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婉。」妈妈颤抖着声音回答。

    「你什么问题?」

    这一下把妈妈问倒了,谁知道是什么问题呢,可不回答是不行的,于是妈妈

    回答:「反革命……破鞋……」

    「破鞋?」那魏副政委转过脸,对着郭二麻子,问道,「谁搞的?」

    郭二麻子回答道:「和好几个人搞过。」

    那副政委放开了一直捏弄着妈妈的手,仍旧看着郭二麻子,小声地,「哼哼!

    没有你吧?」声音很小,但屋子里的人却全都听得清楚。郭二麻子现出调皮的坏

    笑,与副政委对视了一下,没有答话。

    「毛主席教导过我们,对于阶级敌人要毫不留情,但对于他们中的某些人,

    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说到这里他停顿住,看着郭二麻子,怕他不理解地看着郭

    二麻子,「嗯?」

    郭二麻子象是完全理解老战友的心思,赶忙表态:「首长放心,毛主席的话

    我们理解,首长的话我也理解。」

    魏副政委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郭二麻子,二人会心地微笑了一下。

    到了晚上,出人意料的,妈妈被放了回来。她回来后便要我到别人家去玩,

    等她喊我再回家,要是不喊我,就住别人家。我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便赶紧着

    拿了一块冰凉棒硬的玉米面饼子啃起来,妈妈心疼地给我往饼子里抹了一块猪油,

    又洒了些细盐,便催促我快走。

    我走出了院子,看到那个魏总指挥正和郭二麻子往我家中走来,便趁他们没

    注意到我时,一闪身躲进了门外的茅厕中。

    我蹲在茅坑里,外面的脚步声就是郭二麻子和他的战友总指挥的,只听郭二

    麻子小声地说道:「老首长……」

    「什么他妈的老首长,你别来这一套。」这是魏副政委的声音,口气中并不

    是气愤,反倒显着亲切。

    「呵呵!老战友,呵呵!我跟你说,一直没给她用刑,就是给你留着的。郑

    小婉这娘们,干起来会叫的很,呵呵!你上了就知道了。」

    「保险吗,别传出去,传出去让人知道了就不好了,要是让阶级敌人知道了

    更不好了。」又是那魏副政委的话。

    「哎你放心,我给你找的,你还不放心吗?谁敢说?郑小婉敢说?她不说谁

    知道,放心,一会我把她儿子关起来关一晚上,你好好抱她睡吧,哈哈!」

    果然,在我刚刚到一个小伙伴家门口时,背后便传来了郭二麻子的喊叫声,

    我被他关进了公社的一间屋子里,既没人审也没人问地直关到天亮,才放我回家。

    到了第二天,公社大街上仍然在抓人,成分高的、解放前与国民党有瓜葛的,

    都给抓了起来,连被国民党抓壮丁后又被解放参加人民解放军的,也全都被抓了

    来。

    待我回到家中,奇怪的是,妈妈并没有被捆走继续审问,也没有下地参加农

    业劳动,而是象什么也没发生般的对房屋进行着大扫除——在这个时候,她竟然

    有这份心思,这比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我感到不解。

    「妈你怎么……?」

    妈妈很平静地看了看我,「我洗的炕单一个人拧不动,过来跟我一起拧干我

    好晾晒。」

    原来,是魏副政委亲自安排的,要妈妈在家里写反省材料,不用再去公社大

    院挨批受审,也不用再去生产队的田里干活。可从我到家一直到天黑,妈妈除了

    将房子象过年时那样收拾的干干净净,将铺炕的被单洗的干干净净,又将我的和

    她自己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她一个字的反省也没写。

    因为这次搜捕国民党特务没有涉及到我这个年龄的,全天我便无所事事。

    到了晚上,我正西屋里玩弄着一支新捡来的弹壳,研究它属于什么枪的子弹

    壳时,屋门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我正要出去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他妈

    的洗干净了?」这就是那个魏副政委,很快的,他不等妈妈回答,便又说道,

    「今个好好审审你。」说的是审,但话语里却听不出半点以往那种肃杀的火药味,

    反而象是一种十分轻松的玩笑似的。

    妈妈迎了出去,低下头,轻声说道:「破鞋郑小婉接受总指挥批斗。」

    奇怪的是,妈妈的话,内容虽然都是以前遇到造反派时的内容,但口气里却

    也同样显着十分的轻松,甚至玩笑。

    「嗯……这他妈的才乖,来来,我先检查检查你这里面……」

    「啊!」妈妈的一声尖叫,随即便是明显撒娇的声音,「哎哟!你的手好大

    劲……」紧接着便小声地,「孩子在屋里……」

    魏总指挥稍稍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比别人的声音响亮,对着妈妈说道:「你(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