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宗道:“他是个清官,可不许我贪财。他要办大事,要整顿官场风气呢!我跟着他,绝对不会有事的。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你不如跟我一起来帮他吧!”
王鼎立道:“你也姓朱,看来和他是同宗。他家富甲天下,自然现在是不收钱财,只是一心为名了,也不奇怪。不过你自己可要小心,别给他当替罪羊。”
朱传宗听见说他,心里颇不高兴,又不能辩白,正郁闷之时,王鼎立道:“在下和你一面之交,但深逾几十年的朋友,我想和你结为金兰,未知你允许不允许在下攀交?你要是嫌弃我的出身草莽,我也不勉强你。”
朱传宗对王鼎立早生敬爱,再说他家只有他一个人,他亲大哥早就夭亡,正觉孤单,闻言一跃而起,深深一揖,口中便道:“小弟朱同,先为大哥见礼。”
王鼎立欣喜不已,让酒楼准备香案,二人插血为盟,仪式虽然简单,但气氛肃穆隆重。二人叙年论庚,然后一起跪下,道:“青天为鉴,日月为盟,王鼎立,朱同今日在此结为异性兄弟,从此以后荣辱与共,祸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王鼎立三十二岁,比朱传宗大了十多岁,自然是大哥。
王鼎立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牌递给朱传宗,道:“二弟,这是我的的虎牌,哥哥身上没有什么见面礼好相送的,这块牌子就当作大哥我给你的礼物吧!上面是我的名字王鼎立。如果你有事情,请到宁治省首府广府来找我,这是我家的地址,你记下来!无论你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定要记得找我。当然,我也会时刻留心你的行踪,不过就怕一时照顾不到。哈哈,万一你要是送命了,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去死了?”
水灵儿道:“好晦气,什么死不死的。原本我在嫉妒,也想和你们结拜,不过听你刚才这么说,幸好没和你们结拜!”
王鼎立笑道:“结拜什么,你当了我的弟媳妇,大家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朱传宗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张着嘴傻笑道:“那是,那是。”
水灵儿脸一红,嗔道:“你才有了大哥,就合伙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朱传宗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王鼎立笑道:“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赶路。耽搁不得。”
朱传宗道:“大哥,你喝了那么多的酒,可要小心!”
王鼎立道:“你比我喝的少……少吗?让我小心,是说我不能喝吗?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踉踉跄跄的便走。
朱传宗握着玉牌,心中一阵激动,大哥送他玉牌,他还没送人家什么呢?他身上宝贝倒不少,可都是嫂子姐姐送他的情物。想了半天竟然无物可送,弄得将脸都憋红了,道:“大哥别走!”
王鼎立摆摆手,道:“以后……还会见面的。你不必着急。”
水灵儿冰雪聪明,道:“你知道他家的地址,还怕送不了礼物吗?”
说话之间,王鼎立被他身边两个兄弟搀扶着去了。
朱传宗目送着王鼎立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第九章 县城百态
越往灾区,衣衫褴褛的人越多。因为朱传宗和水灵儿等人走的是官道,所以只是从一些逃荒的人口中知道灾情如何严重,因为官道是交通发达的地方,能够乞讨到吃的,再说有衙门清理,并没有看见有饿死的人。众人早行晚息,这日众人终于来到了山阳县。
朱传宗为了防备有人认识他,想起大哥王鼎立,便沾了黑胡子,打扮成三十多岁的样子。他家财万贯,对于珠宝之类见的多了,所以对这方面自然有些精通,便装做是珠宝商人。
几人先找到一个官衙旁边的来福客栈住下。安排停当之后,再做他想。
俗语说:衙前自古好景观。一个府县衙署,必然是城市的中心地带,又被众多商家众星捧月般地环绕着,少不了种种繁华景象。这里宾馆林立,酒楼喧哗,吃喝玩一条龙自不在话下;而茶馆里又挤满了各色人等,来打探消息的来提供消息的写状纸的谈交易的,不一而足。
这里也是药铺大发利市的地方,惟一的公立医院就在旁边,医院就医,药铺买药,相得宜彰,更加上衙门里开庭审案打板子之类,总少不了带旺一些药铺的生意;钱庄当铺之类自然也不能缺。所以说,衙前地带遍地是金,不是有非常关系的人,店都开不到这儿来!
