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参片让她含着。
沈紫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眶微湿,“三妹今天可真是漂亮”沈紫言只是微微笑,心内却不像面上这样冷静,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沈紫诺怕她紧张,就坐在她身边,不停的说着话,也不知是不是绷得太紧的缘故,沈紫言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沈紫诺想到自己出嫁前的紧张,会心一笑。
大太太静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有些僵硬。眼里是无法掩饰的又嫉又恨的神色。无论是福王府的聘礼还是沈紫言的嫁妆,都叫她眼红不已。对比起当日沈佩春的嫁妆,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
这次拦门的依旧是沈青钰,身旁站在一言不发的沈青林,沈二老爷带着小厮们站在一角看着沈青钰上下闹腾,摇头摆脑的出题目,嘴角微勾。沈青钰得了一封大红包,站在一旁兴高采烈的看着杜怀瑾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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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人(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人(三)
穿着大红喜服的杜怀瑾更比平日添了几分俊秀,杜怀瑾本就生得极其俊朗,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神采奕奕,眼里满是暗暗涌动的流光。哪怕是站在人群中,也自有一股遗世而独立的气质。
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被埋没。不管站在哪里,都无法叫人忽视,一眼就能从人群里发现。
沈二老爷看着十分满意,眼底眉梢都是笑意,面色颇为自得。就有人对沈二老爷夸赞,“老爷可找了个东床快婿”不管真假,沈二老爷听在耳中,极其得意,志得意满的开怀大笑。
杜怀瑾就去柳氏的住处敬茶,柳氏脸上挂着飘忽不定的微笑,接过茶,看了杜怀瑾一眼,笑道:“我们三小姐在沈家可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多少人奉承着,性子自然有些骄纵,少不得要请你多多包涵了。”话里话外都有说不出的讽刺的意味。杜怀瑾镇定自若的答应了。
柳氏见着,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也无旁话可说,递给他一个红包。
杜怀瑾接过红包,就去了外间敬酒,因为是福王的儿子,皇亲国戚,沈家众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也没有太多话,不过吃过几盏酒,就发轿了。
沈青钰却看到,杜怀瑾大红喜袍下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看来,并不像他表面那样的镇定,沈青钰看着,似乎察觉到一个秘密一般,微微笑了起来。挪到杜怀瑾身边笑道:“你可要好好待我姐姐。”杜怀瑾并未因为沈青钰年幼而露出轻视的神色,如同对待一个大人般的口气:“二舅兄请放心。”沈青钰就眯着眼笑起来了。
耳边是喧嚣的笑语声,沈紫言只觉得自己在梦里一般,恍恍然被沈青林背着上了轿子。
轿子一点点远离沈府,沈紫言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再难平静。
而面上已是一片冰凉,原来不知何时,泪已流了满脸。
在沈府有那么多不快的记忆,可到头来,还是她的家。
忙从喜服里抽出帕子擦拭了眼泪,一颗心砰砰乱跳,只知道轿外是连续不断的锣鼓声和鞭炮声,隔着红色的盖头,也看不清外面的光景。只知道轿子在颠簸了一下后,突然停了下来。沈紫言一直端坐在轿内,背脊都绷得有些发痛,就有喜娘扶着她下轿,不断小声提示她该如何做,跨过了火盆和马鞍,沈紫言觉得脚下似踩在云朵上一般,让人晕乎乎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知绕过多少道回廊,喜娘小心提醒,“前面有门槛,迈脚。”沈紫言就跨过了最后一道门槛,进了屋子,隔着大红的盖布,只觉得眼前红通通一片,只些须看到些明晃晃的烛光,还有人影幢幢。
不知何时,杜怀瑾已挑开了头上的盖头,坐在了东面。沈紫言羞涩的坐在床西头,不敢抬头,自然也不知道屋子里都有哪些人,只看见地上满满的的都是各色绣花鞋,做工十分精致。想来也有不少和福王府来往甚密的夫人。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真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才几天没见,出落的更加漂亮了。”外面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哗声,沈紫言仔细辩听了一回,才知道这是安王妃,一颗忐忑不定的心稍稍落定了些,不管怎么说,到底都是熟人。
