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第七集

    第一章 夜探小岛

    罗开众人回到凌云庄,匆匆走进大厅,只见洛姬和四婢坐在厅上。

    五人见罗开等人,当即站起,罗开上前问道:“上官柳和康大哥还没回来吗?”

    洛姬摇头道:“还没有,我也正在等他回来。”接着目光一移,看见晴云秋月夫妇二人,不由一怔。

    罗开循她视线看去,便道:“这两位前辈,才是真正的晴云秋月。”当下为洛姬和四婢介绍。

    各人在厅上坐定,白瑞雪问道:“二宫主,到底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洛姬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若非小金进来通知定风哥,咱们也不知道。

    后来我从上官柳口中,方知道两人是乔装改扮。当时我听见,也为之愕然。“罗开向晴云秋月夫妇道:”两位前辈,咱们现在便到她们房间看看,希望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水秋月连忙点头,神色极是忧虑焦急。

    众人先来到千面双忍的房间,四处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再到方妍的房间,同样一无发现。

    最后来到方姮的房间,水秋月却在桌上发现一件镶金钗儿。她取了起来,朝方晴云道:“云哥你看,这不是你送给姮儿的发钗?”

    方晴云走上前去,看见妻子手上之物,点了点头:“没错,是姮儿的。”

    水秋月道:“这倒奇怪了,姮儿向来对这发钗视如珍宝,从不肯离身,又怎会随便放在这里?”

    罗开在旁听见,问道:“莫非她急于救人,因此忘记了。”

    水秋月道:“或许是这样吧!”

    怪婆婆道:“瞧来这里也看不出什么,但我倒有一个方法,大有可能把那两个冒牌货找出来。”

    众人听见,全把目光投在怪婆婆身上。董依依连忙走到她身旁,圈着她手臂问道:“邱婆婆,到底是甚么办法,快说出来吧?”

    怪婆婆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妨想一想,千面双忍是何人的弟子?”

    罗开脑际一闪,登是喜道:“没错,我怎会想不起来!他们两人既是岳都的弟子,又是阴阳二老的师弟妹,瞧来二人必会与他们联络。”

    怪婆婆道:“你所说虽对,但不可不知,这两人都是易容高手,他们要和岳都联络,恐怕你未必便能知道。”

    董依依点头道:“这个确是事实,岳都身边这么多人,只要那两个怪人扮成寻常的官兵,教咱们又如何能认得出来。”

    众人均觉有理,白婉婷叹道:“那个岳都现下还在四湖别庄,咱们又怎能监视他,光是要混进小瀛州,已是极难的事了。”

    罗开听见白婉婷的说话,顿时有了计较,遂道:“是了,只要岳都和那王爷仍在小瀛州,要探得姊妹二人的消息,相信并不太难。”

    众人听得大惑不解,怔怔望住了他,罗开续道:“倘若我没有猜错,千面双忍必定会到岛上去。况且他们假冒两位前辈来这里,必定是受那公主支使。二人今次行动失败,自要回去与公主交代明白。还有一点,方妍姑娘原是朱雀坛坛主,今趟她背叛了血燕门,阴阳二老又怎肯放过她。说得不好,她们姊妹二人,大有可能会被擒到小瀛州去。”

    怪婆婆笑道:“罗开你这个脑袋倒也灵活,一下子便把大势想个通透。只是要如何上那小岛,这才是一个问题。”

    白瑞雪道:“罗开,不如叫水神帮再次帮忙,你认为可行吗?”

    罗开摇头道:“没有用的,岛上四处都是官兵,只要有船驶近,他们便会立即警觉,倒反而让他们有所戒备,就是姊妹二人在岛上,到时也难救她们出来了。”

    董依依轩起柳眉道:“这怎生是好!一旦妍姐姐落在那阴阳二老手上,可就危险了,真不知他们会如何对待她。罗开哥,你就快快想个法子吧!”

    晴云秋月夫妇听见她这番说话,神色更是焦虑着急,怪婆婆在旁看见,只好向水秋月安慰两句,道:“你不用担心,待老太婆我再上小瀛州一次,便是把那个岛翻转,也要把两位千金救回来。”

    夫妇二人听见,心中感动万分。刚才二人在船上经罗开介绍,已知眼前这个老太婆,原来便是大名鼎鼎的怪婆婆,难怪她的武功如此高强。目下听见她肯亲自出手相助,成功机会自是大大提高。

    只见水秋月双手抱着婴儿,忽地跪了下来,道:“能得老前辈相助,请受小女子一拜。”

    怪婆婆赶忙把她扶起,说道:“方夫人不要多礼,说到这件事情,其实咱们也是有责任,两位千金是在本庄出事,咱们又怎能袖手不理呢。”

    方晴云道:“老前辈不用这样说,这只能怪我两个女儿胡涂,害得贵庄上下为她们担心,咱们夫妇二人,实是心感不安。”

    白瑞雪问罗开道:“你刚才说想到了法子,到底是怎样?”

    罗开道:“如今能偷偷游水往那小岛的人,相信便只有我一人而已。而岛上的环境地形,在这数日里,我已摸得清清楚楚。因此今回大家都不用出手,这件事便交由我去办好了。只要姊妹二人真的在岛上,罗某便是拚了这条命,也要救她们回来。”

    白瑞雪顿时想了起来,知道罗开既能在寒潭出入自如,且又水性极高,要游到小瀛州去,以他来说实是易如反掌。但在她的心中,仍是有点儿忧虑,当下道:“罗开你一个人前去,这似乎太危险了,要知那岳都并非好惹的人物,到时若给他发现了,凭你一人之力,能够应付得来吗?”

    罗开道:“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到时见一步行一步好了。”

    怪婆婆道:“只可惜我水性不好,要不咱们两人同去,便万无一失了。”

    罗开抵头沉思,心想:“姊妹二人是否会在小瀛州,虽然不能肯定,但瞧来这可能性极高。倘若二人真的在岛上,要救出她们,相信并不太难,难便难在如何把二人救离小瀛州!又不能大摇大摆把船只驶近小岛,但若无人接应,确难轻易离开,这怎么辨才好呢?”

    笑和尚道:“倒不如大家明刀明枪,直攻上岛去救人,这岂不是更好。”

    董依依和白婉婷也同声赞好,但怪婆婆却摇头道:“暂时使不得,一来咱们还不知姊妹二人是否在岛上,就是她们在那里,也不知二人被关在何处,这又如何能救人。我认为罗开说得对,他们既知咱们难以登上小岛,防卫之心,自然不会太严密,这样探查起来,便容易得多了。倘若咱们大举进攻,反而对咱们不利。”

    怪婆婆顿了一顿,续道:“依老婆子来看,先由罗开潜上小岛,待得查明一切,再以讯号通知咱们,到时大伙儿攻上岛去,这岂不是更好。”众人听后,俱应为此计可行。

    罗开一面听着怪婆婆的说话,一面寻思计策,忽地灵机一触,便道:“我想到方法了,但此法必须要水神帮帮忙才行。”接着把所想的救人方法,一一与众人说了。

    大家听后,都一致赞成,觉得此法可以一试。

    当晚,白瑞雪让晴云秋月夫妇入住另一个房间,而晓茵、晓芍两姊妹,却被安排住在凌风阁。

    是夜,罗开穿了紧身黑衣离开凌云庄。当他来到水神帮的码头,正是寅末时分,天还没有亮。只见星河灿灿,月色异常澄丽,把个西湖映得粼粼波光,甚是美丽。

    李展接到手下通报,闻得罗开夤夜返回,便知道必有什么重要事情,连忙穿衣起身,奔出船舱,见罗开早已站在舱外等候。

    二人才一见面,罗开便即把事情与李展说了,并要求他再次帮忙。

    李展自是一口答应,接着二人登上一艘寻常的客船,马上往小瀛州方向开去。

    距离小瀛州半里之处,罗开与李展道:“李帮主,罗某要下水了,打后的事情,便有劳帮主你了。”

    李展道:“罗庄主请放心,一切包在李某人身上。”

    罗开抱掌一辑:“这就麻烦帮主了。”话后,便即跃身入湖中,迳往小瀛州东岸游去。

    不到两三时刻,罗开已游到小岛的东面,走上那个小石难,先来到那个小石洞。见他盘膝坐在洞中,运起内功,片刻便把衣衫焙干,站起身来,看看四周无人,遂使开幻影流光这门神功,直往岛的西面飞奔而去。

    不到一会,罗开已隐身在朱璎那所大屋外,见大门之前有四名官兵把守着,而屋的南端,却隐隐透出微弱的灯火,罗开看见,心想:“现已快将天亮了,那个公主应该熟睡才是,怎会还有灯火亮着?”

    罗开想到此处,不由犯疑起来,避开门前几个官兵,悄悄窜到屋的南面,轻轻一跃,便跃上了屋顶。

    但见他犹如猫儿一般,几个起纵,已来到透着灯火的房间外。

    罗开伏在屋顶,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厢房前的回廊、庭院等处,均有十多个官兵来回巡哨。罗开恐防给人发现,打草惊蛇,只得往屋的另一面窜去,原来屋后是一面人工小湖,这楝楼房,竟然是贴湖而建。

    罗开把头探出屋檐,向下望去,便见数面窗子亮晃晃的,烛光透窗射出,接着隐隐听得轻微的喘息声。

    罗开内力深厚,只消稍一凝神,便已听出房内共有两人,凭那喘气呼吸声,更知是一男一女在房中。

    他心里暗想:“真没想到,现在已快将天亮,这个淫公主竟然仍没睡去,还与那些男人鬼混!”

    罗开对她这种事,本就不想多理会,但为求探查方家姊妹的下落,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落在这个公主身上。

    他相当清楚,千面双忍这二人,迟旱会与朱璎接触,只要在这里等着,能够听得一些蛛丝马迹,姊妹二人便有救了。

    便在此时,房内传出阵阵嘤咛之声,接着听得朱璎喘着大气道:“嗯!真美妙……你弄得人家舒服极了!再要深一些,嗯……真好!”虽是微声细语,罗开亦无不入耳,他只觉朱璎这个淫娃,真是没一日能缺少男人!

    忽听得一个男人道:“只要你舒服便好,还要我加把劲吗?”

    朱璎喘息道:“要!再使劲用力干,我又要快升天了。”

    罗开听见那男人的声音,不由大感诧异。凭那人的话声语气,入耳极为熟悉,倒有几分像朱璎的皇兄朱柏。

    这一下子,真个教罗开疑惑难明,倘若那人真是朱柏,二人又怎会做出这等事儿来?罗开满腹疑团,但心里始终不敢相信这荒唐之事,当下四处一瞧,见窗下是一道小小的土堤,土堤之下,便是那个人工小湖。

    罗开也不多想,一个翻身,便轻轻落在土堤之上,虽然落处只仅容踏脚,但以罗开的身手,却难他不到。

    但见罗开贴着墙边,缓缓挨近窗旁,把指轻轻点穿纸窗,凑头往房内望去,岂料一望之下,虽然早就心有怀疑,但仍是大为震惊,床上那对赤裸裸的男女,骇然便是朱柏和朱璎两兄妹,若非他亲眼目睹,绝不敢相信眼前之事。

    罗开虽常有听闻,知道宫闱之内,是个荒淫无道之所,现在瞧来,方知此言不虚。

    此时见朱璎双腿大掰,臀部高高翘起,而其兄朱柏,却跪身在她胯间,腰臀不住挺动。那根颇为雄壮之物,却不住出出入入,不时发出“吱吱”淫靡之声。

    再听朱璎只是咿呀连声,状甚宽心舒意,朱柏却奋力冲刺,似乎二人正自兴在头上,已不知东南西北了。

    罗开在窗外看了一会,遂把眼移开,不想再瞧下去。接着听朱柏道:“嗯!

    皇兄快忍不住……要来了,皇妹再用力夹紧些……是……是这样了!“朱璎腻声道:”皇兄来吧!人家也已到顶了……“

    罗开在窗外听见,也不禁摇头轻叹,没过多久,再听房内已无声息,凑眼在小孔望去,见兄妹二人已然完事,交腿叠股的抱作一团。

    这时天色将明,已听得远处雄鸡司晨之声。

    罗开遥望天边,见天色遂渐发白,心想现在处身之地,实是碍眼万分,只要天色一亮,便容易被人发现。想着想着,正要找个隐蔽的藏身之处。

    正当罗开思索间,房里头忽然传出朱璎的说话声:“皇兄,没想到那个姓罗的小子竟然这么厉害,连十绝先生这高人,也拦阻他不往,硬生生瞧着他把人救了去,打后若要对付他,相信亦不容易了。”

    朱柏道:“这个姓罗的小子,确实是一个人才,而他身边的人,个个俱武功了得,若能把他收为己用,对咱们确大有帮助。但以目下来看,相信是行不通的了!这个人软硬不受,便如老鼠拉龟,全无落嘴处。倘若他存心与咱们作对,实在是令人头痛万分!唯今之计,到时也只有……”

    朱璎问道:“听皇兄这样说,你是想出兵把凌云庄毁了?”

    朱柏道:“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要我看着他坐大,再与咱们作对不成。但话说回来,只要仍有一线希望,暂时我还不打算这样做。况且我身中龙涎丹剧毒,非他的解药不成,便是要铲除他,也要先把解药弄到手才行。”

    罗开听到这里,知道朱柏还没有识破那枚丹药是假丹,心下不由一喜。

    这时朱璎又道:“我倒有一个辨法在此,皇兄看看可行否?”

    朱柏连忙问道:“皇妹你向来心思都比我细密得多,必定有什么好计策,且说来听听。”

    朱璎道:“这姓罗的小子百诱无效,而皇兄又着了他道儿,依我来看,目前若和他硬拚,实属大大不智。既然是这样,咱们何不先顺着他,暂时不与他作对,让他先保持中立,成为中间派,只要他再不理会咱们官家之事,又不与咱们作对,这便算成功了一半。而最重要的,咱们还要对他礼贤下士,与他百般亲近,这样便可让他去了戒备之心,到时再慢慢想法子收拾他。当然最要紧的事,便是先把解药弄到手,打后皇兄身毒一除,到时一个小小的凌云庄,咱们还会把他放在眼内吗。”

    罗开听见这对兄妹的意图,不禁听得心头发笑。

    随听朱柏道:“皇妹说得极是,便只怕他到时仍不肯给我解药,届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朱璎道:“我相信不会的,皇妹也曾与阴阳二老研究过,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为求自保,明着是怕咱们出兵讨伐,他们才不得不行此着。这样来看,他们显然是害怕了咱们,并非存心要加害皇兄你。倘若皇兄因此而受到伤害,谋害王爷这个罪名,谅他们也不敢当,这是灭族的大罪啊。”

    朱柏道:“希望如此吧!”语气之中,仍是带着几分忧虑。

    二人沉默半晌,再听朱璎问道:“皇兄,刚才听阴阳二老说,千面双忍已逃出凌云庄,并擒得方妍、方姮两姊妹,你打算如何对付这两人?”

    罗开听见,顿时精神一振,当下凑耳细听。

    只听朱柏道:“方妍身为一坛之主,竟敢背叛咱们,自然不能放过她。”

    朱璎道:“皇兄你向来对方妍极好,今回怎地狠下杀手了,你真舍得她么?”

    朱柏道:“不舍得也没法子!父皇一手把血燕门交与我统率,我既身为门主,岂能因她一人而毁了门规。要是父皇问起,我也难以交代。”

    罗开心里一惊,莫非他已经对姊妹二人下手了?他一想到这里,不由浑身一颤,心想若然姊妹二人有什么不测,你们兄妹俩也休想有好日子过。又想:“难怪直来只见阴阳二老这一对左右门主,却不见正门主现身,原来血燕门的门主,便是这个王爷。”

    随听朱璎道:“皇兄你这样做,姓罗这小子决计不会与你干休,你可有想到这一点?”

    朱柏道:“皇兄自然想过,但人已既然捉来了,难道要我放她们回去不成,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朱璎道:“到时姓罗的向你要人,你打算怎样?”

    朱柏道:“这一点我还没有想到,其实我亦相当难做,便是我肯放人,阴阳二老也未必肯,倘若他们在父皇面前奏我一本,到时我可就麻烦了。”

    罗开听到这里,方知这一个王爷,只是一个碌碌庸才,若论精明心计,比之朱璎,还真大有不如。

    朱璎又道:“皇兄,为了大局着想,依我之见,还是把姊妹二人放了吧,这才是上策。皇兄不妨细心想一想,她们姊妹二人的生死,对咱们来说,可说是无关痛痒,但要是把她们送还给姓罗这小子,可就不同了。光是这一个人情,对皇兄你而言,将来的好处必定不会少。”

    朱柏咦了一声:“没错,怎地我会想不到!听了皇妹这番话,真是越想越觉有理。咦!只是……只是恐怕太迟了,我已经派阴阳二老回杭州王府处理这件事,想信现在……”

    朱璎啊的一声:“皇兄你这一着,可真的失算了,怎地不预先和我商量一下,要是她们姊妹二人出了什么事,罗开那肯便此放过咱们,打后皇兄想顺顺利利取得解药,恐怕并不容易了。倘若那姓罗的小子一怒之下,不给与你解药,到时毒性发作起来,可不是玩的。”

    朱柏听后也不禁大惊,现在经朱璎一提,方担心起来,连忙道:“这……这怎生是好?”

    朱璎道:“事到如今,只好马上派人到王府阻止他们,但能否赶得及,这便要看皇兄你的运数了。”

    罗开听得方家姊妹在湘王府,且大有性命之虞,他岂有不急,也不待二人说完,立即翻身上了屋顶,当下使开幻影流光,直朝岛的东面飞驰而去。

    瞬间罗开已来到小石滩。他前时在杭州做店小二,对杭州地形十分熟悉,更知湘王府位于清河坊。

    罗开放眼往东面望去,见对岸柳林之处,便是当地人称的“柳浪闻莺”,穿过柳林,便是清波门,而清波门乃是清河坊的入口处。

    原来罗开早便约了水神帮派船接应,只是现在时间尚早,水神帮应该还没行动,目下救人要紧,已不能等船来接应了,他再无闲暇多想,便即跃身入湖,直往对岸的柳林游去。

    罗开知道方家姊妹正在命系一线,可是能否救得二人,只好以听天命,尽人事而已。饶是如此,他仍是把内力提至极点,甫一落水,当下使尽全力,宛似飞鱼一般,迳往对岸游去。

    不用半个时辰,罗开已上了对岸,几个兜转已抢出柳林,当即展开绝顶轻功,往湘王飞奔而去。

    当罗开来到湘王府,漫天已是霞光灿灿,彩云缤纷。

    湘王府大门,站着八个亲兵,一动不动的分列两旁。

    罗开略看一下形势,遂翻身入墙,隐在一株大松树之上。四下一看,见大楼前的广场,此刻空无一人,但楼房四周的每个角落、门口、回廊等处,均有手执军刀的官兵把守。

    这时幸好天色还没全亮,彩霞映得四处忽明忽暗。罗开展开上乘轻功,由一树跃过一树,直往楼房窜去。

    罗开来到近处,方发觉这王府极大,楼房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栋。只见处处庑厢环绕,廊腰缦回,在这里要找出方家姊妹的所在,真个不容易。

    罗开望着这幢幢楼房,不由纳闷起来,心想:“这样乱摸乱碰,恐怕要找一日一夜,也未必找到姊妹二人的所在,该当如何是好?”

    第二章 姊妹受辱

    方家姊妹自听得双亲是外人乔装假扮,二人早就一万个不相信。尤其是方姮,她自小与父母一起生活,如何来看,都无法让她相信这种事。

    姊妹二人多次秘密商议,只是认为怪婆婆是有意诬陷,或是内里另有什么意图,存心要加害自己的父母。

    终于,二人乘着怪婆婆等人离庄接应罗开,便悄悄来到父母房间,点倒门外的四名武师,并解去父母身上的穴道,四人就偷偷越墙逃离凌云庄。

    江汇天与甘紫嫣知道身分已露,若被再捉回去,后果可真不小,幸好姊妹二人也一起遁逃,倘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可以利用二人来挡驾一下。

    四人出得凌云庄,自是要找个藏身之所,江汇天心想:“现在身边带着两个孪生姊妹,极是惹人注目,若然在客栈落脚,相信不消半天,定会给人找到,看来只有逃到湘王府去,找着二个师兄,便万事无忧,就是那些人找到王府来,以师兄二人的武功,再加上王府里众多官兵,还怕那些人作甚。”

    江汇天一念及此,便与甘紫嫣耳语一番,遂领着二人,快步走进清河坊。

    方妍曾在湘王府往了数日,见二人带自己来到王府附近,心里不免起疑,开声问道:“爹,咱们来清河坊作什么?”

    江汇天笑道:“爹有一个好友往在坊内,咱们四人暂到那里避一下,过得几日,再想办法离开杭州。”

    方妍心中虽还有点怀疑,却又不敢多问,脸上隐隐泛着忧疑之色。

    甘紫嫣在旁看见,向她招招手道:“妍儿、姮儿,你们过来一下。”

    二人听见,走到她跟前,只听甘紫嫣道:“妍儿,听闻前面不远,便是湘王府了,你们可知道么?”

    方妍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我也曾在那里……”她还没说完,姊妹二人忽觉背部俯分穴忽地一麻,身子已软垂下来。

    原来甘紫嫣见方妍起疑,知道迟早瞒她不过,却又知道自己武功不及姊妹二人,只得诱她们至身旁,乘着两人不觉,倏地出手点了二人的穴道。

    江汇天看见甘紫嫣的眼神,已知晓她的意图,待得方妍穴道被封,便即趋身去,一手把她抱了起来。而甘紫嫣同时背起方姮,顺手点了二人的哑穴,直往湘王府急奔而去。

    此刻天色已晚,街上绝无人迹,二人抱着姊妹两人,一路上并无人发现,便是有人看见,见二人身手行动极快,便知是江湖中人,寻常人家又怎敢拦阻。

    姊妹二人终于明白一切,可是已后悔莫及,只得暗骂自己胡涂,而方姮更急得泪水不停往外涌。

    江汇天来到湘王府大门,几个守门的官兵伸手拦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快给我站住。”江汇天连忙道:“我是童爷的师弟,现有事要找他,请待我通传一声。”

    守门官兵听见来人是童爷的人,立时脸容一改,望了他一眼,遂道:“众位请稍等一会。”话后连随入内。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尖顶黑帽,帽边悬着红穗的军官走了出来。

    江汇天一见着此人,便认出这人正是王府中的李总管。前时他来湘王府拜见朱柏,便是由此人招呼。

    李总管看见江汇天,却不认得他,问道:“众位是?”

    江汇天知自己相貌已变,便即用衣袖在脸上一抹,回复本来面目。李总管一看,立即认了出来,笑道:“原来是江爷,两位童爷并不在王府中,他们刚好去了四湖别庄。”

    江汇天接着又以衣袖往脸一挥,换回方晴云的相貌,道:“李总管,这两人是童爷要的人,我可以进内说话么?”

    李总管早已知道二人是易容术高手,但现在见了,还是惊讶佩服不已,而其他门外的守卫,直看得口呆目睁,做声不得。李总管听见江汇天的说话,赶忙道:“当然可以,两位请随下官进内。”

    进入了王府,江汇天道:“有烦李总管派人到四湖别庄一趟,通知我两位师兄一声,说方家姊妹已在我手中,请他马上回来。”

    李总管望望那两名女子,见二人长相一模一样,同样是个大美人,再定睛看清楚,方认出是前时在庄内住过的方妍,也知道她是童爷的人,遂连忙吩咐身旁一个官兵,着他多带几人,立即前往四湖别庄。回头向江汇天道:“江爷不如到寒竹轩等候如何?”

    江汇天道:“也好,便是我前时住过的那栋精舍?”李总管应了声是,便领着二人朝寒竹轩走去。

    寒竹轩在王府的西首,却是阴阳二老的住处,是一栋独立的楼房,四下竹林密布,环境异常优美,因而得此名。

    众人进了寒竹轩大厅,江汇天道:“有烦李总管了,倘若我两位师兄回来,请替在下说一声,说我在房间等他。”李总管应了,便退了出去。

    江汇天待他去后,向甘紫嫣道:“咱们先进内房再说。”

    甘紫嫣微微一笑,背着方姮跟在江汇天身后,迳往后进走去。

    二人穿过一条回廊,进入一间厢房,顺手把姊妹俩垂直放在床榻上。只见两人并排卧着,脸孔朝天,膝盖以下,全都垂在地上。

    江汇天放下方妍,回身闩好房门,徐步回到榻边,向甘紫嫣道:“师妹,到现在我还想不透,到底咱们露出了什么破绽,竟被他们瞧出了身分,你有想到么?”