朱传宗和水灵儿休息了一阵,吃过饭,便来到一个茶馆打听消息。
二人找了一处人多的地方,搬了一个凳子挤下了,听那些人聊天。
一个中年人道:“各位听说一个农民拿着菜刀去衙门讨债,最后被衙役们砍死的事了吗?”
旁边的人道:“听说了,这些衙役也真狠毒。你说如果朝廷不腐败,如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哪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另一个人道:“那些官老爷们经常说对待我们老百姓像对待父母子女一样,可是这些所谓的大人们要是象一个农民一样忠于自己的工作,那我们的社会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采用极端的办法只能说百姓已经对衙门失去信心。”
一个年轻人道:“我操,换成我的话,谁欠我银子,我也不会找衙门这类只服务贵族阶级的狗子们,因为根本就没有用,我才不相信现在的社会还有公平的存在。不相信衙役还有良心!我就直接用刀把欠我钱的人砍死。”
众人议论道:“是啊,那些欠债不还的人,那些在其位不某其政的人,那些为虎作伥的人,那些所谓的百姓的父母官的人,才是死有余辜的!都该凌迟处死的!”
茶馆的老板这时忙道:“各位,小声一点。莫谈国事!”
众人这才住口,一会儿,一人道:“咱们这里天气炎热干旱,闹了灾荒,咱们县的报纸上说是百年难遇的大旱,听说乡下饿死了不少人。人心惶惶的。很多农民涌到了城里,又被赶回去了。”
一人冷笑道:“自然了,这种情况,官员一定要出来说话,肯定要说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天灾,既然是百年难遇的天灾,就肯定不是人祸,那么大家也就只好怨天,无须怨人,毕竟这不是人力所为的。”
另一人道:“是啊!这就是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嘛!死老百姓就乖乖的等死好了。”
还有一人道:“这就是当官的所谓为形势定调,以稳定民心。还有个别的官员,更加重了语气,说这是咱们山阳县有史以来,最罕见的大旱,也不知道这个有史以来,是怎么得来的”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一人道:“本来粮食涨价,现在又降下来了。听衙门里当差的人说,朝廷要派钦差下来调查李大人的案子?你们可听说了?”
一人嗤笑道:“这事早就传遍了,你才知道?说起来这李大人,他可真够可怜的。一个好官,就是斗不过贪官。不过咱们的县太爷王伸也够狠毒的了,听说他要揭发他贪污赈灾银子,就立马陷害他,把他逮捕,咱们这位爷真是干大事的料啊!”
一人道:“那是,王伸才来咱们县二年,就干出了不少的政绩,就等着升官做知府了,可惜倒霉,碰到了李大人这样的少见的清官。眼看不仅升不了官,还要丢官,搁谁谁不急啊!”
一个人插话道:“说起这个好官,我倒想起来了,我听人说临近的曲衡县的知县陶勉自可是个好官,他们县临近咱们县,也着灾了,可是他们县早有预防,损失没那么大,而且人家把朝廷救济粮都借贷给老百姓。让老百姓度饥荒,以后再还欠。”
一个人道:“这招高明,有借有还,百姓在领用粮食时尽量把数额压低到能够活命就行,也用不了多少粮食。”
那人道:“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有就是领取救济粮的人,不还也可以,就是要参加水利建设,干活吃饭。这一来人家县不仅没白白浪费朝廷派下来的了粮食,而且人家大坝也造起来了。修水利对种田人有长远利益。老百姓也愿意干。”
众人道:“人家这才真是能员啊!这样既对国家负责,也对百姓负责。真有有脑瓜,够聪明!可是咱们县的县太爷有什么功绩呢?哈哈”众人随着笑道:“那功绩可大多了。我们家住的地方是县里最低洼的地方,每年屋子里都进水,去年连下了两天大雨,眼看屋子里的水就要没炕头了,幸亏雨停了,要是再多下两个时辰,咱们县半个县就要归龙王爷管了。我们去向县里反应,要修修,垫高些洼地,却没人理会。要是今年发洪水,我看我们就没家喽!”
众人笑道:“这没什么,知县大人肯定会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水,非人力之所以抗拒,一定要稳定民心的。”
那人骂道:“你们去死,光看热闹,不要诅咒我!”
