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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为尔饲虎

    这边山上的狼并不多,一路赶到半山腰,才看到五头,还包括从吴伟身边逃脱的那一头。

    蓝婷婷没有亲手赶下一头,心中不爽,忒没有成就感了,所以,一心向灌木茂密的地方趟。

    前面一堆红棘、构树、刺藤混生在一起的灌木,足有两三人高,中间被野物趟出了一条毛路。蓝婷婷艺高胆大,不假思索走了进去,口中发出清亮的娇叱,手中木棍雨点般打在周边树木上。

    一声震天的咆哮,如空中炸雷响起。然后灌木丛如被巨轮犁开的水浪一样两边倒伏,地面微微颤动。蓝婷婷心知不妙,振身飞起。只见一个巨大的金影扑在刚才落脚之处。

    一身金黄的浓毛,四肢粗如短柱。血盆大嘴,铜铃般的巨眼,额上清晰的“王”字,分明是那山中之王——老虎。

    而且是一只成年壮虎,足有千来斤,正张着大口向空中咆哮。

    蓝婷婷额上冷汗涔涔。这猛虎一扑之力,不是她能抵挡得住的。身影不敢停留,向山下掠去。

    那猛虎却像被激怒了,似乎是恼恨这丁点大的人也敢触犯自己虎威,不依不饶地跟着向山下扑去。一双充满怒火中烧的虎目盯着空中那妖娆的身影,恨不得一口吞掉。

    这下,人赶狼瞬间变成了虎追人。

    蓝婷婷仓促之间,蓄力并不充分,横掠过五六丈,力道渐尽。低头一瞧,那猛虎一纵即两丈,那臂粗细的灌木根本挡不住它。瞬间就到了自己脚底下,张大血盆大嘴正等着自己自投虎口。

    蓝婷婷心中暗道:“苦也。”这周边数十丈内偏又无大树巨石,幸好,脚下还有灌木可助力,蓝婷婷脚在一根稍粗的构树杆上一点,重新跃起向下飞去。

    那猛虎见到嘴的食物又飞了,气得又一声怒吼,发疯似的又追了上去。而且左奔右突,庞大的身体把周围的灌木全部撞折。

    两丈之后,蓝婷婷力道又竭。正待重新借枝生力,脚下的灌木突然倒下,那猛虎已经赶到。蓝婷婷临危不乱,长吸一口气,身形又拔高数尺,向另一枝条掠去。

    那猛虎端地十分聪明,提前一纵,刚好又扑倒蓝婷婷脚下那片。蓝婷婷再无借力之处,芳心惊骇莫名。她虽从小在这山上长大,但如此庞大凶狠的老虎却从未见过。心中胆怯,力道一松,就向下坠去。

    那老虎大喜,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前爪抬起,昂首朝天,只待蓝婷婷送入口中。

    如果这只猛虎会人语,它一定是在说:“飞吧,飞吧,看你这小妞还能飞到哪儿去?乖乖地,快到我口里来。”

    蓝婷婷见自己的脚一点点向虎口中落去,欲要再提力却浑身酸软。

    正在这一发千钧的时候,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呼啸着向猛虎头上飞来。

    当第一声虎啸响起时,离得最近的司马宇吓得呆了,那吼声中透着的威慑之意,让他不由自主向风雪天那边躲去。

    风雪天心中也是一呆,不觉间停下了脚步。何雨泽经验十足,暗道:“糟了,居然遇到那难缠的家伙了。”身形迅速展开,可惜相隔太远,一时间赶不过来。

    风雪天仅仅是一愣,见那吼声正是从蓝婷婷处发出,心中焦急万分,毫不犹豫地全力向那边飞去。此时正是蓝婷婷拔地而起向山下掠去,风雪天跟着向下面掠去。

    事发突然,老虎的动作又迅速之极。风雪天的“鹤舞鹰翔”已发挥到了极致,但仍相隔一段距离,眼睁睁地看着那窈窕的身影一点点落了下去。

    危急关头,风雪天本能地把手中的石头对准虎头全力射出。

    那石头灌注了风雪天的真力,发出破空的呼啸,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老虎的左眼,“噗”地一团血花溅起,老虎痛得长啸一声,山林震动,如同刮起一阵飓风,掉头就向风雪天扑来。

