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从那张小纸条得到他落脚地方,是那个卖馒头小贩给他的。
原来,黑牛并不想吃馒头,只是他必须把在醉仙楼消息告诉花枝,所以,他趁买衣时写了一张纸条,在买馒头付钱时,连同纸条给了小贩。
当然那小贩不是别人,正是大方客栈的店小二歪嘴。
黑牛之所以这样做,是知道他前脚踏出醉仙楼,便会有人跟踪他,这是必然的。
因为,黎月嫦不会不明不白地花五十两银子。
然而,黑牛也不是等闲人物,否则花枝不会看重他,总捕头不会花五百两银子,请他调查私盐及假银子的事。
走了三条街,才在八里门的一条破巷里,找到他的新住所。
这是一座破旧的木造楼房。
黑牛很自然地开门进去,好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期似的,非常熟练。
这房间有一张床,还有桌椅,是靠窗的,也许花枝特别为他安排的。
床上有简单的包袱,自然也是花枝替他备妥的。
黑牛关好房门,这时他不需顾忌了,打开窗子透透气,瞥眼瞧见巷内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黑牛冷笑一声,关好窗子,便步下楼去,走出破巷。
* * *
街上行人如梭,热闹不已。
罗汉脚身上若有了银子,第一想到大吃一顿,吃饱了,若还有多余的银子,便会想赌。
所以,当黑牛从食堂走出后,又进了赌场。
当然他得找一个不熟悉的赌场。
金赌坊,是个小赌窟。
他从来没有去过,他不怕有人认识他。
汗味、体味、屁味,各种味混杂在一起的酸臭味,平常人要是一走进这种小赌窟,伯不立时昏了过去,才怪!
可是,聚集在小赌窟中的那些人,却完全不在乎那些,他们都聚精会神地赌着。
在一张方桌上面,悬着一盏油灯,油灯已被烟雾熏得乌黑。
数十只粗大的手,在桌上不断摸索。
牌九牌被人“拍拍”地敲在桌上。
黑牛他个头粗壮,嗓门也大,他已经翻开了一张牌,直着嗓子大叫:“天牌,天牌,他奶奶的,天!”
一面叫,一面手腕一翻,“拍”地一声,他将扣在手腕中的一张牌,拍在桌上,四周围响起了“哗”地一声怪叫。
黑牛输了!
黑牛面前的银子,像流水那样数出去。
桌子旁的人却在欢啸着。
黑牛绷紧了脸,一丝笑容也没有,在油灯下看来,就像张猪肝脸。
他双手不停地沉着,将牌迭了起来,银子又纷纷落在桌子上。
黑牛双手兜着骰子,“呼”地吹了一口气,将骰子抛了出去,大叫道:“统杀!”
又是一阵欢呼。
“赔钱!”
黑牛又输了。
“哇操,今晚见鬼,真他妈的衰尾(倒霉)!”
他嘴里骂着,心里可一点也不心疼银子没了,因为那些银子本来就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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