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寇样子呆呆的,丁虹霓干脆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寇,“喂,你不是想打退堂鼓吧?”
“我……”阿寇张了张嘴,还没说完呢,丁虹霓已经跨步上前走去,“看你这个样子,那个市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她得意地猜测着,信步往前走去。
阿寇既不能放心,便只得跟了上去。
丁虹霓率先拐过巷子,一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由得惊叫一声:“啊!”
阿寇跟在后面,不明状况,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跨步几下,跟上前去,看到丁虹霓面上兴奋神色,马上了悟般地舒了口气。
“好漂亮!”丁虹霓惊声感叹道。
只见眼前视野开阔处,是一个半月形的池子,池水透亮清澈,莲叶舒展,两只大白鹅栖息池边,悠闲地晒着太阳,池子两旁整齐地排列着灰墙白瓦的徽式建筑,看上去都是住人的老房子,房子距池边的路上,有的铺着石子,有的铺着青砖,猫猫和狗狗或漫步,或躺在门前摘菜,纺线的老人脚边,微风一吹过,池边的垂柳划过波光粼粼的水面,门前的夹竹桃的黄色花瓣飘飘洒洒,落在老人和宠物的肩上和身上……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分明是“桃花源记”似的乡村度假之地,哪里有半点像是地下枪支市场了?
丁虹霓收回兴奋,柳眉一挑,“阿寇,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阿寇不明所以,“啊?”
“这个地方,这么悠闲,这么美丽,分明是那种原生态小村落,哪里像是地下枪支市场了?!”丁虹霓叉腰问道。
阿寇立马明白过来,感觉有些好笑,但只是嘴角扯动几下,“那小姐觉得地下枪支市场应该是怎样的呢?”
“首先,难道不是在地下吗?”
阿寇终于忍不住,脸上泛起笑容。
“笑什么笑?”丁虹霓撇了撇嘴,“贩私枪这种黑市,难道不是应该在地下昏昏暗暗的地方吗,然后摊主们脸上刻着刀疤,目光凶狠地走来走去哪里会像是这里”说着,丁虹霓指了指那些老房子后面不远处的小山,以及门前的水池,“山清水秀,阳光清朗,只有老人和宠物,没有杀伤力的样子……”
看到丁虹霓一副笃定的样子,阿寇不禁感叹了下大小姐的“天真”。
“地下,指的是一种隐蔽性。”他不由解释道。
“现在这种光天化日的,哪里隐蔽了?”丁虹霓“反驳”。
总之,这个地方,跟她预想的不一样,阿寇一开始就是一副不想带她来的样子,看到刚才那副情景,由不得她不生疑。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不知道底情的人,无法去将这里和‘枪支市场’联系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大的‘隐蔽’吗?”阿寇反问。
“额……”丁虹霓愣住了,想了想,正是这个道理,但她的大小姐脾气,不容许自己口头认输,于是说道:“总之,我不相信,你不要企图让我相信,那个老人和那条狗是贩枪的?!”
“是或者不是,进去走一圈不就知道了。”阿寇本不是好辩之人,见丁虹霓作意气之争,更不想多费解释,丢下这句话,便率先走开来。
丁虹霓闷哼了一声,却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踏上青石板路,丁虹霓高跟鞋跟的声响,惊得那两头鹅立马扑闪着肥笨的身体投进池子里,砸起水花和涟漪,吓得挨他们最近的几只鸭子,慌张地扑腾起翅膀飞起,一时鸭毛纷飞,一根细小的毛悄悄地擦过丁虹霓的鼻尖。
“阿嚏!”丁虹霓不由打了个喷嚏。
大小姐连忙摆了摆手,作出对这空气感到嫌弃的表情,仿佛刚才说出那些溢美之词的人并不是她。
不过,她只摆了两下,便缓缓地放下了手。
因为她发现,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是的,大家。
正在摘菜和纺线的老婆婆和正在抽烟的老爷爷,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几个攀在门口观望的中青年男女们。
就连那些猫猫狗狗,也好像因为被她的闯入而打扰到休息,抬起头看着她。
“难道被认出来了?”丁虹霓心想,然后想起,自己墨镜戴得好好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这种偏僻之地,人都少见识,就算自己再出名,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果然,只是看了他们几秒钟,那些人便神情淡然地或继续手上的活计,或回到屋内,或互相攀谈起来,完全无视掉这闯进来的两个陌生人。
丁虹霓不觉耸了耸肩,和阿寇沿着池边,朝右手方向走去。
走过摘菜的老婆婆,老婆婆抬起头来,向阿寇善意地一笑,阿寇亦向她点了点头。
走过抽烟的老爷爷,老爷爷也向阿寇随和地一笑,阿寇也向他点了点头。
丁虹霓跟在后面,开始不满了,她小步跟上前去,和阿寇并肩,“你真当旅游来了吗?到底有没有啊?”