就不断有人附和安王妃,“可不是,新娘子这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机灵的。”“这面相看着就有福气,和三少爷站在一起真是一对金童yu女……”如此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福王妃望着沈紫言呵呵直笑,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听着众人的赞美,也有与有荣焉的感觉。骄傲的扬了头,走到沈紫言身边握了握她的手,“你别理她们,都去一群为老不修的人。”
“看看,看看“安王妃对众人笑道:“你们看看,这媳妇茶还没喝呢,就先维护上了。”沈紫言正坐床,不能下床,也不能说话,只低着头,脸上一阵阵发热。杜怀瑾就看了她一眼,眼里柔和得似能滴出水来。也不知是不是这晚上的灯光格外柔和,杜怀瑾今日看起来十分温和。
福王妃哪里看不出来,抿着嘴直笑,不以为意的答道:“你们倒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到你们儿子娶媳妇,别怪我去闹上个三天三夜”满屋子人都掌不住笑了,“你只管闹去,我们还怕了你不成?”气氛融洽而活跃。
几个丫头端着金银盘盛金银钱,彩钱、杂果上来,喜娘就抓了一把杂果,洒在了帐子里,口里吟唱着:“撒帐东,帘幕深闺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宁。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这样说说笑笑闹了将近半个时辰,那些夫人们就陆陆续续散了,福王妃跟在她们身后出去,回头望了眼沈紫言和杜怀瑾,见他们一东一西的坐在床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林妈妈见着就打趣道:“您从早上到现在,今儿个一整日就没合拢过嘴。”
福王妃高兴的和什么似的,“你哪里知道我今日的欢喜,我等这一日可等了好几年了。”走在她前面的安王妃听了,住了住脚,待福王妃跟上去,才笑道:“这下你可高兴了吧?”福王妃忙不迭点头,“我的心意今日可算是了了,以后就等着抱孙子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渐渐走远。
沈紫言和杜怀瑾在喜娘的指引下喝了交杯酒,不知是不是这一日吃得太少的缘故,喝下酒,觉得胃里似火烧一般。杜家和沈家的两个喜娘,领过红包,就乖觉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杜怀瑾和沈紫言两个人,那道门静静的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屋子里落针可闻,只听见落地钟一下一下的敲动着的声音。沈紫言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神,胃里一阵阵抽痛。
真饿……
现在只能忍着饿意,也不好开口说的,又不能叫墨书几个给自己送吃食。
沈紫言已是后悔不迭。
怎么在家时没有多吃些……
因着待嫁时太过紧张,前三日都没有好生吃过一顿饭,都是匆匆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那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到现在就觉饥饿难忍了。
沈紫言依稀记得喜娘曾经说过,喝过交杯酒,新郎是要出去敬酒的,垂着头,眼睛似要将那地灼出洞来,心里不住嘀咕,怎么还不走……
目光落在喜娘撒过的果品上,只看了一眼,怨念的闭上眼睛。只能看着不能吃,更叫人痛苦。不知是不是一直想着,沈紫言只觉得更饿了,手足发软无力,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细汗。她一直垂着头,处于神游状态,自然没有察觉到,杜怀瑾不时飘过来的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一阵衣裳摩擦的稀稀疏疏的声音,耳旁传来一个温醇的声音,“我去敬酒了。”沈紫言一个来,双靥微红,耳根子都有些发烫。全身上下全无一丝力气,连手指也不愿意抬一抬,可今日是给福王妃敬茶的日子,若是去得迟了,会白白惹人笑话。也就忍着酸痛吩咐墨书:“你扶我起来。”
墨书忙扶着她起身,不过略略一移动,就觉身下火辣辣的疼痛,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那个人怎么和头蛮牛似的,亏得看起来那样俊逸的一个人……
墨书见她脸色有些难看,慌忙道:“小姐,怎么了?”这是沈紫言进门的第一日,墨书紧张得一夜无眠,这下见着沈紫言脸色不好,更是慌了神。
沈紫言摇了摇头,“我没事。”挣扎着下了床,双腿哪有力气,扑通一声,竟磕在了床踏板上,生疼生疼,沈紫言几乎要落下泪来。就听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怎么了?”一身天青色袍衫的杜怀瑾已赫赫然走了进来,三步做两步赶到沈紫言身边,扶着她坐在床上,细看着她的神色,“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话间,就撩起了她的亵裤,沈紫言本未褪去的红晕又熊熊燃烧起来,挣扎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没事。”心里止不住的怨念,到底是谁昨晚上没个消停,害得她今日变成这样……
