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安娜,从一开始,不就很清楚了么?”元鹤占依旧语气淡淡,但是眸色里,也浮上了几点讽刺。
安娜看着元鹤占的眼睛,愣了愣。
“从一开始。”,她当然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彼时,她在一家娱乐场所做舞娘,靠廉价的肉体和笑容来换取生活所需,供养那个寥落穷困的家,伴随着心中的不甘,一日日做到高级舞娘,渐渐可以陪一些高档客人,包厢里表演表演舞蹈,喝喝酒,摸摸亲亲什么的,拿到的钱,比自己跳半个月都要多,到后来,一周她可以只上2次班,而且还可以挑客人了,古代的当红头牌,莫过于此,如果不是遇到元鹤占,她这一生,也便在那里慢慢凋落了……
记得那天,常来的一位张姓客人又点了她,待她一舞终了,又点了一堆酒,让她陪喝,喝到酒酣耳热之时,张姓客人突然说:“安娜,我去上个洗手间。”
“这里面不是有嘛。”安娜说。
“你知道我用不惯这里面的,”张姓客人笑道:“而且我还有个私密电话要打。”
“用不惯?”安娜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还未开口,张姓客人安抚似地掐了掐她的脸,“小心肝,不会我离开这么一会儿都舍不得吧,乖,这里先等我一会。”
安娜却拦住了他:“也行,不过,你先把单买了吧。”
张姓客人说:“哟,小安,你是怕我逃单么?”
“那可不是,您是这里的常客,我怀疑谁都怀疑不到您,只是,上次的单,您有事出去后再没有回来,害得那单呀,还是人家帮你买的,最后被经理数落了一顿。所以,张大哥不是我怀疑你,而是以防万一。我知道您是贵人多忘事,我这里却跟经理也说不清呀……所以您还是先把两次的单一起结了再去洗手间吧。不然,我会被经理责罚来着……”安娜撅起樱桃小嘴,娇嗔着说。
张姓客人有点变脸:“你这不是还是在怀疑我么?”
安娜身子一扭,“人家哪有,人家只是不想再被经理责罚来着……”她一把挽着张姓客人的臂弯,“张大哥就当心疼我,来,咱先把单买了嘛,等你洗手间回来,我再给你跳一支,不算单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姓客人不好再反过来责怪安娜怀疑她了,只好打着哈哈说:“安娜啊,我这次信用卡忘带了,你们先记账,等下次我来一起结了。”
见安娜挽着他臂弯的手腕僵硬了,他立马补充道:“你知道我舍不得你这个小甜心,下次肯定还会来啦。”同时,他拍了拍她的手背。
哪想到,安娜瞬地将手从他的臂弯中抽离,站定身子,说道:“呵呵,上次你走后,我听别人说你破产了,本来还不信,现在我相信了。所以,谁知道,如果这次不买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来补。”
张姓客人一愣,然后脸上出现恼羞成怒的神色:“谁t说老子破产了?!老子只是遇到了点难关!”
“甭管谁说的,先把单给买了!”安娜也提高声音道。
“我关照你这么久,没少给你钱,安娜你就不能帮忙免了。”看到安娜气势凌然,张姓客人只好退一步说。
“哼,你给的那些钱,是我付出了我所付出的东西之后所应得的,我可不欠你什么,要为你买单。消费买单,天经地义,没有钱还来消费,那叫强盗!”安娜理直气壮地说。
“你!”张姓客人被激怒了,被酒精烧红的脖子一梗,“老子就是要去上洗手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他便转身,准备向外走去。
“那你就别怪我报警了!”安娜在后面抱臂冷笑。
“啪!”一个耳光被甩在了安娜脸上,“你个贱人,你反了天了,就凭你,还敢威胁老子!”
安娜缓缓抬起头来,也不反击,径直拿起手机来,开始按键。
张姓客人一愣,然后使劲把安娜往沙发上一推,安娜猝不及防,手机掉到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张姓客人肥胖的身躯已经坐上了她的腰,然后她的脖子便被掐住了。
“敢瞧不起老子,敢威胁老子,老子就算要破产了,弄死你这种小贱货,也跟踩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张姓客人骂骂喋喋着,手在安娜细软的脖子上用力。
安娜努力地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恐惧,嘴角却浮起冷笑,从嗓子里咳咳地蹦出话来。
“是,我……贱命一条死了……不要紧……只是,你的对手和你的家人就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了……”
张姓客人的手不由一顿,惊然问道:“秘密?什么秘密?你这个贱人能知道我什么秘密?!”
脖子上力道松弛,安娜也能流利的讲话了,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你曾经骗那个元氏集团投资的秘密,你在这里胡搞的秘密。”
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门被缓缓打开了,两人却都没有注意到。
听到“元氏集团”四个字时,门把上正打算往回关门的手顿住了。
“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在诬陷我。”张姓客人脸上的潮红开始褪去。
安娜伸手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按了下按键。
然后里面便传来张姓客人醉醺醺炫耀他曾骗元氏集团投资款经过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声音,张姓客人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冷汗。
安娜嘴角含笑:“我只不过是趁你酒醉时录下了这些,然后还存了些会刺激你妻儿的胡搞视频。”
张姓客人手一伸,将那手机夺了去。
安娜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你夺走这个也没有,上次你逃单后,我备份了很多份,分存在各处。”
“你!”张姓客人的手一紧,目露凶光,欲再掐安娜。
“你要是掐死我了,6小时候后,我的邮箱便会自动将这些声频和视频文件发送到元氏集团、媒体、以及你妻子的邮箱功能。”安娜神色依然不畏不惧。
张姓客人的手一顿,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光,只剩下惨白。
“怎样,张先生,你是还想掐死我这个贱人呢,还是想加快破产进度,然后领受商业惩罚,遭遇家人离弃呢?”
说这话时,安娜的声音依旧嗲嗲的,像是真心求问一样。
张姓客人脸上表情挣扎一番,手软软地从安娜脖子上垂了下来,他从她腰上起身,放开她,颓丧说道:“我买单。”
安娜得意地坐起,同时听到耳畔张姓客人惊魂一样地喊了一声:“元总裁!”
只是抬了下眼皮,安娜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元鹤占。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高大地立在门口,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错以为,昏暗的包间里明灯被这个闯入者打开了,不然,门口怎会如此炫亮夺目?是的,那男子如太阳神一般高贵俊美,照亮四方世界,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是不屑?是讽刺?是好玩?是无所谓?阅人无数的她一瞬间居然无从判断,就像她无法从他被照亮的地方分离出她的倒影一样,她只知道,她陷进了那如邪神一般的魅惑里。
她知道自己艳丽如罂粟之花,总能令男人疯狂不可自持,他们中的一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或多或少的拥有过她,但是,从没有人能够占有她。
可是,看到元鹤占的第一眼,她声色犬马的生涯里,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占有一个男人,以被他占有的方式。
然而,就在她和那个张先生呆住了的时候,作为闯入者的他,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