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元氏庄园里,白喜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埋头看书,时不时地,又抬起头来望望门外。
心不在焉的样子终于引起了一旁正在复检家具、地面等清洁度的老白的注意。
“你这孩子,你看书就看书,怎么老往门外看呢,一心两用!”
白喜将头抬起,说道,“我想看乔姐姐回来没有了嘛。”
“她不是和少爷一起去参加海家的生日晚宴了么?一场晚宴前前后后起码得三个小时,哪有这么快回。”
白喜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听说乔姐姐这次是被成渊哥哥邀请去的……”
尽管是“低声”,但老白耳尖,还是听到了。
“丫头,你不是也想去吧?”
“当然啦,大家都是朋友,成渊哥哥只邀请乔姐姐,不邀请我,太不够意思了。”白喜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话里的酸意。
但是身为中年男人的老白,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一愣,放下手中的登记本,说道:“丫头,你为什么也想去呢?”
“因为……”白喜直视着前方,兴奋起来,“因为,去的话,就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呀。”
“这些在庄园里你又不是没吃过……”老白低声嘟囔着,用看没出息的眼光看着女儿继续说下去。
“不用一个人在家无聊,嗯,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成渊哥哥……”白喜两眼放光。
“成渊哥哥,成渊哥哥,要不要喊得这么亲切……”老白别了别眉眼,走到白喜面前,“白喜啊,你不是喜欢海成渊那家伙吧。”
白喜吓了一跳似的,惊讶地喊了起来,“老爸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爱上海成渊那家伙了。”老白重复一遍。
“爱上……”白喜面上一红,“什么叫爱上……”
“就是无缘无故地总想见到他,只要能见到他,便想办法都要见到他。”老白扶额,自己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呆的女儿。
白喜歪歪头,突然大叫道:“你不爱老妈!”
老白惊然地把背往后一靠,“你说什么?!”
“你看你,快一个月没见到老妈了,也没看你想要见的样子。按照你的说法的话,这就是不爱的表现了!”白喜一本正经地道。
“你……你……我和你老妈都老夫老妻了,哪里还讲究这个,像热恋情侣一样想黏在一起,”看见女儿瞪着眼睛站了起来,老白慌忙拐弯,“那个诗怎么说来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我和你老妈就是这样……”
白喜将信将疑地坐下去。
这次,轮到老白叉腰站起来了,他像刚醒悟过来一样,说道,“你这丫头……明明在问你话,你怎么扯到老爸我身上来了……快,回答我!”
“好像是的。”白喜回答。
老白一愣,白喜表情蒙昧,睁大着眼看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白张了张嘴,准备说:“不可以。”
可是他立马想到,这个时候,如果加以阻止的话,反而会催发年轻人的叛逆之心,从而激发出更大的火花,老太爷当年不也是对小姐元青竹的爱情加以阻扰么,后来呢……当年的激烈矛盾仿佛没过去多久,自己可不要重犯当年那些人的错误。
于是,他吞下了那句话,改为问白喜,“有多喜欢?”
“哎呀,我哪知道?!总之,这次成渊哥哥,邀请了乔姐姐,却不邀请我,我感觉很不开心!”白喜嘟着嘴巴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诶,老爸,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放心啦,老爸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老白答,然后有点神秘兮兮地问,“那个海成渊喜欢你吗?”
“我不确定呢……”说到这里,白喜眼中露出迷茫,“我觉得,成渊哥哥是喜欢我的,但是那种喜欢,好像跟我对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哎呀!老爸!哪有你直接问人的!”
“好啦好啦,老爸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有没有可能嘛……”
“然后呢?”
“如果有可能,丫头你也算不辜负老爸我一番栽培和厚望,成功钓得金龟婿……”
“喂”
“如果没可能的话,老爸可不要你做单恋一支花,爱着不爱自己的人,那是会很辛苦的。”
“身为忠仆劳模白重德的女儿,我可不怕辛苦呢!”白喜说着,跑过去搂过坐在沙发上的老白的肩,得意地说。
“喂,白喜,别给我没大没小的啊!”老白嗔笑着,看着白喜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心里却想着,要想个办法,让白喜灭了对海成渊的心才好。
也许,只要让她离开元氏庄园,去外面找个事做,跟乔妙果、海成渊这帮人不再扯上联系,以女儿这种没心没肺的个性,这份刚刚滋生的爱情,应该会很快消失掉吧……嗯,他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少爷商量下,让白喜出庄园的事情。
正想着,白喜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撤了下来,站起身,兴奋地朝门外喊道:“他们回来了!”
老白向门外看去,也站了起来。
只见,元鹤占和乔妙果正从庄园的路灯下走进来,路灯照在元鹤占墨绿色的西装缎面上,一片水亮的光泽,而乔妙果晚礼服裙上的青色竹子也是那么打眼,老白一眼看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少爷他……”他嗫嚅着。
少爷他居然把当年大小姐最漂亮的裙子给那个乔妙果穿,少爷是决定不再珍重母亲的遗物了,还是彻底爱上了那个女人了?!
直到元鹤占走到他面前,老白还是带着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乔姐姐,元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了?”白喜看看表,“离宴会结束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吗?”
“宴会提前结束了。”元鹤占淡淡说,然后往前走去,看见老白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少爷貌似不太高兴……虽然元鹤占面上并无任何异样,但是看着他长大的老白,还是一眼觉得元鹤占情绪上有些不对劲。
见元鹤占没有想回答的样子,白喜问向乔妙果,“为什么呢?乔姐姐。”
乔妙果停在白喜面前,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先上楼了,你也早点上楼,把裙子脱下来交给洗衣房,确定干净无损污后还给我。”丢下这么一句话,元鹤占便蹬蹬地上了楼。
乔妙果“嗯”了一声,便对白喜低声说:“海成渊父亲出事了。”
“啊?!”白喜惊讶道,“出什么事了?”
“他掉进了酒店的人工池子里,被池中的石头磕破了脑袋,失血昏迷在了池子中。”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后来呢?”
“海成渊把他父亲救起来,跟着救护车一起把他送到医院了。”
“成渊哥哥没有受伤吧。”白喜问。
“没有。不过,他挺焦急的。现在也不知道脱离危险没有……”乔妙果面上带着关切说。
听到乔妙果说“焦急”,白喜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海成渊愁眉苦脸撑着头的样子,心中立马泛上一阵不舒服,于是说道:“我们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乔妙果看了看手表,“差不多有结果了,你打一个吧。”
白喜顺手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却听到身后老白哀嚎一声,“哎呀呀,让你乔姐姐打吧,白喜,过来帮我下。”
白喜看向身后,只见老白一副扭曲的龇牙咧齿表情,右腿从地上提起,用力地蹬着。
“你抽筋了?”白喜问。
“是啊,快,哎妈呀,快来帮我扯拉扯拉。”老白带着夸张的痛苦表情。
白喜只得把手机递给乔妙果,“乔姐姐你先问下吧。”然后走过去,按住老白的脚底,将他的腿用力地拉直……
“打电话别叫啊,老爸。”白喜郑重交代。
老白默默地横了她一眼。
那边,乔妙果拿起手机拨通了海成渊的号码。
“喂,是我,妙果。”
“哦,妙果……”海成渊声音低沉,像鼻塞了一样。
“令尊情况怎么样了?有大碍没?”
听到乔妙果这么问,白喜和老白同时看向乔妙果,带着对答案的期待。
一会儿,乔妙果缓缓地放下电话,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