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的人要长时间在大会上低头弯腰,革命群众可以自由地上台对其进行打骂污辱,
比如打耳光,往脸上写字,往嘴里吐痰,往脖子上挂大牌子,挂臭鞋,往嘴里塞臭
袜子、塞草、塞粪便等。挨斗的人只能任人打骂污辱并给予配合,不许有丝毫抗拒,
不然会招来更残酷的虐待。
批斗行为并不止于文化大革命结束的1976年,而普遍结束于1978年,有些地
区直到1982年还在进行。
批斗并不等同于公审公判,前者是群众斗群众,后者是合法的公检法的行为;
前者是鼓励群众上台对挨批斗者进行打骂污辱的,而后者不允许这样;前者往往是
斗完了各自回家或继续与革命群众共同生产,后者则在公处完后执行逮捕法办。
喷气式——批斗会上最常见的体罚姿势。挨批斗的四类分子要将上身弯下去,
弯成九十底甚至更低,双臂则必须从身后向上高高地举起来,并且要长时间地保持
这样的姿势不许动一下,否则便被视为抗拒行为,可能会招来更残酷的刑罚。那姿
势很像是游泳运动员听到「预备」口令时的样子,很累,很屈辱。
游街——是批斗会后的副产物。游街比批斗更残酷,被游街的人往往是五花大
绑着,被革命群众用绳索牵着,在群众中间游走,群众可以任意对其打骂污辱。游
街如果控制不好,往往导致被游街的对象活活让群众打死。
吊销城市户口——是文革中一种对阶级敌人进行的一种惩罚手段。文革开始以
后,好多在城市被打成的反革命分子,全家被吊销城市户口遣返到农村接受专政,
有的是回到男主人或女主人的农村原籍,有的则任意遣返到一个农村的角落。我和
父母就属于前者,是回到父亲的原籍农村接受专政的。这些人是当然的四类分子,
属于无产阶级的敌人,是要受管制和经常被批斗的。
群专队——全称大概是叫「群众专政工作队」,是专门用于对所谓的四类分子
中的顽固者进行专政的专业审讯队,其刑讯手段特别残酷。那时的四类分子不要说
去关上几天,就是听到「群专队」这三个字,都会吓出尿来。
语录的使用——那时开会讲话或起草什么文章,开关必须引用主席语录一句或
数句。有一个时期,即使是人们生活中互相对话,前边也要先说一句主席语录。八
十年代姜昆、李文华的相声《如此照相》所反映的即是这回事。但在农村,只有在
正规场合和被管制的四类分子必须使用,一般的贫下中农在非正规场合则基本不用。
黑五类回忆录
(前引)
我生在天津,却长在河北,天津对于我没什么印象,到是老家河北给我印象
颇深。那是北方少有的一处水乡,距北京天津都不远。
我出生时,父亲三十一岁,母亲却还不满十八岁。这样的年龄做妈妈在今天
看来很是稀奇,但在五十年代却是司空见惯。
父亲早在读大学之前,在老家农村便已结婚,大学毕业后留在天津城里教书,
我的两个姐姐则随她们的妈妈在河北农村生活。后来爸爸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妈
妈走进了爸爸的生活。爸爸和前妻离婚后和妈妈结婚。我就是这样来到了这个世
界。
灾难终于降临了。文革开始后,因为出身的关系,父母双双被打成反革命,
之后被吊销城市户口,带着我被遣返回到了父亲的老家农村接受监督改造,于是,
接连不断的批斗开始降临到我们一家三口的头上。
爸爸高而帅,但性格内向、被动、懦弱。他的文章写的极好,五十年代的杂
志、报刊上经常有他的名字。妈妈则开放、冷静、大胆。她什么都想的开,似乎
天大的荣辱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享受过天堂般的宠爱。从她上小学起,就有
专门的小轿车接送她上学放学。她也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文革的十年,她不知被
多少男人凌辱过。但她始终那么淡定坦然,似乎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全如
演戏似的只是多了一种体验似的。
妈妈特美,我甚至认为直到今天我也再没遇到过比她更美的女人。这并非感
情使然,是抛开感情后纯粹从姿色上讲的。
最让我对妈妈刮目相看的,是有一回,我们小学生停课参加拾麦穗劳动时,
一个小学生到河边玩耍时不慎落水。在附近劳动的恰好是妇女队社员,当时当地
的女人没有下河游泳的风俗,因而没有女人会游泳。她们吓的只会大喊大叫,会
游泳的男人却全不在近前,我们又全是小学三年级以下的学生,也都不敢也不知
如何下水救人,若是再去喊会水的男人来,那小孩肯定早就淹死了。就在这时,
正和女社员们一同劳动的妈妈,不声不响地向着河边跑去,一边奔跑,一边甩掉
了外衣和鞋子,到了河沿,飞身一跃,纤长好看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角度,然(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