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的销金窟,京都有名的明月胜地。

    从秋波弄出来,无数的茶馆子,饭庄子,再加上打把势卖艺的,镇日沸反盈

    天的热闹着,是宫里们的内监出来消遣的首选之所。

    从打进了四月,茶馆里渐渐的少了提着鸟笼子的老公们的身影,一条又一条

    的小道消息像冰下的湍流无声的传递着。

    「挹翠阁的静嫔回风舞跳的好,得了圣宠,却不知怎的被赐死了。」「太医

    院的掌院殷太医已经伺候在宫里半个月了,府上太夫人去了都没回来看亲妈最后

    一眼。」「九门提督小公子满月,大皇子都派人送了礼,真是难得的体面。」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从三月初八开始,上京就开始

    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明明开始回暖的天气,竟然一天比一天冷,到了三月二十

    九夜里头,竟然飘起了小雪,一晚上的功夫,满京城都披上一层白。五更破晓,

    玉华山上的钟声一声连一声,惊碎了无数人的好梦,风雪飘摇,山陵崩,入主中

    原刚刚数年的庆元帝宇文弘崩逝。

    皇九子宇文澈冲龄践祚,成了拱垂九州抚育万民的少年天子。母妃越卿尘晋

    皇太后位,封号懿安。加封平南王宇文铎摄政王,代理朝政。

    「小姐,小姐,听说灵岩山出了件蹊跷事,那天下大雨,一个樵子砍柴的时

    候在岩下避雨,突然佛光普照,然后眼看着一个佛头一点一点从土里钻出来,这

    两天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疯了,灵岩山下人山人海的,连总督大人都说这是啥

    子天降,天降瑞祥。原本因为皇帝老爷子去了,今年的龙舟会都没得耍,因为这

    个天降的瑞祥,倒要比往年办的更热闹,阿弥托福,小姐,小姐,你这回要是再

    偷溜可一定要带着我!」

    碧波眼睛圆圆的,脸蛋也圆圆的,偏身量还没抽开,说话时眉开眼笑的,天

    然带着娇憨,整个一个无锡大阿福,让人看了就喜欢。此刻,圆溜溜的眼珠巴巴

    的看着明月,一脸笃定明月定会偷溜的表情。

    明月盘坐在一只瓷缸上,那缸是照着她的身量定制的,描金彩绘,缸身绘着

    接天莲叶,莲叶间一两条斑斓锦鲤半掩半露,正出自南朝乐府,鱼戏莲叶间。明

    月正照着妙慧师傅教她的心法做功课,一边吐纳用功,一边一心两用的听着碧波

    的闲话,正如小丫鬟心里想的,她打定主意偷溜去看热闹。

    「嘻嘻,小丫头,想我带你倒也不难,不过今晚小姐我的功课……」明月睁

    开一双美眸,阳光从树叶间泻出一缕,正照在她眉间的朱砂痣上,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主人一脸的赖皮,像只扔出饵等着鱼上钩的小赖猫。

    「啊~」碧荷圆圆的眼睛瞪的更圆,一脸苦恼的挣扎,小姐的功课好累的呀,

    一不小心还会弄一身鸡蛋清,这对爱干净的小姑娘真是莫大的摧残,挣扎的看看

    明月一脸不愿意就算了的样子,「好吧~那小姐一定要说话算数!」

    「咳,明月,你跟我来!」这一对主婢实在不像话,妙慧在一旁看了许久,

    忍不住出声。

    「呀,师太!」明月心里吐吐舌头,不好,被抓了现行,狠狠地瞪了碧波一

    眼,碧波自知不妥,抢先溜了,「小姐,我去给你炖甜汤……」

    「月儿……」

    「好师太,我就是和碧荷玩笑呢,我每个晚上都好好做功课的,真的,那个

    「红丝错」我已经能坚持一刻钟了!」明月乖巧的抱住妙慧的胳膊摇晃着,又甜

    又乖,让妙慧的教训梗在舌下。

    妙慧无奈的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心里哭笑不得。也不知怎的,当年让无数艳

    姬媚娃看一眼就肝颤的冷面嬷嬷,在明月面前偏就冷不起这张脸。妙慧有些失神

    的看着她的眉眼,似曾相识的明媚总让她想起女儿,心里一酸,对面前的小人更

    不忍责备,怜爱更甚,不由的拉坐在身边,轻抚她的鬓角。

    「月儿,穷人谋衣食,富人谋安乐。以谢家这样的门第,你一生富足是不用

    说了。可是顺遂喜乐四个字,一半由天,一半由己。你来时嬷嬷就和你说了,琴

    棋书画,弓马刀枪,女红管家,天下凡百的花样技艺由着你试,总会有三两样喜

    欢的,顺境怡情,逆境自遣,可不管那样,都要入了门径才知道喜不喜欢。」

    明月乖巧的递给妙慧一盏茶,妙慧呷了一口,继续说道,「女儿家的喜乐出

    嫁前由己,出家后,多半由着夫婿。这御夫之术,嘿嘿,可不是光靠琴棋书画女

    红管家的,你道天下的男人们为什么喜欢流连青楼楚馆,贪得就是风情二字!」

    明月心里不禁浮起母亲垂泪的模样,虽然年纪尚幼,竟对妙慧的话领略了八

    分,暗暗点头。

    妙慧见她领悟,喜她可造,从案上拿过一帧古朴暗雅的册子,秋香色的软缎(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