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麦品秋家“闲庭信步”出来后,元鹤占的车行速度便开始显露出他内心的杂乱。
没有回过家,也没有联系过朋友,是不是就可以说明,那女人并没有在谋划逃跑?如果不是逃跑,那么她去了哪里呢?他记得她说过,她不想离开这个城市。
那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现在,他真的是没有头绪了。乔妙果,你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什么消失?难道真要我出动力量全城搜寻你吗?
就在元鹤占心乱如麻的时候,安娜正在等着看好戏。
元鹤占从1803号房拂袖出门后,安娜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整理了下衣衫,也离开了酒店。
走的时候,她回过头,最后回望了下1803号房,盯着它两秒钟,目光闪烁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海公堡,海晓东一早就出了门,晚上才回来,海成渊也不在家,她也回了房,拿出美甲工具,开始一个一个做指甲,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谁?”她问。
“成泊。”门外回答。
“哟,大公子。”安娜走到门边,款款开了门,笑道,脸上一点看不出之前的愤怒留下的痕迹。
海成泊探过头,向她里面看看,又向走廊上左右看看。
安娜立马心领神会,眉尖婉转,道:“大公子站在门外做什么,有什么事进来坐着说嘛。”
海成泊进了门,然后把门关上,既急切又兴奋地说:“得手了?”
安娜纳闷:“什么得手了?”
“上次元鹤占宝贝着的那个女的,叫乔妙果的,我的人在元氏庄园守了几天,刚才终于抓着了个空子,将那个女的给绑走了。”海成泊得意地说。
“什么?”安娜眼睛一亮。她是知道海成泊最近一直在准备对乔妙果下手,但是没想到成功得这么突然。
刚才……那么,就大概是她和元鹤占在酒店里的时候了……那个让他突然紧张起来的电话,那件让他连药性都能逆抗的事情,原来是因为乔妙果的失踪。
如果乔妙果不是那会子失踪的话,她和占或许现在还在翻云覆雨中,以自己的身段,说不定会在这个过程中,让占暂时收回结束关系的决定。
这阴差阳错之间的关系,真是讽刺。
虽然这个消息让她感到高兴,但她还是呢了海成泊一眼,“说好了一起,成泊你行动之前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一看到你回来,我不是马上就来告诉你消息了么?”海成泊连忙宣示对“战友”的忠诚。
“她现在在哪里?”
“我让他们把她绑在郊外荒地里一间废弃的屋子里了。”
“干得好,成泊,现在有了这张牌,你就可以好好玩玩了。”安娜面露赞色,然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弄?”
“当然是用她把元鹤占哄过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哼哼,慢慢地玩弄那个女人,等元鹤占受不了的时候,再把他狠狠打一顿,然后再看自己的心情,要不要把他们两个都干掉。”
海成泊桀桀地笑道。
“不行。”安娜叫道。
海成泊奇怪地看向她,安娜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低下去说:“元鹤占这样的人,你弄死他可是桩大案,到时候全城轰动,无论是元氏集团还是舆论压力,也都会督促警方全力追查,到时候,成泊,你以为你逃得了关系吗?”
海成泊抬眼想了想,“也是。”他说:“可是,只是那样,我还是觉得不爽啊。你有什么好玩法?”
“我想想。”安娜说道。
乔妙果,不管你有意无意,不管你的境况是好是坏,你都在破坏着我和占的关系,所以,现在既然你落到了我的手中,就好好受招吧。占,你既然对我那么狠心,也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安娜眼中闪过阴狠的光。
同一时段里,海成渊正在回家的路上。
从元氏庄园出来后,海成渊带着白喜来到一个旧厂区改造成的创意园,红砖灰瓦的厂房被改造成一个个具有苏俄风情的店面以及创意工作室,绿树之间,摆着重新涂装的工厂车床以及金属灌制的雕塑,很有怀旧感。
海成渊和白喜钻进了一家蓝白色木门带小花圃的店,然后被安排坐在了外面,同样蓝白色的伞下摆着小木桌,桌上雕刻着铁藤玫瑰还有字母,中间摆着一小盆新鲜的薰衣草,园内人不多,天高云淡,坐在外面边吃东西边欣赏着这带着异域风情怀旧色彩的园内风景,静谧而浪漫。
菜上来后,有一道盛在凹形小碟子里的菜,引起了白喜的注意。
“这个……是什么?”她向海成渊问道。
几条黑干黑干的小鱼躺在黑乎乎的豆豉里,还带着汁水怎么看都像是罐头呢,这能算是菜吗?
“你先尝尝看。”海成渊却笑道。
白喜将信将疑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点鱼肉喂进嘴里,一种熟悉的香嫩浓醇味道漫了上来,“这是……”,她又将豆豉喂了几颗到嘴里,然后眼睛放光:“这是金钱牌的豆豉鲮鱼罐头!”
海成渊点了点头。
“我好久没吃到这个了!它不是停产很久了吗?怎么还有?”白喜既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这款豆豉鲮鱼罐头,十年前曾是许多小朋友最爱的零食之一,也是白喜最爱的一种罐头,可以说是很多人共同的味觉记忆,她和海成渊年龄不同,拥有的年代记忆也会有区别,但相信不管在谁的年代记忆里,都会有这么一份金钱牌豆豉鲮鱼罐头。
但可惜的是,六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罐头厂对外宣告倒闭,豆豉鲮鱼罐头也全面停产了,记得,当时,她和同学们都大呼可惜,每次下课的间隙,跑去小卖部问罐头有没有时,每次都是不会再有的失望回答。
“我们现在呆的这个园区,就是以前的金钱牌罐头的厂址啊。”海成渊却说。
“什么?”白喜环顾四周,“这个园区是金钱牌罐头厂改建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跟着海成渊进来的时候,只知道高兴,看周边风景并不仔细,现在抬头望不远处的厂房高处,果然有模糊的几个“金钱牌罐头厂”字眼。
“是啊,罐头厂破产后,这个厂就一直废旧着没人管,直到前年,政府扶植文化创意产业,便把这个地方承包规划出去了。”
“所以,这个园区又开始产这个罐头了吗?”白喜问。
“不是的。是只有在这家店才能吃到这个罐头。”海成渊说,见白喜露出疑惑,他接着往下说去:“这家店是当时罐头厂的豆豉鲮鱼产品线主理师傅开的,老师傅对这个罐头一直是怀有感情的。据说当时这个地方招租的时候,师傅第一个冲了过来,说要在老地方开这么一家店,以菜品的形式重新提供给大家品尝。”
“哇,原来是这样。”白喜说道,“老师傅太好了,我们太幸运了。”
海成渊笑笑,“不过,要在这里吃上这一份原汁原味的豆豉鲮鱼罐头,不仅需要提前一天预约,而且每天只限量十份,一桌仅限量一份,所以……”
“所以,我们就显得更幸运了!”白喜接道,一脸阳光灿烂。
海成渊笑了笑,“所以,赶紧吃吧。”
“你也吃啊。”白喜这才发现,海成渊到现在都没动筷子。
“这次是特意带你来吃这个的,你吃好就行,我可以下次再来。”
“不。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这才开心。”说着,白喜拿起海成渊的碗,给他挖了一勺。
海成渊摇摇头,礼貌接过,看了白喜一眼,然后拿起勺子,轻轻将鱼肉送进嘴里。
“我吃这个的时候,你还是小丫头吧。”他突然说。
“这个……”白喜说,“好像是的呢。”
“无论是你那个时候,还是我那个时候,还是我们现在这个时候,都不得不说:还是原来的配方。”
“还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