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违拗。「珠娘即时唤过莲香,以此语之,莲香点头微笑。于是红蕖复至书房
回复。
次日清晨,范公果别生而出,将及黄昏时候,珠娘把那珠衫绣裙重熏兰麝,
换与莲香,妆束齐整,宛然是个闭月羞花的小姐。红蕖跟着,袅袅娜娜走出东厢
来。
钱郎凭栏凝盼,但见月上梧梢,犹未见至,怅然道:「岂谬耶?」俄而闻竹
屏之外,足音跫然,则见红蕖随着小姐,已翩翩而至矣。钱生喜跃趋迎,深深一
揖,坚欲迎迓入书馆,莲香固推道:「即此共误片晌罢。」
遂拂石而坐。即莲香原有几分姿色,兼以星月之下,转觉婉丽动人。钱生笑
谢道:「小生以蓿帏之命,觐候尊亲,不意缘契三生,遂获帘边半面,然自料弇
末之夫,何足以配仙质。忽承小姐贶以瑶笺,使鄙人喜出非常,感深五内。」
莲香述小姐之意以对道:「妾闻婚姻之事,冰人言之,高堂主之,非儿女子
所当私议。但以君子惠中秀外,学究天人,信乃旷世难逢,何可失之当面。故不
耻自媒,辄敢以芜蔓之词,竭其鄙诚。倘君子不弃,葑菲结以秦晋,妾得躬执箕
帚,幸莫大焉。」
钱生太息道:「过承小姐错爱,岂不欲即求偕老,但心有隐忧,未也轻许。」
莲香道:「郎君有何心事,不妨为妾言之。」
钱生道:「实不相瞒,小生与淮扬妓女赵友梅曾有夫妇之约,今虽风流云散,
相会无期,然言犹在耳,若即寒盟,是乃鲜情薄倖之徒,不唯友梅罪责,即小姐
亦必我尤矣。然执守前言,以负小姐一片美情,则又眷恋不忍,际此两难,故欲
面商之耳。」
莲香未知小姐之意,不敢妄对,但唯之而已。红蕖惟恐夫人呼唤,连声促回。
莲香临行,复谓生道:「门客许翔卿,与家尊至契,郎君若以作伐求之,则姻事
可谐矣。」言讫,琼珮珊珊,翻然而逝。
钱生伫望久之,黯然魂失。因莲香语意含糊,唯怕好事之不成也。乃以衷曲
恳于翔卿,翔卿即转达于范公。范公道:「钱郎才貌绝佳,可称快婿,但弱息幼
时,曾经异人相道,有以明珠为聘者,方是夫妻,故求婚虽多,者夫唯恐不是姻
缘,未敢轻诺。若钱郎果有明珠,老夫无不依允。」
翔卿又以公言复生,钱生虽系宦家,然火齐木难,世不常有,闻之殊觉怏怏。
俄而节届中秋,范公设宴,以请吕工部,亦邀王太常相陪。吕玄卿自恃少年
科甲,睥睨一座,旁若无人。然生亦轩轩霞举,雅言隽语,辩若悬河,范公又欲
显生之才,授以纸笔,令生作诗。钱生承命,即书二绝。诗曰:长河澹澹碧云收,
秋色平分月到楼。
莫谓胜情唯瘐亮,于念不数晋风流。
其二:遥空群籁静无声,云外天香满凤城。
可惜清樽虽共赏,嫦娥应笑未成名。
初时王梅川待生甚倨,及见诗,方卓然奖异,遂欲以女妻生。次日亲来谢宴,
即俛公作伐,公欣然应允,述以告生。钱生坚却道:「烦老年伯善为侄辞,此事
断难从命。」
原来公与夫人,爱生才貌,甚欲得生为婿,因以明珠一言,犹豫未决。及见
钱生不允梅川,心中大喜,过了数日,梅川又遣人致书,公拆开视云:弟初见九
畹,以其年少轻佻,意甚忽之,及叨盛宴耳,其灿花之论,使弟爽然自失。以彼
其才,异日燕台市骏,诚良乐之所急也。小女标梅待赋,欲托红丝,唯借年兄执
柯,则钱侄必无推阻。
前已面抒鄙怀,未审鼎言转致否。肃此再读,伫俟回音。
范公回书,不与生看,即便写书回复。
又过了两日,正与钱生讲论经史,忽见门公慌忙报说,工部吕老爷来望。公
谓生道:「玄卿此来,之为吾侄姻事矣。」钱生道:「若为姻事,全仗老伯委曲
回之。」范公点头而出,与玄卿相见,各叙寒温毕,玄卿道:「王老先生有一淑
爱及弃,欲招年侄九畹为婿,特请老先生作伐,此乃美事,何老先生回书推托?
梅老十分不悦,念又央某进宅相求,唯老先生玉成为妙。「范公道:」此因
敝年侄以不奉母命为辞,在仆岂能专主。「玄卿道:」既如此,可请九畹面谈。
「范公即着人请出钱生相见,邀玄卿到书房待茶。玄卿踱进书房,靠窗案上,
有红笺一幅,范公急欲收拾,已被玄卿看见。范公笑道:」此乃小女看月之作,
不妨请政。「玄卿接来观之,乃七言律一首。诗曰:碧梧金井暮烟收,露濯清辉
炤入楼。
灵药又逢银兔捣,尘思不起素娥愁。
罗衣借帘鉴须倦,团扇翻题句自幽。
看到夜分人静处,塞鸿遥送一声秋。
玄卿诵毕而赞道:「令爱有此诗才,不在班谢之下矣。」言未既,钱生肃容
出见。玄卿道:「九畹兄高才绝俗,王小姐美貌无双,此乃天付良缘,九畹兄不
可固却,以负王老先生一腔美意。」钱生答道:「谬承王老年伯厚爱,晚生焉敢(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