻一点……」酒性已经有些消退,但感觉却更加敏锐的水晚照主动搂住安泉,在他的耳边喃喃自语。
安泉翻身压在水晚照身上,调整好姿势后,腰力一送,突破了水晚照最后的屏障,两人合为一体,水晚照张口轻呼,却被安泉一口吻住,眼角刹那间湿润。
刚刚过了上班时间,星期六仍然坚持上班的文娱传媒总经理第一秘书,就接到了上海市副书记水秋岩秘书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可视电话中的男子英俊潇洒,并不比王静香的三好丈夫秦川差。
「王秘书,我是水副书记的特别助理杜子仁。」男子磁性的声线让王静香不自觉地拿他跟秦川比了比,然后非常肯定地认定秦川的魅力要比杜子仁大很多。
「王秘书……」杜子仁看着电话里似乎在发呆的王静香,有些奇怪地重复道。
「哦,杜先生你好,我是文娱传媒的王静香,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办公室刚刚收到一份匿名的全息资料,因为材料上注明了与政府工程质量曝光的问题有关,并且说明让我们转交给贵公司,因此在请示了水书记后,我按指示与你联系,并将相关资料转交给贵公司,由贵公司在调查的基础上酌情予以报道。」杜子仁得体的话语里里,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王静香惊讶不已。
「政府工程质量的相关资料?」王静香惊讶地问道:「请问具体的内容是?」
杜子仁微微一笑:「具体的内容主要包括了三年前几个大的政府工程,包括现在在上海民众间引起广泛批评的苏州河水体保养工程等,资料中涉及的政府工程总共有七个。」
「太好了!」王静香神情激动,一边接受杜子仁通过视频网络发送的巨型文档,一边说道:「能够得到杜先生的支持,是文娱传媒全体员工的荣幸,我代表邵总经理向水副书记致谢。」
「王助理过誉了,我只是遵照水副书记的指令办事,」杜子仁笑容更显亲切,说道:「另外,水副书记想邀请邵总经理明天晚上到他府上做客,应当与晚照在你公司实习的事情有关,因为没有邵总经理的私人联系电话,因此想通过你转达一下,不知道……」
王静香闻弦歌而知雅意,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实习的鬼话,于是很轻松地说道:「杜先生放心,我一定把话转达给邵总,不过是否接受邀请,我个人并不能代邵总答复,因此还请杜先生谅解。」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杜子仁微笑着说道:「王助理能够把话转达给邵总经理,子仁个人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不用客气,那我先看一下资料吧。另外我还想请问一下,资料是不是全权由我公司处理?」王静香冷静地问道。
「不错,」杜子仁早料到有这样的问题,认真地回答道:「当然,全权处理指的是所有的一切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的全权处理,虽然以文娱传媒‘只陈述事实’的报道风格和在民众中的口碑,原本并不需要强调,但事关重大,还请王助理谅解。」
「没有问题,文娱传媒是整个南方最专业的媒体,专业的能力和职业道德,请杜先生放心。」王静香也很认真地下了保证,于是两个星期后轰动上海政界的「苏州河工程」就在这样一个周六的早上,在一名政府助理和一位传媒公司秘书的家常式聊天中,拉开了序幕。
※※※
首先醒过来的,是邵英齐。
昨天的激烈性爱痕迹仍然留在身上,轻微有些肿胀的下体仍然粘乎乎的,五年没有性生活经历的邵英齐睁开眼睛,一床薄被盖在自己的身上,安泉侧着身体,脚压在邵英齐的腿上,邵英齐抬起头,轻微的动作立刻让安泉惊醒。
四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安泉躺在邵英齐和水晚照的中间,左手还放在水晚照双峰上的安泉被邵英齐的动作惊醒,同时感受到水晚照双峰的坚挺和邵英齐大腿肌肤的细腻,让一觉醒来的安泉下体迅速坚硬了起来。
慢慢转了个身,安泉侧过身子望着刚刚醒过来的邵英齐,双脚仍然地没有离开邵英齐的身体,反而缠得更紧了一些。
邵英齐和安泉默默对视,一分钟后,邵英齐缓缓伸出双手,搂住安泉,把脸埋在安泉的胸前,姿势和上次逛街时极为相类似,安泉立刻觉得自己的下体有些肿疼,似乎在怪责安泉没有给予它应当的地位。
「安,」邵英齐没有目的性的呢喃了一声,抬头看着脸上居然有种温柔神情的安泉,小声说道:「我们去洗澡吧!」
安泉没有说话,小心地抱着邵英齐下床,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水晚照和夏依依,脸色微红地挡住邵英齐的视线。
