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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血剑出世

    秦元中第一个落入谷底。此时,夕阳已经沉入了山的那边,大片的阴影落到了谷底,加上水雾茫茫,以他的功力,也只能看得三两丈远。

    只见谷底乱石嶙峋,千奇百怪。中间一条小溪,水声潺潺。杂草依石依水而生,被水雾滋润,或绿苍或鹅黄,长势喜人。目力所及,却没有风雪天的影子。

    秦元中驱动内力,屏息而听,听力笼罩了方圆数十丈,但并没有他所希望听到的粗重呼吸甚至是痛苦的呻吟。

    难道竟摔得死透了?秦元中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风雪天在上面展现出来的轻功,他也有一丝佩服。

    其他银衣弟子不断飞下,一落定,就小心翼翼地在谷底搜索着。片刻后,情况纷纷反映上来,果然并没有发现风雪天的踪迹。

    秦元中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何雨泽愚蠢,大声道:“这谷底狭长,只有两条出路,我们分两边追,切不可让这个侮辱蓝师妹的畜生逃掉。”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齐声答道:“为蓝师姐报仇。”立即分成两队,一左一右追去。秦元中略作思索,向溪的下游追去。何雨泽也紧跟在他后面。

    秦元中只道风雪天心慌意乱下,很可能选择逃下山去,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但他却想错了。

    风雪天安全落到谷底。但肩上膀上剧痛,体内真气剩无几。当一个急掠摸清谷底的走向后,心中忖道:“此处下山,路途遥远,不到山底就会被追上。何况,即使侥幸逃脱,也得背负一生耻辱,无法洗清。只有逃向山上,向云掌门、蓝长老禀明实情,或可洗清冤屈,保住性命。”

    当即,提起剩余真气,向小溪上游飞奔而去。

    风雪天虽内力枯竭,但是全力以赴奔驰,而追击的银衣弟子却得步步为营,提防风雪天趁着水雾掩藏,狗急跳墙暴起伤人。两者的速度变得相差不远。

    风雪天内力一丝丝耗掉,腿逐渐变得沉重,遇到灌木丛阻路,竟无力飞跃,只得不管不顾地强行冲了过去,树枝打在脸上,划出一条条血条印。一身银衣,也尽被荆棘挂破。那情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更狼狈的是心。上午还是一名令人骄傲的银衣弟子,过着幸福又充满憧憬的生活,下午却身背着耻辱被自己的师兄弟追杀。

    “不能放弃,一定要向云掌门揭穿秦元中那狗贼的真面目。”心中有了动力,身上也不累不痛了。一颗石子,绊得差点摔倒,一稳住身形,继续拼命跑。

    仓促之间,没有时间去思索,这条路究竟是不是通向忘心院,即使是,那面石壁又如何才能上去。

    山谷转了好几个弯,仍是一路向上。渐渐变宽,水雾变淡逐渐消失。那条小溪不知何时已没有了影子。沉沉的暮霭压了下来,天,马上要黑了。

    追击的银衣弟子也心急如焚,他们大多对蓝婷婷爱慕有加,对风雪天就恨之入骨。如果是两人你情我愿,恩恩爱爱,他们顶多只能心生嫉妒,翻翻白眼,感叹一番“既生瑜又何生亮”。然而,风雪天竟用下迷药这卑鄙无耻的手段,让他们的怒火把年轻的心燃烧得沸腾。

    少部分却是想到抓住风雪天,既可以讨好大师兄,又可以取悦蓝婷婷,所以也格外卖力。

    但大家也知道,出了这个山谷就是忘心院后山的留云谷了,是巩长老种植药材的地方,按门规,他们是不能上去的。

    风雪天气喘如牛,双腿如灌注了重铅。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逃!”山路若有若无,两边出现大量干枯的树木。

    白雾一去,银衣弟子的速度大大加快。不久,就看到了前面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几个功力深厚的,突然发力,几个纵跃,和风雪天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一个高鼻梁叫林冲之的少年,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风雪天背后射去。