这要是传了出去,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杜怀瑾将她雪白的双膝细细看了一回,见不过有些通红,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墨书本欲退下,但见着时候不早,若再拖拉下去,怕福王妃那边要不高兴了,毕竟福王妃还等着喝媳妇茶,耽搁不得。纵然是福王妃大度,不说什么,那些下人们也难免会嚼舌根子,初来乍到的,事事还得谨慎些。这样想着,就给捧着大红刻丝的褙子和襦裙的秋水使了个眼色。
秋水也是一样的心思,忙半跪着服侍沈紫言更衣。杜怀瑾看了满脸通红的沈紫言一眼,温声说道:“要不要沐浴?”明明是极普通的一句话,叫沈紫言羞愧得抬不起头来,昨晚上闹腾了将近一整夜,又是大热天的,不知淌下了多少汗水。
能沐浴自然再好不过了。
也就站了起来,双腿酸软,晃了几晃,竟是无法站直的光景。杜怀瑾一把扶住她的手腕,诧异的看着她,“你没事吧?”沈紫言简直羞愤欲死,那个罪魁祸首神清气爽,龙行虎步,她就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林妈妈笑着走到门口,躬身行礼,“三少爷和三夫人大喜”杜怀瑾淡然的点了点头,沈紫言惊觉自己手腕还在他手中,在旁人面前终究是不妥,但又不好挣扎,十分不自在的垂下了头。
林妈妈已将昨晚铺在床上的白绫收走,放在了雕红漆的匣子里,请福王妃过目。福王妃见了,笑意不可掩饰的洋溢在眼底眉梢,昨晚一直忐忑不安,就怕出个什么岔子,现在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那孩子从小就不亲近女子,我担心得了不得……”林妈妈是服侍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有些真话对她说起来自然没有什么顾忌。
林妈妈笑道:“您就放宽了心,等着抱孙子吧。”说着,想到什么似的,“您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三少爷正挽着三夫人,不知道多紧张的样子……”福王妃扑哧一笑,“这小子倒是个疼媳妇的……”
杜怀瑾见林妈妈走远,侧过脸看着沈紫言,目光微闪,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在水里放了些药物,可能沐浴完就好些了……”沈紫言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强忍着臊意抬起头,求助的看了眼墨书。
现在她连走路都成问题,倒不如先沐浴了,等到好受些了,再去给福王妃问安。
杜怀瑾见她面红耳赤的,轻咳了一声,就放开了她的手腕,墨书和随风顺势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去了净房,温热的水令她纷乱的思绪些许平静了些,看了眼花色斑斓的身子,缩在水里几乎不敢起身,已不敢再去看墨书等人含笑的眼眸。
这温水隐隐有股淡淡的芬芳,但仔细去闻时,却又嗅不到了。也不知是不是这温水的效用,沈紫言泡了一会,便觉得浑身酸软的感觉有所缓解,知道再也耽搁不得了,匆匆忙忙擦干了身子,换上了大红色的衣裳。
好歹是能走路了,虽然步子比往常慢了一半,可比起放在连站立也站不稳好得多。沈紫言鸵鸟的想,自己就是走慢些,福王府的人对自己本就不熟,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本来如此,也无话可说。
墨书扶着她坐在了梳妆台前,望向铜镜,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消之不去的那一个红印,又羞又恼。默秋忙从箱笼里翻出一长串南海珍珠项链来,在沈紫言修长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好歹是将那红印遮住了。
沈紫言这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扶着墨书的手腕迈了出去,杜怀瑾已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见她出来,淡淡的说道:“我们一起去给娘问安。”这本就是规矩,就是他不说,沈紫言也要派人寻了他一起去的,也就笑道:“好。”
默默走在他身后,原本担心他步子太大追不上,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步子放得特别慢,沈紫言不用费劲就能和他保持一小段的距离,而不用担心被拉下。沈紫言暗暗想,杜怀瑾似乎也是个格外细心的人……
不多时就到了正房,世子夫人和二夫人都已候在那里了,陪着福王妃说话,福王妃正端着茶盏,心不在焉的样子,见了他们二人进来,精神为之一震,忙放下了茶盏,欣慰的望着二人,笑意一直到了眼底。