阿寇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居然有些严厉:“你答应好我的第二个条件呢?”
“去了那里后,你必须一切都听我的,保证只是看看,我不让你开口讲话,就绝不要开口讲话。”这个条件丁虹霓当然立马记了起来,但是阿寇的严厉表情让她大小姐脾性又起来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从现在这一刻起,如果你准备再次毁坏我们的约定,那我们现在就走好了。”阿寇却说。
丁虹霓一愣,“哼。”她愤愤地别过头去,表示了屈服。
既然好奇心完胜傲娇,他们便又像前走着,走到那纺线的老婆婆附近时,匍匐在她脚边的棕黄色土狗却突然站了起来,冲他们吠叫着。
不能讲话,丁虹霓只简短地“啊”了一声,便朝阿寇身边凑了过去,一把捏住了他的胳膊。
“不咬人,不咬人的。”那老婆婆一边歉意而慌张地安抚来人,一边扯住自己狗狗,斥责道:“没礼貌!吓着人了你个畜生!”
这样的安抚似乎有用,狗狗一下子就停止了吠叫,老婆婆又在它颈边背毛附近抚摸几下,狗狗便乖巧地趴在地上了。
老婆婆歉意地说:“吓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喔。”她带点口音,脸上皱纹沟壑丛生,歉意而慈祥的笑容将它们在肌肤上浮裂开来。
“没关系,也是我们吓到他们了。”阿寇说。
“嘿,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呀。”老婆婆再次拿起纺线,搭起话来。
“我们就是听说这里不错,走进来随便逛逛。”阿寇说着,然后指着那狗,问道:“婆婆,你这狗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它呀,是母的。”婆婆低下头绕线。
“母的……”阿寇上下打量了下那狗狗,“看它还在涨奶的样子,应该是刚下完崽子不久吧,婆婆家里有小崽子吗?”
说到这里,老婆婆忽地抬起头来,有点浑浊的眼睛盯紧阿寇,“有是有的,小伙子,你想要?”
阿寇面带笑意,“是啊,有这个意思。婆婆这里有挑的吗?”
“这狗啊,这次下得不多,挑倒是没得挑呢,你说说你想要啥类型的,我看我家有没有。”老婆婆说,然后放下手上的活计,认真看着阿寇。
一旁,丁虹霓听着阿寇在那谈买狗卖狗的,只觉得纳闷,但又不能开口询问,因此更加郁闷。
当听到阿寇说:“我之前也是买过狗养的,按照人类的年纪,都已经活到五十四岁了,结果突然死了,我伤心死了,所以呢,我希望您给我挑条结实好养活的,至少也得活到人类年龄的五十六岁吧。公母的话,就要公的吧。”
这番话更加叫丁虹霓摸不着头脑了,她实在忍不住,想开口问问,但一想到阿寇之前的警告,硬是讲泛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压下去了,然后手却不由自主地摇了摇阿寇的胳膊。
那老婆婆立马注意到这个动作,“这位是……?”她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间逡巡着。
“啊……这个是……是我女朋友。”阿寇说着,耳根便红了一圈,但他仍面不改色,“还是她想玩狗呢,所以我才带她来买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