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英看着面前的沙沙,徐徐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他在思考:第一,年
龄吻合。第二,聊城在南边,毗邻山城市。可沙沙把聊城说成在北方。他知道做
这种工作的女孩不会说真话,但她却承认是山城人,春水河畔的那个山城!而且
山城那两字说得一点不拖泥带水,真是说自己家乡那样的味道。那么,只有一种
可能,沙沙只知道自己是在南方,而且她从来就没有走出过这个大富豪私人会所,
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这一推断让周渔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里根先生,您怎么啦?需要我为您做什么?」沙沙发现这个牌子上写着「
里根」的男人不言不语地盯着她看,表情好像有点凝重。
「噢,沙沙你很性感。」周渔英回过神来对沙沙说。「在这儿工作有一年了
吧?」
沙沙明显有点警觉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慌。「请里根先生到我的
房间去吧,我还没有伺候过您呢!」
这一夜,是周渔英最最难过的一夜。和老婆吵架,老婆不让回家,睡办公室
都比这好过。这沙沙是极力表现,曲意奉承;周渔英则是殚精竭虑,躲闪腾挪,
还不敢露出半点破绽。他越是绵而不举,沙沙越是卖力挑逗,总感觉是不是这位
先生认为她沙沙不如妹子强?周渔英身体依偎着柔若无骨的沙沙,却如挨着只刺
猬。他开始害怕起来:如果这沙沙窥破他的心事,他怕是难以全身而退,走出这
个地方。如果他假戏真做,以后沙沙得救,他又怎么做人?无奈之下,他拉开沙
沙搁在他那地方的手说:
「沙沙,我年纪大了,刚才又玩得有点过,你就别忙乎了。要不我们说说话,
要不我们去看表演?你看呢?」
沙沙认真地看着周渔英的脸,这位先生不像是讨厌她而找理由搪塞她。「好
啊,这时候的表演是最刺激的。看看表演再玩吧,怎么的也别让我白做一次您的
陪待啊?」沙沙选择了看表演,她可不想和这个里根多说什么。刚才的对话多少
有点勾起她尘封已久不愿回首的记忆。
沙沙领着满腹心事的周渔瑛离开了房间……
范大伟的突然失踪,就像带走了周渔瑛刻意盖在这段往事上的伪装,强迫周
渔英回忆这个心惊肉跳的片断并在遇到贾仁义,又发现沙沙后颈上的秘密之后戛
然而止。后面究竟怎么了?他和沙沙怎么分开的?妹子怎么还回来的?他和妹子
之间又做了什么?范大伟周一怎么接他到建行上班的?周渔英已经一点儿也记不
起来,就如电影到了末尾,虽然有那么多字幕由下而上地滚动,但谁又能记起那
是些什么?对观众来说,那是无足轻重的演职员表,对周渔英来说,那无非是一
些淡而无味的性事空白。
周渔英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真是自有病自得知啊。他对小他12岁的第二
任妻子邹小兰说,最近气候挺不错的,是不是带着他前妻留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到西双版纳去玩玩?邹小兰怪怪地看着周渔英,这个特看重金钱的丈夫今天是怎
么啦?是不是与沸沸扬扬的范大伟失踪传闻有关?周渔英不置可否,淡淡地,话
外有话地说,「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一个月以后,当地报纸在显著地位刊登了一条通栏标题:建行副行长周渔英
涉嫌巨额收受贿赂被刑拘。
(五)
山城市地处三省之交界,北临新兴城市天池,南靠经济重镇聊城,往东离南
海不过300公里,往西则是铁路枢纽抚州,是一个闹中取静,又四通八达,对外
贸易活跃,中西交流频繁的富庶之地。尤其是流经城中的春水河,像一条丝带把
山城市打扮得格外妩媚,引得周边前来旅游的、投资的,纷至沓来,流动人口骤
增。据历史记载,从明朝起,凡是有了点钱的三省人,都愿意在山城市置地定居
并渐渐形成了消费性城市的经济格局。沿春水河南岸,曾经的烟馆、赌场、妓院
一溜儿排开,白天黑夜热闹非凡。近年来,经济的飞速发展如春风把春水河北的
黄色农田吹成了绿地,同时也催生了久久埋藏在这片土地下的黄赌毒新芽。舞厅、
按摩院、温泉浴场鳞次栉比,远胜厕所米店。连饭店开张,新居落成都少不了请
礼仪公司选几个丰乳肥臀的妙龄女郎,穿着泳衣手舞足蹈一场。引得那些外来的
民工们目瞪口呆。街头招贴、电视广告不是丰乳就是壮阳,铺天盖地,轮番刺激
着山城市各年龄层次男女的性神经,让人不想这档子事都不行。摇头丸,卖淫女,
流动人口就像三只盛夏的毒蚊子,搅得山城市公安局上上下下睡不成安稳觉。
冯国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着刚刚送来的一大迭专案组材料,面
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起了小山。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两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
疏理着这起建行副行长周渔英巨额受贿案的方方面面:
建行周渔英并不是范大伟唯一的行贿对象,农行、工行、交行包括信用合作
社,加起来已经查清的总额有5亿之多。但冯国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数字上,(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