    风雪天听得背后脚步声,心中有点绝望,看来,还是逃不脱啊。心神不宁,没注意到前面出现了一道下坡,身体失重,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却恰好躲过了那块石头。

    背部先着地,骨碌碌往下滚。想竭力稳住身形,可身体已不听使唤。坡上有少许植物,可惜枝叶都枯萎了,一拉就断,握在手中的全是树叶。此时,才知道,在没有力气的时候,再好的轻功也免不了嘴啃泥。

    幸好,坡不陡,也不太长。重重地撞在一块石头上,背脊欲折,却也将身体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坡上落了十数位银衣弟子,正在怒视或谩骂,却没有飞跃下来。

    “到忘心院的领地了。”风雪天心中一喜,身体中陡然增加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向前跑去。

    那些银衣弟子纷纷怒喝,但师门规矩甚严,他们这些人在门中待得甚久,自然明白不过。眼睁睁地看着风雪天又消失在树丛后。

    众人正在手足无措时,忽听身后风声响起,一道红影落在地上,正是秦元中。

    原来,他朝山下追了一段距离,但依然没有看到风雪天的影子,才明白追错了方向,当机立断,改向山上全力追来。

    “那畜生呢?”秦元中恨恨地道。

    “进了前面的留云谷。”

    “为什么不追?”

    “这个------”

    “追,师门责怪下来,我负责。”秦元中此时有点气急败坏。如果让风雪天逃到忘心院可就麻烦了,这后山可是有捷径通向山上的啊。“务必把那臭小子格杀在这谷中,但这谷这么大,一个人去追还真没多大把握。”心中暗道。率先跳了下去,其他弟子稍一犹豫,跟着跳下。

    风雪天在灌木丛中一路跌跌撞撞,尽可能地隐匿了身形。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怎样才能寻到忘心院,只是凭着本能向前跑。

    秦元中略一分辨,就找出了风雪天逃走的方向:那脱落一地的枯叶就是最好的指引。几个飞纵,两人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风雪天跑着跑着,竟发现前面变成一片空地。中间只能几块明显整理过的土地,上面一些矮小的植物都已枯死,根本藏不住身形。心中叫道“不好”,可是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背后风声大作,风雪天一躬腰,躲过临空踢来的一腿,秦元中已拦在了他的身前。

    秦元中深谙夜长梦多的道路理,也不多说,想趁在其他弟子赶到前痛下杀手。瞬间攻出了五掌,把风雪天的退路全都封死。

    风雪天此是已是强弩之末,身法施展甚不灵便,可是秦元中一番追赶之下,内力也是大减。五掌中有两掌击在了风雪天身上,但被风雪天巧妙地化去大部分力道。风雪天在空中一个翻滚,跌落地上,嘴角沁出鲜血来,却不足以致命。

    秦元中正要上前一步,结果了他的性命。灌木中飞出数道身影,落在秦元中前面,最前面的又是何雨泽。他的脚程,比秦元中慢了不少,一路狂奔,正好此时赶到。

    “大师兄厉害,终于抓住了这个衣冠禽兽。”何雨泽向秦元中露出谄媚的笑容。其他弟子也纷纷赞扬大师兄武艺高超。

    秦元中心道:“一群废物,又坏了我的大事,怎样才能灭口呢?早知如此容易追到,就让这群废物在外面等着了。”脸上却不露声色,朗声道:“这等禽兽,我们不必对他仁慈,先废了他的武功,再交给蓝长老处理,方能为蓝师妹血恨。”

    何雨泽抢着道:“是,大师兄说得有理。”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你这衣冠禽兽,枉我们把你当做兄弟,关心你照顾你爱护你尊重你,你却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人神共愤师门蒙羞兄弟受损的行为来。”手中做出要痛下重手的样子,眼珠却不断乱转,口中继续骂道:“你知不知道,蓝师姐是我们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她是用来尊重的爱护的爱慕的崇拜的,你玷污了这神圣的美好的圣洁的感情,所以你只有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万死也不足以平下我心的愤怒,我废了你!”扬手挥出。

