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出手毁宝,言多讥诮,刘瑾及其党羽所为欺人太甚,恳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正德闻言又坐了回来,他对翁泰北谈不上好恶,毕竟是先皇留下的臣子,
丢了御赐宝物能找回来最好,他真懒得操心,可涉及从小把他带大的刘瑾却不
能不慎重了。
站在文官首位的内阁首辅刘健向后排的官员中扫了一眼,郎中李梦阳会意
而出,「启奏皇上,内监刘瑾等小人蛊惑圣聪,朝野早有非议,东厂番役横行
不法,海内皆怨,今翁泰北以锦衣亲军指挥使之职尚遭番役构陷折辱,其势滔
天,可见一斑,臣请皇上将刘瑾等阉宦缉拿问罪。」
六科言官又出班数人附议,此时刘健躬身道:「先皇留老臣等人辅政,近
日宵小逢君,臣心痛切,无颜见先帝于身后,乞赐骸骨,告老怀乡。」
小皇帝闻言忙宽慰道:「刘爱卿何出此言,先皇知朕年幼,留三位辅政,
岂可因小故而弃朕,那刘瑾,刘瑾……」念叨了几句,却还是下不了处置刘瑾
的狠心。
「臣刘宇有事启奏。」副都御使刘宇又走出班来。
正德一阵头疼,都御史戴珊老病,都察院由左副都御使刘宇代掌,怎么六
科言官不够,十三道御史还要凑个热闹。
刘健花白眉毛皱了起来,前番御史张禴参奏的事刘宇声称一时失察,本来
打算除了刘瑾后就好好梳理下都察院,此时这小子要搞什么幺蛾子。
「刚才之事皆为翁大人一家之言,为免偏听,请皇上宣刘瑾上殿自辩。」
「对对对,宣刘瑾上殿,看他怎么说。」正德忙不迭的对伺候在身边的司
礼监掌印王岳说道。
不多时,刘瑾来至奉天门,跪倒恭请圣安,正德将翁泰北参他之事一说,
老太监当时便面露惶恐,喊起冤来。
「奴婢自接掌东厂以来,夙兴夜寐,不敢辜负圣恩,数月前得知消息,锦
衣卫指挥使翁泰北之婿邓忍将御赐之翡翠娃娃赠予他人,奴婢恐是有人恶意中
伤命官家眷,故遣人详查,未想竟是实情,遂布置东厂番役务必追回宝物怎想
遭此诽谤,皇上,奴婢冤枉啊!」
「一派胡言,既是护宝,那为何毁坏宝物。」翁泰北知道扯出女婿自己一
万个没理,一口咬死毁宝之事。
「翁大人何出此言?宝物已然追回,安然无恙,奴婢请皇上御览。」随即
命小内侍呈上玉匣,转献小皇帝。
「不可能,此物定是仿造。」翁泰北叫了起来。
「翁大人稍安勿躁,此物已经内廷匠师鉴定,确系百年古物,与宫中秘档
所记的翡翠娃娃分毫不差。」刘瑾细声细气的说道。
正德皇帝朱厚照看匣中摆放整整齐齐的十二尊娃娃不由开怀,宝物无恙老
刘就没什么事了,这个什么翡翠娃娃,等等,翡翠娃娃,「刘宇,朕记得都察
院曾经上过一份奏折,关于什么娃娃的。」
刘宇点头道:「皇上圣心广记,御史张禴曾上奏,有京城豪富邓忍色令智
昏,将御赐宝物翡翠娃娃赠予青楼女子,藐视圣恩,欺君犯上。」心中却腹诽
,有八成可能皇上压根就没仔细看那份折子,发回的奏折上批语只有三字「知
道了。」
竟把御赐之物送给妓女,正德皇帝当即拍着桌子嚷道:「翁泰北,那邓忍
便是你的女婿吧,你们翁婿二人好啊,一个拿皇家之物狎妓,一个诬陷同僚脱
罪,你们眼中还有皇家脸面么,刘瑾,事情原委你早已查明了吧,为何方才不
明说?」
「这,毕竟邓忍所为实是不雅,在朝堂上谈及此事……奴婢想为朝廷及翁
大人留些面目。」刘瑾垂首道。
「听听,这才叫老成谋国,翁泰北,你翁婿二人犯如此之罪,朕要将你…
…」
「陛下,翁泰北不过是追夺宝物心切,以至于出了些许误会,事出有因,
此事始作俑者乃是其婿邓忍。」弘治皇帝留下的另一位辅政大臣李东阳开口道。
「所言甚是,那邓忍乃一介商贾,重利轻义,蝇营狗苟,不知朝廷法度…
…」谢迁谢阁老再一开口,正德就知道今天的事一时半会完不了。
弘治皇帝留下的三位内阁辅政大臣,刘健果敢决断,李东阳长于谋划,谢
迁能言善辩,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
谢迁吐沫横飞,从《史记食货列传》再到白居易的《琵琶行》,最后扯到
宋朝宋无的《商人妇》,总而言之商人重利轻别离,都不是什么好玩意,翁惜
珠所嫁非人,乃天下第一苦命女子,翁泰北爱女心切,为婿所累,情有可原,
罪魁祸首只有一个邓忍王八蛋,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朱厚照听得脑仁疼,「好了,爱卿的意思朕懂了。」不懂都得装懂,就为
换个耳根子清净,「如此,便将邓忍……」
「皇上,邓忍之错老臣也有家教不严之罪,老臣愿代婿受过,请万岁开恩
,给他一条生路。」翁泰北郑重跪倒。(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