    甘紫嫣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今次若非这对姊妹胡里胡涂救了咱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江汇天弯下身躯,解了二人的哑穴,笑道:“咱们的身分,你们该知道了吧。”

    方妍怒目瞪视:“你……你这个禽兽,竟……竟然欺骗我……”

    江汇天徐徐坐在榻旁,轻抚着她的秀发道:“方妍姑娘,没错,是我欺骗了你,可是我……”

    甘紫嫣笑道:“可是他受不了你的诱惑,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

    方妍怒道:“你们真是无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方姮在旁道:“姊姊算了,都只怪咱们愚蠢,不肯听邱婆婆的说话,只是……只是……”想到今后是否能与父母相见,深感凄伤,不由泫然欲涕。

    江汇天轻轻抚摸着方妍的俏脸,微笑道:“你不用这么气恼,想一想前时,当日咱们不是很开心么,难道你这么快便忘记了。”

    方妍想起当日被骗奸的情形,不由脸上一红,心中更是有气:“你……你还说……你无赖,若不是你当日骗我,我岂会与你这无赖……”说到这里,直害羞得无法说下去。

    方妍由始至终,并没有把当日之事与妹妹说知,这时方姮听见二人的说话,自是听得莫明其妙。虽是这样,但看见姊姊怒气冲冲的模样,便知内里必定有甚么原因。

    这时忽听得方妍怒喝一声:“你……你快给我停手!不要……我不要……”

    姊妹二人虽穴道被封,浑身垂软难动,但脑袋眼睛,却全然不受影响。方姮骤听得方妍的怒喝,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转过头来,岂料一看之下,吓得心头砰然一跳。

    原来江汇天不知何时,竟已扯开方妍胸前的衣衫,露出她衣内翠绿色的兜儿,而江汇天的右手,骇然按在方妍高挺的胸脯上,仍不住轻揉慢握。

    方姮看见,顿时脸上一红,急道:“你怎么……怎么……”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随见江汇天手指头勾着兜儿,猛地往下一拉,一对饱满浑圆的玉峰,跳了几跳,已全露了出来。

    方姮瞪大眼睛,不禁“呀”的叫出声来,急忙道:“你……你怎能这样对待我姊姊,还不快……快停手!”

    江甘二人望了她一眼,同时一笑。

    只见甘紫嫣来到方姮身边,慢慢坐了下来,朝她道:“姮儿,这是人间一大乐事,有什么好惊讶的。”说着间,她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攀上她的酥胸。

    方姮吓得美目大睁,立即急得泪水直涌。

    甘紫嫣见着,微微笑道:“当你试过这滋味,便会知道个中妙处了。”她一面说,一面隔着她的衣衫,轻轻搓揉起来。

    方姮苦于身不能动,浑身力气全没,反抗不得,只得求饶道:“我求求你不要这样,请你停手好吗!”

    甘紫嫣那肯理睬她,把嘴唇凑近她耳边,说道:“好妹子,我会令你舒服的,你若不相信,不妨看看你姐姐,她现在是多么舒服。”

    方姮自然不信,但听得她这样说,仍是禁不住把眼睛望去,怎料不看犹可,一看之下,登是身子猛地一颤。但见姊姊不知何时,身上的衣服已被脱了个精光,而江汇天却俯头在她身上,并埋首在她丰满的胸前,正自手口齐施,不停地又吮又捏,弄得方妍一对美乳,形状百变。

    这时方妍虽心中愤怒,只恨自己浑身动弹不得,无力反抗。加上被江汇天弄得舒爽无比,体内蕴藏的“玄女”欲火,终于慢慢给他燃点起来。

    只听方妍鼻息渐渐沉重,口里嗯嗯唔唔的媚声娇啼,似是十分受用的样子。

    方姮在旁看得小脸发红发烫,她甚感奇怪,因何姐姐给男人这般玩弄,竟似相当舒服的模样,莫非真如她所言,这是一件让人大大快乐的事情?

    甘紫嫣看见她脸带异色,眼睛瞬也不瞬的盯在二人身上,一张俏脸,红晕暴飞,更显她娇艳无伦,遂在她耳边道:“我说得没有错吧,看你姐姐现在是何等舒服受用,相信你也想舒服一下吧!”

    方姮听后大惊,连忙道:“不……我不要!”眼圈一红,又吓得掉下泪来。

    甘紫嫣笑道:“我知你会喜欢的,让我来帮你脱去衣服吧。”说话间已动起手来,一手扯下她的腰带。

    方姮大急,苦苦哀求,然甘紫嫣却充耳不闻,不用多久,方姮身上的衣服,已一件接着一件,通统给脱了下来,现出她一身如脂若雪的肌肤。

    甘紫嫣看见,大声赞道:“没想到你二人不但样貌一般,便连这身子也全然一样,同样是如此地美好,看你乳丰腰纤,全身匀称细腻,真个冰肌玉骨,连我身为女人,也看得欲火大动,更莫说是男人了!”

    方姮苦求无效,又给她说得羞愧难当,无辨法之中,只得闭起双眼,不敢再看她一眼。

    而江汇天听见甘紫嫣的说话,忙转过头来,看见方姮这具白腻腻的处子之身,更教他血脉喷张,欲火难禁。他直来便想打方姮主意,前时只是苦思无策,未能找到机会,今日自己既破了脸皮,再也不用顾忌什么,现见方姮已是俎上之肉,且赤裸裸的横陈在眼前,江汇天哪里还忍得住,旋即翻身而起,淫笑道:“果然是一具精品,今日便由江爷我好好让你爽上天吧。”

    甘紫嫣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这头大色狼,那边还没有完事,便来打这边主意,小心贪多嚼不烂,无法消化!”

    方妍见江汇天突然抽身而起,还想打妹妹主意,教她如何不急,赶忙开声道:“你……你这人怎地这么狠心,弄得人家不上不落,便弃人家不顾。你看看我,那里都湿得不成样子了,叫人家难过死了,还不快快过来,给人家畅快一番。”

    他为求要救得妹子,便是再羞耻的说话,方妍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好连声开言引诱,望能扳回江汇天的心。

    孰料江汇天道:“你放心吧,先让我侍候完你这个妹子,到时自然轮到你。”

    方妍大急,正欲再次出声诱惑他,怎料还没开声,已被甘紫嫣的玉手揜着嘴巴,顿叫她作声不得。

    方姮听见二人的说话,真个又是错愕,又是惊悸。她真不敢想像,姊姊竟会说出这种猥亵淫靡的话儿来。然而在江汇天的说话中,听出他要向自己埋手,大惊之下,倏地张开眼睛,只见江汇天已坐在她身旁,正自笑吟吟的望住她。

    便在方姮亡魂失魄之际,江汇天偌大的手掌,已抚上她绝美的俏脸。方姮浑身剧颤,粉脸更是飞红,含着一汪眼泪哀求道:“请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江汇天一边轻抚她脸颊,一边微微笑道:“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手指划过她嘴唇,沿着她下巴直下,中指贴着她颈项,再滑至她乳沟。

    方姮的心房,顿时砰砰直跳,当江汇天的指尖触上她一边峰顶时,方姮犹如触电似的,颤声道:“不……求你不要……”

    江汇天哪肯理她,偌大的手掌,已把整个玉峰盖往,轻缓搓挪起来,只觉着手滑腻无比,又是丰满,又是挺弹,尤其峰顶那发硬的蓓蕾,仍不住在他掌心滚动,这股异常美好的感觉,确教他兴奋不已,胯间之物,已硬揪揪的竖将起来。

    方姮的身子,从不曾给人触摸过,现骤然被男人握住要点,她如何能忍受得住,不由全身上下一僵,心房卜卜的跳个不休,连忙合上双眼,一颗颗泪珠,沿着她眼角渗了出来。

    江汇天是花丛中老手,自是晓得如何挑起女人的性欲。只见他以指拑着她一颗蓓蕾,轻轻捻弄一回,接着俯下头来,含上她另一边玉峰,不时已舌头逗拨,间歇又轻噬吸吮,咂得渍渍有声,害得方姮悲啼婉转,难忍难耐,情欲暗生。

    方姮只觉身子虚飘飘似的,阵阵无形的快感,不停自酥胸窜遍全身,现在她方知道,原来被男人抚弄身体,滋味竟是如此地美好。

    正在她陶醉其中之际,忽觉江汇天的口唇已往下移,吻至她平坦的肚腹,舔过她的肚脐,继而落在她坟高的小丘。

    方姮猛地一惊,忙张开眼睛,往下望去,见江汇天正不住洗舔自己的芳草,直羞得她无地自容,惊道:“请你停手……那里弄不得……啊!”她还没说完,江汇天已把手指拨弄她花唇,方姮直美得想昏晕过去。

    却见江汇天抬头向她一笑,接着撑身而起。

    方姮虽觉奇怪,还是感到一阵宽心,心想他终于肯停下来了!

    江汇天走下床榻,站身在地,一面望着眼前这个赤裸裸的大美人,一面扯下腰带,开始动手脱衣服。方姮看见,便知他要想什么,她那敢张眼看他,忙别开了头,但心房却是跳过不止。她心里想,恐怕今日已难逃厄运,定要失身与他了。

    一念及此,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忽地如潮般涌出。

    这时方妍见他忽然下榻,心中犯疑,随见他宽衣解带,急道:“你想怎样?

    我妹子仍是处子之身,对此事全无经验,又怎能与你尽欢!“甘紫嫣在旁笑道:”我这个师兄,最是懂得如何使处女开心,你也不用多言了,倒不如让我替你舒服一会,保证你乐得死去活来。“话后,便伏身过去,在方妍身上乱摸。

    江汇天两三下功夫,便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清光,而那张方晴云的脸孔,也随着衣衫一起去掉,回复他原本颇为俊朗的脸孔。

    方妍直至现在,终于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却没想到,原来此人竟是个二十来岁,样貌也相当不错的年轻人。便在她想着之间,忽觉胯间有一物闯进,竟是甘紫嫣的纤纤玉指,还不停地在内里抽插揉掘。骤来的一阵强烈快感,教她不由“啊”的叫了一声。

    江汇天衣服脱尽后,便在方姮双腿之前蹲跪下来,两手按着她双膝,往两旁徐徐一掰。

    方姮吃了一惊,垂首望去,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顿时吓得神魂俱飞,颤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江汇天笑道:“我自然是你的老爹,你认不出来么?”

    方姮旋即明白,知道他便是乔装自己父亲的人,但望着这个从不相识的年轻人,心中的羞耻感,却比方才还要强烈好几倍。她正想开声恳求,忽见眼前的男人,突然把自己双腿再大大一分,立时羞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江汇天双手把她腿儿一分,目下的美景,顿时尽入眼底,令他也为之一晕,只见方姮腿股叉汇处,却露着红绉绉一条小缝儿,既鲜嫩又肥美,正自翕然抖动。

    他越看越觉火动,忙拨开她两片花唇,翻出她的小肉芽,把指轻揉。

    方姮哪里禁受得起,身躯倏然一颤,再经江汇天弄得几下,已是美得呻吟连连,一股又一股的花露,不停狂泄而出。

    江汇天凑头过去,尽吸入口中,宛如吃蜜一般,一嘴扫干,再以舌尖舔着花唇肉芽,含吮舔吐,忘我其中。

    方姮经他这么一弄,只觉内里如火烧似的,实感百般难忍,又羞于自己不争气,竟无法把花露抑止,顿时让她羞不可当。

    江汇天见她如崩堤一般,爱露疾涌,便知她情兴已动,当下双手上伸,握住她一对傲峰,缓缓揉捏把玩,再把舌尖直闯花户,扣舂个不停。

    方姮三点受袭,直美得咿呀不断,闭目尽情享受。她只觉自己花心竟然跳个不休,而体内强烈的空虚感,一浪浪的涌将而来,叫她越发难忍难耐,神智也开始渐渐馍糊。

    江汇天直弄了炷香时间,方肯停止,但方姮已不知丢了多少次,泄得她浑身垂软无力,舒服得眼皮也不想动一下。

    方姮从不曾想过,这种事竟然是这么美妙,简直美得让人死去活来。

    江汇天突然站起身来,那根玉龙竟大刺刺的摆在方姮眼前。方姮乍见之下,顿时给吓得小嘴大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连眼睛也忘了挪开。

    至今为止,这物事她还是首次得见,却见他粗长肥大,头大如蛋,顶端还有个小小的嘴儿,兀自吐着滴滴玉浆。

    而在旁的甘紫嫣,本与方妍弄得兴高采烈,体内的欲火,早已勃然冒起,这时见着师兄的妙物,淫心暴涨,便即坐身而起,一手把那玉龙握在手中,而她另一只手,随往自己脸上一抹,去掉水秋月的脸相,还原她本来俏丽的样子。

    方家姊妹二人看见,均是暗赞一声,原来这对千面双忍,竟是男俊女俏的人物!二人思念甫落,已见甘紫嫣握着江汇天的玉龙,开始套捋起来,口里笑道:“你这人让我干熬在一旁,害得人家心痒难搔,你今回若不先为我解喝,我与你誓不干休。”

    江汇天挺起下身,呵呵笑道:“好吧!乘着今晚时间多的很,我今回便一箭三雕,把你们三人一古脑儿杀个尽兴,你看可好?”

    甘紫嫣朝他一笑,便把头凑前去,丁香吐伸,舔去他灵龟上的水儿,接着张开嘴巴,把那巨蛋似的头儿,一口纳入嘴中,使力吸吮起来。

    仰卧在榻的方姮看见她的举动,顿时看得目瞪口呆,又见她吃得唧唧作响,状甚迷醉,心想道:“原来男人那东西也能吃的,只不知味道如何?”

    只见甘紫嫣双手口儿齐施,忘情把弄,良久才吐出灵龟,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尽褪,再坐回榻上,却与姊妹二人并排卧下,同样双足垂地,主动分开腿儿道:“师兄,先来与我弄一回,人家再等不及了。”话后,把手伸向方姮酥胸,握着她一边玉峰,道:“姮儿,瞧来你还没看过这回事,今趟你可要留心看了。”

    方姮早已羞涩得难以开声,连忙摇着螓首,把头别过一旁。甘紫嫣一笑,那只玉手便在她身上活动起来。

    但见方姮咬着口唇,死命忍着体内的欲火,可惜身子却不大争气,脑子里又想起刚才之事,不消片刻,方姮又开始鼻息粗重,轻声呻吟起来。

    便在方姮如痴如醉,春兴渐浓之际,忽听甘紫嫣在她耳边“啊”的喊了一声,接着一边玉峰,竟给她紧紧握往,便此停住不放。方姮不明所以,转过头来,却见江汇天正站在甘紫嫣双腿间,那根粗长的物事,已然插进她的花穴。

    方姮哪曾见过这光景,立时看得美目圆睁,见那物不住出出入入,阵阵花蜜,竟给他带得溅了出来,端的淫靡之极。

    然而在甘紫嫣口中,听她不住淫声腻语,叫个不绝:“啊!花心也给你捣碎了,我的好师哥,再使劲用力干深些,不用怜惜我,人家舒服死了。”

    又听江汇天道:“怎么舒服法,且说来听听?”

    甘紫嫣喘声道:“里面给你塞得又胀又满,没一漏风处,且硬硬撞着人家靶心,灵魂儿又给你捣去了,便用你的大东西狠狠舂吧。”

    方姮听得满脸通红,无形的欲火,又再蠢蠢欲动。没过多久,听得甘紫嫣大喊一声,有气无力道:“人家终于被你弄死了,丢得人家舒服透啊!”

    随见江汇天把龙枪抽出,来到方姮的胯间。

    方姮见着,不由吓得魂飞天外,忙道:“不……不要弄进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她一面求饶,一面想自己这小小的缝儿,怎容得他这大怪物。

    便在此时,方姮只觉花唇被一东西顶着,她把眼望去,却见江汇天正握着那话儿,不停把那头儿在门口磨蹭,接着感到那里给他微微撑开,两片花唇,已然含住那个头儿。

    第三章 逃出火炕

    方姮知道大难临头,不禁泪眼汪汪,只得不住开声哀求。

    然江汇天自是充耳不闻,正欲挺腰捣进,便在方姮即将惨遭破身之际,忽听得方妍在旁道:“你看我这个妹子,被你吓成这个样子,甚么欲念都吓得全飞了,就是现在给你得偿所愿,也只会令你兴致索然。况且我妹子的身子,今日迟早都是你的,却也不用急于一时,倒不如让她好好培养情绪,现在你我先耍弄一回,打后再轮到我妹子如何?”

    江汇天自是明白她的用意,心想:“你这样在旁阻挠,只会枉费心机。但你也说得对,看她这般哭哭啼啼,确也叫人兴致全消,干起来也没什么兴头。”当下微微一笑,便放下了方姮,来到方妍身前道:“好!今回就听你一次。但你得好好表现一番,让你这个妹子清楚知道,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

    方妍为求救得自己妹妹,先前的一番言语,只是尽力而为,本就没打算会成功,尽管搏一搏而已。没料到他竟会听从她的说话,临门前的一刻,真的会勒马抽枪,这一下实教方妍喜出望外,当下道:“你便来吧,人家已经等得心焦死了。”

    这时甘紫嫣却坐起身来,笑道:“姮儿初经人事,自是有点疑惧,倒不如让我来帮她一把,也好叫姮儿瞧得清楚,这是何等一大乐事。”说话之间,已把方姮扶坐起来。

    甘紫嫣让方姮背靠自己前胸,从后绕过玉手,已经在她身上发动攻势,不住手的乱摸。方姮哭道:“我……我不要看,啊……请你不要……”

    江汇天斜眼看见二人的举动,一时也瞧得欲火焚身,当即把方妍的双腿大大掰开,挺着玉枪在她门前顶磨数下,已见花唇微绽,翕张开合,春水欲滴,直看得他火盛情浓,腰杆倏地一挺,那颗斗大的灵龟,顿时登堂入室,闯了进去。

    方妍咿啊一声,秋水生媚,现出一脸荡逸神情,昵声道:“啊!好舒服,你便尽根进来,把我填得满满吧。”

    方姮听得姊姊这种浪荡淫词,比之方才犹甚,又是吃了一惊,不禁偷偷把眼望去,却见江汇天胯间那粗壮之物,竟已缓缓深进,终于全根尽没,隐没在方妍身体里。她看得痴呆,没想到女子那小小的穴儿,竟能容得下这等粗大的巨物,心里暗想:“要是他插进自己那处,不知是甚生感觉,恐怕必给他胀死了!”

    自从方妍练得玄女相蚀大法后,不但欲念日益旺盛,且练得此功的女子,却与一般女子不同,门户比之常人紧窄。江汇天才一进入花洞,便觉径道狭隘,进出殊不容易,异常难行,加上内里温湿无比,如小嘴似的吮动,直箍得他畅快莫名,浑身爽利。

    江汇天只是抽提数回,更感美快难当,心想:“她今回怎地又与那日不同,又紧又窄,果然美妙得很!”

    方妍给他狠弄一会,虽觉满怀通畅,但在她心中,原来早拟好了对策,今次若不将江汇天弄倒,便难救得方姮了。方妍把心一横,见她眉梢含春,极力讨好,骚劲十足,口里只管哼哼不绝,喘着声音道:“不想你这般有趣,长相不但英伟,且又生得这般粗大妙物,干得人家灵魂飘散,死活也不知了!”

    只见江汇天笑道:“小心肝儿,你这个妙品又紧又窄,也令我美得丢魂落魄,实教人爱杀,待我今回尽情疼爱你一番。”言毕往她望去,却见方妍在烛光照耀下,更显她娇美无伦,荡逸撩人。遍身赛雪欺霜的肌肤,衬着丰乳纤腰,委实美得令人目眩。

    江汇天越看越发情动,遂把她双股捧起,腰臀提离锦褥,急捣狂抽,弄得方妍死去还魂,淫声乱发,没过片刻,方妍已是香汗透胸,牡丹露滴。

    在旁的方姮看得惊心动魄,她只见江汇天大开大合,犹如舂米一般,狂抽力插,再看姊姊的娇容,见她攒眉唇动,似是难以抵受,但口里却又浪声浪语,淫词满飞。

    方姮眼里看着,耳里听着,也渐觉春心摇荡,浑身酸痒作怪。

    甘紫嫣见她目光凝注,牢牢盯在二人交接处,再看她腻脸晕霞,眉眼含春,知她春思冒起,当下嘴角含笑,双手从后握向她酥胸,将她抱定,接着轻揉慢搓,把个方姮弄得魂荡魂飞,全身滚热起来。

    只见甘紫嫣得势不饶人,腾出左手,徐徐移至她胯间隐处,分开茸茸萋草,把手指按向桃源洞口,不住揩擦搋动,便觉那里早已香泉潺潺,沾满玉指。

    方姮哪经得起这番折腾,忍不住咿呀轻啼,春水愈发汪洋。

    而江汇天与方妍二人,正自奋勇鏖战。岂知方妍久经沙场,已百炼成钢,任凭江汇天如何猛抽狠戳,只是一个劲儿迎合着。江汇天也是个拈花能手,素来耐力惊人,也有越战越勇之态。

    方妍见他如此耐战,也暗自吃惊,心想他若然还不泄身,拨转枪头去对付方姮,到时就难救得妹子了!她一念及此,暗地运起玄女相蚀大法,膣内玉壁,立时猛地收缩,犹如孩童小嘴以的,紧咬着糖果一吸一吮,把江汇天的硕大龙枪,紧紧牢箍住。

    江汇天经她玉璧一锁,这崭新的美妙感觉,确也不曾尝过,直美得浑身打颤,畅快莫名,禁不往抱定方妍双股,狠狠用力急舂。

    方妍知他尝到甜头,遂加紧催动内力,内中牢牢箍住灵龟,江汇天每一深进,便被她咬得龙枪卜卜乱跳,随听他喘着大气道:“你那里当真是个宝穴,竟会懂得咬人,再这样下去,势必给你榨得一干二净。”

    方妍星眸闪动,存心把言语诱引他,腻声道:“谁叫你这般能干,记记戳得人家花心大开,内里又酸又麻,你便行行好,早些泄给人家,赶快射死我好了……”江汇天听得欲火高烧,又被她内里强吸猛吮,果然再抽提数十回,便觉已有泄意,喊道:“真的受不了,我也快要来了。”

    方妍也感到龙枪颤动,灵龟发胀,知他发泄在即,不禁心中一喜,娇媚喘道:“给我……全部给我,你尽情在我身体发泄好了。”

    江汇天听见,那里煞止得住,只觉头儿一痒,精儿疾喷,一下接着一下。

    然而方妍体内的吸吮力,却一下比一下强烈。江汇天起先还不觉什么,可是不知为何,马眼竟然只张不合,流水价般泄将出来,最终一发不可收拾,且泄得奇速无比。

    江汇天待得知觉情形不对,蓦地一惊,正欲抽身,忽觉浑身乏力,头脑昏然。

    幸好方妍穴道被封,手脚无法使力,不同当年的罗开,给瑶姬骑在身上,最终给她弄至遍体虚脱,昏晕过去被打入水牢。

    江汇天这时方想起方妍练得的本事,不禁急得满头大汗,自知此刻生死攸关,当下使尽仅余气力,几经辛苦,方徐徐把龙枪拔出。饶是如此,他全身已是软绵绵的,连一根指头也不能动弹。而胯间之物,依然硬直如铁,还不住渗出玉浆,终于昏昏沉沉,伏在方妍身上昏迷了过去。

    原来方妍在他发泄之时,却暗运玄女相蚀大法第三层的摄阳功,此功名为参同契。而这门参同契,原是出于一本链金术古籍,乃东汉道教真人撰写,也是后世道家尊称他为魏真人、也有称他为龙真人的魏伯阳。

    参同契的意思,即是三个等式的约束,其意是从辰砂和铅之中,抽出水银的过程,并以五行说法、易经的三线组、六线组所代表的万物哲学写成。后由于儒家学者加以隐蔽,把籍中性爱理论驱逐于外,让人无法了解它的深刻意义。

    后来玄女相蚀大法的始创人,便是依据参同契古籍中的性爱术,如:九次还、七次返、八次归、六次停。还有男为白,女为赤,男女双方如何达至性爱高潮,形成金与火混合等理论,以此创出另一种阴阳调合,又能采阳补阴的法门。但其中含意,已非原古籍所载,却是从中变化出来。

    因为这种关系,玄女相蚀大法的第三层,便同样以参同契为名,而第四层者,更增加一个等式,名为肆同契,能把女性元阴精气,以功力化成毒物,在交媾过程中种于男性体内,成为一种厉害的淫毒功夫。

    江汇天虽知方妍身具玄女相蚀大法,只因色字当头,竟然一时大意,终于着了她的道儿。

    甘紫嫣看见江汇天像死了一般,整个人俯伏在方妍身上,还道他满怀畅意,正在调息回气,竟全不发觉他的异处,遂朝他微微笑道:“看你爽成这个模样,没点骨头似的,还舍不得起来么?”

    江汇天又如何能应她,甘紫嫣连连叫唤几声,却见他依然如故,伏着动也不动,不禁心里奇怪,便放下方姮,过去推了他一把,方发觉有异,连忙把他扶起,见他双目紧闭,脸无血色,顿时吓了一跳,瞪眼望着方妍道:“你……你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方妍别开了头,对她不闻不睬。甘紫嫣心下着急,正要把江汇天扶卧在榻,随听门帘声响,童虎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得很啊!一龙三凤,我这个风流师弟,果然艳福不浅啊!”

    甘紫嫣见两位师兄并无通传,突然闯进房间来,不由大羞,连忙扯过一件衣服,胡乱遮掩住裸躯,红着脸儿道:“大师兄、二师兄,江师哥他……他……”

    阴阳二老才一踏进房间,便见四人赤裸横陈,早就瞧得欲火高烧,巴不得马上脱光衣服,上前加入战圈,大战一番。尤其看见方家姊妹二人,见她们双腿垂地,胯间门户大开,更看得满眼是火,两根玉龙火枪,顿时直翘了起来,对甘紫嫣的说话,一时竟没听进耳里。

    甘紫嫣看见二人失神的样子,对自己的说话浑然不理,心急之下,遂大声道:“两位师兄,江师哥不知怎地,竟着了那妖女的道儿,兀自昏睡不醒!”