    蓝婷婷一落地,手中木棍一招“开江断流”向虎背上抽去。木棍应声而断,老虎皮粗肉厚,仅是一痛,却没有伤筋动骨,仍凶猛地向风雪天扑去。

    风雪天正全速扑过来,两者的距离迅速缩短。“噗,噗”又是两颗石子重重击在老虎头上,却是何雨泽赶过来了。

    老虎头上肉少,石子力道又大,痛得跳踉大吼。两颗石子,顿时打掉了它与人一争长短的雄心。尤其是有一颗石子落点离右眼很近,虎心终于害怕了,放倒尾巴,低低呜咽着,掉头向山上逃蹿。

    风雪天落在蓝婷婷身旁,两人都心有余悸。蓝婷婷瞧见风雪天眼中的焦急和关心,心中暖暖的,只觉被老虎这一吓也值得了。展颜一笑,柔声道:“谢谢你!”

    风雪天全身如春阳普照,心中充满了豪气也充满了力量,甚至觉得如果那只老虎还在面前,自己准能一拳把它揍趴下。口中却一时无语,呐呐说不出话来。

    何雨泽也很识趣,远远地就站住了。瞧见风雪天的模样,心中暗叹:“风师弟如此一个伶牙俐齿之人,却显得如此笨拙,显然对蓝师姐用情之深,远胜于我。”

    这时,对面传来大声的问话:“何雨弟,出什么事了?”何雨泽大声回道:“没事,有只小猫,被赶跑了。”又轻声向蓝婷婷问道:“没事了,还抓不抓狼了?”

    蓝婷婷虽然心中还有点害怕,但又不甘承认,扬眉道:“抓,当然抓。”捡起那半截木棍,又向山下掠去。

    风雪天和何雨泽相视一笑,分别靠近司马宇和吴伟身边,继续向山下驱狼。那两人刚才显得太过慌张,心中羞愧,此时敲打起灌木来,特别卖力。

    这一路特别顺利,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动物。风雪天心中暗想,莫不是狼啊什么的刚趁机全逃到山上去了吧。

    来到谷底,才明白自己全想错了。

    谷底黑影重重,竟是那虎啸声把一干动物全吓到谷底来了,比众人大声驱赶的效果不知好了多少倍。谷口传来一声声轻喝和狼的嗥叫,可能是谷口的师兄正在拦截。

    对面的三个人也已下到谷度,众人围成一个“v”字,把狼往谷口压,谷口的三人按照约定,也一步步往谷内赶。圈子越缩越小。那圈内的动物无处藏身,越发焦躁不安,纷纷向人缝里蹿。

    风雪天见前面茅草忽地晃动,从中蹿出一条黑影,却是一头百来斤的野猪。见不是目标,往旁边一闪,任由那野猪逃了出去。

    只听何雨泽一声呼哨,大声道:“比赛开始!”四周呼哨声大作,伴着轰然的欢呼声,那些老弟子显然等这一句已等了很久。一时间,轻喝,狼号,猪叫------各种声音齐响。

    风雪天眼角瞥见蓝婷婷已展开身法去追一头灰狼,狼的力量远不如虎,所以用不着担心。心中热血沸腾,可惜身边蹿来的,不是野猪就是野兔。终于,一头野狼悄无声息地也想钻过去,但晃动的枝叶出卖了它。风雪天一个纵步跳过,一掌向狼头击去。

