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本是不打算招呼,就那么默默地擦肩而过的。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
你是安王。
而我是仁王的人。
关系并未见得多好吧。
可侍女终归只是侍女,见了一介王爷免不了要止步行礼,问候一下,而这么一问候,赵小六竟是应了声,然后在我面前顿了步子。
搞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站着,双眼不躲不避,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
赵歌并不是无意而来,相反,他是存了心思在此逗留,至于为什么,来之前他尚不清楚,可现在见着人了,他便恍然了。
想见她。
就是这么简单。
很奇怪,明明他心中所恋的人是叶莺,可渐渐地,他发现叶莺的身上,再无当初吸引他的那种魅力。
她变得普通无趣,最多,是只会唱歌的小鸟。
虽然她有时仍是惹人怜爱。
却再不是最爱了。
然后今日,他看见了马场上的那一抹飒爽英姿,那是叶莺无法匹及的风华,而就在射出最后一箭的那一瞬。
赵歌的心里生了疼,却也开了花。
若说。
今日以前,她是仁王的未嫁娘,是自己的敌人。
可今日以后。
她便只是一个叫洛玫的女人。
而已。
赵小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他背着手,下巴轻扬:“洛姑娘,还未曾道一句恭喜。”
跟我道恭喜?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我轻蹙着眉,一脸寡淡地回:“多谢。”
任谁也听得出我这语气里的疏离之意,赵歌亦然。只是他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思,却不想会被佳人如此的嫌弃,心里有些不大爽快。
但他的目光仍是锁在我的脸上。
以往存着排斥的心,未曾仔细地打量。
此时好好地看上一番,倒是觉出了美人的风情,那淡漠的眉眼,清冷的调子,似乎都在撩拨着他那颗已然躁动的心。
即便有再多的不爽快,也都轻轻地散了。
而他那般盯着我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我分外不耐地开口:“劳烦安王让个道。”
他却不动,就那么随意地拦在侍女前头,害得那小丫头也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你想干嘛?”起了恼意,我连一声安王也懒得称了。
“我想,也许可以和洛姑娘交个朋友。”他如是道。
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我没怎么过脑,便下意识地回呛:“你想,我却不想。”
这人莫名地缠人,此话一落,我也懒得再搭理,越过他的身侧,便甩袖而去。侍女见我离开,朝赵歌一行礼,随即跟了上来,但她才走出几步,却是没忍住地回头掠了一眼。
方才洛姑——郡主的话里带着火气。
实在吓人得很。
……
被我撇下的赵歌,有些发懵。
你想,我却不想。
适才的这一句,让他好生熟悉。
可又如风般的从脑海中掀过,起了浪涛,却是一丝一毫也抓不住。
他揉着头转过身,盯着那抹远去的火红倩影,隐约记起同叶莺初遇时,她亦是一袭的红裳。
曾经那么的醉人。
却是再也不复了。
而他,又遇上了另一个夺目的人,即便她是赵炎的未嫁娘,可自己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过。
叶莺,不就是从那个什么傻子手上抢来的么。
再抢一遭。
他自是做得的。
……
尚且不知赵歌那些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心思,我回了嫦羲殿,在众人的各色视线下,坦然地落了座。
此后,又是一番的歌舞升平,丝竹缭绕。
我愈发觉得无聊。
赵念念今日倒是高兴,喝得多了些,犯晕地趴在案几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我难得自制地没有碰酒,只吃了些果子。
期间,乔碧落没能放下比试的那一箭,又来寻我说道,左右无聊,我便和她多说了些话,算是聊出了浅薄的情谊。
至于上座的妃子们与王后娘亲有何友善的交流,我都懒得去听。想我王后娘亲那般傲娇的一个人,又岂会治不住这些个莺莺燕燕呢。
这么无聊着,无聊着。
夜色渐浓。
宴席在司礼的陈词中划下结点,闹腾的一天总算是到了尾声。
王后娘亲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