    阴阳二老这时方回过神来,童虎两步来到江汇天身前,见他双目紧闭,气息不匀,再见他胯间之物的异状,便知是给方妍施了手段,遂伸手探他双腕脉膊,没过多久,见他缓缓站起身道:“幸好他能及早抽身,方不致有大碍,只要休息数日便可复元。”

    甘紫嫣心下大慰,连忙过去替江汇天穿回衣衫。

    童虎道:“你先扶江师弟到我房间,待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再详细给他看一看。”

    甘紫嫣连忙应允,搀扶着江汇天,一脚高一脚低的出了去。

    待得二人走出房间,童鹤瞧着姊妹二人,见姊妹两人不但长相一样,便连身段也是一般无异,一时实难分出谁人是方妍,谁是方姮,便问道:“方坛主,你可知罪么?”

    然榻上的二人却不回答他,童鹤皱起眉头,目不交睫的望着二人,却见方姮别开螓首,双眼微红,且一脸羞涩之态,立时便露了痕迹,只见童鹤笑道:“原来你便是方坛主的妹妹方姮,我没有说错吧?”

    方姮刚才看见二人进来,早便羞得无地自容,哪里肯开声回答他,她干脆闭起眼睛来,不再去看他。

    童虎来到方妍的面前,说道:“方坛主,但凡背叛血燕门的人,后果将会如何,相信你也该清楚吧。”

    方妍瞪大眼睛道:“是你们先背约禁锢我父母,可不是我背叛血燕门。”

    童虎冷冷笑道:“是么!你不用再骗我了,当日若不是你放了史通明和唐贵这两个家伙,他们又如何能逃出来。你的胆子可真不小,不但放走二人,还与姓罗的小子眉来眼去,你道我不知道么!难道这样还不是背叛?”

    方妍听后,心里暗地一惊,原来这两个老怪物,早便知道这件事,难怪当日他们突然拦截着罗开,并想置他于死地。

    童鹤动手解去腰带,笑道:“老哥,还多说什么,既然她们二人已摆好架势,咱们又怎能逆人美意,咱俩何不先快活一下,事后再好好间她。”

    童虎本就有此念头,现听见童鹤的说话,当下淫笑一声,点头称是,也动手脱起衣服来。

    姊妹二人听着,心里大惊。方妍本就和二人有过肉体关系,多做一次,少做一次,对她来说也不觉什么,而她所担心的,却是妹子又要惨遭蹂躏,这叫她怎不担忧惊悚。

    方姮适才避过一劫,心头大石才刚放下一半,没想还是在劫难逃。她大惊之下,蓦然张眼,却见童鹤已脱光身上的衣服,正直挺挺的站在她跟前。而那胯间的丑物,竟硬翘翘的竖得老高。方姮乍见之下,不自禁“呀”的一声叫了起来,赶忙把眼睛合上。

    童鹤见方姮脸泛桃红,娇羞无限,衬着她那具亮腻雪白的身子,更显她温香艳玉,卓然独立,直看得血脉贲张,淫笑道:“这个娃儿果真迷死人。老哥!我不客气先上一步。”说话方歇,便已伏身上去。

    方姮赤裸裸的身躯给童鹤忽然压住,顿时吓得哭叫起来:“不要呀!你……你快走开,我不要……”任由方姮如何哭喊悲啼,童鹤只当没听见,一双大掌,已在她身上动起来,把她一对浑圆嫩滑的玉峰,给他弄得形状百出,毫无半点温柔之态。

    方姮只觉疼痛难当,实全无快感可言,只得不住口的求饶。

    童鹤自当不理会她,埋首至她酥胸,张口便吃。方姮心中泣血,悲叹自己守了十几年的贞操,将快要毁在这大恶人手上,不由悲痛欲绝,泪水如断线真珠般滚滚而出。

    而童虎亦已把衣衫脱尽,把方妍两腿大掰,把那半硬不软的话儿,紧抵着方妍的门户,乱磨乱擦。

    方妍刚才欲火尚存,现给童虎磨得几下,欲火渐炽,膣内立时春水长流,口里嘤咛不绝。

    童虎见她兴动,也瞧得心头滚热,胯间的东西不觉硬挺起来,当下提枪便刺,一下子直闯深宫。方妍呀的一声,已觉大物塞满花房,把个桃园洞填得饱饱满满,接着便觉童虎狂攻猛舂,玉龙刮着花房,阵阵快感不禁如浪般涌来。

    这时童鹤捧着方姮的傲峰,正吃得不亦乐乎,只觉这对好物不但浑圆饱挺,且弹性十足,实是难得的极品。童鹤抬眼望方姮一眼,见她眉头紧蹙,泪眼汪汪,那股悲天悯人的模样,却另有一番美态,更教他心热火动,再也无法按忍得住,便即撑身而起,站到地上来,忙把她两条大腿抬高。

    方姮知道他的意图,连忙哭声哀求:“请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童鹤笑道:“方才你敢情是给我师弟弄怕了,但你大可放心,我温柔些对你便是,当你尝过我的滋味,保证回味无穷呢!”

    方姮哭道:“他……他没有对我那个……你便行行好,就放过我好吗?”

    童鹤听了,又是惊喜又感错愕,问道:“那小子刚才竟肯放过你,真个叫人大出意外,莫非你还是处子之身?”

    方姮早便羞涩不已,那敢回答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童鹤大喜过望,说道:“今日美食当前,本大爷更不能放过了,但我平素最爱怜香惜玉,放心吧!我决不会把你弄痛。”

    方姮如何肯信他,心知已难逃他的魔掌,正感痛苦间,童鹤已把巨物凑近,那个头儿已触及秘洞口。方姮大惊失色,欲要移开身子,只是穴道未解,浑身无力,半点也动弹不得。

    便在方姮大难临头之际,房内窗户忽地无风自开,一个灰影迅捷无伦的飞将进来。

    阴阳二老正自兴在头上,待得惊觉,那人凌空一纵,已来到二人身后,只听得嗤嗤两声,二人后心的“大椎穴”已然被封,身子缓缓垂软下来。

    进来的人并非谁人,正是罗开。原来他先前摸进湘王府,见府内楼阁错落,占地极广,心知要找出姊妹二人,殊非易事,便擒着一名官兵,点了他喉间哑穴及腰间的“天豁穴”,那官兵顿时痛到骨髓里去,忍不住要开口大叫,只是哑穴被封,叫不出声。

    罗开凑近他耳边,先问他阴阳二老的房间,再追问姊妹二人的所在,那官兵疼痛不过,只得点头求饶。罗开左足一抬,在他颈下“气户穴”轻轻踢了一脚,剧痛立止,才解去他的哑穴。

    那官兵吃过苦头,便如实说了二老的住处,但方家姊妹现在何处,他却不知道。罗开无奈,遂再次点了那官兵的穴道,把他抛进花丛里,迳往阴阳二老的住处寒竹轩而来。

    当他来到房间外面,便听得方姮的哀求声。罗开听见,知道姊妹二人在房中,心里暗地一喜,遂点破窗户,凑眼看见房内的情形,立时吃了一惊,便乘着阴阳二老忘形之际,闯进房里来。

    罗开一推开窗户,当即展开幻影流光这门神功,一个起纵,疾扑向二老。罗开知道二人功夫了得,知道稍一迟缓,若给机会二人回身反击,确实不易应付。

    他进屋之前,已想好计策,只见他人尚没落地,已把“玄虚指”化为点穴功夫,朝二老背心“大椎穴”射去。

    但见阴阳二老的身子还没倒地,罗开已落在二人身后,双手齐出,再往二人身上补上一掌,先把他们击昏在地。

    事变俄顷,榻上姊妹二人也为之一呆,待得看见是罗开,欣喜之情,实难言喻,不禁齐声叫道:“罗开……”

    罗开朝二人问道:“这些人有伤害你们么?”

    方妍道:“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妹子她……”说到这里,二人方想起自己身上寸缕不挂,不免大羞。

    罗开见二人卧着不动,便知她们穴道被封,当下俯身上前,在二人身子略一按抚,已探明她们被封的穴道,遂顺手给她们解去。

    姊妹二人穴道一解,忙撑身而起,却忘记穴道被封得久了,血液仍未曾顺畅,二人还没坐起,身子又是一软,摇摇欲坠,罗开看见,便即伸手扶着。

    方家姊妹一左一右,牢牢靠着罗开身上。方姮想起适才的情景,现既能脱离大难,不禁喜极而泣,伏在罗开胸膛抽噎起来。

    罗开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安慰:“已经没事了,还哭个什么!”话方说完,想起二人身上衣衫全无,正自精光赤体的抱着自己,少女的幽香,不停地闯进他鼻官,那股美妙的感觉,当真动人心弦,不自禁地手上加力,将二人牢牢拥紧。

    便在罗开自我陶醉之际,脑袋倏地一闪,忽地清醒过来,想起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当即轻轻推开二人,低语道:“你们好点了没有,若然可以走动,得尽快穿回衣服,咱们要马上离开此处。”

    二人惊顾不遑,待听得罗开这番说话,匆匆拾起衣衫。

    罗开转过身去,却见阴阳二老蹶痿在地,但已醒转过来,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却无法说出一句话。罗开也暗道二人功力了得,虽然方才只是轻轻一掌,但二人能够如此快清醒,实非寻常武夫能为。罗开恨极眼前这两个人,此刻正是铲除二人的大好良机,但回心一想,如此对付手无寸铁之人,终究非大丈夫所为,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罗开的性子,本就仁厚善良,目下他虽然身具上乘武功,禀性却全没有改变,他虽曾与人多次交手,也遭受过损伤,但迄今还不曾杀过一个人。而今次罗开肯放过二老,倒不如说是他心性使然,为自己寻个藉口罢了。

    方家姊妹二人穿戴完毕,方妍说道:“行了,咱们走吧。”

    罗开“嗯”了一声,把二老逐一扔上床榻,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不露出半点身子,便是有人进来,若不掀开被子,决不会知道被子里是何人。

    三人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走出大厅,来到门口往外望去,却见无数官兵守在门外。罗开眉头一紧,寻思:“若要硬闯出去,谅这些人也拦不住自己,只是姊妹二人穴道方解,血气未顺,动手起来不免会有滞碍,瞧来只得使出老手段,抱着二人冲将出去是了。”

    罗开心念已决,便回过头来,欲要开口与二人说,方发觉不见了方妍,他心下奇怪,低声向方姮问道:“你姊姊呢,她去了哪里?”

    方姮向屋里指了一指,道:“姊姊方才向我打了个暗号,似是要回房间去,不知她是否留下了东西,要回房间去取。”

    罗开点了点头,心中也认为如此,便不再多问下去,只好待她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已见方妍风也似的掠了回来,来到二人身边,低声细语道:“咱们先隐在一旁,在此再待一会儿,到时便容易离开了。”

    二人听得大惑不解,不由互望一眼,再看看方妍,见她脸现得意之色,知道她必定做了甚么手脚。

    方妍拉着二人,窜到一张案桌后,静静蹲身等待着。不一会儿,听得门外官兵高声大嚷,接着锣声镗镗大作,又听得十余人叫道:“走水呀,走水呀!”

    罗开一惊,望向方妍,见她伸伸舌头道:“我刚才见门外官兵众多,实不容易闯出去,心生一计,便回到房间,取过烛台一把火点起床帐,这样咱们便能乘乱冲出去,现在瞧来,相信房间已烧得一塌糊涂了。”

    二人大吃一惊,回头望去,见一团团的黑烟,正从房间涌将出来。

    这时屋外人声鼎沸,四下里呐喊声起:“快取水来,大家快救火去……”接着十多人冲进屋来,直朝后堂走去。

    罗开想起阴阳二老睡在榻上,二人穴道被封,身子动弹不得,现在这样烧将起来,身陷火海,二人这条老命,恐怕十成去了九成,再也难活了!他更没想到,方妍这一下手段,竟然会如此毒辣,心中略感诧异。

    三人见府内乱成一片,便知时机已到。罗开与二人低语几句,便即双手抱起二人,从窗户窜了出去。

    第四章 双魔伏诛

    罗开与方家姊妹回到凌云庄,晴云秋月看见两个爱女回来,自是高兴万分,除了那个婴孩外,方家四口子均是悲喜兼集,拥在一处久久不愿分开。

    庄内众人在旁看见,确也为他们高兴。

    良久,方晴云夫妇放开姊妹二人,没口子的向罗开道谢。

    是夜,白瑞雪来到罗开的房间,将她要在庄外加建广场房舍之事,及打算如何聘请武师等,逐一仔细地与罗开说了。

    罗开听后,也极为赞同,他知自己江湖经历浅薄,现得白瑞雪从旁帮忙,实是最好不过。

    白瑞雪从怀中取出那本“贯虹秘笈”,徐徐递与罗开道:“数日前我闲来无事,遂翻开这本秘笈来看,本想看看内里所载的到底是甚么武功,岂料越看越是感到奇怪,看了几遍后,终于给我发现了一件事……”

    罗开轩眉问道:“哦!发现了什么?”

    白瑞雪道:“我反复看了好几回,发觉内里所载的武功,并非如传言中所说一样,原来秘笈内所载的武功,却是一门相当正派的武学,决不是什么吸取他人内力的卑鄙武功。我当时看了几遍,心中仍是不敢肯定,便拿去与怪婆婆研究一下,怪婆婆细心看过后,也认为和我所想一样,却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

    罗开听后,打开了秘笈,见前几页所写载的,都是一些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虽然行运之法颇为怪异,殊别一般。但罗开在纪长风的教导下,已对人体经脉有相当认知,随后看得几页,知道确实不是什么邪功,便合上秘笈,问道:“端雪姐,莫非你的意思是……”

    白瑞雪点了点头:“这既然不是什么邪门武功,你为何不依照书中所载,姑且学一学,相信对你也不会有大伤害。虽然我仔细看了数遍,但很多地方仍是一知半解,只能略知个大概,到底练成秘笈内的武功后会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但怪婆婆却是学武的大行家,她说这是一门是正派武功,料来是假不了的。你便听瑞雪姐说一次,不妨依照秘笈的所载,先学点皮毛,若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妥,到时便不学是了。“罗开对这本”贯虹秘笈“的武功,不知为何,内心总是感到兴味索然,对它全无半点兴趣,但见白瑞雪出于一片苦心,着实不忍拂她美意,只得点头应承。

    白瑞雪见他答应,也感到欢喜,接着问他如何救得方家姊妹的情形,罗开就把救人的事,由头至尾都说了。

    当白瑞雪听得阴阳二老身陷火海,心想莫非这两人当真大限已到,如此来看,料来二人今趟必死无疑了。

    白瑞雪道:“这两个老怪物倘若葬身火窟,虽然他们二人非你所杀,但朱柏和岳都等人,只怕会把这件事放在你头上。还好,朱柏既有收买你之心,还不可虑,可是那个岳都就不同了,打后你要小心点他才好。”

    其实不用白瑞雪说,罗开早就想到了,当下说道:“由他们怎样想好了,便算是我干吧,今回就是二老没被烧死,但看来岳都也不会放过我。”说着间,顺手将“贯虹秘笈”揣入怀中。

    白瑞雪走到罗开跟前,双手环上他的熊腰,把那柔软的香躯紧贴着他道:“罗开弟!没见你十多日,你可知道,瑞雪姐日夜都挂念着你的安危?”

    罗开单手围往她纤腰,右手以指抬起她下巴,好让白瑞雪望住自己,柔声道:“多谢你,瑞雪姐你对我好,我是十分清楚的。这近十日来,我虽然身在小瀛州,但每日又可尝不记挂着你们!说句真心话,罗开能与你们在一起,确实是几生修到才有这样大福气。”

    白瑞雪凝视着他道:“罗开弟!你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么?凌云庄不但是你开帮立派之所,也是你和婉婷和依依的新居,你们的婚事,这几日来,我已经和怪婆婆商量好,打算尽快与你们成其好事,你认为如何?”

    罗开微笑点头:“这些事情,一切任凭瑞雪姐你拿主意吧,我本人没有意见,可是……可是瑞雪姐你呢?难道你不为自己打算一下!”

    白瑞雪摇头苦笑:“长风哥既然尚在人间,我身为他女人,如何说我必要等他回来。我很有信心,终究有一天,咱们二人是会重聚的。”

    罗开叹了一声:“我很明白,若非寒潭过于寒冷,一般人实难进得去……”

    说到这里,罗开忽地停顿下来,脑间灵机一动,俄延半晌道:“瑞雪姐要与师父重聚,我现在想想,并非全没有希望。”

    白瑞雪听见,顿时美目大亮,怔怔盯着罗开。

    只听罗开续道:“咱们怎会想不起来呢。瑞雪姐!或许洛姬她们可以帮忙你,还有康大哥。”

    白瑞雪摇头道:“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但后来再仔细想想,发觉现在还不是时机。你不可忘记,她姊姊瑶姬,这个人决非等闲之辈,况且天熙宫行事异常隐秘,他们到底有何动机,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倘若给她知道你师父尚在人间,现还在水牢里,不知她又会使什么手段加害他!为了你师父的安全,这事实不能轻忽大意。”

    罗开也觉得有理,白瑞雪又道:“还有,自从洛姬来到凌云庄,这些日子来,我一直留意着她们的举动,也发觉洛姬为人性子温柔,胸无机心。但为求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小心一些好,决不可过于信赖他们六人,相信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开素知白瑞雪能干练达,是个四清六活的人,他直来对白瑞雪的意见和说话,罗开都是心折首肯,从不会反对。现在听她如此后,便点了点头应允。

    二人谈了一会,罗开便要求白瑞雪留下来,白瑞雪多日不见罗开,在玄女相蚀大法的熬磨下,早就欲火难禁,便即点头答应。

    朱柏得知王府大火,寒竹轩已被烧得断垣倾危,满目疮痍。又听得阴阳二老双双葬身火海,这一惊骇,当真不少。他一知道消息,便即匆匆使人告诉岳都,接着唤人准备好船只,打算赶回湘王府。

    岳都听见阴阳二老一同遇害,大吃一惊,心想:“二人武功高强,若非先遭人毒手,一场火灾,他们又怎可能逃不出来。”当下走出屋门,赶往朱柏的住处去。

    当岳都一进入厅堂,便见王爷公主早已在坐,二人身旁,还坐有“摄魂仙子”

    紫嫣雩、“铁尸”樊川等数名王府高手。

    朱柏一看见岳都到来,立即起身迎将上前:“十绝先生,先生两位爱徒……”

    岳都老脸一沉,道:“王爷不用再说了,事情既已发生,便只能怪我这几个徒儿没本事,技不如人!现在王爷是否要赶回王府去?”

    朱柏道:“没错!本王已准备好船只,咱们随时可以动身。”

    岳都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倒要看看是谁人的毒手,竟敢闹到老夫头上来。”

    朱柏兄妹二人,领引着岳都、紫嫣雩、樊川、赵天生、翁雄、徐峰、风流三子等高手,并同数十名官兵赶至渡头,匆匆上船离开四湖别庄,返回湘王府去。

    当众人回到王府,才来到寒竹轩,即见整栋楼房已付之一炬,尽然焚毁。

    而那个李总管,正在指挥数十名官兵在灾场中搜寻,看可有发现其他尸体。

    朱柏见四下乱作一团,便叫李总管过来,问他事情是如何发生。

    李总管战战兢兢道:“今日天还没亮,两位童爷的师弟师妹前来王府,身旁还带着两个女子,说是要找童爷,当时两位童爷身在四湖别庄,我见他们都是童爷的人,而这些人我是认得的,他们前时都是在王府往过,于是便领着他们到寒竹轩等候,可是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寒竹轩忽然起火,当我赶到之时,火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朱柏听得眉头颇蹙,又问道:“两位童爷和他的师弟师妹呢?”

    李总管道:“回王爷,两位……两位童爷已经遇害,尸体已安置在保聚厅。

    而童爷两位师弟师妹,得幸及时逃出火海,正在保聚厅休息。“朱柏对阴阳二老的武功极有信心,他初时听见二人遭遇不测,心中还不大相信,还道传言有误,现在亲耳听见李总管的说话,方知道此事非假,不由把眼往岳都望去,只见他浓眉紧聚,一脸铁青,便向他道:”十绝先生,咱们先到保聚厅看看吧。“

    岳都没有吭声,只是点一点头。

    朱柏吩咐李总管留在现场善后,兄妹俩与众人便向保聚厅走去。

    众人一进入大厅,便见十多名官兵分站厅门两旁,正中央处,放着两具盖上白布的尸体,而甘紫嫣却站在两具尸体旁。

    甘紫嫣看见师父等人进来,连忙走上前去,先与朱柏兄妹二人施礼,方与岳都道:“师父,两位师兄已经……”

    岳都微微点头,大踏步上前,掀起盖着尸体的白布,见阴阳二老被烧得面目全非,已不成样子,全然无法辨认。

    但见岳都凝神看了一会,徐徐站起身来,鼻哼一声道:“这人的手段果真毒辣。”回头向甘紫嫣问道:“汇天呢?”

    甘紫嫣道:“师兄正在内堂休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岳都皱眉道:“他也被烧伤么?”

    甘紫嫣摇了摇头,她不敢隐瞒师父,便把当时情形由头说了一遍。

    江汇天被方妍以淫功修理得死去活来,毕竟此事并非光采,她在说话之时,尽量把声响压低,惟恐给其他人听了去。

    岳都听完,眉头蹙得更紧,心想自己这四人徒弟,向来就淫心慝行,行事乱七八糟,今日若非贪图色欲,又怎会惹上这种祸端!

    便在这时,朱柏吩咐数名府内亲兵,把阴阳二老的尸体好好移到后厅,遂向众人道:“各位请先坐下,慢慢再作商议。”

    众人坐定,只听朱柏道:“十绝先生,两位爱徒惨遭意外,命丧方家姊妹二人之手,小王自当把她们擒回来,交由先生定夺。”

    岳都冷笑一声:“这两个丫头身在凌云庄,莫非王爷要派兵到凌云庄要人?

    倘若王爷肯这样做,不怕得罪那个姓罗的小子,老夫在此先多谢王爷。“朱柏听见岳都的说活,见他语气另寻深意,不由一怔,同时多多少少也明白他的意思,遂微微笑道:”先生不用客气,两位童爷与小王素有深交,他们的事,便是小王的事。“

    岳都道:“要擒拿那两个丫头,有王爷出马,自然不是难事。但要擒拿真正的凶手,恐怕并非容易,况且王爷也未必肯与他动手呢。”

    朱柏眉头一皱,问道:“听先生此言,莫非凶手另有其人?”

    岳都冷哼一声:“若我没有猜错,能够有本事杀得老夫这两个劣徒的人,决非等闲之辈。”接着把目光望向甘紫嫣,问道:“紫嫣,方才你说那两个丫头早就被你封了穴道,直到你两个师兄来到,她们的穴道还未被解开,这事没有错吧?”

    甘紫嫣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岳都道:“王爷,既然是这样,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么?再说,就算二人有本事冲开穴道,但以她们的武功,万万不是我两个徒儿的敌手,她们又如何杀得了他?还有,当时我这两个徒儿正身陷火海,才给活活烧死,但他们二人的武功向来不弱,也不致逃不出火海吧。”

    朱璎轩眉道:“先生是说二位童爷早便遭人毒手?”

    岳都点头道:“没错,若不是先遭人毒手,也是给人先封了穴道,再行放火把二人活活烧死!倘若真是这样,此人的手段也忒煞狠毒。”

    朱柏道:“能够把两位童爷同时点倒,此人的武功真不简单。”

    岳都冷冷道:“要点倒老夫两个徒儿的人,武林中能有这本事的高手,可谓触目皆是,但若在杭州,恐怕就不多了。其实老夫也不用多说,凶手是谁,相信王爷早便心中有数。”

    朱柏听后随之一愕。其实在他心中,早便怀疑凶手是罗开,只是他一直不愿提出来,免得岳都沉不住气,马上到凌云庄找他报仇,要是一个不好,岳都真的把罗开杀掉,到时可糟糕了。

    朱璎当然和兄长同一心思,只是和朱柏一样,一味装傻充愣,佯作讶异道:“先生是说……这个凶手是凌云庄的人?”

    岳都颔首道:“能有本事杀得他们的人,不是那个姓罗的小子,便是那个老太婆,不知王爷觉得老夫说得对么?”

    朱柏往朱璎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小王也觉此人最为可疑,但这个小子武功不弱,况且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这个似乎……”

    朱柏这句说话,并非存心要维护罗开,只是他身中剧毒,这条命子早就拿在罗开的手上。朱柏不得不权衡轻重,毕竟此事对自己性命攸关,若此刻与罗开扯难脸皮,实是大大的不智。

    虽然,阴阳二老是他的手下,也是皇帝老子派来辅助他的人,现在二人出了事,还须得向皇帝交待,光是这一点,已不是一件易事,到时非要下一番功夫解释不可!

    而岳都素来精明老练,他听了朱柏的说话,便晓得他只是卖弄手段,存心与自己敷衍搪塞,哪有半点想为自己徒儿报仇之心。

    其实在岳都心中,对两个徒儿的血海深仇,又怎会随便假手于人。他更不曾想过,要倚赖王爷出兵帮忙。有道是江湖仇,江湖了,便是朱柏肯插手帮忙,他也必然反对。

    岳都心里早就暗下誓言,非要亲自擒得凶手,然后押到徒儿灵前生祭不可。

    而现在岳都所以气恼的,便是朱柏这种过桥抽板,全无义气的行为。岳都暗自骂道:“枉费自己两个徒儿直来为他尽心尽力,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他一想到这里,一团怒火,顿时涌上脑门。

    只见岳都老眉一垂,冷嘲热讽道:“王爷说得极是,我们确是没有真凭实据,况且王爷身上……又服了那小子的龙涎丹,要是老夫真的把那小子擒来,恐怕王爷也不能对他怎样,老夫没有说错吧?”