一人道:“咱们县老爷也有功绩啊!他刚来咱们县的时候,县里的医院和学校要招收女大夫和男老师。本来大家都知道,只有读过书的,或者学过医的才能进入公家单位。可是读过书和会医术的,都想更好的工作,而且要花二百两银子才能进。这些人谁肯干这个事啊!结果这下可好了,有钱的人纷纷出钱买工作。有一家买两个三个当老师的。有一个土财主,给儿子买了当老师,给儿媳买了当大夫。大家都羡慕人家祖宗八代没读书的,现在一下子都成耽美之家了。没钱的人,还有借钱买的,一下都吃起皇粮来了。”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道:“你要说这事,最可笑的是妓院的妓女和龟公也出钱来买工作。据说一共有二十多个呢!后来这事被举报到府里,府里派人前来调查,王伸大人说:‘妓女,龟公脸上又没有刻字,我们怎么知道人家做过妓女和龟公?’”有人不知道内情,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一人笑道:“还能怎么样?最后这个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熏了两年,据说那些妓女和龟公也都混的能看病和能教书了。”
众人一阵大笑,这时候进来一个老头,穿着当差的服装,众人并不害怕,道:“老程头,你不看守你的大门,又跑到这里躲清闲来了?”
老程头道:“光许你们说说笑笑,不许我解解闷啊!县里发生了一件奇事,你们不想听?”
众人笑道:“就是你老头消息灵通,不愧是县衙看大门的啊!”
老程头道:“怎么,不想听?那就算了!”
众人连忙端茶倒水,说尽好话,老程头才道:“一天下午,一个卖菜黄某小商贩,推车卖菜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刘某家门口的石头,刘某的妻子出来,便跟这个跟小商贩理论了起来。”
众人道:“就这事还能奇了?难道二人勾搭起来了?”
有人喊道:“王二狗,你快听着吧!净想着做梦娶媳妇,哪有那样的好事。”
众人笑完,老程头继续道:“刘某的妻子把小商贩车子拦住,让他把石头扶起来,可是没等小商贩说话,刘某回来了,拽着小商贩就开始殴打。他妻子也跟着动手打。据一位在场的邻居证实,二人把小商贩的头发拽住后用脚猛踢他的全身,小商贩一直低着头,用双手护住上身躲避着。刘某与其妻一个用脚踢、一个用手打。众人见打架了,都纷纷跑过来劝架。这时,小商贩已经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位目击者介绍,刘家夫妇始终都没松开抓住小商贩的手。就在小商贩倒地的时候,他们俩还不断地继续殴打。后来看到小商贩倒在地上不动了,二人才松开了手,坐在了地上,周围的百姓这才赶快围上前查看小商贩的伤势。”
众人道:“老程头,你玩我们吧?这事怎么奇了?”
老程头道:“年轻人,就是性急,后面还有事呢!”
老程头继续道:“这时小商贩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人群中有一个认识刘某的人,对他说:‘刘兄,你摊事了,你把人给打死了。’刘某赶紧起来一看,小商贩的确倒在地上,而且紧闭双眼、似乎是没气了。围观的百姓都张罗着把小商贩送往附近的医院。”
老程头突然顿住,众人都盯着他,他忽然大声道:“忽然这时候刘某栽倒在地,大小便失禁,没了知觉。老百姓们一看刘某也晕过去了,就赶快抢救他,也送进了医院,但是,最终没能抢救过来。死了!”
众人奇道:“这人怎么死了?奇怪了,打人的人倒死了。莫非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有人哈哈笑道:“原来是老天爷开眼。”
老程头道:“这人以为他杀了人,一下吓死了。嘿嘿。不过后来的事才是更奇特呢!老头子我这么大把年纪,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事情。”
众人更是好奇,都屏息听他继续说,连朱传宗和水灵儿都听呆了。
老程头道:“后来那个小商贩昏迷了两天,苏醒了,拣了一条命。可是刘某的老婆将小商贩告上了衙门,要求小商贩承担刘某丧葬费、医药费、抚养费等,县衙门审理后认定,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进而进行厮打,双方均有过错,因为造成对方伤害后果严重,小商贩要赔偿刘妻二百两银子。”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道:“这真是咱们知县大老爷的手笔?”
还有人道:“不可能吧!他自己打人,又不是人家打他,他自己吓死的,关人家鸟事?”
有人不信,问老程头道:“老头,你是糊弄我们吧!你别给我们编故事,来骗我们。”
因为怀疑的人很多,老程头最后生气地道:“说我胡说?给你们看看官报。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还说我们知县大人英明果断,案情判断的清楚明白,是再世包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