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悄么黑了,美莲去买饭,陈寡妇躺在床上瞧着大牛。自打从家出来儿子就

    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

    「我真的被儿子弄了?」陈寡妇还不敢相信,这事也太突然了。现在自己这

    心里又是害羞又是生气,可又不忍心骂儿子,拽过大牛低声说:「想啥呢?」

    「……」

    「你把娘弄成这样,心里好受了?」

    「……」

    「小混蛋!这事打死也不能对人说,烂肚子里,知道不?」

    「……我还是死了吧,我就会祸害人……」

    陈寡妇一惊,看来儿子很是内疚,怕他想不开,赶忙安慰:「说啥呢,你死

    了谁照顾娘啊?知道错就行了,娘不怪你!这事过去了啊!」

    「娘!呜呜……」大牛趴在床边哭起来。陈寡妇摸着儿子的头:「啥事啊,

    被你欺负了,还得反过来安慰你……」

    第二天天一亮,老严开着拖拉机来接几个人回家。陈寡妇走路都费劲,可就

    是坚持要回去。车开到村口,陈寡妇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行了,严大哥,就

    在这停吧,进了村没多远了,我自个儿能走,你就不用再麻烦了」。

    「又叫啥大哥,怪别扭的!」

    「呵呵,行,老严,多谢你了,赶明儿我把医药费给你送去。」陈寡妇万分

    感谢。

    「这又说远了,真不急,你得出手来再说,用得着我的尽管吱声!」

    别了老严,美莲送陈寡妇回家:「咋样,严大哥是个好人吧,实在人!」

    陈寡妇握着美莲的手说:「你也是个好人,多亏了你帮忙了……」

    「你快别说了,有啥客气的,真是见外!」美莲呵呵地笑。

    第十七章上山(上)

    过了深秋,这山沟里的天儿好像一夜间就冷了起来,说变凉就变凉。树叶不

    知啥时候落的,阴云密布竟下起雨来。「怕是最后一场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完了这天儿得吱嘎得冷!」美莲瞧着淅沥沥的雨,想起一件事来。

    「陈姐,明儿我上趟山,下雨应该有毛耳蘑,那东西补血,对女人身子好,

    你吃了好得快。」

    陈寡妇怎么好意思,说啥不同意,可说不过美莲。大牛的手好了大半,死活

    要跟美莲一起上山,自个儿弄伤了娘,心里过意不去,这也算补偿一下。美莲哪

    里拗得过他:「那好,你帮婶儿拎筐!」

    第二天一大早,大牛拎了个筐就来找美莲。雨是停了,可这天儿还是阴巴巴

    的。美莲拿了把伞,带了点饽饽,换了身上山的破外套,俩人收拾好出发了。

    天气很冷,山风凉嗖嗖地吹,吹得美莲有些发抖。刚下完雨,山路很泥泞,

    走起路来一呲一滑的。不过空气倒是很好,混着山里的泥土味,狠狠吸上一口,

    浑身舒坦。

    「婶儿,咱们去哪采啊?」

    「去北山那边,深沟子里才能采着,近的地儿啥也没有。」

    「啥时候能回来呢?」

    「快的话过了晌午吧,要是弄得少,就得下半晌。咋,怕了?婶儿给你带吃

    的了,饿不着你!」

    「我才不怕呢,我是想早点让娘吃上!」

    山路越走越窄,两人穿过草稞树杈往山上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偶尔发现点

    赶紧采下来,顺手也收点野菜。雨水混着泥土蹭在俩人的身上,不知不觉快到中

    午,只采了半筐。

    「大牛,咱往前走点再多弄些,咋样累不?」

    「没事,一点都不累!」

    俩人继续往深山里走,四周都是看不到边的树杈,山沟里空荡荡没一个人。

    天儿越来越阴,凉嗖嗖的风越吹越猛,没多一会儿竟然下起雨点。

    「咋又下雨了,快找个地方避避!」美莲打开伞拉过大牛从一条羊肠小道往

    山下走。雨越下越大,一把伞遮不住,雨水淋在身上让人冷得直哆嗦。拐来拐去

    走到了一个水渟子,这是以前有人砌的一个小水坝,已经荒废。坝边上有个水泥

    打的排水洞,美莲带着大牛急忙钻了进去。

    洞里不高不矮,又是杂草又是泥土早已荒废,两人挨着蹲在里面刚好避雨。

    美莲身上淋湿了一大片,简单擦了擦,冻得直打牙。

    「这天儿咋这么凉!大牛你饿不?筐里有饽饽。」大牛也冻够呛,俩人吃着

    馒头,身上还能感觉点热乎劲。

    「今儿这筐怕是弄不满了,也不知这雨得下到啥时候,下到天黑可糟了。」

    美莲有点担心。

    「没事,大牛保护婶子,啥也不怕!」大牛边嚼着馒头边说。

    美莲瞧瞧大牛,忍不住一乐,心里还真有点踏实:「哼,你就会欺负婶儿,

    还保护呢!」

    「我再也不欺负婶儿了,谁欺负婶儿我跟他拼命!」大牛想起之前对美莲做

    过的事,脸羞得通红。美莲没想提这事,也觉着挺别扭。(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