    朱璎见岳都在话里行间,愈来愈不成样子,句句语含讥讽,简直是没上没下,全不把她身为王爷的哥哥放在眼内,不由听得暗暗生气。

    她自小娇生惯养,除了父皇母后外,哪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等话儿,当下忍耐不住,沉声道:“没错,我皇兄贵为王子,身分是何等尊贵。先生两位高徒遇害,我皇兄自当惋惜,更会上奏父皇,诰命敕赐。但报仇一事,也不能粗之过急,必须以大事为重,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办得了大事。”

    岳都听得眉头倒聚,没想自己直来避隐林泉,今趟为着两个爱徒,这才破例下山,岂料只是数日之间,不但两个爱徒遇害,连自己也要受这局促气!若不是眼前之人是王子公主,动他们不得,今日岂能让二人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他愈想愈感气愤,瞪大老眼道:“公主真个说得好啊,你们是龙子龙孙,便是一条贵命,而我两个徒儿,却是一条贱命。”

    朱柏见他语气愈来愈重,恐怕会越说越僵,更怕他武功高强,骤然发难,当下笑道:“先生言重了,皇妹并非这个意思。其实两位童爷直来忠心耿耿,更为我父皇出力不少,小王又怎会付诸不理。但罗开的武功确是厉害得很,咱们不妨先暂且忍耐一下,正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先生认为如何?”

    岳都道:“王爷的意思,老夫再蠢也会明白,王爷再说下去,还是那一句不敢动他,难道老夫连这一点也听不懂,既然王爷这样说,老夫还有什么好说。”

    话落便站身而起,朝甘紫嫣道:“你把江师哥扶出来,咱们走吧。”

    甘紫嫣应了一声,便欲起身离开大厅。

    朱璎听得岳都这句说话,知道此人必会到凌云庄找罗开报仇,倘若二人动上手来,不论谁胜谁败,对皇兄终究不利,便即说道:“十绝先生,你这样一去,教我如何与父皇交代?”

    岳都师徒停下脚步,回头道:“这个与老夫有何相干,我更不是皇上邀请而来,若非我这两个徒儿,老夫亦不会来到这里,现在老夫要走,谁也留不住。”

    他这句说话,顿叫朱柏两兄妹哑口无言。岳都所说的话,句句确是实言。

    朱璎想起岳都的武功,见罗开在四湖别庄中了他一掌,险些便要了罗开的命,似乎他的武功实在罗开之上,要是他真的把罗开杀了,到时要解去皇兄身上的毒,可就艰难了!她一想到此点,柳眉不由紧蹙,犯愁起来。

    正当岳都要回身离开之际,忽地听得一张娇柔动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十绝先生,依我来看,你还是不要去惹那个罗开好。”此话一出,众人的眼光全移到“摄魂仙子”紫嫣雩身上。

    岳都初时见到紫嫣雩,只觉她年纪轻轻,自然不把她看在眼内。

    再看见小王爷对她客气非常,竟能与自己同行同坐,心中早就老大不高兴。

    此刻见她骤然说出这句话来,岳都也为之愕然,不屑地回头望了她一眼,问道:“紫姑娘这句说话,老夫可不大明白?”

    紫嫣雩微微含笑,抬起玉手,轻轻拨了一下发鬓,举止委实柔美之极。

    尤其她那巧笑倩兮,犹如春回大地,当真满堂春生,只见她秋波流媚,缓缓说道:“十绝先生,难道你忘记了四湖别庄之事,当日先生还不是栽在那老太婆手上,莫非先生敢说能胜得过她。”

    岳都听后,也略为一怔,心想要胜过那老太婆,确非容易,但也未必便会输与她,当下笑道:“紫姑娘你也太小觑老夫了,当日若非老夫一时大意,给那老太婆先手一着,使开那怪异的身法,老夫又哪会着了她道儿。”

    紫嫣雩笑道:“先生武功盖世,一时失手,也算不了甚么。可是小女子却没这等本事了,莫说是那个老太婆了,单说那个叫罗开的年轻人,我也不敢说能胜过他。现见先生这等豪气模样,似乎挺有把握呢!”

    岳都冷笑道:“紫姑娘奈何他不得,并不代表老夫无法奈何他。”

    紫嫣雩轻轻摇了摇头:“先生忒也高估自己了!还是听我一句劝说好,若先生真的到凌云庄找碴儿,少不了又会弄个灰头土脸,碰得一鼻子灰来回。”

    众人见紫嫣雩的说话,均想这个娇娇滴滴的美人儿,怎地这般大胆与岳都说出这些话,不由又是惊讶,又是为她担心。

    岳都更是听得怒火中烧,不由恼羞成怒,瞪大一对老眼道:“紫姑娘,你可听过这句话:”蚊子遭扇打,只为嘴伤人。“,你还是少说些话儿好。”

    只见紫嫣雩依然笑靥满面,浑没在意他的说话,昵声道:“只是这只蚊子乖巧得紧,恐怕不容易给打着。”

    岳都听她口出狂言,哪里还忍得,只见他身子蓦地一幌,已抢至紫嫣雩身前,反掌骈指,直点她右肩膀下的中府穴。

    他这一下出手,当真快如疾雷。岳都出手甚轻,只想给紫嫣雩一个教训,好叫她知道厉害。

    堂上众人看见岳都倏然出手,便知晓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必定要遭殃了。

    第五章 另起奇兵

    眼见岳都二指将要点到紫嫣雩身上,骤见她纤手疾抬,手腕如拈花手似的,玉掌圈转疾翻,五根春笋般的玉指,已搭上岳都的手腕。

    紫嫣雩这一招后发先至,委实快得惊人。

    岳都见她手指未到,便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压到。岳都心下一惊,虽不知晓她所使的是什么怪异邪功,但光凭这股寒气,便知是一门极厉害的功夫,若给她擒着手腕,想必后果堪虞。

    岳都不敢轻忽,当即缩回伸出的右手,接着左手连随劈出,迳劈向她的手臂。

    但见紫嫣雩依然安坐椅中,身子不侧不移,只是一对纤纤玉手,在胸前时弹时拂,幻成团团掌网。

    众人一时看得眼花撩乱,只听得“啪啪”之声响个不停,声音又密又沉。

    连珠价数十声响过,骤见岳都飘身往后跃开,紫嫣雩同时身形一幌,幻成一道淡绿色的影子,随即追到岳都的身前,围着岳都身周来去飞舞。

    堂上众人看得眼睛大睁,人人咋舌不已。

    紫嫣雩这下快捷无伦的身法,虽及不上怪婆婆的“幻影流光”,但已叫人惊讶莫名!只见紫嫣雩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脚不沾地的围着岳都攻去。

    岳都双掌连发,“啪啪”之声又再不绝响起,不知是拍中紫嫣雩的身躯,还是和紫嫣雩对掌,二人的身形倏来倏去,只见人影闪动,连徐峰、樊川这些一等一的高手,也无法瞧得真切,其他人更可想而知。

    便在众人瞪大眼睛,正看得入神之际,忽听二人传来一阵沙沙声响,接着二人身周布屑纷飞。

    各人看得奇怪,已见紫嫣雩幻化成一头飞凤般,人影蓦地一闪,已离开了岳都,坐回椅子上。

    正当众人的眼睛望向岳都时,见他身上的衣衫已是支离破碎,布屑散满一地,而在他脸上,却是阵青阵白,瞪着两只满布红丝的怒眼,狠狠盯着紫嫣雩。

    紫嫣雩泰然自若的坐着,像刚才没事发生过似的,但嘴角处却透着一绺微笑,缓缓道:“小女子方才这手”流水行云“,恐怕还不及那老太婆一二,而那老太婆不论内外功夫,更胜我甚多。倘若先生真的要到凌云庄找碴儿,后果如何,相信先生已心中有数吧。”

    紫嫣雩这一句说话,明着是说他连自己这关也胜不过,还想妄自尊大,去凌云庄撒野,真是自不量力。

    而在场各人包括岳都左内,当然明白她话中含意。

    岳都只是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会练得一门如此轻捷厉害的武功。而在他心中,却比谁都清楚,刚才若非她手下留情,现在地上的已不是衣衫布屑,而是被她爪得遍体血痕,满地鲜血了。

    直到此刻,岳都方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他平素那自命不凡的气焰,经过这一役,无疑是给压下了几分。

    饶是如此,但岳都为人素来城府极深,今趟当着众人受此大辱,实是他生平第一次,心中的恼恨,便可想而知了,他暗自发誓:“今日这个仇,早晚要在这丫头身上掏回来,你等着瞧吧。”

    岳都的怨毒目光忽地从紫嫣雩身上拉回来,回头向甘紫嫣沉声道:“我们走。”

    甩下一句说话,便头也不回的向大厅门口走去。

    朱柏连忙在后叫了他数声,想要把他留下,再慢慢向他解释。然而,岳都全不理睬,直到最后在厅门消失。

    而大厅上众多高手见了紫嫣雩的武功,方知紫府仙宫并非徒负虚名,果然有其独到的不世武功。

    其实在此之前,众人大多与岳都一样,并不把这个艳若天仙的紫嫣雩看在眼内,可是现在一见,不由个个对她全改观了。

    更有一些人暗想,紫府仙宫人数众多,在江湖上可说人人昏知,单论人数而言,确没有一个门派比得上,便连少林寺这样的大门派,恐怕也大有不及。现在光看紫嫣雩的武功已是如此厉害,相信在紫府仙宫内,武功比她高强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凭这一点推想,便知紫府仙宫的实力确实非同少可了。

    只见岳都一离开大厅,樊川突然开声道:“这个人好生无礼,竟连王爷的说话也不听,如此刁民,王爷也不用与他客气,只要王爷开一句声,老夫便去把他擒回来,好让王爷发落。”

    朱柏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便算了吧,现在两位童爷骤然遇害,很多事情还须从新调配,诸位暂时先在王府住下来,待小王安排定当,届时还要倚仗各位大力帮忙。”众人齐声应是。

    在这间布置华丽,麝香涂壁的房间中,朱柏垂头负手兜着圈儿,不住踱来踱去,脑袋努力寻思:“二老身葬火海,以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掌管四坛十二堂的血燕门!这还不打紧,而最重要还要过父皇这一关。父皇素来与二老交情甚好,先前才会听二人的说话,创立了血燕门,以血燕门来控制武林各派的势力,现在二人命丧王府,父皇必会追问二人的死因,要是我如实禀告,父皇势必出兵讨伐凌云庄,到时我想要得到解药,真个是微乎其微了,这教我怎生是好!”

    朱柏目光一转,见妹子朱璎脸含微笑,正向他望过来,便向她道:“你向来聪明伶俐,快给我想想办法,要如何向父皇交代?”

    朱璎摇头道:“事已至此,我又有什么办法。”

    朱柏道:“倘若父皇问起二人的死因,你认为该否如实说出来?”

    只见朱璎徐徐站起身来,来到朱柏的身前,把中指在他鼻头点了一下,笑道:“看你这副表情,是否担心父皇会向凌云庄出手?”

    朱柏点了点头:“要是现在与姓罗这小子反面,我这条性命,岂非去了九成九,这又怎叫我不担心。”

    朱璎冁然一笑,说道:“只要你能办妥一件事,相信我还有点把握去说服父皇,或可使父皇暂时放过罗开。”

    朱柏眼睛一亮,急问道:“你要我辨什么事?”

    朱璎道:“只要你能找到一个武功高强,还要比二老厉害的高手,再由他来接管血燕门副门主,到时我自有办法去说服父皇。”

    朱柏点了点头,但心里终究还有点担心:“便是找到人接管血燕门,但二老与父皇交情甚好,也难保父皇不出兵为二人报仇,这个恐怕……”

    朱璎笑道:“那二老的事情,便由我来向父皇交代吧。总而言之,决不会让你惹麻烦便是,更不会让父皇向凌云庄出兵。但到时事成之后,你得要好好多谢我一番才好!”

    朱柏听见大喜,他素知这个皇妹满腹谋略,且深得父皇喜爱,对她总是言听计从,今次有她出马,父皇这方面的顾虑,便可迎刃而解,再无须担心了!当下笑道:“这不成问题,你想怎样,到时尽管说出来好了,皇兄我无不依从。”

    朱璎道:“好,你要记住这说话。”顿了一顿,续道:“是了,你目前可有这个人选?”

    朱柏道:“最佳的人选,原本非十绝先生莫属,只是此人性子怪僻,我还担心他会找罗开麻烦,若然罗开认定是我支使,这可就头痛了!”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人选这个问题,以武功来看,樊川和徐峰这两人,我认为最直得考虑,皇妹你认为如何?”

    朱璎沉吟片刻,说道:“这两人的武功虽好,但说到弱点,可也不少,我总是觉得,这二人只是些有勇无谋之辈,并非能付与重任的料子。无疑,这两个人可加以重用,却不宜担当副门主一职。”

    朱柏颦眉默想,脑袋同时掠过翁雄、赵天生等多人,逐一衡量数遍,只觉这些人若论武功才智,也不如樊徐这两人。

    朱璎道:“皇兄怎地想来想去,便是没有想到紫府仙宫的宫主。”

    朱柏摇了摇头,道:“我当然有想过,但她早便与我摆明车马,紫府仙宫今次为咱们效力,只是为着每年的万两报酬,并非投诚归附朝廷,任务以外的事情,紫府仙宫绝不会插手。

    朱璎道:“如此来说,紫府仙宫只是为了金钱才帮咱们办事?”

    朱柏点头道:“完全正确,紫府仙宫人众过万,每月的开支,自当然不少。

    紫府仙宫为求生存,自然要稳固收入来源,相信只要谁肯付得出银两,他们便会与谁人辨事。便是有人出钱叫他们来杀我,他们若然接受,同样会照办可也。“朱璎沉思片刻,道:”既然紫府仙宫要的是银两,这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朱柏不明其意:“皇妹这说话是……”

    朱璎道:“倘若她与罗开这种人一样,全不把功名利禄放在眼内,这才让人头痛。紫府仙宫既然肯要银两,这是最好不过。皇兄不妨与她谈谈,再多加数倍酬金,先看她反应如何。紫府仙宫人数众多,只要她肯应承,对咱们不确有大大的好处,不但对朝廷有利,还可以增强血燕门的实力。”

    朱柏点头道:“话虽如此,就只怕她不肯答应!”

    朱璎道:“皇兄你还没与她商量,又怎知她不肯答应呢。倘若我没有猜错,她必然会答应皇兄的要求,虽然她或许会另有条件,但只要不过份,皇兄大可顺从她,决不可放弃这个机会。”

    朱柏本就是个好色之徒,自从看见紫嫣雩这副天香国色的姱容后,早便对她垂涎不已,倘若紫嫣雩能答应加盟血燕门,无疑是自己人了,到时要得到这个大美人的身子,可谓手到擒来了。他一想到这里,禁不住心头痒痒的,浑身火热起来,一对眼睛,顿时放出异样的光芒。

    朱璎在旁看见他的表情,心中已猜出了几分,笑道:“以紫嫣雩这般人材,若能成为皇兄的手下,你可说是人才两得了,到时皇兄可不要忘记人家才好。”

    朱柏听她这样说,不由一惊,心想这个皇妹当真聪明过人,连这些事也给她想出来,只得收起淫邪的思绪,咧嘴笑道:“皇妹你说到哪里去了,总爱胡思乱想。”

    朱璎笑道:“胡思乱想的人是你,我便不相信,皇兄你对紫嫣雩会不心动。”

    朱柏见她看破自己的心思,便朝她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朱璎又道:“咱们还等什么,既然已经决定,便该尽快把紫嫣雩召来,再不能慢吞吞了。到时她若应承接任副门主一职,我便立即动身进宫,免得父皇说你存心拖沓隐瞒,怪罪于你。”

    朱柏一想也是,便即叫了一个亲信进来,着他传召紫嫣雩到这里来。

    没过多久,紫嫣雩娉婷来到。

    朱柏倒也懂得礼贤下士,不似那些傲世轻才的皇子皇孙。朱柏见她步入大厅,连忙站起身来,招呼紫嫣雩坐下,并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三人坐定,紫嫣雩道:“不知王爷公主召小女子来有何见教?”

    朱柏道:“小王适才与皇妹正说起宫主的武功,那种神乎其技,当真令小王钦佩不已,今次叫宫主来,实是有一事想与宫主相量。”

    紫嫣雩微微一笑:“紫府仙宫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江湖小派,王爷公主的身分是何等地尊贵,如此称呼小女子,紫嫣雩委实不敢领受,以后王爷公主便叫紫嫣雩的名字好了。”

    朱璎道:“紫姐姐言重了,我与皇兄虽出生帝室,但现在来说,也可说是半个江湖人了,对什么身分显位,早已不大在意。打后咱们不用再这么生分了,大家不如以兄妹相称好么。从今以后,我便叫你雩姐姐吧。”

    紫嫣雩听后为之一怔,连随施礼道:“紫嫣雩更加不敢,小女子又怎可与公主姐妹相称呢,这个紫嫣雩真的万万不敢。”

    朱柏听见朱璎的说话,自当明白她的心意,朱璎这样说,存心是要把大家的关系拉近,打后说起话来,便方便得多了。当下道:“你不用再客气了,我以后也叫你雩妹妹吧,而你也不用再称呼我什么王爷了,便叫我一声朱大哥好了。”

    紫嫣雩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欲开言推却,已被朱璎截着话头:“雩姐姐,咱们是诚心诚意的,当初我第一眼看见姐姐你,见你出落得如天宫仙子般,早就有亲近之意了,雩姐姐不是连这样都不肯应承妹妹吧?”

    朱璎这么一说,紫嫣雩已再难推辞,只得颔首答应。

    兄妹二人初步目标既成,接下来便该进行第二个目标了。

    只见朱璎满面堆欢,挽着紫嫣雩的玉手,状甚亲热:“雩姐姐,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必再隐瞒,待妹妹先把事情说与你知。”

    朱璎便把朱柏如何着了怪婆婆的道儿,如何服了龙涎丹,因为这样,才不想与凌云庄反脸,免得罗开一怒之下,到时不肯给朱柏解药。

    紫嫣雩听后点了点头:“方才我听见十绝先生的说话,已隐约觉得内里另有别情,现在听得妹妹这样说,终于明白了。”

    朱柏道:“刚才的情形,雩妹妹都是看见的,要是那老头子去找罗开寻仇,凌云庄上下势必认定是我支使,尤其是那个老太婆,脾性古怪之极,若然惹怒了她,后果当真难以预料。”

    紫嫣雩柳眉轻颦,徐徐问道:“朱大哥是想要妹妹把岳都解决掉?”

    朱柏道:“能够解决他自当然好,也免得他在旁碍手碍脚,但现在一下子要找他出来,相信并非容易。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先要令罗开知道我的心意,让他知道我并没打算追究二老被害之事,好消去他对我误会之心,便是岳都找他寻仇,也不致扯到我身上来。”

    紫嫣雩微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朱大哥你可放心,这件事就交由妹妹代你办好了。”

    朱璎喜道:“莫非雩姐姐已想到了办法?”

    紫嫣雩微微点头,却没有把计划说出来,兄妹二人见此,便不再追问。

    朱柏道:“有雩妹妹出马,这样我便放心了。虽然我也可以亲自向罗开表明态度,就是怕他不会相信,认为我是在弄什么手段!我再三想过,若由旁人说出来,或许他会相信也未可知。”

    朱璎接着道:“我与罗开也曾有数次接触,发觉他并非存心与咱们作对,今次他让皇兄服下毒药,相信只是为求自保,防止咱们派兵对付他们。其实罗开的武功,雩姐姐也是见过的,实在是有过人之处。我皇兄曾多番与他接触,意欲招揽他过来,希望他能为朝廷办事,可是他总是推三阻四,始终无法成功。雩妹妹,我想藉着今次的机会,希望雩姐姐再帮咱们一个忙,看看能否把彼此的对峙关系,慢慢扭转过来。”

    紫嫣雩道:“这一点可能有点困难,不知朱大哥可有好办法没有?”

    朱柏耸耸肩膀,说道:“说句实话,至今我还没想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所以才想与雩妹妹你商量,看看你可有好方法。”

    紫嫣雩沉吟片刻,说道:“待我慢慢再想一下,若想到甚么可行之法,咱们再研究一下。”

    朱璎道:“这一切要拜托雩妹妹你了。”

    紫嫣雩点头道:“不用客气,能否办得好,现在我还说不准,但我会尽力而为。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点主意,只是还有一些细节要想清楚吧了。”

    二人听她虽然如此说,但看紫嫣雩的表情,似是智珠在握,知道她必然有了计较,只是一时不说出来吧了,兄妹二人对望一眼,便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朱柏道:“雩妹妹,你可有听闻血燕门这个门派?”

    紫嫣雩道:“听说血燕门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门人广众,高手如云。不知朱大哥因何问起这件事。”

    朱璎笑道:“雩姐姐,我不妨与你说,今次葬身火海的阴阳二老,却是血燕门的左右副门主,而血燕门的正主子,便是你眼前这个朱大哥了。”

    紫嫣雩听后一愕,怔怔望着二人,朱柏道:“血燕门实是朝廷的一个秘密机关,专是收集江湖各门各派的高手,暗中为朝廷效力。”

    直到现在,紫嫣雩终于明白朱柏的用意,但她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听着。

    朱柏接着道:“血燕门内部共分有四坛十二堂,分布各省各地。四坛分有青龙坛、朱雀坛、白虎坛、玄武坛。而十二堂均以十二属命名,计有子鼠堂、丑牛堂、寅虎堂、卯兔堂、辰龙堂、巳蛇堂、午马堂、未羊堂、申猴堂、酉鸡堂、戌犬堂、亥猪堂等。除了朱雀坛外,余下三坛,均每坛统领四堂,均设有坛主堂主。

    而坛主之上,便是副门主和门主。当然,血燕门均是受命于朝廷。换言之,便是受命我父皇。“朱璎道:”今日被擒至王府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人名叫方妍,她的身分,原是朱雀坛的坛主,皆因背叛了血燕门,投效凌云庄,阴阳二老才会把她擒来,致酿成今日火烧寒竹轩的事情。“继而把方妍如何成为朱雀坛的坛主,朱雀坛的主要职司等,全向紫嫣雩说了。

    紫嫣雩见兄妹二人全不忌讳,把血燕门的内部组织结构,全都翻开肚皮说出来,心知兄妹二人说得如此详细,必定另有后文。她为人聪敏精明,在二人还没开口之前,便不先行发问,静待他们自己说出来。

    朱柏道:“雩妹妹,我仍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紫嫣雩知道是要揭盖儿了,遂问道:“朱大哥,不知是什么事情?”

    朱柏徐徐道:“目前阴阳二老骤逢不测,血燕门副门主一职便空了下来,我希望雩妹妹能够递补这个空缺,不知雩妹妹意下如何?”

    紫嫣雩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情,恕妹妹无法答应。”

    朱柏兄妹二人听见,不禁脸上微微变色,朱柏问道:“莫非雩妹妹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是了,只要我能做得到,决不会不应承。”

    紫嫣雩摇头道:“这不是条件问题,我说出来,希望朱大哥不要见怪。”

    朱柏道:“雩妹妹不妨直说。”

    紫嫣雩道:“我之所以不应承,是我认为血燕门再难起什么作用,就是再加入新血,也只会耗费人材,终究成不了气候。”

    二人听得眉头大皱,朱璎连忙问道:“我还是不明白雩姐姐的说话?”

    紫嫣雩续道:“自从血燕门在越州武林大会曝光后,武林中人对血燕门早已起了戒心,以后要再有大作为,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再加上方妍的背叛,血燕门内部的一切,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只能说一句,当初血燕门行事过于急进,管理上也出现了极大问题,既然树根已枯,又如何能够滋长,就是侥幸能够生存,这棵树也不会茂盛。”

    朱柏颔首问道:“雩妹妹所说也有道理,但可有补救的方法?”

    紫嫣雩摇头道:“要挽回血燕门的局面,相信已很难了!但朱大哥可放心、血燕门的存在,也有其好处的。”

    朱璎问道:“哦!有什么好处?姐姐说来听听。”

    紫嫣雩微微笑道:“血燕门既已曝光,江湖中的各门各派,相信已知血燕门与朝廷的关系,对血燕门自然有所防范,再难施展手脚。依我之见,朱大哥不妨暂时收敛一下,好让江湖中人对血燕门去了戒备之心。这样做法,亦可保留朝廷的声誉,我说得对吗?”

