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涵狼狈的收势回刀,后背心泛起冷汗,理智回来一些,看向明月的双眸,
心中大恸,那双不论何时都清澈明丽含笑睇睨的水眸,什么时候被迷雾寒翳深深
锁住的,这,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吗?
还未等他后悔完,异变又起,林中飞出三支连珠箭,直向明月而去。
惊雁落虚弦,啼猿悲急箭,驭风公子柳非烟的惊雁箭法天下又有谁人能躲?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射杀的是宇文澈吗?
李子涵的瞳孔不住收缩,脑中空白,直觉的飞出秋水,于电光火石间击在一
只铁箭上,改变了它的方向。
宇文澈出身塞外,一身骑射的功夫那简直跟吃饭睡觉一样。一听弦动就知林
中藏了绝顶箭术高手,他只以为又是冲自己而来,团身半跪就势捞起地上断了一
半的钢刀,预备挡这一箭。
谁知这箭竟不是冲自己而来,这寸许差池利箭已经离明月不过半尺,宇文澈
仅来得及劈飞一只箭,另外一只是如何也来不及阻拦了。
他见明月如吓傻了一般,直愣愣的站在那,心里一缩,想也未想扑在她的身
上,只来得及让过要害,就被利箭噗的射中后背。
一滴飞溅的血浆打在李子涵的眼角,他顿时疯了一样毫无章法的杀向宇文澈,
脑中轰鸣,杀了他,杀了他,月儿还会回来的,杀了他,一切就都还一样!
宇文澈受伤以后更无回手之力,被他两刀砍在臂上,滚热的血溅了明月一身。
明月似乎被烫醒,看着浴血挡在身前的宇文澈,倏地动了,身姿轻盈飘忽,
如仙似魅,挟住宇文澈,足尖轻飘飘的弹了弹,就从立身处消失,出现在马背上,
一勒缰绳纵马飞驰而去。
除了李子涵没人知道她竟有这么精妙的轻功,可即便是李子涵,也没想到她
会在这种情况下带着敌人逃走,异变连连又出乎意料下,竟真的给她闯了出去。
马儿一路疾驰,跑到后来嘴边不住的喷白气,眼见累极。
明月才学会骑马不久,若非那时腔子里憋着一口郁气又怎敢这般带人飞驰。
此刻绷紧的一口气松懈下来,只觉摇摇欲坠,她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缓缓
停住。宇文澈却无声的从马背上滚了下去,原来已经不知晕过去多久了。
明月慌忙下马,俯身查看,一路颠簸,宇文澈伤口都未曾包扎,半个身子都
染得血葫芦般,看的人心惊肉跳。
明月探指急点他几处穴道,帮他止住血。宇文澈伤的最重的地方,是后背上
替明月挡的那一箭。明月犹豫了一会,见他气息更弱,不敢再耽搁,右掌贴住他
的左胸,护其心脉,左掌隔着宇文澈的身体找准箭头位置,运起天一心法,体内
生生不息流转圆润的天地精华透掌而出。
她的精华与江湖人的内力浑然不同,源自天地间的灵气,对世间一切生灵来
说无不滋润之极。一入宇文澈的身体,顿时像灵雨入林,瞬息修复了他几处受损
筋脉,恢弘的劲流倒迫着铁质箭头后退,噗的一声,长箭被逼了出来。
明月运使精华在他受伤处流转,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法子给人治伤,也不知有
没有用,瞧着宇文澈呼吸似乎平缓些了,心里略觉放松,忽又一怔,我这是为他
担心么?
她缓缓收回精华,顺便在自己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只因不想给宇文澈发现
自己身上有功夫,这两日都没敢运功,此时琼露般的精华在体内滚动,让她舒服
极了,缓缓地将其沉入丹田紫府时,气流忽然分叉,如针刺般痛了一下。
从没出现的情形让她惊疑,可她这心法来的神奇,也没个师傅去问。正细想
端倪时,面颊上忽的一凉,明月睁开双眼看去,原来不知何时天竟阴沉起来,这
雨来得及,噼噼啪啪就下了起来。
明月四顾周围,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一头浑黑的铁牛,蹲踞于一方石碑之
上,犄角扬起,双目对着前方一副极为宽阔悠远的湖面。
疾雨化成千丝万缕,织就罗网与青白色的湖水连成一片。天大地大,好像忽
然之间就没了自己的去处。
明月在雨中孤零零的站着,想到李子涵心头一缩一缩的疼恸,清丽的玉容上
一片湿冷,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神来低头看宇文澈,这家伙依旧一动不动,要不要
就这样走了?她看着他惨白如金纸一样的面色,想起他的相救之情,若是就这样
把他丢在这,也不知谁会先找来,若是他的手下还好,若是他的敌人……
远处传来阵阵犬吠,她心中一动,凝神看去,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在密雨里。
不好,怕是追兵来了。
看看自己和宇文澈以及战马身上的血渍,明月摸摸那匹立下大功的战马耳朵,
好马儿,多谢你相救之谊,对不住啦,麻烦你逃得再远些吧!她忽的用力冲马儿
屁股击了一掌,那马吃痛不过,嘚嘚嘚的往远处跑去。
明月拖着宇文澈藏到铁牛身后,远远看着追兵追了去,心里却更焦灼,用不(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