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开了。

    连大肚子,就是鹿一兰的公爹,连少华的父亲。这是一个十分封建保守的家

    庭,尽管鹿一兰风骚无限,但在连家,绝对是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可不知为

    什么,连左右邻居打死也不相信的,连大肚子和儿子媳妇一家,却全部交待了翁

    媳之间的扒灰事情。

    大会由卫小光主持,公布完了二人扒灰搞破鞋的罪状,便是群众发言,可这

    事不能没有旁观者呀,于是便动员了鹿一兰的丈夫连胖子上台发言。连胖子显然

    是做了充公的准备的,上得台来,使劲地低着头,完全按照郭二麻子卫小光他们

    事先写好的稿子,一句一句地念下来,把他如何收工回家后看到媳妇正在爸爸的

    腿上坐着,如何在睡到半夜时发现媳妇钻进了爸爸的被窝,如何在与鹿一兰做爱

    时被鹿指责还不如一个六十岁老爹的鸡巴长的粗大等等交待了一遍。当然,按照

    我们公社的惯例,每揭发一个事例,便点着名地审问一次自己的父亲或媳妇,二

    人也照例地低头认罪承认所揭发的是事实。

    之后是连大肚子认罪,跟儿子说的完全一样,几乎就是一字不差。

    再之后是鹿一兰认罪,也跟前边的父子俩说的完全一样,什么时间,什么地

    点,怎么勾搭上的,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谁都说了些什么话,中间换了什么样

    的姿势,一点不差,就跟今天流行的复制粘贴似的。

    没有人怀疑真的假的,群众照样报以激烈的口号和大声的哄笑,三人的发言

    每每被群众的怒吼与哄叫声打断,其被打断的频率比中共九大时毛主席的发言时

    被打断的频率还要高。

    批斗会后是游街,连大肚子有伤,走路困难,于是大会主持人提前想好了办

    法,要他的儿子连少华用手推车推着他。因为搞破鞋的男女是要用一根短绳子连

    接着拴在脖子上的,于是鹿一兰便也享受了这一优惠,与公爹连大肚子面对着面

    跪在手推车的车面上,脖子上一根绳子将二人连在一起,成亲吻状脸对着脸跪在

    独轮车上游街。

    我们冀中那一带的手推车,其顶部很窄,也就一尺左右宽,二人双臂反绑着

    跪在上面,要想求稳,是十分艰难的事,何况那手推车是独轮的,连胖子从小读

    书,后来又在外地做官,驾驶独轮车的技术偏低,其父亲又因腿脚有伤难以自持。

    连大肚子一家特别地吝啬,在旧社会对长工和穷人也十分地刻薄,人缘不好,鹿

    一兰狗仗人势,在与林大可私通时更是得罪了不少人,于是二人游街时便受到群

    众的强烈的打击,一些不坏好意者动不动踹上一脚,于是就可想而知,游街只进

    行了不到一百米,连大肚子和鹿一兰便被摔下来好几次。

    鹿一兰从小练功,按说掌握这点平衡应该没问题,怎奈双臂反绑,脖子上又

    有绳子与其公爹拴连在一起,便每每也和连大肚子一起,象两块死肉一样重重地

    跌到地面,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

    革命群众的耐心是足够的,每每二人摔到地面,都会极热心地将二人重新架

    起来,弄到独轮车上,由连少华继续推行着游街。这还不算,群众还要求二人亲

    嘴,二人不敢不从,于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公公,一个三十多岁的儿媳妇,嘴对

    着嘴、舌头缠着舌头地亲起嘴来。

    「快看呀,公公和儿媳妇亲嘴。」

    「哎!光亲嘴有什么意思,不如让这老地主给他儿媳妇亲脚丫吧。同志们,

    你们说好不好?」

    哪有不好的,一呼百应,全都说好。于是,二人由原来的跪在独轮车上,改

    为骑坐,鹿一兰的鞋袜被扒去,一只娇嫩的脚丫被举到公公的脸上。

    「狗地主,把你的狗嘴凑上去,快点,你妈的。」

    那老地主,在无数双革命的大手的摆弄下,乖乖地将脸凑到儿媳妇的脚底处

    ……

    「不能光亲,让他们喊起来。」

    「对对,臭破鞋,你先喊。快点。」

    于是鹿一兰开始喊了,「我这破鞋……没有底!」

    这都是程式化的,早就被人教了无数遍,连大肚子便紧接着喊道:「我最爱

    闻……这个味!」

    人们对对着仍然艰难地驾着独轮车的连少华,「喂!四眼,你也得喊两声呀!」

    连少华不敢不喊,于是他一边继续推车前行,一边按照要求喊起来:「我媳

    妇和我爸爸搞破鞋,打倒狗地主连大肚子!打倒臭破鞋鹿一兰!」

    ……

    鹿一兰被基本批倒,前几天还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这个南方女戏子,转眼间

    变成了过街的老鼠。一天的下午,我和妈妈都收工回家,妈妈做饭,让我去院墙

    外抱柴禾,刚刚走到低矮的土墙门口,就看见鹿一兰挑着两个大粪筒极不熟练地(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