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

    梨园子弟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

    玳筵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许多年以后,我们遇到杜甫,他说他年幼的时候遇到过公孙大娘,看过她的

    舞剑,后来他看了李燕儿的剑舞写下了这首诗。的确只有杜子美这样的人才会形

    容公孙大娘的剑。

    当我听杨怡说了公孙大娘和裴旻的关系时,我并没有吃惊。也许我心中早已

    经认定了这两位剑术名家本应该走到一起的。而且我听说公孙大娘的剑舞中有一

    种《裴将军满堂势》,一定是从裴旻的剑招中得来的。

    对公孙大娘,我也是闻名已久,很想见一见了。巧的是很快我就见到了她。

    一日,寿王在府上举行宴会招待一些军中人士,我随高仙芝前往。在那里,

    我遇见了许久以来想见的公孙大娘和另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安禄山。

    由于身份的原因,我坐在次席,身边是安禄山一位非常粗鲁的胡人部将,大

    家还没入席他就已经自顾自的喝起来了。我看了看上面的安禄山,真是个其貌不

    所扬的人。五短身材,挺着个大肚子。据说皇上曾问他这么大的肚子里有什么?

    他说只有一颗赤心,当真是个会拍马的人。可是他的身份就比高仙芝还高,

    他统领的兵马也越来越多。

    大家刚坐定,就又来了一位贵客——公孙大娘。好一位美妇人,只见一位肤

    若凝脂,容光明艳,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妇,在那些俏丽少女的簇拥里,众星捧月

    般地移步而至,秋波流盼中,众人都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她的年纪说不上

    来,看似三十开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飘逸洒脱。

    她的到来竟使寿王起身迎接,让我们不少人都微感吃惊。酒过三巡,不断有

    来客哄闹着要公孙大娘舞剑。她也不推托,拾起双剑,来到厅前的空地上。

    我说过只有杜子美那样的人才能写出公孙的剑法,刹那间庭中布满了剑光,

    公孙像头雌豹般,又似鬼魅地倏退忽进,腰肢像装了弹簧般有力地扭动著,把腰

    腕之力发挥尽致,剑势则若长江大河,无孔不入。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的活力十

    足,既可怕又好看又诱人。

    众人无不拍手叫绝,但偏偏有一个人那么不识趣,就是我身边的那名胡人军

    官。就在大家都沉迷于公孙的剑舞时,他在旁边将杯子一摔,叫道:「什么鸟东

    西,这也能杀人吗?」

    一瞬间大家都楞住了,却听见一声娇喝:「杀其他人不一定,杀你却绰绰有

    余。」公孙大娘发怒了,忽然一剑抹来,那名军官动作也快,抽刀横挡,躲过一

    记,但旋即被她一轮急攻,杀得招架乏力,

    「当!」的一声脆响,那名军官的刀应声脱手飞出。

    这一切就在离我五步之内发生,眼看公孙大娘的下一剑顷刻之间就要取了身

    边这人的性命,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也不想让他的血溅到我的身上,更不能

    让这宴会变成杀场。我出刀了。

    进厅的时候,长刀就交了出去。身边只有那只薇达送我的大食虎头短刀,因

    为距离很近,恰恰是短刀顺手。

    一声金属交击,不是很脆。公孙大娘在我面前一个幽雅的旋转,退了两步。

    而她的一支剑短成两截。

    这当口众人围了过来,高仙芝与安禄山同时拦在了我们中间。安禄山喝斥着

    他的部下:「耶律雄,胡闹。不想要命了,快向大娘陪罪!」转身又对公孙大娘

    说:「大娘,小将的部下是个化外粗人,喝多了几杯,哪里值得大娘如此动怒。

    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束,重重责打,还望大娘看在他有些许战功的份上,饶他性命。」

    那名叫耶律雄的军官已经没有刚才的威风了,再加上上司的喝斥,喏喏的向

    公孙大娘躬下身子陪了不是。

    而公孙大娘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那逼人的目光直向我射来,盯的我心中发

    毛。高仙芝也命我给她陪礼,我知道这时一定要给她个台阶下。连忙躬下身子向

    她作了一揖:「末将独孤难,刚才失礼了,还望大娘恕罪。」

    她缓缓走到我身边,抬起断剑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的刀道:「你就是高帅的

    部下,杀了葛逻禄可汗的独孤难?」

    「正是在下。」

    她轻蔑的一笑:「我在宫里听伊斯莉说起过你,她说你很英勇,一个人杀了

    三十个人,是个英雄?」

    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她认识伊斯莉,对了听说伊斯莉在宫里被皇上封了女(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