    那狼见无法溜脱,恼羞成怒,纵身一扑,张开大口,就向风雪天的右手咬去。

    风雪天早有防备,又哪会被它咬中。手掌一翻,指尖从狼头上划过,带起一丛狼毛。那狼吃痛,凶性大发,掉转口来,向风雪天腿上咬去。

    风雪天轻轻一点地,跃在空中。那狼见状一喜,它咬人是假,找条逃脱之路是真,四蹄撒开,从风雪天脚下拼命向山上逃去。

    风雪天冷笑一声,身体一沉,迅速落下,刚好踩在狼的背上。那狼经不住这力道,腿一曲,已在地上打了个滚。狼头反转,疾若闪电地又向风雪天咬去。

    风雪天有心试试自己的身法,也不再出掌,只是施展“鹤舞鹰翔”,闪避,回旋,跃起,那狼连连扑咬,竟连一片衣角也没有咬着,气得怒吼连连。

    四周传来老弟子们的笑声和叫声。“三头!”“两头”“我两头!”谷口传来欢呼。“我也两头!”蓝婷婷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我一头!”是司马宇那稚气未脱的声音。

    风雪天不再戏耍,避过灰狼的一次攻击后,右手如刀一样,正好砍在灰狼的脖颈之间,那狼呜呜几声,再也站不稳,慢慢倒在地上。轻喘一口气,擦去额上的汗渍,扬声叫道“一头”。

    前面草木间有“窸窣“声响起,风雪天纵身一跃,又截住一头黑色的大公狼

    蓝婷婷刚缚住一头苍狼,遥遥注目过来,见风雪天和一头黑狼斗在一起,一拳一脚,都是那样勇武有力,飘逸潇洒,不由得看呆了。直到一头灰狼从身边蹿过,才清醒过来,脸上浮上一片红晕。

    小半个时辰,四周呼哨声又起,何雨泽纵声笑道:“比赛结束!”

    众人纷纷向其驻足地跃去。草丛中那些吓破胆的动物,趁机撒开四蹄拼命逃跑。

    十一人站在一排,那些老弟子都神情自若,呼吸平稳。风雪天等三人却汗水淋漓,呼吸粗重。这中间的差距明显不小。

    吴伟的裤脚还被狼抓破了,好在并没有伤着皮肉。但眼中依然蓄着泪水,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心疼这第一条银色裤子。

    何雨泽道:“报数。”众人争先恐后地报着自己抓住狼的数目,以谷口三人抓得最多,两人四头,一人三头。蓝婷婷和另一老弟子也抓了三头。除吴伟零蛋外,其余的都是两头。算来,十一人共抓了二十七头。

    这一成绩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以前驱到谷中的狼最多的一次总共只有十七头这次显然是那猛虎立了功。

    何雨泽仰头朝着山巅,高声叫道:“谢谢了啊,老虎兄!”众人皆大笑。

    一老弟子笑道:“何师兄,你怎么也只抓了两头啊?”

    何雨泽脸上毫无羞色,呵呵一笑道:“我心地慈悲,万物皆有命,珍之爱之,阿弥陀佛!”众人又哄笑,只有吴伟脸色更红,嗫嚅道:“何师兄是因为要照顾我!”

    众人才恍然。风雪天心道:“何师兄为人心细胆大,善良热情,难怪有这么多人服他。”

    司马宇问道:“这抓住的狼怎么办?”

    何雨泽道:“放了。”

    “放了?”风雪天等人不解。

    “不放捉着干嘛?这狼肉又酸又涩,难吃之极。养着又费肉,还不知讨人欢心。打死呢,又怪不忍的,它们也有父母妻儿。所以放了吧,下次也好接着玩。”何雨泽耐心道。

    于是,众人纷纷去放狼。

    风雪天见其他人抓住的狼,四脚和嘴都被藤条缠着,倒在地上发出呜呜声。再去寻自己抓的狼,哪里还有影子。那狼早已缓过气来,挣扎着逃走了。脸上火辣辣的,心道:“幸好是要放掉,不然两手空空可就糗大了。”

    最后一头狼放罢,日头已近中午。一行人也已尽兴,说说笑笑往回走。蓝婷婷不再一人冲到前面,而是和风雪天并排走着。风雪天觉得她的目光不时转到自己身上。心中甜甜的,脸上浮满了笑容。

    一道身影从静心院方向迎了上来,看到此情景,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