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他的剑势慢了一下,如果他这时候眨了一下眼,那么等他睁开眼的时候

    就发现不妙了。

    我不顾右手虎口处裂开的伤口,欺近了裴旻身前,左手上已经握住了虎头短

    刀。

    满堂势的优势就在于他的气势,将剑舞开来,压迫对手,可是当敌人近到身

    前,变成脸对脸,弯刀绞着剑根,甚至一张口就能咬掉你的鼻子的时候。裴旻才

    知道他成名一生的满堂势竟有如此大的漏洞。

    他也用不着去想办法弥补这剑法的漏洞了,对手那短小而又削铁如泥的大食

    弯刀已经从右腹切入了自己的身体,割裂了肝脏。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华丽的刀

    身带着自己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我骑在黑驹身上向返回长安城,裴旻的首级挂在马脖子处。我要用他的首级

    祭奠我死去的姑夫。

    一队羽林军拦住了我,为首的是京城主管治安的兆尹赵和,他是姑夫生前的

    好友。看到我,他似吃了一惊,然后又问:「贤侄,凶手授首了?」

    我看了看裴旻的人头,点了点头。

    他下马到我身前,拉着我说:「你也是朝庭命官,规矩不用我说。跟我去衙

    门,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我想想也是,又对他点了点头,将刀解下交给了他,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一

    喝:「给我拿下。」

    十几名军人持着长杆陌刀,用刀尖顶住了我。

    我大怒:「这是干什么?」

    赵和一声奸笑:「你姑夫和你老婆就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也用不着杀

    了他。裴将军一片好心劝你自首,你居然还用奸计杀了他,依大唐律,你这种人

    要被剐五百刀。」

    我愤怒至极,一个旋身夺过一柄陌刀,正想反抗。脑后却重重挨了一下,眼

    前一黑,不省人事。

    (十二)

    一个人的手放在我的百汇穴处,一股股的热感从那里传到我的身体里,让我

    感觉很舒服。

    我睁开眼,吓了一跳,一张黑脸在我的面前,头发卷曲,还会说话,「你醒

    了?」他问。

    我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噢,是名昆仑奴。我见过,听说是从海外带来

    的,全身的皮肤都是黑色的,身体健壮,性情温和,吃苦耐劳,很多还有武艺在

    身。高宗时长安的大户人家不少人用昆仑奴。

    这人看来慈眉善目,眉间已经有些花白,年纪应该不小了。

    我试着坐起来,没什么不适,还感觉精力挺好。

    再看看周围,不禁有些绝望。这里阴暗潮湿,那铁栅、那门窗。我分明已经

    被关进了刑部的死牢,陷害我的人不仅仅是赵和这个地方官。能将我送进刑部死

    牢的人,看来是个大人物。定是裴旻的什么人,因为我杀了裴旻,想报复我。

    就看高仙芝能不能通过一些关系,澄清事实了。

    我想起了那昆仑奴,他正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问他:「你叫什么名

    字,从哪里来?」

    他却答非所问:「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也很久没见过新人了。上次和我在

    一起的那个人被砍头到现在,有…不记得了,又一冷又一热,有七八年了吧。」

    他的话让我有些绝望,难道我也会象他的其他难友一样被处死吗?嫣然,我

    是决定要和她一刀两断了,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毕竟因为她姑夫才死了。会不会

    是她参与陷害了我?我的姑母呢,她怎么面对丈夫的惨死和侄子的下狱。我颓丧

    的坐在地上,盼望着救我出去的人出现……

    和那个昆仑奴不一样,我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每天我都在监狱的墙上划

    线,从进来的第一天到现在,我已经划了二十多条线了,没有人来放我出去,也

    没有人来杀我。甚至没有人来提审我。难道我的亲人、上司、战友都将我忘了?

    难道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就这么让我烂死在这里,不怕我出去吗?那昆仑

    奴却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再不然就是去打坐。

    这些天我越来越烦躁,我想我要疯了。想到要像昆仑奴那样,此后一生便给

    囚在这黑牢之中,霎时间心中充满了绝望,不由得全身毛发皆竖。越想越怕,又

    张口大叫,只听得叫出来的声音竟变成了号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然泪流满

    面,绝望之中竟用头去撞那墙壁。

    一只手掌按住了我的百汇穴,那种温暖再次传遍了我的全身。逐渐的我静下

    心来,发现我躺在昆仑奴的怀里。他让我平静下来:「我知道这很难受,可我们

    要学会适应。忘记外面的一切,在这里有很多打发时间的办法。我可以教你…」

    后来我知道昆仑奴的名字叫摩洛,他说他的家乡要坐海船走上很远。在我看

    来应该是南天竺一带。从我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应该知道摩洛会一种很神奇的武(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