    朱璎道:“但这样做,我恐怕父皇会不高兴。”

    紫嫣雩摇头道:“不会的,要控制武林人士,还有很多方法。咱们可用血燕门来作幌子,而暗地里大可另起奇兵。但前车可鉴,今次必须万事谨慎,只要能做得隐秘,谁会知道这支奇兵会与朝廷有关。”

    朱柏喜道:“雩妹妹说得对,我得要马上进宫和父皇商量。”

    紫嫣雩又道:“只要朱大哥信得过妹子,我也乐意在旁帮忙。”

    朱璎笑道:“雩姐姐这样说我便放心了,姐姐不但武功了得,且聪明颖悟过人,朝廷的另一支奇兵,自当然要姐姐来掌旗了。”

    紫嫣雩连忙施礼:“我先多谢朱大哥和妹妹,嫣雩自当先驱蝼蚁,竭诚效命。”

    朱柏大喜:“这样便好,有雩妹妹的帮助,打后我便放心了。”

    第六章 湖舟赘聚

    罗开自从救了方家姊妹回庄,不觉间又过了数日。

    在这几日里,罗开终日与怪婆婆和白瑞雪研究那本“贯虹秘笈”,大家经过数日的钻研琢磨,把秘笈内所载的武功精要,已大致有所领悟。再加上怪婆婆对武学的认知,不时在罗开身旁指点面授,其中某些难明的关键所在,也慢慢逐渐解开。

    经过这几日的参究,罗开终于大有所悟,发觉秘笈内所载的武功,却是一门运气移宫,莫测高测的惊世法门。

    秘笈里的武功主旨,原意是把对手攻来的内力真气,却巧妙地吸取过来,先导入自己身体内,继而再运用那股真气反击回去。要是对方袭来的真气越大,反击回去便更加强劲,原理与一般四两拨千斤等大致相同,只是比之更高出一层。

    如此来说,若然习得此秘笈内的武功,不管敌人的内力如何深厚,也能轻易地化于无形,还可以把攻来的内力真气,一一反击回去,稳立不败之地。

    这日,罗开正在自己内室潜心修习,忽见彩儿走进房来,说道:“庄主,刚才仙儿来报,说青云秋月两位前辈要见庄主,倘若庄主有空,请到凌波阁一聚。”

    罗开听见,点头应了,回想这几天以来,自己常待在房间钻研武功,还没与两位大侠见面,确是有失了礼数。想到这里,当即站身而起,迳往凌波阁而去。

    罗开来到二人的房间,应门的是派来服侍二人的丫鬟仙儿。

    仙儿看见罗开,随即躬身施礼,说道:“仙儿见过庄主,方大侠已候驾多时了。”

    说话刚完,方睛云夫妇已听到罗开到来的声音,连忙从内室走将出来,拱手道:“果然是罗庄主驾临,请坐,请坐!”

    罗开还了一礼,三人在外厅坐下,仙儿端上香茗后,罗开说道:“罗某这几天因事缠身,还不曾过来拜候,还望两位前辈恕罪。是了,听仙儿来报,说方大侠有事找在下,不知是什么事情呢?”

    方睛云道:“罗庄主身为一庄之主,事必躬亲,这是少不免的了。今趟请罗庄主过来,确是有件事儿。首先是要再多谢庄主,今趟若非罗庄主出手相助,救了咱们两个小女一命,其后果可真不堪设想。”方晴云话落,夫妇二人便欲起身施礼致谢。

    罗开连忙起身阻止,说道:“二位大侠不必再多礼,两位千金是罗某的朋友,朋友有事,在下又岂能袖手一旁呢,倘若两位前辈再是如此生份,岂非教罗开难做!”

    方晴云笑道:“罗庄主说得是,大恩不言谢,咱们也不应该再执而不化了。

    罗庄主请先坐,方某夫妇二人还有一事想与庄主商量。“罗开道:”方大侠请讲。“

    方晴云夫妇先是互望一眼,随听方晴云道:“这是关于我两位小女的事,只是有点儿唐突冒昧,倘有冒犯之处,还请庄主不假计较。”

    罗开看见二人表情有异,默默细想,已经明白了几分。心里想着,必定是方家姊妹已把当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说与二人知道了。罗开想起方妍不但和自己有了肉体关系,而其妹子方姮,也曾在自己眼前赤身露体,彼此裸裎相对,恐怕今日二人召见,必定为此事而来。

    果如罗开所料,只听方睛云接着道:“方某这两个女儿,虽算不上什么芙蓉花貌,却也是出生端正,家道殷实,方某和内子经几番商议后,倘若庄主不弃,我夫妇二人欲把两位女儿许配与庄主,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罗开虽知二人必然为两个女儿而来,却没料到,二人竟如此快便单刀直入,刹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说话也不由涩呐起来,讷讷地道:“得两位前辈错爱,罗开委实喜出望外,只是罗某……”

    方晴云看见罗开说话迟钝,还道罗开对方妍的过往心存介怀,便即道:“罗庄主,其实方某如此提出,确实有点冒昧,这都怪我这个大女儿命途多难,若非多次得庄主援手,方妍至今那能够历劫重生,既是庄主……”

    罗开听到这里,便知道二人全都误会了,赶忙说道:“两位前辈万万不可误会,罗某承蒙前辈厚爱,真个由衷欢喜!而令爱为世所逼,方受奸人所乘,罗某又怎会介意这种事。”

    罗开顿了一顿,追溯自己与方家姊妹二人的事情,尤其是方姮,她身为处子之身,曾两次赤身露体,裸露在他眼前,确不能全没一个交代,便此胡混了事,况且他对方家两姊姐,心底早便隐隐暗生情愫,于是道:“既是前辈不嫌罗开出身寒微,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晚辈便听从两位前辈吩咐是了。”

    方晴云夫妇听见,顿时大喜,水秋月更是喜形于色,笑道:“你为什么还前辈前,前辈后的叫,从今以后,你也该要改一改囗了,而咱们夫妻俩,也以老卖老,便直叫你名字吧。”

    罗开脸上一红,颔首道:“前辈说得是。”

    水秋月笑道:“又是叫前辈了!”

    罗开大羞,马上改口:“是……是……岳长,岳母。”

    方晴云听得罗开叫了自己一声岳长,直高兴得眉开眼笑,问道:“罗开,我听说你与白姑娘和董姑娘也快要成其好事,不知决定了日子没有?”

    罗开道:“这个还没有,皆因咱们初到杭州,打算先安定了下来,再谈此事情。”

    方晴云夫妇听后,同时点了点头,水秋月接着道:“罗开,关于你和妍儿、姮儿的婚事,依我来看,还是先等待你和方姑娘、董姑娘完婚之后,咱们再正式起”草帖子“提亲,毕竟妍儿和姮儿是小,这样才合礼数。”

    她这句说话,明着是说自己两个女儿嫁与罗开为妾。

    罗开又如何听不懂她的意思,连忙道:“这样恕罗开不能遵从!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这些俗事,从来便不大计较。大家既然是一家人,又何须分什么大小!

    说句老实话,我本人也并非出生大户人家,自双亲去世后,也曾流落街头,在杭州当个客店的小二,现蒙两位长辈不弃,把心爱女儿许与我,已是罗开天大的福份,便是婉婷和依依,我也早已和她们言明,大家打后平起平坐,决不分什么大小,而两位千金,罗开又怎能厚此薄彼,这件事请,罗开实不敢依从。“方晴云夫妇不由又对视一眼,均觉罗开此子倒也忠厚,自己将女儿嫁与他,可没有做错。方晴云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方面只是小事一桩,大家以后慢慢商量,总会圆满解决的。是了,闻得你打算在杭州广招人手,创门立派,可真有其事?“

    罗开颔首应是,方睛云眉头一轩,遂问道:“身为武林中人,有这种念头也是极平常之事,但依我来看,你似乎并非这种爱求名利之人,莫非你这样做,是另有什么原因?”

    罗开听后,心中暗想,现在彼此已是自家人,也不妨把内里事情与他们直言,便将他如何受纪长风所托,如何与湘王朱柏发生冲突等,原原本本的把经过说了出来。

    夫妇二人听后,方知道罗开的武功如此厉害,却有一段如斯曲折的际遇,不禁也为之惊讶起来。

    方晴云道:“多年前,本人和你师父也曾有一面之缘,没想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说,你现在与朱柏间发生了嫌隙,其实是与朝廷作对无异,这一点你不可不防。虽然,现在庄内高手确实不少,却也难敌他们千军万马!依我来看,倒不如先把这事情解决掉,这才是首要。”

    罗开点头称是:“这一点我也明白,但当时情形,实是逼不得已才会和官家缠上了手,这也是罗开万料不到之事,现在要如何去化解此事,一时之间,确又想不出法子来,但要我依附朝廷,成为他们的傀儡,任由朝廷操纵,蠹害江湖,罗开确无法做得到。”

    方晴云道:“我并非是要你归附他们,只是要想一个法子,先让彼此的芥蒂缓和下来,免得朝廷对你大张挞伐,影响了你的计划。”

    罗开默然细听,不住颔首受教,方晴云又道:“当年我行走江湖,蒙各路朋友赏脸赐光,武林中的各门各派、知交好友倒也不少,有云:土相扶为墙,人相扶为王。今趟你要自立门户,要多和武林人士多打交道才是,便是朝廷起兵征剿,或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需要人手帮助,也不致孤掌难鸣,无人救应。关于这方面,我还可以帮点忙,你就不用费心了。”

    罗开听了心下感激,连声道谢。

    便在此时,丫鬟仙儿急步走了进来,朝罗开道:“禀告庄主,刚才彩儿来报,说湘王府有人前来拜见庄主,正在大厅等候。”

    罗开剑眉一轩:“湘王府的人?”

    方晴云夫妇也感奇怪,道:“朱柏突然派人来凌云庄,必定有什么企图,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罗开点了点头,便与夫妇二人一同来到大厅。

    三人方进入大厅,便见白家姊妹和怪婆婆早已坐在厅上,上官柳亦在场中。

    而两个身穿武官军服的官员,却伴着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厅上,三人一瞧见罗开进来,便连忙离坐,向罗开抱拳行礼。

    罗开拱手回了一礼,往三人望去,当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时,依稀发觉此人有点儿脸熟,似乎是在湘王府见过面。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便是王府中的李总管,随见他从身上取出一封书函,恭恭敬敬的双手捧上,递与罗开道:“在下姓李,乃湘王府总管,今日前来贵庄拜见庄主,却是王爷命小人送一封信函给庄主。”

    罗开伸手接过,道:“有劳李总管和两位官爷了,请先坐下用茶。”

    罗开说罢,抽出信笺,展开一看,立时见他眉头紧蹙,看完把信笺放回信封,朝李总管问道:“按信中所说,下月十五日,皇上要招开武林群雄宴,不知李总管能否告诉一二,今趟召开这次武林大会,究是原因何在呢?”

    李总管道:“小人也不大清楚,只是奉命行事已而。”

    罗开见他言词不疾不徐,流顺无碍,确也相信他没有隐瞒,以他目前这低微的身份,不知内请也是理所当言,当下又问道:“李总管可有知道,当日与会的武林人士中,还有何门何派呢?”

    李总管闻言,也不假思索,遂道:“据知当今各门各派,皇上均有邀请参与,除少林、武当、峨嵋、华山等大派外,还有不少其他门派,便是远至关外的武林人士,皇上也使人飞马传贴,想必当日天下武林群雄,大小门派帮会,十居其九都会出席。”

    罗开徐徐点头,说道:“有烦李总管代敝庄回覆皇上,届时武林群雄宴,罗某当必依时前往与会。”

    李总管和两名武官缓缓站起身来,李总管施礼道:“在下自当回禀王爷,便此告辞。”罗开回了一礼,吩咐庄内一名武师代为送客。

    那名武师领着三人走到庄前大门,李总管看见凌云庄前正在大施土木,数百个工人聚在一处,开土掘地,搬泥抬木,个个均忙得不可开交,心下大感奇怪,便欲探听个请楚,好与朱柏回报,当下含笑问那武师:“贵庄大施土木,想必是在加盖楼房了?”

    而那个武师却甚是乖巧,回道:“很抱歉,咱们做下的,实在所知有限,更不知庄主此举是何用意。”

    李总管见他拐弯抹角的推搪,心知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便笑了一笑,三人徐步离开凌云庄。

    原来田璜一接到白瑞雪的通知,着他在庄外大肆盖建楼房,当日便即展开筹划。而田璜倒也本事,短短数天之间,已经筹备妥当,开始动工。

    而那个武师所说,倒不是他存心说谎,其实他所知确实不多。

    且说大厅上众人,刚才听得罗开说什么武林群雄宴,人人均感诧异,待得那三人离去,纷纷开声追问罗开。

    原来信中所说,皇上闻得当今武林风平波息,海晏河清,实有赖各门各派规行矩步所致,打算于下月十五日,在京城举行武林群雄宴,赉奖优华。

    各人听后,不由面面相觑,个个如箭穿雁嘴,钩搭鱼腮,尽无言语。大家心里各自琢磨,不知这个皇帝又在弄什么玄虚。

    上官柳皱起眉头道:“这个皇帝怎会安着好心,内里必定有什么诡计阴谋,罗兄弟你千万要小心为是!”

    罗开也心有同感,怪婆婆道:“理会他有什么阴谋,今回他打起令旨,公然召开什么武林群雄宴,难道他敢和上次武林大会一样,又埋下火药坑害咱们不成。

    便是他真的这样做,但有了上次这件事,各门各派必会倍加小心,恐怕想加害咱们也不容易,况且他既为皇帝,威信攸关,这种愚蠢行为,相信他也不敢胡乱做出来。“白瑞雪点了点头:”我也有同感,虽知他此举必另有图谋,内里究是如何,现在咱们便是想破脑袋,恐怕也未必想得出来。只要咱们当日小心行事,处处谨慎,也不怕他有什么阴谋。“

    众人在大厅商议良久,谈来谈去,仍是找不出半点头绪来,只索罢了,没多久便各自回房休息。

    是夜,罗开刚上床不久,尚未曾入睡,忽听得屋顶上传来轻微声响。

    声音虽细微,但以罗开目前的功力,只消有些许风吹草动,便能立即醒觉,这又如何能逃得过他耳朵。

    罗开跳下床来,顺手披上衣服,走到窗前,掌力微吐,轻轻把窗户推开,探首往上望去,却看不见什么。他纵身跃出,脚下稍稍用力,宛如夜猫般上了屋顶,甫踏稳脚,即见六七丈开外,一条人影朝北奔去。

    罗开不作多想,当下展开轻功追去,岂料那人轻功甚是了得,且刁钻非常,只在屋缝山石间乱窜乱转。

    这时罗开虽习得怪婆婆的幻影流光,若论速度身法,那人自然望尘莫及,饶是如此,罗开始终无法奈何他。

    每当罗开抢到近处,毕竟还是慢了一步,给他突然隐身在屋角石隙间,遁得不知所踪,罗开不免又要再行寻觅搜索一番,然而那人像是存心戏弄,总是在罗开迷茫难辨之际,那人又在数丈之外现身,如此你追我躲,没过多久,二人便走出了凌云庄。

    出得凌云庄,罗开知道想要再追到那人,便更加艰难了,当下凝神紧盯着那人,脚下发劲,防他又再使什么手段失去踪迹。

    时值深夜,此刻正是月挂中天。而那个人倒也本事,依然左藏右躲的走了好一大段路,每次总在罗开快将追及时,忽地隐去踪迹,直至最后来到断桥,那人已不知去向,连个影儿也没有。

    罗开暗暗纳罕,心想:“此人好生刁狡,而且轻功机智确实不弱,连这独步天下的幻影流光也奈何他不得,到底此人是何来路,见他刚才这等模样,明着是存心引我追赶,不知目的何在?”

    便在罗开张目四望,心头惊疑之际,忽听得身后枝叶踹踏之声,罗开猛然回头,即看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手持长剑的汉子正从树丛中步出。

    罗开心里又是一惊,以他的深厚功力,竟无法听见那人的气息,如此武功高强的人,确令罗开心存戒惧。

    凝神望去,只见那人一袭黑衣,腰带处还插着一柄连鞘匕首。

    罗开并不言语,只是怔怔的盯着那人。但见那人轻描淡写,慢慢走将过来。

    罗开暗自凝聚功力,以防那人突然出手,问道:“朋友,你究竟是何人,夤夜诱我来此,究是何为,请留个万儿来?”罗开自出江湖以来,这种江湖口吻还不曾说过,这趟可算是第一次,便连他自己听来,都感到有点儿突兀。

    那人距离罗开丈许处停下脚步,倒执剑柄,抱拳道:“小人是受我家主人所托,专程邀请罗庄主前来赏月叙谈。”

    罗开听得眉头紧蹙,心想此人武功已是如此高强,其主人的武功,已不问而知了,当下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大汉伸手往湖上一指,罗开循所指方向望去,见一艘花艇缓缓驶近桥来,船上都点着了灯,辉煌耀眼。只听那大汉又道:“我家主人正在船上等候尊驾,到时罗庄主看见我家主人,自会认识。”

    罗开的眉头皱得更深,那艘花艇已渐渐接近,只见船头站着一个黑衣汉子,衣衫与跟前这大汉全无两样。当花艇来到断桥,船头那个汉子纵身跃了上来,向罗开抱拳道:“我家主人恭请罗庄主往船上一叙,庄主请!”

    二人故弄玄虚,始终不肯透露那主人是谁,教罗开更感疑惑,心中不禁想看看那人是谁,到底找他来此有何原因,便道:“甚好,我便去见见你家主人。”

    话落便走到桥边,纵身跳落船头。

    那两个大汉随后跃下,分别站在罗开身后,其中一人道:“请庄主随小人来。”

    罗开点了点头,跟在那大汉身后。

    那大汉推开舱门,在旁躬身道:“我家主人在舱内已恭候多时,罗庄主请!”

    罗开往舱内望去,见舱门外珠帘低垂,帘后灯烛高辉,照得舱里亮堂堂一片。

    便在这时,一个清脆迷人的女子声音自舱内传出来:“月白风清,如此良夜,罗庄主便进来共饮一杯如何?”

    罗开心头一怔,原来那个所谓主人,却是一名女子。

    他想到这里,踏出的脚步不由顿了一顿。又想,现正夜深人静,与一女子在湖舟赘聚,岂不惹人非议!

    正感踌躇间,舱内的女子又道:“罗庄主因何裹足不前,如此顾忌!你我之辈均是武林中人,何以受礼俗所拘!”

    罗开心想不错,此人诱我来此,必有所图,我又何须拘执这些道德规范,心想自己确实有点迂腐腾腾了,不禁笑骂自己起来。

    珠帘声动,罗开甫踏进船舱,顿时呆愣起来,他万没想到,那舱中主人竟然会是她!

    只见坐在眼前这女子,简直美得如天上的仙子,再瞥见她项上挂着的一串黑珍珠,更是怔忪莫宁。

    原来此女子并非谁人,竟是“紫府仙宫”宫主紫嫣雩。

    在舱内溶溶烛光下,使她更显月貌花庞,绝世独立。紫嫣雩悠然自得,神态从容的坐在桌前,真个说不尽的幽闲窈窕,教人迷醉。

    紫嫣雩见罗开进来,姗姗站起,绝容之上,蛾眉曼睩,张着晶莹亮丽的双眸望向罗开,嘴含微笑道:“罗庄主请坐。”

    罗开不知为何,刹那间心神恍惚,竟如做梦一般,直到紫嫣雩开言说话,方自醒觉过来,与她对桌坐下。

    那艘花艇船舱极是宽敞,四周画壁雕栏,精雅非常,桌上早便摆了酒杯碗筷,水果小点,满桌都是。罗开道:“不知宫主因何有此雅兴,夜邀罗开至此?”

    紫嫣雩微微一笑,道:“小女子久闻西湖乃赏月的好地方,见今晚素月分辉,兴之所至,便到此一游,只是独自湖上赏月,不免美中不足,骤然想起贵庄离此不远,于是派人邀庄主来此,意欲你我共谋一醉。”

    罗开自是知道她言不由衷,现下正是深秋,夜间湖中寒风凛烈,哪里是赏月的好时候,这趟突然诱自己来此,内里必定有什么原因,但既然她不肯直说,也只得顺着竿儿爬,瞧瞧她弄什么玄虚。

    只见紫嫣雩转眸一笑,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名黑衣大汉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大盘菜肴,摆放完毕后,并与二人斟上了酒,才回身走出船舱。

    紫嫣雩恐怕罗开生疑,认为酒中有毒,便微微一笑道:“今晚能得罗庄主惠然驾临,小女子先敬庄主一杯。”当下自己先干了一杯。

    罗开得到怪婆婆的传授,也不怕她在酒中下毒,便举杯仰首一饮而尽,放下杯来,赞道:“好酒,此酒色呈淡红,醇厚清香,果然是难得的佳酿!在下识见浅薄,不知宫主能否见告,这酒名称如何,让在下增长见闻。”

    紫嫣雩笑道:“庄生也太客气了,这酒实无特别之处,也非什么珍藏,只是”紫府仙宫“自酿的劣酒,咱们称之为”醴泉“,乃因是以宫中后山半云泉泉水酿制,因而取了这个名字。皆因外间并无此酒,所以罗庄主不曾认识,庄主若然喜欢,回头我叫人送数坛至凌云庄去,如何!”

    罗开揖道:“多谢宫主厚贶!如此美酒,想必酝酿不易,罗某岂不是鸠夺鹊巢。”

    紫嫣雩微微一笑:“些许意思,罗庄主便不用客气了。”

    第七章 西湖剧战

    紫嫣雩见罗开久久不动筷子,笑道:“罗庄主因何停箸不食,莫非是害怕菜中有毒。”说着便伸出筷子,挟菜而食。

    罗开淡然一笑,也下了几筷,菜肴果然入口鲜美,又不禁称赞起来。

    紫嫣雩见罗开称赞,嘴含微笑,说道:“今日难得庄主好兴致,如此良夜,有酒又焉可无歌呢,不如让小女子弹唱一曲,为庄主佐酒如何。”

    话毕,再见她轻轻拍掌,一名大汉走了进来,紫嫣雩道:“取我的琵琶来。”

    那人躬身走到后室,不多久便送上琵琶,只见紫嫣雩纤指轻拨,莺莺呖呖唱了起来,唱的是江南民间小调“双推磨”:“一人牵来一人澳,唱唱磨磨兴致高。

    磨儿转又转,黄豆澳又澳。珍珠进磨风箱劈啪叫。问嫂嫂烧火烧得好不好?叫啊叫叔叔,烧火烧得真正好。叔叔生活好,人儿又厚道,不知哪家姑娘福气好。…………“罗开听她吐音请脆,俊语连翩,不禁拍起手来叫好。

    紫嫣雩回眸一笑,接着又唱了一曲“虞美人之寄公度”:“芙蓉落尽天漏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栏看。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罗开不由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她歌声婉转,曲意缠绵,真个今人如堕入梦中。

    这时一曲既毕,罗开回过神来,不免又拍手大赞。

    紫嫣雩放下琵琶,替罗开斟满了酒,二人连干了两杯。

    罗开见她依然没说入正题,再也忍耐不住,便问道:“宫主今晚邀在下来此,相信并非只为把酒谈欢吧,倘有甚么指教,宫主不妨直言。”

    紫嫣雩朝他轻轻一笑,说道:“莫非没有紧要事,便不能与罗庄主共叙行乐么?”

    罗开笑道:“当然不是,既然宫主没有事情相告,现下时间也已是不早,罗某便此告辞。”

    紫嫣雩道:“难得今日你我二人相会,罗庄主又何须匆匆离去呢!庄主且先坐下来,咱们再边饮边谈。”

    罗开听她的口气,似乎真有甚么事情要说,只得再坐了下来。紫嫣雩又为他斟上了酒,方徐徐道:“没错,其实今夜邀庄主来这里相见,确实是有一事情告知庄主你。”

    罗开剑眉凝聚,一双眼睛紧紧望着她。

    紫嫣雩续道:“罗庄主可有知道,十绝先生因为两个爱徒蒙难,却和王爷闹反了脸皮,已经离开了湘王府。”

    罗开乍听之下,也不禁为之一怔:“哦!有这样的事,但这件事情,又与在下何干?”

    紫嫣雩微笑道:“阴阳二老之死,难道罗庄主说是与你无干?”

    罗开一笑置之,默然不答,紫嫣雩又道:“十绝先生离去之时,曾说绝不会就此罢休,瞧他当时的神情,并非是恫吓之言,因此王爷着小女子前来,主要是通告罗庄主一声,好作防备。”

    她此话一出,更教罗开大惑不解。罗开心想:“自己和朱柏素有嫌隙,他又怎会专程派她来通知自己,到底朱柏此举有何目的?”

    紫嫣雩见他凝神思索,已知罗开正在想什么,接住道:“十绝先生现在既然离开王府,便不再是王府中人了,自然也无须听从王爷的说话,他要做什么事情,谁也阻止不了!王爷因此才为罗庄主担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其中道理吗?”

    罗开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这里,便已明白朱柏的心意,笑道:“其实王爷并非担心在下的安危,只是担心我若给他杀了,便无法取得解药,我可说对么?”