    风雪天早已明白何雨泽的心意,竭力在搜集残余在四经八脉里的真气,全储在小腿和脚尖上。等何雨泽“你”字刚出口,风雪天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用力扬出,同时身体像根弹簧一样,倒射出数丈。何雨泽大叫一声,佯装猝不及防,被石子射中。

    此时天色已晚,只要冲入灌木中,就还有一丝希望。可惜,身边还有一个心机深沉的秦元中。

    秦元中手中悄悄地握了一个银质发针,就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如果风雪天不反抗,就没有了痛下杀手的理由,只能缚了去忘心院受罚。风雪天一反抗,他的机会就来了。

    这样的机会,他又能怎会放过?手中的银针闪电般射出,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

    风雪天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了下来,掉在平地边缘两丈见方一人来深的坑中。那一针本是对准了风雪天的心脏,风雪天听见尖啸,硬是拔高了一分,这一针便偏了心脏一寸。即使如此,那根银针,也深入胸腔,几乎透背而出,只剩下寸许露在外面。

    那银针甚粗,是秦元中束发用的,里面中空。一线鲜血,便从针心中流出,一滴滴掉在地上,很快沁入土中。那坑是巩妙怡为药圃蓄水用的,此时已完全干涸,开着一条条细小的裂痕。

    秦元中等迅速赶了上来,把这个坑团团围住。何雨泽心急如焚,正要下去察看,秦元中冷冷道:“慢,小心有诈!”他目力胜过众人,瞧见风雪天胸口血流如注,便有意拦着众人不去救援,让风雪天血尽而亡。

    何雨泽心中焦急,一时之间,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如果彻底和秦元中撕破脸,只怕救不了风雪天,自身也难保。隐隐也担心风雪天真做下了那禽兽之举,因为他知道风雪天对蓝婷婷爱慕之深,因爱而失去理智,未尝也不无可能。

    风雪天感觉到自己的血快速地坠落,心若土灰,这次真在劫难逃了。这坑虽只有一个人高,但地面温度却比上面高了近一倍,一呼一息,皆有热气呛入鼻端。

    那血一入土,迅速地向地下渗透,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着,速度比空中下落的速度更快。

    那地面丈许以下,有一个尺许大的空洞。那血恰好穿过空洞,越过长长的距离,下面,一把悬着的火红的剑突然跃出,迎向这血滴。

    一滴滴血全像向光的蝶蛾一样,前赴后继,全落入剑身当中。那剑发出欢快的轻吟,剑身上的细痕,慢慢地合拢、消失。

    等最后一道细痕消失了,那剑上红光突然大作,奋力向上跃起,冲向地面。

    风雪天抬头看了看坑上的人群,似乎看到了秦元中那阴险的笑容。一声叹息:“蓝师姐,但愿你能发现这恶魔真实的嘴脸!”

    忽觉地面轻轻震动,一下,两下,三下,似乎有什么在地底下跳着,欲要钻出来。风雪天却一点也不害怕了,他现在还害怕什么?

    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坑边的众人也感觉到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突然,风雪天胸前的那块地突然裂开一条一掌宽的缝,从那条缝中冒出一团红光。血红,狭长,耀眼,锋利。

    众人只觉得周围温度高了不少,在震惊后细细一看,那居然是一把倒垂的剑,一把散发着无穷热力的剑,一把弥漫着无尽骇人气息的剑,一把充满了冲天战意的剑,似乎还在嗡嗡作响,那响声,像是一声声的“恨”。

    风雪天一时看呆了,“血剑!”一个词突然浮上心头。

    秦元中眼中充满了贪婪,一招“云燕宿滩”飞掠下去,伸手向剑柄抓去。那剑一晃,竟似要逃避,但秦元中速度是何等之快,手一翻,已牢牢抓住。却突地“啊”了一声,忙不迭地把剑扔了出去。低头一看,手上已烫出了一层焦黑。

    风雪天见秦元中就在面前,艰难地伸出右手,指着秦元中,欲拼尽全力骂句禽兽。那掉落在他身边的血剑竟像蒙受召唤一样,自行跳了起来,刚好落在他的手中。

    然后,坑上的众人和秦元中看到了更惊奇的一幕: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风雪天竟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