这样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全副心神都在安泉身上的邵英齐,双手搂着安泉的脖子,邵英齐以少有的戏谑口气说道:「没想到你这么花心,看你怎么善后,晚照应当是第一次吧。」
看着床单上一片不算太大的嫣红色彩,安泉仍然没有说话,横抱着邵英齐来到了浴室。
莲蓬头把温热的水流洒在安泉和邵英齐的身上,邵英齐赤裸的身体不知是因为水流的热度,还是因为安泉手掌温柔的爱抚,开始红润起来,已经与安泉有过男女间最亲密举动的邵英齐,并没有太多的羞涩,反而引导安泉的大手从上到下抚摸着她不输于水晚照的玉体。
修长的脖颈,傲然挺立的双峰,平坦的小腹和被黑色微微卷曲的体毛覆盖的下体,邵英齐引导着安泉熟悉她身体的一切,也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与安泉再进行了一次欲仙欲死的性爱经历,等到他们云散雨收时,门外传来了两个急促的呼吸声。
「快点出来,一大清早在浴室里偷情,安泉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和水水都要洗澡的!」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来的,除了夏依依之外,文娱传媒应当没有第二个人了,伸手拍了拍玻璃门,夏依依吼道:「快一点,身上粘乎乎的难受死了,再不开门我就打碎玻璃闯进来了。」
邵英齐脸色跟胸脯的肤色一样红润,简单冲洗了一下后,伸手从橱柜里拿出一条大浴巾将自己全身裹住后,起身打开浴室的门,任由全身赤裸刚刚涂完肥皂的安泉,孤单地站在莲蓬头下。
「邵姐早啊!」夏依依有意捉弄,笑着问道:「洗澡就洗了半个小时,安安真的是太强了,难怪邵姐最近经常笑个不停。」
邵英齐脸颊烫得像火烧,并没有理睬夏依依的调笑,而是将目光落在浴室外站着的夏依依和水晚照的身上,身无寸缕的夏依依和穿着整齐的水晚照,形成强烈的对比,于是四个昨晚激战整夜的男女,以一种怪异的方式站在了一起。
裹着大浴巾的邵英齐站在最外面,正准备到客厅去,站在水流下的安泉全身赤裸下体直立,一脸尴尬神情地正冲着身上的肥皂,而中间并排站在浴室门口的夏依依和水晚照,一个全身赤裸正转身跟邵英齐笑着说话,下体和大腿上的痕迹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昨晚战况的激烈,另一个则衣着整齐脸色红润,眼睛直直地看着安泉的身体,最后落在安泉并不英俊,但却有着刚毅方正神采的脸上。
美人如玉,而刚刚体会过性爱滋味的美人,则是刚刚雕琢完成,宝光乍现的绝世宝玉,于是浴室门在被夏依依大方地完全推开后,另一场更激烈的战斗,在浴室里的两女一男之间全面展开了。
※※※
穿上昨天刚买的家居服,邵英齐坐在沙发上,心情还停留在刚才安泉刻意的温柔动作上,无意识地打开电视机,耳边听到的却只有浴室传来的夏依依大声的呻吟和尖叫,间或夹杂水晚照克制的呢喃。
「有电话了……」合成的声音通过室内的音响系统将信息传递给了发呆中的邵英齐。
「接通。」邵英齐简单地下了语音指令,然后她马上就听到了王静香的声音。
「邵姐,刚刚收到水副书记秘书办公室发来的资料,可能会有麻烦。」王静香刚刚看完所有的资料,现在唯一能够让她记住的词,就是麻烦和大麻烦这两个,于是不由自主地在邵英齐面前说了出来。
刚刚得到了身心双方面满足的邵英齐微微一笑,三笑倾城倾国,让电话另一边的王静香差点摔倒,而等到她神情稳定之后,邵英齐的话语却让王静香更加惊讶,甚至超过了看到邵英齐的绝美笑容。
「把资料发一份到我这边的电脑里,然后存放到公司主机上,记住不要做任何修改!」邵英齐平静地吩咐道:「另外通知财务部的值班人员,周一上班前结清第二秘书李婵娟的薪酬,并给李婵娟发公司通用的普通解雇通知,理由是泄露公司一级机密,婵娟的位置由秘书办公室的赵若男接替,之前我已经跟赵若男说过了。然后你再给大众传播的周明仁总裁发一份官方信件,就说从下周一开始,文娱传媒和大众传播的所有合作项目,暂时全部冻结,理由是大众传播利用文娱传媒的高层员工,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文娱传媒的相关报道资料,最后加上一句:文娱传媒保留所有法律手段的使用权力。」
十分钟后,已经向王静香解释清楚的邵英齐挂上电话,听着通过开着的浴室门,清晰传来的急促呼吸声,邵英齐又笑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笑,不过她眼角却流下了两滴灼热的泪水,这时的邵英齐异常的清丽和秀美,或许与安泉的两度滋润有很大关系吧。
「非凡,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邵英齐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吻痕,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