    紫嫣雩道:“也可以这样说,世间上又有谁不为自己,况且性命攸关,这也是人之常情。”

    罗开道:“十绝先生虽然厉害,但他要杀我,恐怕并不容易。”

    紫嫣雩摇头一笑:“罗庄主你也太少觑他了!虽则,他若与你明刀明枪,甚至单打独斗,以庄主的武功,十绝先生确实奈何你不得。但庄主不要忘记,他既然能调教出千面双忍这般人物,他本身的易容术功夫,便可想而知了。要是他明路斗罗庄主不过,难道他不会走暗路么!暗道难防这句说话,相信罗庄主不会不明白吧。”

    罗开略一想想,也觉她的话不无道理,不禁又想起前事来:“千面双忍的易容术,当真是精妙得很,确教人难以辨认真假,不是亲眼看见,实是无法让人相信。若是如她所言,给这三人易容混进庄里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瞧来确要想个万全之法,免得让他们有机可乘。”

    便在罗开埋头思索间,紫嫣雩又道:“目前罗庄主还可放心,十绝先生和他两个弟子,仍在太湖不远的望湖镇,直至今天,他们还没有什么动静。”

    罗开听见,不禁双眼一亮,连忙问道:“宫主怎会如此清楚?莫非……”

    紫嫣雩点了点头:“罗庄主猜得没错,当日十绝先生一离开湘王府,小女子便知此人必有歧念,为防万一,便派遣敝宫的人在旁监视。但依我来看,不出多日,他们必定有所行动,罗庄主真个要小心才是。”

    罗开实在不明白,她因何会主动帮助自己,一时也难以想得通透。但既然人家如此帮忙,怎么说也要多谢一番才是,当即拱手道:“承蒙宫主在旁鼎力帮忙,罗某先行在此多谢。”

    紫嫣雩道:“罗庄主也不用和我客气,大家既然是武林中人,互相照拂,也算不上什么,或许有朝一日,小女子要罗庄主换过来帮忙也说不定。”

    罗开道:“要是罗某做得来,自当尽力。”

    紫嫣雩眉头一扬,张着美目朝他一笑:“这是你说的啊,到时可不要忘记。”

    罗开回心细想,顿觉自己实在太大意,竟给她把自己这句话吃得死死的,但他话既出口,也不能收回来了。

    其实罗开不知自己为人憨直,凡事以义气为先,况且江湖上人心险恶,他这样的性子,多多少少,难免会吃点亏的了。

    便在这时,忽自舱外隐隐传来么喝之声,二人听见,均微微一怔,一个黑衣大汉走了进来,朝紫嫣雩道:“宫主,湖上有数艘船向着这里划来,瞧他们的模样,似乎是在追着前面一艘小艇。”

    紫嫣雩柳眉一轩,道:“你们小心看着,莫给他们驶近船来。”

    罗开念头一闪,骤然想起水神帮,倘若是官兵找水神帮麻烦,自己可不能不管,便道:“宫主,倒不如咱们出去看看。”

    紫嫣雩见罗开如此说,也不便拒绝,只得颔首答应。二人掀帘走出船舱,只见外面夜色渐浓,一弯牙月已挂在半天。

    罗开纵目望去,看见约数丈处,一艘小艇正疾驶而来,小艇之后,还跟着两艘大船,只见大船船头站满了人,不住囗的高声喝骂。虽是相距甚远,但以罗开的功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紫嫣雩在旁道:“罗庄主,相信不用多时,咱们便有好戏看了,那些人必会追到前面的小艇。”

    罗开嗯了一声,眼睛却全神贯注着他们的情形。

    果如紫嫣雩所言,后面的大船已和小艇越来越近,而这些船也逐渐接近。这时罗开看得分明,只见前面小艇站着一人,正自奋力划水,而每划一下,小艇便往前冲得船首直仰,瞧来此人的内力颇为不弱,若是换上寻常的艇夫,恐怕早便给人家追上了。

    罗开定眼望着那人,见他劲运双臂,船板激水,顿时桨落船飞,小艇越发接近罗开,只是那划船的人背向着身子,正盯着后面的敌人,使罗开无法看见那人的面貌,他心中只存着一个希望,企望那人并非水神帮的人便好了。

    饶是那人运桨如飞,但毕竟是一人之力,眼见前后船只逐渐接近,而后面大船上的人,仍不住口的喝骂:“小子,你还能走得掉么,还不快快停下来跟咱们回去。”另一人高声道:“再不停下来,咱们可不客气了!”

    那小艇的人充耳不闻,浑不理会他们高声呼喝,反而手上加力,使劲划船。

    后面的敌人大骂了一会,见他不加理会,站在船头的几个大汉,纷纷取出暗器,顿时铁莲子、袖箭等诸般大小暗器,不住往小艇射去。

    但见那人弯身连闪,数枚暗器自他身周而过,只听“噗噗噗”数声,不少暗器已钉在船板上。

    那人抽出背上的长剑,挥剑拨开接着而来的暗器,可是这样阻得一阻,两者间的距离又接近了不少。这时,前后船只只是相隔丈许而已。

    在后紧追不舍的大船,突然看见一个老者走到船头来,大喝一声:“小子,瞧你能逃到哪里去!”说话甫落,抽出长剑纵身跃起,犹如一头大鹰般,滑过湖面,迳往前面的小艇飞扑而去。

    见那老者颏下白须飘飘,六十岁上下年纪,然身手却异常敏捷。小艇上的男人见老者腾空而至,忙弃桨立刻,待得老者扑至跟前,长剑倏地递出,两剑相交,顿时剑刃交碰之声乱响。

    罗开站在船边看得双目大睁,只见一个凌空,一个踏着船板,瞬眼间二人已拆了数招。罗开并非用剑能手,看着这等对剑情景,自是精神陪增,惟恐走漏了一招半式。

    那老者数招一过,凌空翻身落在小艇,艇上的男人见无法拦阻住他,回身挺剑抢上,手上挽起团团剑花,连绵往老者身上攻去。

    那老者不慌不忙,抬剑回挡,一连几式把来势解开,接着刷刷刷三剑,均攻对方要害。

    而站在罗开身旁的紫嫣雩,也是张大美目,凝神细看,她也是用剑之人,心中所想,只是与罗开大为不同。

    紫府仙宫素已剑法着称,直来显扬江湖,况且紫嫣雩自小便在宫中潜心苦练,尽得宫中剑术的精髓,对各门各派的剑术,也颇有认知。她若非武功已臻相当火候,也不会被拥为一宫之主。

    此刻在她眼里,见二人剑招虽快,但内外武功仍尚欠精进,尤其是那小艇的男人,手底下功夫,明着稍逊那老者一筹,若斗将下去,时间一久,必败无疑。

    紫嫣雩仰首瞧见罗开看得入神,微微笑道:“你可有看出二人是甚么门派?”

    罗开对江湖中事,本就所知有限,更何况是各家各派的功夫,现在听见紫嫣雩的说话,加上他正瞧得入神,也没细想什么,更没想她这句话是存着考究之意,遂不经意地摇了摇头。

    紫嫣雩看见,柳眉不禁轻蹙,心想:“那老者这手”游龙剑法“,却是山东赤龙派的剑法,但他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毕竟赤龙派只是江湖中小小一个门派。

    但那小艇上的男子,所使的明明是华山派绝技,在江湖上响当当的“狂澜剑法”,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但当日在小瀛州看见他的功夫,内外武功实是不弱,若说他只是银蜡枪头,是个有名无实之辈,瞧来又不大像。可是他对江湖上的见识,竟又如此地肤浅,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便在她思索间,忽地听见罗开叫了一声:”陶兄弟?“

    原来小艇上的那名男子方好回过头来,罗开乍见那人的脸孔,不由大为惊愕,此人竟然是华山派的首徒陶飞。

    罗开自从和陶飞在小山城一别之后,至今再没见过他,今日骤然再次遇见,不想竟会在这个场合。

    紫嫣雩大感奇怪,便即问他道:“罗庄主你认识这个人?”

    罗开点头道:“那人是华山派的首徒,罗某与他曾有一面之缘。”

    紫嫣雩虽从没见过陶飞此人,却也听过这个名字。心想,原来此人便是陶飞,便道:“华山派乃名门大派,在江湖上名声极好,这些人竟敢惹到华山派的头上来,实是不简单。”

    罗开并没有把她的说话听入耳里,他现在整个心神,全都集中在陶飞的身上。

    他见陶飞这一手剑法,使得虚虚实实,变幻莫测,便知是华山的上乘剑法。

    再看那老者的剑法,也是疾快凌厉,变幻多极,在月色下使得光芒闪耀,直看得罗开如痴如醉。

    原来那老者所使的“游龙剑法”,共有三十六路,正变之中,包藏七十二路奇变,剑招连绵不绝,剑锋总不离敌手身周,使将起来,当真如银龙腾飞,翩若惊鸿,端的好看之极。

    二人以快打快,一招紧过一招,斗得甚是激烈。

    便在此时,从后追上来的两艘大船,现已渐渐接近,船头上均站满着手持兵刃的大汉,只待船只一接近,便要跃上小艇。

    罗开把形势瞧得分明,刻下陶飞以一对一,已经渐趋下风,倘若那些汉子齐齐跃上艇来,后果将会怎样,这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罗开想到这里,便知自己再不能袖手一旁了。况且他对陶飞这个人,早前就已心存好感。虽然当初见面时,为了上官柳的原故,彼此之间也曾有些许误会,险些儿还动起手来,但罗开对陶飞的侠义精神,确实令他极为欣赏。

    两艘大船已靠近那小艇,皆因小艇细小,空间有限,加上陶飞与那老者正斗得如火如荼,剑来剑往,实在无法容下太多人,只见三名大汉手执钢刀,纵身跃到艇上,却没有加入战圈,只把陶飞的前后退路封住,其如十多名大汉,均站在大船上观战。

    罗开见陶飞处景愈益险巇,眼见不能再耽搁下去,当下提气纵身,大喝一声:“陶大哥,让小弟来帮你。”话声方歇,人已腾空扑去。

    紫嫣雩看见他突然出手,不禁也为之一呆,再看见他这一手轻功,不禁为之叹服。心想由花艇至那小艇,距离足有两丈开外,然罗开却亳不在乎,略一提气,便能疾扑飞去,这等功力,委实殊不简单。

    她见罗开已跃落小艇,便吩咐一名黑衣汉子把花艇靠近过去,那黑衣汉子点头令命,匆匆往船尾走去。

    罗开方才一跃而起,人尚在半空,便闻得喝声四起,接着数枚暗器直朝他射将过来。罗开衣袖一挥,把暗器尽数拨开,当他甫踏脚落在小艇,左右两边忽地破风声响,两柄明晃晃的钢刀已然砸至,来势迅捷疾猛。

    虽然罗开两手空空,手上虽无兵刃,但身法是可等敏捷,见他侧身避开左边一刀,接着右掌倏出,夹手把钢刀夺了过来,顺手一掌,把那人劈飞落湖中。

    而陶飞被那老者缠住,骤听得罗开的声音,也不知来人是谁,但听那人晓得自己的名字,便知此人必然与自己相识。只苦于一时之间,却腾不出余暇回头去看。

    但见陶飞长剑疾闪,一招“春风化雨”,上中下连递出三剑,立时把老者逼开数步,眼角到处,见来人竟然是罗开,不由心中大喜,他素知罗开的实力,有他出手相助,心头顿时踏实了不少,手上的剑招,也更显伶俐。

    罗开夺过了钢刀,刚好架开迎面砸来的一刀,一脚递出,又把那人踢入水中。

    回首一望,见小艇上原来还卧着一人,只见那人横躺一旁,口里不住绽出微弱的呻吟声,而肩膀之处,衣服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裂缝四周,却是一片血红,显然此人是身受刀伤。

    便在此时,花艇已靠到小艇近处,四个紫府仙宫的黑衣汉子手持长剑,分别跳到两艘大船上,随听得船上么喝之声大响,还夹着阵阵惨嚎之声。

    罗开确又没料到,紫嫣雩竟会出手帮自己,正当他还没转念,眼前忽地银光暴现,一柄钢刀又劈将过来。罗开猱身避去,他不想多伤人命,暗运内劲,真气自刀柄传至刀尖,直朝那人胸前点去,只听那人闷哼一声,瞬间便给点到下来。

    而陶飞仍和那老者斗得旗鼓相当。罗开闪身抢上,以刀代剑,使开纪长风所授的剑法,凭着他一身雄厚的功力,两三招之间,便把那老者逼开,随即道:“陶大哥,这里便交给小弟吧,你先去照顾那位受伤的朋友。”

    陶飞一想也是,当下退后一步,道:“多谢罗少侠帮忙!”说了一句,遂赶到躺在一旁的伤者处,横剑护在他身前。

    那老者被罗开随手两招逼开,心下骇然,他见罗开手法怪异,手上虽持着钢刀,而所使的招式,刀招不像刀招,若说是剑招,又觉不是,但内劲却异常强猛,方才兵刃一触间,老者便觉手上一震,长剑像被罗开黏住似的,险险脱手。

    两招过去,老者便知来人是个劲敌,才一后退,再不敢正面抢攻,倏地横移三步,防他乘势进攻,高声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罗开把刀一立,凝神望着那老者,道:“这位陶大哥是在下的朋友,还请尊驾给小弟几分薄面,便此放他一马,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那老者听见罗开这番话,不由哈哈大笑,正想出言损他几句,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你到这个时候,还想与人动手么?你不妨回头看看自己目下的情况。”

    此话一出,老者心头又是一颤,循着来声望去,却见一个天仙似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一艘花艇上,玉容丽色,委实美得让人心迷心醉。

    饶是那老者已踏入暮年,惟望着紫嫣雩这副绝容颜色,也不禁为之心动,一时缥缈恍惚,如梦如醉,久久没能作声。

    紫嫣雩见他这等模样,嫣然一笑道:“你怔怔的瞧着我作甚?还是先看看你那些伙伴吧!”

    老者听得这句话,顿时从梦中醒了过来,抬首望去,见自己两艘船的船头上,分别站着四名黑衣人,手抱长剑,正自冻凌觜脸的瞪着他。老者这一惊可不少,心知船上的伙伴,武功虽不算一等一的高手,但少说也有近二十人,不想在转眼间,竟然全都栽了下来!若非如此,这四个人岂会如斯笃定的站着,还大眼瞪瞪的望着自己!

    这时紫嫣雩朝罗开道:“罗庄主你和这位陶兄弟,还是先把受伤的朋友送上船来吧,至于这个人,便交由我的人打发好了。

    那老者半世人在江湖上打滚,名声说不上太响亮,但在二流角色里,也算得上是号人物,眼下被这个女娃儿瞧得一文不值,而且出言无状,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顿时老脸一变,大喝一声:“那有走得这么容易!”话毕挺剑直进,朝罗开当胸刺去。

    罗开自出道至今,虽然日子尚短,但大小战仗也遇过不少,加上他功才深厚,人也聪明敏慧,方才和老者一接上手,便已探知对方的实力,现见老者突然发难攻来,罗开也不大放在心上,但见他身子一幌,刹那间便趋至老者身侧,运指如风,点了他的穴道。

    老者那曾想过眼前这小伙子,身手竟会如此敏捷,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身上已觉一麻,给他封了穴道,他这时方知道,自己与人家的武功,直是天同地比,相差甚远。

    罗开见老者的身躯缓缓倒下,当下抱拳道:“事不得已,恕晚辈无礼,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老者瞪大双眼,怒目而视,罗开也不理会,回头对陶飞道:“陶大哥,咱们还是先离开小艇,到船上去再谈吧。”

    陶飞点头应允,弯身抱起受伤的男子,二人展开轻功,双双跃上花艇。

    紫嫣雩道:“这位大哥受伤不轻,先让他在舱内卧下吧。”说着当先在前引路。

    三人进入船舱,陶飞把那人放了下来,接着一名黑衣人跟随进入,紫嫣雩着他取来刀伤药品。

    那黑衣人瞬间便捧着药品进来,接着凑近紫嫣雩的身旁,在她耳畔低声说话,只见紫嫣雩一面聆听,一面颔首,待那黑衣人说完,她最后“嗯”了一声,紫嫣雩朝那人轻声道:“你瞧着办好了。”黑衣人说了声是,便即退出船舱。

    紫嫣雩把药品交与罗开,说道:“这些是紫府仙宫的刀伤药,对刀剑外伤极是有效,我也不阻碍你们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开声吩咐便是。”

    罗开接过伤药,递给陶飞,见紫嫣雩转身欲要步出船舱,便即叫住她道:“宫主,在下想问一声,你打算如何对待外面那些人?”

    紫嫣雩听见,不由一愕,略一思索,便道:“不知罗庄主打算怎样处理?”

    刚才那黑衣人虽然话声极细极低,却逃不过罗开的耳朵,已把他的说话全听在耳里,现听见紫嫣雩这样回问自己,不由剑眉一轩,遂道:“他们既是江湖上各道的朋友,便让他们自行走吧,免得再加添麻烦了。”

    紫嫣雩微微笑道:“便因为这样,更不能轻易就此放走。可是现在罗庄主想放了他们,相信已经来不及了。”

    罗开一听,不禁脊上一寒,连忙冲出船舱去。

    第八章 华山风波

    罗开才踏出船舱,便见那四名黑衣人跃回花艇,他连忙赶到船边,低头往那三艘船看去,见船上横七八竖卧满了人,个个动也不动。

    那四名黑衣人站立一旁,罗开皱着眉头,望了他们一眼,纵身跳落对方的船上,弯身细看那些人,一连数人都是给重手点了死穴,再往那小艇看去,见那老者仰身躺在船板上,罗开飞身过去,伸身一探他的鼻息,同样是呼吸全无。

    罗开站直身来,轻叹了一声,跳回花艇上,甫一落脚,紫嫣雩已迎上前来。

    罗开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出声,他恼恨这个女子外貌艳若桃李,内里却恨毒如斯。

    想起瑶姬和朱昭宜公主朱璎,再看眼前这个紫嫣雩,也不禁心头郁悒。

    紫嫣雩徐徐走到他身旁,低声道:“看你这副模样,敢请是恼我心恨手辣,我说得对吧?但要是你知道他们是谁人派来,恐怕便不会这样想了。”

    罗开默然不答,紫嫣雩接着道:“真没想到,原来罗庄主是个宅心仁厚,菩萨心肠的人!但你可要知道,江湖之上,到处风波险恶,倘若稍一仁慈,换转头来,便只有自己遭殃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去看看那个受了伤的人,再问一问陶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嫣雩前半段的说话,听在罗开耳里,实在不敢赞同,毕竟是人命攸关,岂能混为一谈,一概而论呢!难道武功好,为着自己的安危,便可胡乱去杀人不成!

    但听到紫嫣雩最后几句,罗开立时给她提醒,便即快步走进了船舱。

    陶飞刚替那人把伤口包扎好,便见罗开走进来,忙站身而起,朝他抱拳道:“多谢罗少侠相助,陶某在此谢过。”

    罗开上前握着他双手,微笑道:“陶大哥不用多礼,前时在小山城与陶大哥一别,想不到今日又会在此碰面,真教小弟欣喜不已。”

    便在二人倾谈间,随听得舱外紫嫣雩的声音:“罗庄主,小女子方便进来吗?”

    罗开道:“宫主请进来。”

    只见紫嫣雩掀起珠帘,徐步走了进来。

    陶飞这时方看清楚紫嫣雩的容貌,不禁一愕,定眼望着紫嫣雩,一时竟瞧得出神。溶溶烛光下,看见紫嫣雩不论样貌、身般、姿态,无一不令陶飞喊绝。他不禁暗自想道:“近日在江湖上所出现的女子,怎地尽是绝色美女?”

    罗开看见他的样子,便想起当初第一次遇见紫嫣雩时,恐怕也和他这般失神吧,想到这里,也不由微微苦笑,当下给陶飞引见。陶飞听得对方是紫府仙宫的宫主,更是错愕不已。

    陶飞久历江湖,紫府仙宫的名头,他当然不会陌生,也知晓紫府仙宫行事诡异,近年间在江湖上虽不见恶迹,但对紫府仙宫的传闻,却也听之不少,但眼前这个少女,年纪轻轻,且又长得天香国色,竟然是紫府仙宫的宫主,怎教他不惊愕,一时竟忘了礼数,恍恍然说不出话来。

    紫嫣雩瞧见,倒反而大方地向他一礼,含笑道:“华山派大弟子陶少侠的名堂,小女子早就有所听闻,没想到竟是个如此俊雅的少年英雄。”

    陶飞听得“华山派”三个字,身子不由一颤,徐徐说道:“宫主见笑了!陶某人也不妨与两位直说,从今以后,陶飞再不是华山派的弟子!不久之前,陶某已被掌门逐出门户,早已成为华山弃徒了!”

    此话一出,罗开和紫嫣雩相顾愕然,罗开连忙问道:“陶大哥!这……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陶飞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罗开知道他不愿在紫嫣雩跟前开口,只好不再追问下去,便道:“事既至此,陶大哥也不用想大多了,或许有朝一日,贵掌门会收回成命,让陶大哥重返门楣也说不定。”

    但见陶飞摇首叹气,苦笑道:“没可能的了……”说到这里,忽然停口不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罗开见他言谈举止有异,心中极想追问下去,但想起紫嫣雩乃朱柏的人,实不宜在她面前多说什么,正打算邀请陶飞和他师弟先回凌云庄,到时再慢慢问他也不迟。

    岂料罗开尚没出声,紫嫣雩竟抢先开口问道:“是了,陶大哥今晚因何会和这些人对上了,莫非是与这位受伤的大哥有关?”

    罗开这时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不但容姿脱俗,且是个极懂鉴貌辨色,精识时机的人,委实教他不能不佩服。

    陶飞虽与罗开才第二次见面,却见罗开丰格不凡,襟怀洒落,不自觉地已对他心存信服。而紫嫣雩和他虽是初会,更知紫府仙宫并非等闲的门派,但见她与罗开夜深同舟,刚才又出手相助,自是认为她与罗开交情非浅,那会想到他们二人间的隔阂龃龉,现听她开言发问,也不假深思,便和盘托出。

    只见陶飞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人是我的师弟,名叫南兆泉,他也是和陶某一样,同样是被逐的弟子,现在已非华山门下。而我这位师弟今日受伤,实是受陶某所累。当日咱们同被逐出华山,便打算南下回乡,因大家都是南方人,彼此路途相同,于是携手上路,岂料还没进入杭州,在途中却发生事儿来。”

    二人听了他这番说话,同感诧异,脑里同时暗自思索,莫非华山派内部出了什么事情,怎会忽然之间,门下弟子竟一一被逐出门墙?瞧来被逐出华山派的弟子,相信并非单是他们二人而已。

    紫嫣雩又想,华山派乃江湖上一大门派,门下弟子众多,现发生了这般大事情,江湖上却没有传出半句流言,确实有点奇怪。不禁柳眉轻蹙,追问道:“究竟是什么事,不知陶大哥可否见告?”并吩咐一名黑衣汉子撤去桌上的盘点,再行摆过一桌新酒菜。

    三人从新坐定,陶飞开始缓缓讲述前事。

    原来自华山掌门萧长风受邀至天熙宫后,一住便是半月,他回到华山后,竟然心性大变,过了不久,突然下了一纸休书,把正妻任萍萍休掉,言明任从改嫁,决不干与。

    萧长风今次此举,敢情他是在瑶姬口中,得知妻子任萍萍与王刚的奸情,虽然王刚现在已死,但他心头这股湮郁气,又教他如何忍耐得住。

    只因他是一派掌门,脸子攸关,又不得把这丑事全抖将出来,授人以柄,于是一回到华山,便在任萍萍面前百般刁难,终日冷嘲热骂,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诸多挑剔,欲寻个藉口把她休掉,最终给他逮到机会,借题发挥,一纸休书把她轰出华山,若非害怕江湖中人和门下弟子以为口实,早就一剑把她杀了。

    任萍萍与王刚虽有奸情,但在华山派里,为人却无私无畏,不骄不躁,倘若弟子出错受罚,任萍萍总是出面维护,直来甚得华山弟子上下敬仰。而陶飞对这个师母,更是敬爱有加,骤见师父近日这般行为,心中已是老大不快。

    陶飞性子本就刚直,见了师母如此下场,那里还忍得住,便约同几个师弟妹向师父求情,希望师父能收回成命。

    岂料萧长风不但不听,还拍案骂道:“若有那一个敢再为她求情,便跟她一起离去,从今以后,再不是华山派的弟子。”

    陶飞还道师父只是一时之气,方说出这话来。他知道自己平日极受师父看重,决不会因此而把他逐出华山,眼见其他师弟妹再不敢出言求情,便自告奋勇出面力争,那知萧长风不待他说完,便即勃然大怒,立即把他逐出华山。

    华山众多弟子,直来对这个大师哥都感情极好,便有七八个弟子站了出来,为陶飞求情,而萧长风不但无动于衷,连带这几个弟子也一同被逐。

    其余华山弟子看见,自是不敢再出声,只有数人在旁看不过眼,主动要跟随师母和大师兄离去。萧长风鼻头一哼,也不反对。华山经此一役,派中弟子便走了十多人。

    任萍萍的外家,本是个响当当的武林世家,父亲任天鹏,凭着一手“正反八卦刀法”,于三十年前,在扬州创办了“大鹏门”。

    今次任萍萍触犯七出之条被休,她虽然心中不快,却不显得什么悲愤。

    任萍萍自嫁萧长风以来,除了起初几年二人的感情还较好外,打后这些年间,彼此的感情便开始急剧下滑,缘起于萧长风性好渔色,便连派中的女弟子也不肯放过,而这种违法乱纪,为武林不耻的行径,任萍萍也不知为他隐瞒了多少,免得传出于外,堕了华山派的威名。

    而萧长风不但没有多谢她,倒因为有她的维护,反而日益肆意无忌,任萍萍虽心中气苦,但又奈何他不得。

    或许是任萍荦反叛心理的驱使,她和王刚在一次几缘下,竟背叛了萧长风,与王刚发生了关系,从此便成为一个不贞妇人。

    任萍萍与王刚之事,本来就极为秘密,但不知为何,今次会被外人知晓,她本身自知理亏,更无怨言了。

    陶飞与十多名师弟妹伴着师母下得华山,一行人早就商议停当,打算先护送任萍萍回扬州娘家,再行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弟子门先购了一辆马车给师母,各人骑马在旁护行,往东进发,由陕西经河南,直望南京而去,如此走了十多天,终于抵达扬州,安全地把师母送返娘家。

    众人在大鹏门休息两日,方起行离去。

    陶飞原籍婺州,父亲陶笑海,是婺州大豪,家资丰厚,直来颇有孟尝之风,极爱结交江湖朋友,陶飞十岁那年,在一个江湖侠士推荐下,投入华山门下学艺,晃眼间已是十七年,今次忽然被逐,自是忧愁郁闷,心中愤悱。

    而陶飞的师弟南兆泉,是岭南人士,年甫二十五,投入华山派也有十多年,他素来和陶飞友好,今次被逐出华山门墙,虽说和陶飞有关,但他却没有因此事而后悔,倒认为自己和陶飞所做的一切,自问无愧于天下。

    二人离开了大鹏门,骑上快马,过了大河,不一日路程,便已踏进浙江境内。

    当日下午,陶飞二人经过一条山路,见远处路旁有一茶寮,便停了下来歇脚休息,二人坐定,叫了茶点,陶飞想起前事,不由心中苦闷,神情均显于颜色。

    南兆泉在旁看见,便道:“大师兄你还想这事作什么,再无须耿耿于怀了。”

    陶飞淡然一笑,道:“我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何师父今次回到华山,心性会变得如此厉害,莫非其中是另有原因!”

