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虹霓问自己是不是要帮她出去,海成渊笑笑。
看来,说出那句话,果然能够使她放松警惕,放自己进来。
“你还有等身玩偶吗?”他问。
“当然有。”丁虹霓肯定地说,然后一扬下巴,“喏,床上。”她说。
海成渊向床上看去,宽大的粉红色大床上,躺着一只棕色的布偶熊,那熊约1米6,比起丁虹霓小时候的那只,大了不少,完全符合她现在的身长。
海成渊不由得想,难道丁叔叔是随着丁虹霓的身高变化,来不停地给她定制等身布偶的吗?
“你长大了,那熊也长大了。”他调侃道。
丁虹霓却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爸爸随着我的身高变化,跟我新做的,小时候的那只,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嗯,有这个就好。”
丁虹霓一愣,然后像反应过来似的,大声说:“什么?你真要帮我出去?”
“不然呢?难道真是进来和你谈心的?”
“我不会和你谈心的。”
“我知道。”
“那……”丁虹霓露出疑惑的表情,“既然这样,你进来真是为了帮我?为什么?”
“是的。就像小时候的那场游戏,既然我们已经赢了,就无所谓找不找得到你一样,今天,你爸爸托付我来找你问原因,同样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也就无所谓帮你一个忙。”海成渊悠悠地说,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余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的面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彩。
“你知道原因?”丁虹霓更惊奇了,双臂一抱,露出探究的表情,“是什么原因?说说看,我看你猜得对不对。”
“还是不要这个时候了。”
“啊,为什么?”
“如果我猜错了,可能会想把你留下来继续套答案,无法保证自己会帮忙放你出去了……”海成渊说。
“……你……真坦诚……”丁虹霓松开双臂,摊了摊手,“这点跟小时候我所认识的你倒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反倒是海成渊好奇地反问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变了。”
“我和长大后的你接触不多,我可不清楚,不过,”丁虹霓也一脸坦诚地说:“虽然感觉你仍然和小时候一样温和真诚沉稳,但,你好像变腹黑了……我也说不上来……”
海成渊微微笑笑,没有接话。
丁虹霓捋了下额前的刘海,“好吧,我们不谈这个了,”她说着,然后走进床边,指着床上的等身布偶熊对海成渊说,“所以我要像小时候一样再次把自己塞进这个抱枕里?”
“目前我想不好更好的办法了,除非你能把自己等比例缩小,跳到我的兜里来。”
丁虹霓撇了撇嘴,将那只熊提起来,背面朝上,然后打开拉链,便开始往外掏填充物,边掏边嘀咕着:“真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会想到躲在布偶里,现在一想到缩在里面的憋闷和难受,就完全不想了啊。”
然后她想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有两个问题,你确定你抱得起我?你确定抱着这么一只大熊能不被检查地走出丁家大门么?”
海成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丁虹霓,问道:“我觉得可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嗯,要不要先试下,就是会有些冒犯。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自然有一番说辞。”
丁虹霓思索了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不用试了,小时候你背得起我,现在长大的你,应该也杠得起长大了的我,我们是等比例增强。”说到这里,她露出了对海成渊的第一个笑容。
填充物已经被掏得只剩下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是为了盖在丁虹霓和熊身前胸后背的接触面,保持布偶的柔软饱涨状态。拿针在熊眼睛和熊鼻子里扎了几个洞,然后将其中一部分填充物铺好在熊的前胸位面,丁虹霓躺了进去,背朝上,然后扭头对海成渊喊道,“来,帮我把填充物盖到背上,然后帮我把拉链拉上。”
“原来那次你就是这么办的啊。”海成渊不由感慨道。
“记得不要把拉链拉死,最上留点通气口。”丁虹霓并不回答问题,径直提醒道。
她发现自己差使这个男人做事,依然像小时候那么理所当然。
“嗯。”海成渊答道,看着蜷缩着趴在里面的丁虹霓,不由摇了摇头,丁叔叔要是看到宝贝女儿宁愿这样都要出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拿起剩下的填充物,他铺到她的背上,然后问一遍:“我准备拉拉链了?”
“拉吧。”丁虹霓说。
“嗤”地一声,拉链缓缓向上的声音,然后熊里面便变暗了,丁虹霓只能透过熊眼睛看外面。
然后,她感觉自己升了起来,晃荡了两下,她被扛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为了让她舒服一点,海成渊还用另外一只手托住了布偶熊头的部分也就是丁虹霓被迫朝向地面的头。
视线里晃过地面,耳中传来关门声,然后就是走廊的地以及楼梯台阶。
“成渊,你出来了。”一下楼,便听到丁术的声音。
果然守在楼下啊,真烦,丁虹霓想,先看海成渊怎么应对吧,他要是hold不住,临到头时出卖自己,自己也一定会在爸爸面前狠狠地说他的坏话的。
自从前天被妈妈彻底“出卖”,然后被爸爸又关进屋子里,妈妈还一副“你也‘背叛’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呀”的样子后,她便彻底坚定了,如果被战友出卖,那么就一定要比他更彻底地把他给出卖出去!
“是啊,我”海成渊说,可是他还没说完,就被丁术的惊奇声打断了。
“成渊,你,你咋扛了这么大一个玩偶出来了。啊,这玩偶不是虹霓的吗?”
“是虹霓送给我的。”
“啊?!她送给你这个干什么……”
“我跟她聊了些小时候的事,然后说起有一次我过生日,她答应送我一个这样的等身玩偶给我,后来却给忘了。然后,虹霓就把这个补偿给我了。”
“这……这……你们就聊了下小时候一起玩的事,没有说别的吗?”
“当然说了,我问了她为什么要私下跑去酒吧兼职艳舞舞娘,她告诉了我原因。”
“她告诉你了?!她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的前提之一,就是要我接受这个补偿。”海成渊的声音里似乎带着苦笑,“不过,另一个前提就是,我必须在一天后再告诉您,所以我必须遵守诺言,现在不能告诉您。”
“……这……这样吗?”丁术的语气似乎透露着奇怪。
“而且她现在情绪低落,不希望您上去打扰她,她想静一静,说一天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听到海成渊说“一天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布偶里的丁虹霓忽然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身体不由微微抖了抖。
糟了?不会被发现了吧?爸爸怎么也不讲话了,是在打量我这只熊吗?丁虹霓有了一种回到幼时古堡逃生游戏的感觉,那时候躲在熊里,看着敌人的目光偶尔经过自己扫视过去,稍有半分聚焦,便有一种要被发现的担忧和紧张,和现在的心情如出一辙。
“嗯,我知道了,那好吧。”丁术的声音终于响起,不过二十几秒,漫长得就像是一分钟,丁虹霓终于按捺下了心中的石头。
“那丁叔叔,我先告辞了。”海成渊说。
“好的,谢谢成渊了。”丁术说。
“不客气。回头我给您电话。”像是为了安抚丁术般,海成渊说。
“ok。”
然后地面重新晃荡起来,突然,“哎,”是丁术的声音,海成渊应声停下脚步。
爸爸到底想怎样啊?!丁虹霓的心又提起来了。
“你用手托住那只熊的头啊。”丁术说,然后又像是为了解释什么一样,“那熊既然是虹霓送的,你要爱护好哦。”
原来,为了怕两只手都扶着熊,显得不自然,引起怀疑,海成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托在熊头上的手放下来了。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丁术会注意到这个细节,还予以提醒。
爱屋及乌的浓厚父爱,让丁虹霓心中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