    南兆泉摇了摇头,叹道:“师父为人喜怒无常,你是最清楚不过!今次之事虽有点令人诧异,但也不觉有何异处。既然到了今日这地步,也不妨与你实说,我离开华山派,其实只是早晚之事。这些年来我跟随师父,总是隐隐觉得师父的行径透着点古怪,但问题出在哪里,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陶飞又何尝没有发觉,只是他素来敬重师父,便是师父再有不是,他身为弟子,又能做得什么事来。况且萧长风终究是他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何说也不能有所忤逆。

    便在二人说话间,忽地来路传来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匹灰斑白马疾驰而来,马背之上,驮着一个红衣女子,从山路飞奔而至。

    只见白马来得好快,陶飞一看,也不觉什么,便回过头来,蓦地发觉离茶寮丈许之处,路中正跪着两个孩童,正爬伏在路上玩弹子。

    陶飞乍见之下,不由大惊,眼见这两个小孩快要给白马踩着,他也不作多想,待得白马驰近跟前,纵身跃出茶寮,手中长剑连鞘点出,欲想将白马点倒。

    便在他剑鞘将要点到白马身上,红衣女子马鞭一挥,迳往剑鞘挥去,一股强大的真气,自剑鞘传到陶飞的手臂,他只觉手中一麻,长剑连鞘脱手飞出,人也被震翻开去。

    瞬眼之间,白马已驰到那二个孩子身前,马儿蓦地前脚一缩,后腿使力一跃,从二个孩子头顶掠过,丝亳没伤着孩子,随见山路尘土飞扬,白马已经绝尘而去。

    一旁的南兆泉跳身而起,见陶飞给那女子随手一鞭,立时震翻路边,他先是一愕,继而勃然大怒,连忙走出茶寮,跃身上马,正要追赶那红衣女子,陶飞上前拉着笼头,道:“不用追了。”

    南兆泉怒道:“这个丫头也太无礼了,一出手便想伤人,要是你不懂武功,给她鞭子这样一挥,还有命在么!”

    陶飞微微一笑:“你先下马来,咱们坐下再说。”

    南兆泉悻悻然跳下马,二人回到茶寮坐下。

    只听陶飞道:“师弟,刚才也很难怪责人家,那女子若不挥开我的剑,她的马便会受伤。再说,她把我震开,也是她不想我给马儿撞着,说来我还要多谢她呢,又怎能怪她无礼呢!”

    南兆泉回心想想也是,遂道:“那个女子的骑功果然不赖,一提缰绳,便腾云跨风般跃起,实非一般人能为。”

    陶飞点了点头:“瞧她刚才的模样,似乎正在急于赶路,所以才不肯勒慢缰绳。”

    南兆泉也有同感,二人休息一会,便开始启程上路。

    一路上陶飞想起方才的女子,见她身手卓绝非凡,武功异常了得,不知是那一个门派的人物,可惜无法看请楚她的容貌。

    是夜,陶飞二人来到杭州,找了一个宿头住下,正要熄灯安睡,骤听得瓦面上传来异声,二人立时惊觉,吹灭灯火。

    便在此时,屋顶有人“唷”的一声。

    陶飞马上跃出窗外,而南兆泉提剑衔尾跟出,二人上得屋顶,月色下看见一人正卧伏瓦面上,又见两条黑影一前一后,向南面飞奔而去。

    南兆泉跃到那人身旁,低头一望,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忙道:“陈师弟,怎会是你?”

    陶飞听见,抢近一看,果然是华山派的同门师弟,此人姓陈名昌,年纪已有三十多岁,但投入华山较晚,至今仍不到十年,以年资顺序来说,他还要叫陶飞、南兆泉二人为师哥。

    陈昌看见二人,脸上陡然变色。

    陶飞大为愕异,见他浑身瘫软,知他给人点了穴道,随即伸手为他解去。问道:“陈师弟,你怎会来这里?”

    陈昌略一镇定心神,徐徐说道:“我和七师兄二人,是奉师父之命前来杭州办一件事,今日碰巧看见你们进来住店,本想马上前来和你们招呼,只是要事缠身,便打算先行办好师父交下的事情,再来与两位师兄会面。”

    南兆泉道:“原来如此,所以今夜你们便来了?”

    陈昌点了点头:“我和七师兄今晚刚来找你们,却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跳上屋顶,似乎是想暗算你们,我正想去通知两位师兄,但才一移动,已被那人发现,这个人武功极高,一出手便把我点倒了,幸好七师兄还在屋下,没和他交手,他看见那人逃走,便随后追去了。”

    陶飞听后,发觉他的说话漏洞百出,但他既然这样说,只得姑且相信,便问道:“师弟你还好么,可有其他地方受伤?”

    陈昌道:“没有,只是给封了穴道,现在还有点酸软罢了。是啊!我恐怕七师兄不是那人的对手,你们快跟上去,免得弄出事来。”

    二人想想也是,也不及细问那人的样貌,陶飞道:“师弟你便待在这里,咱们追去看看。”话落,便和南兆泉往南面赶去。

    再说那个七师兄,名叫赵贵生,此人天资极高,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为人乖觉獐智,巧言令色,颇受萧长风器重。在华山派众多弟子中,除了陶飞外,武功算是他最高。

    陶飞和南兆泉直追出里许,来到一个树林处,隐约听见刀剑之声,二人对望一眼,飞奔入林,却见一男一女正在剧斗,二人留神细看,男的果然是赵贵生,而那个女子,身上穿着一袭火红劲装,衣衫妆扮,与山道上骑着白马的红衣女子全无异处,二人看见那个女子,均是一怔。

    便在这时,那红衣女子身形横移,一道银光自她左手打出,其势疾快无比,口里同时娇喝一声:“给我躺下。”

    趟贵生只觉银光一闪,暗器已到眼前,当真快得惊人,欲要躲避已然不及。

    只听他闷哼一声,穴道已被打中,身子立时软倒下来。

    陶飞二人大骇,双双扑向那红衣女子,长剑同时递出,两柄剑尖分点向女子双肩。

    那女子身形快绝,但见红影一闪,人已不知所踪。

    兔起鹘落,二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女子已闪到二人身后,出指如风,分点向二人,陶飞与南兆泉只觉肩膀一麻,已被她点到在地。

    陶飞自出道以来,今日可算是栽得到了家,一招未过,便败阵下来,确实从没遇过。

    而南兆泉更是惊讶不已,堂堂华山派三大弟子,一出手便给人制住,而且对手还是一名女子,恐怕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那红衣女子走近前来,在月下一看,不由“咦”的一声,接着道:“原来是你,我还道是那里来的野狗,竟胡乱扑出来咬人。”

    陶飞虽是浑身无力,头颈还是能够移动,当他抬起头来一看,眼前不由一亮,心头也随即怦怦乱跳。没想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竟然美得如此惊人,只见她年约二十一二岁,长得眉如黛山,眼若秋水,正张着一对水莹莹的眼睛望着他。

    在旁的南兆泉骂道:“你这个妖女,可否留点口德,一出声便骂人是狗,我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伏在屋顶伤人,究竟你想怎样?”

    那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刚才出手,你二人早便到阴曹地府了。”

    陶飞茫然道:“姑娘的说话,在下半点也听不明白?”

    那女子目光一移,望向赵贵生。

    赵贵生给他这样一望,顿时不敢与她目光相接,脸上阵青阵白。

    陶飞看见他这般神情,更是满腹疑团,知道陈昌和赵贵生今晚突然出现,肯定并非偶然,内里必有什名原因。

    只听那女子道:“你要得个明白,为何不问一问这个人。”

    陶飞望向赵贵生,问道:“赵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陈师弟又怎会来到杭州,为什么又会和这位姑娘交手起来?”

    赵贵生素来口齿便给,孰料听见陶飞的发问,竟然讷譅起来,吞吞吐吐,久久说不出话来:“我……我……”

    红衣女子微微笑道:“刚才我见你们三人所使的全是华山剑法,原来你们是同门师兄弟。这倒也奇怪了,他既然是你的师弟,为何要向你们暗下毒手,难道你们之间有甚么深仇大恨!”

    南兆泉高声骂道:“你胡说什么!咱们师兄弟素来要好,他又怎会害咱们,你不要在旁胡乱调唆。”

    红衣女子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你简直是个浑人。好,你既然这样说,便算我多管闲事,横竖这是你们华山派自己的事,与我何干,你二人好自为之。”说完身子一转,便欲离开。

    陶飞肯定眼前这个女子必然知道什么,她这般一去,要找出真相来就更加难了,况且三人给她点了穴道,非她解救不可,于是急道:“姑娘且慢,我这个师弟素来性子鲁莽,刚才出言莽撞,还请姑娘见谅。”

    红衣女子停住脚步,回身过来,小咀一翘道:“这才是人话。”见她手中一扬,一枚银珠自她手中疾射而出,只见银光一闪,顿时把陶飞的穴道解开。

    陶飞穴道一解,跳身而起,伸手解去南兆泉的穴道,便向赵贵生走去。

    红衣女子阻止道:“这人的穴道现在解不得,你先叫他把话说清楚。”

    陶飞停下脚步,朝那女子拱手道:“在下华山弃徒陶飞,先多谢姑娘刚才出手相助。”

    红衣女子听见“弃徒”两个字,不由眼睛一亮,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二人要暗算你了,既然你已被逐出华山派,萧掌门还要派人追杀你们,莫非你在派中犯了什么大事情?”

    南兆泉听得一头雾水,脑里朦胧一片,无法明白:“师父派人追杀咱们?我不相信,怎会有这个可能。”

    陶飞接着道:“不瞒姑娘,其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若不是姑娘把我这个赵师弟栏住,而我又追踪来到这里,只怕真的还蒙在鼓里,死了也不明不白。”

    南兆泉更是奇怪,忙道:“大师哥,刚才陈师弟说是赵师弟去追那凶徒,你怎会说是赵师弟给人家追了?”

    陶飞微笑道:“以这位姑娘的武功,便是十个赵师弟,也休想能赢得人家,你细心想想,既是这样,这位姑娘又何须要逃走呢!敢情是赵师弟见势头不对,知道不是这位姑娘的对手,便即开溜逃走,最后还是给人家追上,不知我说得对吗?”他最后一句,自是向那红衣女子说。

    那女子嫣然一笑,说道:“果然是大师兄,推前想后,也给你想了出来。”

    南兆泉一听见此话,立时呱呱大叫起来,奔到赵贵生跟前,一把将他扯起来。

    陶飞心知他性子火爆,恐怕会弄出事来,也不多想,连忙跑将过去制止。

    第九章 含冤受屈

    只见南兆泉一手把赵贵生提起,狠狠骂道:“快说,是否师父派你们来?”

    赵贵生穴道被封,浑身动弹不得,看见南兆泉这恶哏哏的模样,也不禁发怵起来,心想只要讲错一句话,说不好便要立刻名登鬼录,一时之间,也给吓得不敢开声。

    陶飞奔将过来,连随将二人分开,南兆泉对陶飞素来敬重,见他出面阻栏,只得把赵贵生放开,口里仍是怒骂不休。

    只听陶飞道:“赵师弟,要是师父派你们来,你不妨直说,便是师父要你们来杀我,我也决不会难为你,你尽管放心说好了,到底陶某人有何弥天大罪,师父要置我于死地?”

    赵贵生清楚陶飞的为人,知他说一便一,绝不食言,加上他与陶飞素无嫌隙,今日奉命暗害他们二人,实是非不得已。再见陶飞此刻言词温和,脸上全无半点杀气,心头不由一定,便徐徐说道:“大师兄,今晚之事,以大师兄的聪明才智,便是我不说,相信你已猜得出几分了。”

    陶飞一声不吭,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赵贵生略一定神,续道:“当日你们离开华山后,师父便叫我和陈师弟进去,吩咐咱们暗中跟随你们,待有几会,不论用任何手段,务须把你们铲除。当时我和陈师弟听见,也是惊愕不解,但师父又说,他说你们早有离异之心,投效了别派,谋夺本门的”贯虹秘笈“,此事关乎华山派的基业声誉,所以不得不如此做。

    当时我虽是半信半疑,但既是师父这样吩咐,我又怎敢违拗,所以……“南兆泉听到这里,那还按捺得住,立时高声大骂起来:”放屁……简直是放屁,说咱们揶揄贯虹秘笈,投效别派,这是什么说话,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本所谓贯虹秘笈,我在华山十几年,传闻确是听了不少,但它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华山上下弟子又有谁见过,究竟华山派是否有贯虹秘笈这回事,瞧来还是一个问题。“

    陶飞听后,当然知道师父只是寻个藉口要消灭自己,但师父因何要这样做,一时间实难想得明白,便朝赵贵生道:“赵师弟,你虽然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现在我放你们回去,但要是再有第二次,莫怪我到时不顾师兄弟之情。”

    话后,伸手把他身上穴道解去。

    南兆泉看见,叫道:“大师兄,你便这样放了他!”

    陶飞摇了摇头,叹道:“他们既是受师命而来,也不能怪责他们,咱们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今次便算了吧!”

    赵贵生站起身来,朝陶飞揖道:“大师兄今日手下留情,已是赵贵生邀天之幸,倘还再存有加害之心,我还算是人么!”

    陶飞苦涩道:“当你回到华山,不妨对师父直说,陶飞虽然离开了华山派,却没有心存仇视之心,更不敢对他老人家不敬,这便是陶飞要说的说话!你走吧。”

    赵贵生道:“我自当如实禀告师父,可是……恐怕师父仍不会放过你,大师兄万事要小心才是。”话后再次向陶飞一揖,转身飞奔而去。

    待赵贵生走后,陶飞问那红衣女子道:“陶某有一事想请问娘姑,不知可否见告?”

    红衣女子微微笑道:“你是想问我如何得知二人的企图,是么?”

    陶飞点了点头。红衣女子道:“你这两个师弟当真是旁若无人,竟敢大刺刺地在街上相量害人的事,说什么如何先把你们迷倒,再入房动手等云云,孰料他们的说话,碰巧给我全听个正着,也算是你们二人走运,但这种运气,可不是常常有的!今后,你们得多长个眼睛,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二人正要再多谢她一番,怎料她话方说完,身形一晃,人已在他们眼前消失。

    陶飞又是一惊,心想道:“这女子的武功不但厉害,便是这手轻功,也别出一格,当真来如惊鸿,去如飞魂,到底她是什么人?”

    南兆泉同时呆愣一会,才开声道:“大师哥,我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派人来杀咱们,你想得出原因吗?”

    陶飞摇头苦笑:“我也不明白,师父既然已把咱们逐出华山,按理已是告一段落,还要追杀咱们干什么?但赵师弟已亲囗承应,事实却摆在眼前,又不由不信,那红衣女子说得对,今后咱们的确要多长一个眼睛,小心提防才是。”

    他毕竟比南兆泉深谙人世,陶飞隐约感到此事极不简单,内里必定存在着什么秘密,但究竟原因何在,他确实无法想得出来。

    而南兆泉本来就为人憨直,思想单纯,加上他少在江湖走动,涉世不深,脑袋里更藏不了这些复杂事情,而更没想到,事情后面还有更深、更复杂的目的。

    回到客店,陈昌早已走了,陶飞二人折腾了一夜,也感到有点疲倦,便上床睡去。

    陶飞知道南兆泉是首次来到杭州,今趟既然路经此地,眼见四下无事,便打算在杭州住上几日,到处走走,看看这个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

    次日大清早,二人走出客店,乘着西湖清晨的蒙胧景致,缘着湖边漫步。此时曙光乍现,在这雾霭弥漫的清晨,更显四周格外清秀。

    古诗有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艳抹总相宜。”,现在眼前的西湖,当真如诗中所说,确实美若西施。

    不觉间,二人走上湖中一条石桥,眺望湖中景色,实有柳絮随风摆,桥上人自乐之感。西湖的美景,委实令人无言以对。

    南兆泉虽是武人出身,但瞧着这湖似明镜,山若花冠的天然景色,也不禁陶醉其中。

    二人缓步行至西湖南面,远远望见夕照山上的雷峰塔。这塔建于五代年间,是吴越王钱弘为黄妃得子而建,初名黄妃塔。而雷峰塔之所以远近驰名,实与民间传说“白蛇传”有关。

    其中那段白蛇化身白素贞与许仙相恋,但始终人妖殊途,未能相守,白蛇更遭法海和尚施法,把她禁锢在雷峰塔,实是一个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即令你未曾拥有过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也绝对能感受白许之恋的凄美。

    二人走过雷峰塔,已是近午时分,来到紫阳山,选了一处比较清净的酒楼吃饭,才登上楼,便听得有人叫唤:“陶兄弟,你怎会也来这里了?”

    陶飞循声望去,原来是江湖上人称“顺风耳”的高天雄。遂偕同南兆泉走上前去,高天雄站起招呼二人坐下,二人也不客气,拱手称谢一声,便坐了下来。

    高天雄年约四十,身材并不高大,却总是笑容可掬,情态和悦,一副极惹人好感的模样。

    原来此人武功只是一般,但交游广阔,为人豪爽,江湖上一些有名高手,均有与他来往,此人还有一个优点,便是见多识广,对江湖里的大小事情,消息非常灵通,因此江湖中人,就给了他一个“顺风耳”的称号。

    当然,此人的消息大多是捕风捉影,或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但又不能令你不相信,却又不能尽信。

    尽管如此,江湖上的人士,不论成名老宿,或是初出道的晚辈,皆喜欢和他结交,尤其是那些开镖局的,更是少不了他,不管他的消息是真是假,但对行镖保货来说,能早知讯息,得以及早预防,总是好处多而坏处少的。

    这时,店小二已为两人添了杯筷,待小二走后,高天雄望向南兆泉,问道:“这位是……”

    陶飞连随为他介绍:“这位是陶某的师弟,南兆泉。”

    二人拱手一礼,高天雄道:“原来都是华山派的少侠,久仰,久仰。”

    南兆泉听见,想起萧长风派人行刺自己之事,脸上不由一沉,高天雄看见,似乎已明白什么原因,低声道:“唉!江湖上的流言蜚语,何足以信?来,待我先敬两位一杯,请!”话落举杯一囗而尽。

    陶飞二人各自还了一杯,而陶飞听他刚才的说话,想他必然知道什么事,放下杯子,问道:“高大哥,你是否听到什么关于咱们的说话?”

    高天雄呵呵笑道:“高某认识陶老弟这么多年,老弟为人如何,高某最是清楚,近日这些传言,高某是绝不会相信的。”

    二人见他说此话时,眼含异样目光,也不由一怔,陶飞实在按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传言,高大哥不妨直说?”

    高天雄依然笑容满面,把头凑近前来,低声道:“看你们的神情,瞧来你们还不知道。唉!高某只好直说了,好让两位老弟能有个防备。贵派掌门近日已向各门派发出帖子,颁布逐出华山弟子的名单。但这个还是小事,而最受群雄惊讶的,便是说陶老弟你盗取了贯虹秘笈,图谋不轨,并公告天下,如有发现老弟的踪迹,务须立即擒拿,押送回华山,免得祸及武林。”

    陶飞二人一听,脸上同时大变。

    南兆泉更是怒不可遏,跳起身来,正欲高声大骂。两人见他这个举动,也是一惊,陶飞忙把他扯了下来,在他耳边道:“师弟先不要动怒,若在这里给外人看见,不免会多生枝节。”

    南兆泉怒道:“我怕他个鸟,难道要大师兄你做这个冤大头,硬生生饮气吞声不成。”

    高天雄同时劝道:“南兄弟,为着陶老弟的安全起见,实不宜在大庭广众发横,要是给江湖中人瞧见,后果可不少呢。”

    南兆泉一听,望了陶飞一眼,顿时安静了下来,但乃是气愤愤道:“师父这样做,无疑是要置大师兄于死地,如此胡乱造谣,简直无耻之极。”

    陶飞到这个时侯,已明白到自身的危险,心想道:“贯虹秘笈在江湖上早有传言,却是人人欲得的上乘武功秘笈,便因为这样,前时已弄得华山派无日安宁,现在说秘笈落在自己手中,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看来江湖虽大,却是寸步难行,再无自己容身之处了。”想到此处,陶飞不由怊怅起来。

    罗开和紫嫣雩听到这里,多少已猜到今晚之事。罗开心想,那本贯虹秘笈明明是在自己手中,华山掌门所说的话,自是有心诬陷于他了,到底这又为了什么原因?便问道:“陶大哥,莫非刚才那伙人,便是为了贯虹秘笈而来?”

    陶飞点了点头,遂继续说下去。

    便在陶飞正感惆怅之际,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徐步走上酒楼来,见他长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坐下,叫了酒菜,自斟自饮。

    陶飞乍见那公子的面貌,也为之一怔,只觉那人甚为面熟,留心细看,发觉他眉眼和脸形,倒有几分像那个红衣女子,但见他手持酒杯,潇洒自若,全无半点女儿姿态,心想,难道此人是那红衣女子的兄弟?

    他心下奇怪,便低声问高天雄:“高大哥,你素来广游天下,可有见过此人?”

    高天雄摇头道:“从没见过,看他一身儒生装束,或许是寻常的读书人罢了。”

    南兆泉望了那人一眼,也感愕然,但他心思本就疏略,不大注意琐事,加上刚才听见陶飞被诬陷一事,始终憋在心头难以放下,便道:“别管此人了,高大哥,各门各派收到我师父的帖子,你可知道他们的反应如何?”

    高天雄道:“这点本人就不知道了,一来是时日尚浅,二来他们就算另有其他歪念头,也不会随便显透露出来,而我明知他们不会说,又何须多言追问。”

    南兆泉怒气难抑,低声骂道:“师父这样一弄,大师兄打后可就麻烦了,真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样做?”

    高天雄道:“南兄弟,你又何必动怒,倘若陶老弟真是没有取走那本秘笈,到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又何须多想什么。”

    南兆泉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存有怀疑之心,叫道:“高大哥,难道你也认为我大师兄取了那部混帐东西?”

    高天雄立时摇头道:“不……我素知陶老弟为人,又怎会有此想法。”他囗里虽是这样说,但心理却不无存疑。他怕南兆泉继续追问,便岔开了话题:“陶老弟,最近武林中出现了一个女魔头,你听过了没有?”

    陶飞摇了摇头:“女魔头?小弟还没有听说过。”

    高天雄道:“这个人干了几件大大的事情,近日在江湖上已传得腾腾沸沸,你竟然没听过,这倒奇怪了。”

    南兆泉问道:“哦!是什么大事情?”

    高天雄道:“山西晋河四霸这个名头,两位老弟总知道吧?”

    陶飞点头道:“这四人乃黑道中一等一的高手,早就响遍武林,自然是听说过,听说连雄霸湖广的洞庭双鹰,也曾败在他们四人手中。”

    高天雄轻轻在桌面上一拍,道:“没错,便是道四个魔头,可是他们在一夜之间,全给那女魔头干掉了!”

    南兆泉骇然道:“当真有这事,这个人竟如此厉害!”

    陶飞也感愕然,说道:“据知四人是同胞兄弟,练得一手三才刀法,纵横江湖十数年,可说罕逢敌手,不知多少正派人士伤在他刀下,今次给人杀掉,也算是这四人恶贯满盈。”

    高天雄又道:“还有,前几天山西五梅山的天魔寨,也给她一夜间铲为平地,寨主五梅鬼魔在她两招间,便已人头落地。”

    南兆泉听得呆了一阵,方道:“这人如此厉害,究竟是什么人?”

    高天雄摇头道:“她是何门何派的人,我便不得而知,只知道这女魔头武功极高,出手如电,且神出鬼没,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实是个辣手人物。”

    陶飞说道:“依高大哥说,这人所杀的均是黑道魔头,因何你会叫她做女魔头,这似乎有点……”

    高天雄摇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女魔头除了杀黑道人物外,可是连白道上的朋友,她也不放过!前时金溪大侠霍金全,也叫她一剑剌中眉心,丧命当场,你道这又为何。”

    二人听见,不禁怫然变色,金溪大侠是位德高望重,斗重山齐的老前辈,素受江湖人士敬仰,现听得高天雄的说话,自是闻言叹惋,南兆泉愤然道:“她竟然连金溪大侠也都杀害,这女魔头的名号,当真受之无愧。”

    陶飞问道:“金溪大侠左刀右剑,可谓刀剑双绝,武功已臻化景,此人既能杀得金溪大侠,其武功之高,恐怕武林中要胜过她的人并不多,不知此人年纪有多大,相貌如何呢?”

    高天雄道:“江湖上流传,这个女魔头的年纪并不大,且长相极好,爱穿鲜红色劲装,她自称为”火凤凰“,但江湖中人,却称之为”嗜血魔女“。”

    陶飞二人听见此人身穿红衣,不由互望一眼,心里均想,莫非便是昨日那个红衣女子?

    高天雄提起杯酒,仰首一喝而尽,正待继续说下去,忽感一阵头晕,支撑不住,咚一声伏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南兆泉愕然道:“高大哥,你怎样了?”说话甫落,自己也觉头重尾轻,一阵头晕,翻倒在椅子上。

    陶飞大吃一惊,跳将起末,心想:“二人突然一起昏倒,内里必有跷蹊,莫非这是一间黑店。”连忙环看四周,见堂上仍有六七桌客人,而那个自斟自饮的儒服公子也在其中。

    堂上伙记见陶飞忽然站起,目露凶光,赶过来问道:“这位客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飞一把揪着他,劈头问道:“你这里是什么鬼店子,竟在食物下了蒙汗蘖,将我的朋友迷倒,快说!”

    店小二给陶飞提了起来,早已吓得魂飞天外,颤声道:“客……客官,小店向来安份守纪,那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在光天化日下,便是有斗大的胆,也不敢将人在堂上迷倒啊!”

    陶飞回心一想,小二的说话确也有点道理。

    便在这时,那个儒服公子冷笑道:“你这个人好生糊涂,若然是店内的人将他们迷倒,因何不将你也一块儿迷了?瞧来你这两个朋友,定是饮多了几杯,自己饮醉了吧!”

    堂上其他客人也是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均说:“倘若这里是黑店,哪有不把你一起迷倒,莫要冤枉好人了。”

    陶飞放下店小二,定眼打量着那个公子,这时面朝着面,见此人虽是男装打扮,却眉目如画,愈看愈似一个人,顿时给他认了出来,不禁哑口目呆,吃惊道:“原来……原来是你?”

    那个书生果然是昨日的女子,也是高天雄所说的女魔头,自称“火凤凰”的红衣女子。只见她向陶飞微微一笑,道:“总算你认出我来了!跟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陶飞心想:“如此来看,他们二人突然昏倒,十居其九是她做的手脚,但咱们桌子相距这么远,她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迷倒二人,这种本事,确实不简单。”

    火凤凰见他站着呆想,便道:“还不走。”

    陶飞道:“我跟你走,那我师弟和这位朋友怎么办?”

    只见火凤凰笑道:“他们不过是喝醉了,一适间自会醒来,你担心甚么。”

    说完,回头向那店小二道:“你给我好好看顾他们,等会儿咱们就回来。”接着取出一锭银子,丢在桌面上:“这是两桌的酒菜钱,够不够?”

    店小二见她出手阔绰,连忙哈腰道谢:“多谢公子,这有多了。”

    火凤凰道:“余下的赏给你,你得好好替我看着他们。”店小二看着手上的银两,自是眉开眼笑,不住囗的应承。

    陶飞无奈,只得跟在她身后,缓步走了出去,才一出了酒楼,陶飞已忍耐不住,开声问道:“你……你为什么把他们二人迷倒?”

    火凤凰道:“谁叫那个人魔女长魔女短的乱叫,没的把他一刀,已算是我手下留情了。”

    陶飞怔怔望住她,道:“原来你真是那个”嗜血魔女“。”

    火凤凰倏地回过头来,怒目一瞪:“你刚才说什么?有种你就再给我说一次,看本姑娘如何修理你。”

    陶飞虽知她武功厉害,自己实不是她的对手,但想起金溪大侠毙在她剑下,侠义之气忽地涌起,冷冷道:“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不是魔女是什么,难道还要我叫你一声女侠不成,妄想!”

    火凤凰听后,立时气得满脸通红,瞪大美目道:“好啊!你说我胡乱杀人,我现在便一剑把你脑袋砸下来,看你怎样。”

    陶飞理直气壮道:“陶某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我跟得你这个魔女出来,便知道没有好下场,你要杀便杀,不用多说。况且我脑袋给你砸下,更没眼睛来看你。”

    火凤凰默然一会,忽地叹了一声,道:“算了!魔女又好,妖女又好,你爱怎样叫便怎样叫吧。我叫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今早杭州城突然来了多路武林人物,看他们忽然群集在这里,似乎是收到讯息,知道华山大弟子已来了杭州,敢情是要打那本秘笈主意,我看你乘早离开这里,免得命丧在他们手上。”

    陶飞听见心中一栗,他虽有自知之明,打后的日子必是满地荆棘,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禁苦笑道:“这些人既然要来,便由他们来好了,正是避得一时,也不能避一世,况且那本秘笈根本就不在我身上!陶某虽然武功寒微,但要我做缩头龟,这个万万做不到。”

    火凤凰道:“我话已说完,你要呈勇,也只得由你。但我与你说,一时血气之勇,是办不了大事的,难道你不想找出真相,洗去眼前的危机?”

    陶飞眼睛一亮,问道:“莫非你知道了什么内情?”

    这时陶飞说话刚完,随听火凤凰喝道:“诸位朋友请现身吧,无须鬼鬼祟祟的藏着。”

    第十章 寡不敌众

    陶飞猛然一惊,四下一望,屋后树后忽然走出几个人来,只见这些人均手持刀刃,劲装束带,缓缓围拢过来。陶飞环眼数一数,见共有八人,只听一个青衣老者道:“这位公子眼力倒好,还是给你发现了。”

    火凤凰道:“并非本公子眼力好,而是你们太过脓包,要人不发现可真难呢。”

    那些人听得立眉嗔目,四五个大汉沉不住气要冲将过来,那老者喝声制止,踏上前两步,冷冷笑道:“这位公子口出狂言,想必身具惊人艺业,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师尊是谁呢?”

    只听火凤凰冷哼一声:“以你们青蛇帮的名堂,还不够资格问我的师承。我和你们说一声,以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便是我把秘笈送到你手上,你们自认有本事能保它周全么?我劝你们早些返回莫干山,去做你们的山寨王,免得来到杭州丢人现眼,说不好还要赔上几条性命。”

    老者见她一语便能说出自己的身分,也为之一愕,再听她后面的言语,仔细琢磨,也觉她言之有理,光凭自己小小一个青蛇帮,就是秘笈落在手中,要保得它周全,恐怕也极难做到。

    但回心又想,现下既无别派人物在场,而眼前这二人虽是华山弟子,但瞧二人年纪轻轻,武功再好,也决难胜得过自己八人,只要夺得秘笈,解决了二人,又有谁知晓秘笈已落在咱们手中。

    老者一想及此,当即鼻哼一声,说道:“你莫要弹空说嘴,大言不惭,只要你乖乖留下秘笈,大家还好说话,若不然,只有自讨苦吃。”

    陶飞抽出长剑,站前一步道:“尊驾既认定贯虹秘笈在陶某身上,恐怕我再说什么,谅你们也不会相信!”

    那老者仰首冷笑几声,说道:“如此贵重的东西,你自然不会随便带在身上,但老夫总有办法让你说出来。”话落,朝伙伴打个眼色,七人立时摆开架式,徐徐逼近前来。

    火凤凰微微一笑,向陶飞道:“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陶飞闯荡江湖多年,莫干山青蛇帮这名字,虽常有所闻,但彼此间并无交往,也不知对方武功家数如何,今趟以一敌八,是否能胜,确实并无把握,只是听得火凤凰如此发问,知她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心里暗想:“你也把我瞧得低了,今日陶飞就是命丧当场,也决不要你来帮忙,放心吧。”

    他心意已决,当下双脚不丁不八,剑尖指地,摆出华山“风樯阵马”的架式,双目凝视众敌,口里说道:“这一些毛贼,陶某还不会放在眼内。”

    火凤凰叫了声好,身形一闪,人已凌空飞起,跃身坐在一棵大树上,双脚垂下幌呀幌的,显得闲适自得,打算居高临下观战。

    那老者遥见火凤凰露出这手轻功,心头不禁一惊。见她身不移,足不动,霎眼之间,已坐在树干上,光是这门子功夫,自己便远远不及,又怎教他不惊。

    与此同时,只见其中三名大汉互相使个眼色,各提兵刃,猛扑向陶飞。

    陶飞眼观六路,早便察觉三人的举动,待得三人扑到,倏地提剑直往左面两人点去,其势又狼又快。

    两名大汉一持钢刀,一持三节棍,见陶飞来剑疾猛凌厉,忙提兵刃架开,听得当当两声,陶飞已在两人之间窜了过去,正要回剑攻向二人后心,忽觉头顶金刃劈风,两柄单刀迎头砍来,原来另有两名大汉已然赶到。

    如此一交上手,陶飞已陷入四面受敌之势,忙抬剑架开双力,而那个持三节棍的汉子右膝略弯,手上三节棍直向陶飞背脊点去。

    陶飞侧身滚开,一个挺身,已从地上弹起,随即使开华山派的得意剑法“清风剑法”。

    华山派共有两套独门的剑法,一套名为“狂澜剑法”,而另一套,便是这套“清风剑法”。

    狂澜剑法是以刚猛路子着称,但这套七十二路清风剑法,外表看来只觉平平无奇,但内里却蕴含阴阳变化,时刚时柔,且轻灵自然,端的是一门能守能攻的上乘剑法。

    合攻陶飞的七个人,每人的家数均自不同,而且兵刃各异,武功也有高低,显然是来自不同派别的人物,继而群集成帮。便因为如此,彼此间在默契上,自然打了折扣,若不是如此,恐怕陶飞早已败阵下来。

    陶飞在众人围攻下,自是打叠十二分精神,把手中长剑使得耀眼生花,身子在七人间窜来钻去,夹着令人为之心颤的凶险。

    那老者一直在旁凝神观斗,见陶飞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精妙,招招均妙到巅毫,在七人的力攻下,仍能攻守自如,心中也不由慑服华山派的武功。

    树上的火凤凰却神色平和,脸上全无半分紧张神态。而她的目光,始终不离陶飞手中的长剑,见他剑招一时大开大阖,端严稳重,一时又随意而转,使剑如带,一速一缓,却又相辅相成,凝为一体。

    火凤凰看到这里,也不由暗自叹息,心想:“这套清风剑法果有其独到之处,若用在一个内力深厚之人手上,这七个人早便归位了,真是可惜!”

    转眼之间,三个武功较弱的汉子,已给陶飞刺倒在地,余下四人,仍是分四面夹击,那老者仍是站着不动,隐然监视,以防陶飞突然逃走,而另一方面,却是留意树上的火凤凰,恐怕她突然出手相助。

    火凤凰一面看一面不住摇头叹息,原来陶飞有几招本可伤敌于剑下,只是陶飞功力所限,硬生生错过了大好良机。她心里想:“如此斗将下去,尽管他能胜得眼前这四人,看来非要数百招不可,到时气力已尽,又如何能敌这个老头子!”

    想到这里,见她纤手一翻,掌指间已多了数枚银针,银针长约寸许,针身极幼,在阳光下发出闪闪光芒。

    陶飞斗到此际,发觉四人均非庸手,竟全是劲敌,只得加紧剑招,全力进击。

    余下的四人,一人使三节棍,一人使判官笔,其如两人均使钢刀。

    便在此时,一人钢刀横砸,陶飞抬剑架开,旋即以进为退,和身扑向那人,左手双指直点敌人胸囗要穴。

    岂料那汉子的刀法甚是了得,刀刃本已递出在外,忽地见他手腕一翻,竟把钢刀兜转过来,直砸陶飞手腕,他这手“回尾刀”,本拟一刀见效,便是砍陶飞不着,也能叫他缩手逼开,没想钢刀砍至中途,突然手肘曲池穴一麻,立时无力握紧刀柄,钢刀离手,而陶飞一指刚刚点到,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便软倒下来。

    陶飞也大惑不解,但时势紧逼,那容他多想,陶飞见一指得手,忙揉身横窜,剑尖直刺那手持三节棍的汉子,而在他身后,一枝黑油油的判官笔亦已点至。逼得陶飞连忙收剑,闪身避开,回剑直削背后的汉子。

    只见那人横笔欲要架开来剑,忽地手臂一阵发麻,右手无力,陶飞长剑同时削至,判官笔被剑刃一带,笔身倒飞,直插入那汉子肩膀。那汉子唷的一声,身子直跌了出去,坐在地上,正要用手拔出插在肩上的判官笔,苦于右手无力,竟然无法抬起手来。

    陶飞见一连两招得手,豪气立壮,出手便更显凌厉。他又那里知晓,这一切全是火凤凰弄的手脚,只是她出手极快,银针又细,旁人实难以察觉。

    在旁的老者见形势急转,七人中已有五人先后栽倒,而眼前剩余的两人,正被陶飞逼得手忙脚乱,知道自己不能不出手了,他不暇再想,连随抽出长剑,孰料长剑才一抽出,其余两个伙伴亦同时给陶飞打倒,双双倒在地上。

    老者大怒,提剑纵身跃上,挺剑向陶飞刺去。

    陶飞举剑格开,斜身还招。老者和陶飞这一斗上手,情势又自不同,适才陶飞以一敌七,可算处处受到牵制,防守固是极尽严密,反击却难以尽情发挥,但此刻一人斗一人,单剑对单剑,顿时将这七十二路清风剑法使得淋漓尽致,全力进击。

    二人斗至分际,老者也暗暗吃惊:“华山派果是名门大派,委实名不虚传,剑法之精妙,实不能小觑。”当下提起精神,将生平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陶飞刚才力敌数人,已累得浑身是汗,幸好仗着剑法凌厉,现在才不致败阵下来。

    老者同时见久攻无效,连变十余次剑招,但始终仍占不到丝亳上风,心想:“此子年纪轻轻,怎地如此难斗,若连他也胜不过,还说什么夺取秘笈!”一想及此,不禁求胜心切,出招立时另走险着。

    而陶飞却法度严谨,端凝如山,只见他剑招纵横,二人越斗越快。十数招过去,老者因急于求胜,剑招渐入窘境,他心中一凛,马上收慑心神,剑招顿时走回正道,两人再次斗个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轩轾。

    火凤凰在旁看着二人相斗,发觉陶飞内力实不及那老者,只是在剑法上占了优势,才能支持不败。她亦同时看出,若是时间一久,陶飞必败无疑。

    其实陶飞自己也有所觉,只是势成骑虎,却不容他收手,只得尽力而为,希望能瞧出对方一个破绽,伺机险中求胜。于是凝神接战,守紧门户,等待时机。

    便在二人酣斗之际,忽觉眼前人影暴现,二人心知有异,还没来得及跃开,陶飞已觉自己手臂发麻,长剑险些给震脱离手,暗暗心惊。

    陶飞大骇之下,忙纵身后跃退开,定眼一看,却见火凤凰已站在跟前,而在她手中,已握着那老者的长剑。

    但见火凤凰徐徐笑道:“你们两人这样斗下去,也不知要斗到何年何月方休,倒不如先休息一会,大家稍稍回气,再来斗过高低如何?”

    原来火凤凰见二人这样斗下去,对陶飞极是不利,终究不是办法,但又不想摆明车马相助陶飞,免得灭了他的威风,给那老者小觑了。

    火凤凰沉思一会,即时计上心头,打算借势显一下身手,好让那老者能知难而退,更可保住陶飞的面子。

    只见她从树上跃下,一个起纵,便已掠到二人跟前。

    那老者骤见人影闪至,便知有异,长剑疾翻,打算把来人逼开。他反应虽快,但快不过火凤凰的纤指,一股强劲的指风,已然点到老者持剑的手背,老者只觉手上一麻,长剑已然把持不住,竟给她夹手夺去长剑。

    火凤凰长剑在手,旋即暗运内力,直贯剑身,把陶飞的长剑震开。这门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当真疾似流星,一气呵成,丝毫没半点窒碍。

    老者给他夺去长剑,大惊跃开,想起刚才给她夺剑的情形,便知自己的武功与此人相距甚远,不禁脸色泛青,霎时间万念俱灰,怔怔站着说不出声来。待听得火凤凰这番说话,多少已明白她的用意,便道:“公子武功出神入化,老夫佩服不已,这里既然有公子在,老夫便是脸皮再厚,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话后朝伙伴打个手势,即见适才受伤的大汉徐徐站起,大家彼此撑扶,正要离开。

    火凤凰叫住那老者,把长剑抛回给他,老者接过长剑,向她施了一礼,便与众人匆匆离去。

    陶飞也是个聪明人,知她刚才是存心帮助自己,但一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心底仍是无法舒怀。陶飞还剑入鞘,冷言道:“姑娘倘若再无其他事,陶某先行告辞。”

    火凤凰见他脸容冷漠,心头大是不快,一咬贝齿,心道:“你不领我情也不打紧,又何须如此冷言冷语对人家!”当下还以颜色,道:“好!我既然如此让你讨厌,你要走便走吧,但你这样一走,到时可不要后悔。”

    陶飞心想:“我有什么要后悔的?”正欲转身离去,霎时脑际一闪,当下打住脚步,朝她道:“拿来给我!”

    火凤凰似笑非笑,问道:“拿什么给你?”

    陶飞伸出手来:“解药,我师弟和我朋友的解药。”

    火凤凰微微一笑:“我便知你要求我,说得对吗!”陶飞默言,只是牢牢望住她。火凤凰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往他抛去:“拿去吧。我不妨与你说,方才这伙人还不足为惧,但接下来的人,可有得你受了,好自为之吧!”说完身形一晃,已跃出丈外,瞬眼间已消失在阳光中。

    陶飞望着她离去,心里顿感一片茫然,想起她两次援手,心底确实大为感激,若非从高天雄口中知道她的为人,或许……!他一想到这里,不禁心头砰然一跳,甩了甩头,调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敢再想下去。

    当陶飞回到酒楼,见二人还伏在桌上,仍没有醒转过来,便取出火凤凰的解药,打开纸包,见内里放着两枚指甲大小的丹药,而纸上还写得有字。

    陶飞拿起细看,见上面写道:“欲知秘笈一事,三日后可到富阳陆家庄。”

    接着又写道:“此药和水服用便可。”

    看完字条,心里暗想:“富阳陆家庄,不正是九环金刀陆轩陆大侠?此人重义好客,威名远播,是当世人人敬重的大侠,这事又怎会牵到他身上?”

    陶飞也不多想,三日后便依她所说,到陆家庄一行便是。当下叫店小二取来碗只,把解药和水给二人服下,没过多久,二人果然悠悠醒转。

    高天雄睁开眼睛,问道:“咱们醉倒了吗?”

    陶飞不想说出火凤凰之事,只好道:“是啊,你和我师弟都喝醉了。”

    南兆泉捧着仍有点浑沌的脑袋,看看天色,见时间已不早,便道:“大师兄,咱们走吧。”

    陶飞点了点头,三人下了酒楼,便与高天雄拱手告辞,各自离去。

    南兆泉道:“不要再在这里逗留了,免得遇上不必要的麻烦,明儿一早,咱们便离开杭州,大师兄,你认为如何?”

    陶飞摇头道:“不!现在还不能离开,三日后我还要到富阳一趟,到时再作打算吧?”

    南兆泉感到奇怪,一路以来,也不听陶飞提起要去富阳,怎地突然会这样说,遂问道:“到富阳作甚么,怎没有听你提起?”

    陶飞于是把刚才一事说了出来,南兆泉听得瞪大眼睛,道:“那个魔女的说话也听得的,她叫你去陆家庄,必然有诈,依我看还是不去好。”

    但陶飞不知为何,总是觉得火凤凰处处帮着自己,今趟她既然这样说,或许真的会有什么发现,便道:“我还是要去看一看,若不把此事弄清楚,叫我又如何能安心,难道要我背着这个黑锅一背子。”

    南兆泉想想也是,便没有再开声。二人知道目下危机四伏,也不敢在街上多走动,免得又遇上江湖人物,惹上无谓的事儿。

    当晚二人用过晚饭,绝早上床,睡至二更时分,又听得瓦面传来异声。陶飞是练武之人,加上心中有事,只消有些微声响,便即马上醒觉。

    陶飞缓缓睁开眼睛,凝神静听,确听得屋上有人,便轻轻推醒身旁的南兆泉。

    二人跳下床来,提了长剑,陶飞窜到窗旁,轻轻戟指点穿纸窗,凑眼往屋外张去,一望之下,不由心头一跳,只见十数条黑影,慢慢逼近过来。

    陶飞知道已被敌人包围,要从窗口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便朝南兆泉打个手势,指指房门,示意他看看门外的环境。

    南兆泉当下跃到房门,轻手拉下门闩,把门推开一线,见门外一片悄静,二人便即窜了出去,岂料二人才一踏上房外回廊,几个大汉忽然从瓦面跳了下来。

    陶飞看见已被人发现,便向南兆泉低声道:“若在屋内给他们缠上,到时要走便难了,咱们还是上屋顶去,或许还可以寻路逃走。

    二人商量定当,齐齐使开轻功,飞身上了屋顶,岂料才一踏定脚跟,便见十多个人手持刀剑,一字排开挡在眼前。

    陶飞暗骂一声,当下抱拳道:“众位深夜到来,不知所为何事?”他说话刚完,先前那几个汉子,已跟着跃上屋顶,把二人的后路团团封住。

    南兆泉见已被包围,连忙提剑转身,凝神戒备,恐怕这伙人突然发难,来个前后夹击。

    这时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踏上前来,沉声问道:“阁下便是华山弃徒陶飞吧?”

    陶飞点头道:“左下正是,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

    那老者捋着颏下的白须,缓缓说道:“老夫姓邱名坚,不知陶兄弟听过没有?”

    陶飞略一思索,立时想了起来,不由心中一栗,道:“莫非尊驾是山东赤龙派掌门,人称白须翁的邱老前辈?”

    邱坚见他识得自己的名堂,也为之一喜,呵呵笑道:“陶兄弟果然见识非浅。

    今晚老夫来此,想必陶兄弟也知道原因吧!“陶飞只是听过此人的名字,彼此间却不曾见过面,更不知此人的武功如何,但想到他既是一派掌门,武功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现听他这样说,便道:”陶某近日也曾听说,说那部贯虹秘笈已落在陶某人手中,莫非邱掌门便是为此事而来?“

    邱坚也不转弯抹角,直言道:“没错,老夫斗担,只希望陶兄弟能借秘笈一阅,并无他事,更不想因此事伤了大家的和气,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陶飞道:“其实那部秘笈,实不在陶某身上,这些都是江湖上的流言,实不足信。况且那部秘笈乃华山之物,便是在陶某身上,没得恩师同意,陶某也不敢自作主张,希望邱掌门见谅。”

    邱坚听到这里,不由老脸一沉,冷笑道:“陶兄弟已被逐出华山,又何须再搬出华山派的名头。听陶兄弟你这样说,是不愿意交出来的了。”

    陶飞道:“陶某话已说完,信不信由你。”

    邱坚身旁走出一个人来,粗声说道:“还与这小子多说什么,咱们先把他擒住,我自有办法要他交出来……”岂料那人还没说完,便即“唉唷”一声,从屋顶滚了下来。

    众人看见大吃一惊,邱坚喝道:“是谁鬼鬼祟祟暗里伤人,给我快滚出来。”

    陶飞见着,脑袋不由闪过火凤凰的影子,心想:“莫非又是她出手相助?”

    邱坚见无人回应,心想:“既然有人从中插手,敢情又是为这部秘笈而来,瞧来要快刀斩乱麻,先把这小子擒下,免得他落在外人手中。”思念甫落,当下往众伙伴打个手势,大喝一声:“上”

    众大汉得令,立时朝陶飞二人扑去,而邱坚却站立一旁,凝神观察四周动静,以防外人插手。

    陶飞二人见十多人扑至,立时挺剑还招,才一交上手,陶飞便觉这些人全是硬手,个个身手不弱,比之午间青蛇帮的人还要强得多。

    不觉间已斗了十多回合,二人越战越是心惊,心想怎地来了这么多硬子。

    斗了一会,只听得南兆泉大叫一声,身上已中了一刀,陶飞斜眼望见,连忙跃到他身旁,叫道:“师弟,你怎样了?”一连几声,南兆泉全无回应,便知他伤势极重,心中更是慌乱,一连屡遇险招,只得收慑心神,奋力抵敌。

    便在此时,一条红影跃近身来,朝陶飞道:“你先走,这里留给我。”

    陶飞听那声音娇婉脆嫩,便知道是火凤凰,心里顿时一喜,只是苦于难以抽身,想要冲出重围,一时间又谈何容易。

    火凤凰才插入战圈,早有两名大汉挺刀上前,她与数人交手数合,立知对方均是高手劲敌,当即施展轻功,四下游走,不与众大汉缠斗。只见她长剑抖动,势若游龙,数招之间,已挑伤几名大汉,只是这伙人武功端的不弱,且人多势众,饶是她剑法凌厉,也颇感压力。

    邱坚见火凤凰突然现身,再见她身手不凡,也不遑多想,挺剑抢上,岂料数招之间,邱坚已被她剑招困住,陷入苦战,顿时大惊起来。

    火凤凰见陶飞始终无法抽身,当下“刷刷刷”三剑,把邱坚逼开,倏地跃到他身旁,边斗边道:“我护着你,快点离开。”

    陶飞道:“不,要走一起走。”

    火凤凰银牙一咬,道:“你这个浑人,你在这里只有阻手阻脚,还不快走。”

    但陶飞仍是不依,火凤凰无奈,只得道:“好,快抱起你师弟,咱们往西面走。”

    陶飞在火凤凰的挡护下,左手抱起南兆泉,右手提剑,使起轻功直往西面奔去,而火凤凰在后压阵,马上把十多名大汉挡在后面。

    邱坚见形势不对,高声吩咐十个武功较高的好手,先把火凤凰缠住,自己领同十多人往西面追去。

    陶飞抱着南兆泉,慌不择路,没多久便来到西湖边,见前面一片夜湖美景,再无路可走,低头一看南兆泉,见他已不醒人事,鲜血不住在伤口涌出。他心下大急,游目四看,见不远处有数艘船只泊在湖边,便即奔将过去。

    当他来到近处,见是数艘载客大船和两艘小艇,陶飞知道单凭一人之力,无法划动大船,便跳上其中一艘小艇,先放下南兆泉,立即提起撑篙,直朝湖心撑去。

    陶飞撑出数丈,邱坚一伙人已追到湖边,抬眼见陶飞已划至湖心,十多人便跃上两艘大船,从后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