杜怀瑾和沈紫言恭敬的给福王妃磕了三个头,林妈妈就端着大红色雕漆的盘子上来,上面放着||乳|白色的小茶盅,沈紫言躬身接过,跪着给福王妃敬茶。福王妃满脸是笑,接过小茶盅,喝了几口,仔细打量沈紫言,见她一身红衣,更衬得肌肤如雪,说不出的清丽,越发觉得自己看对了人,嘴角就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林妈妈就含笑问道:“王妃,可要摆早膳了?”福王妃点了点头,世子夫人就带着下人们开始摆碗筷,沈紫言本欲帮忙,但二夫人已经帮着摆上了碗筷,自己也就不好再凑上去了,见福王妃招了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沈紫言迅速的瞟了眼杜怀瑾,见他眉眼含笑,似乎很是赞同的样子,也就顺着福王妃的话在他人身边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二夫人露出艳羡了神色……
福王妃笑呵呵的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添几样菜。”福王妃一番盛情,不说自然不好,可若是说的太细,难免给人挑食的印象,也就笑道:“倒也不挑,就是爱吃水菜。”福王妃笑着点了点头,“我也爱吃那些,口味虽然清淡些,可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个妈妈是北方人,她说起水菜就是河蚌那些,笑得我了不得。我们南方这边却都是说些新鲜菜蔬……”
福王妃越说越高兴,兴致勃勃的说道:“你爱不爱吃菠菜,我叫人用鸡蛋炒菠菜吃。”话音刚落,就听见杜水云清脆的声音在帘外响起,“沈姐姐“然后就见她一溜烟的跑了进来,穿着玫瑰芍药的玉色夹纱小褙子,乌油油的青丝挽成了牡丹髻,促狭的盯着沈紫言直笑。
沈紫言这时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那个娇憨可爱的杜水云,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福王妃瞪了她一眼,“还叫沈姐姐呢。”杜水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叫了声,“三嫂嫂”沈紫言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个称谓,就笑了笑。杜怀瑾听着,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杜水云就坐在沈紫言身边,低声问:“我三哥有没有欺负你?”
沈紫言脸上一热,不自在的垂下眼睑,没有做声。福王妃斜了她一眼,“你就不肯片刻安宁”杜水云嘿嘿直笑,“我这不是想和三嫂嫂亲近亲近么?”福王妃无奈的看着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溺爱,摇了摇头,“你呀,你呀……”
世子杜怀瑜就从外间走了进来,上前请安,“娘”福王妃笑着点了点头,向她引荐沈紫言,“这是你三弟媳。”杜怀瑾看了她一眼,眼里有难掩的惊艳,似笑非笑的望了眼杜怀瑾,“三弟真是好福气……”沈紫言却看到二夫人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而世子夫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举止大方而优雅。
丫鬟们已陆陆续续的端着早饭上来,杜怀瑾和杜怀瑜一桌。沈紫言,杜水云,福王妃,二夫人坐了一桌,世子夫人依旧站在一旁服侍,福王妃就招了招手,“不用你服侍着,还是和往常一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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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妇(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妇(二)
大夫人应了一声,便笑着坐在了沈紫言身边,算是最下首的位置了。沈紫言就望了望二夫人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不过一眼,就看见二夫人看着大夫人的目光里满是嫉恨,又迅速恢复常色,若无其事的笑道:“还是娘的口味好,这鸡蛋炒菠菜真好吃。”
福王妃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夹了一筷子菠菜到沈紫言碗里,“你也尝尝。”那口气,似乎是怕被二夫人吃完的光景。福王府上什么没有,福王妃眼孔自然也不会这样小,一点子菠菜算得了什么,出乎意料的是福王妃的态度,好像很不喜欢二夫人似的,而且在人前也毫不掩饰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福王府的二少爷是庶子?可是一般嫡母再如何不喜欢庶子,在人前的功夫还是得做的,免得被人说嘴。沈紫言突然想起那次杜水云告诉她的事情,说二夫人不小心害得大夫人流产了,大夫人是世子夫人,她的孩子自然金贵,就这么流产了,无论是大夫人和福王妃,心里一定都不痛快……
沈紫言想着,静静的埋头吃饭,二夫人面色有些讪讪然,不时看看沈紫言又看看大夫人,目光晦涩难懂。沈紫言只装没有看见,神色自若的嚼着嘴里的饭菜。一顿饭毕,丫鬟们端着茶盅上来漱口,然后又端上喝的茶来,杜水云就笑道:“三嫂嫂,闲来无事,我们去水榭钓鱼吧。”
沈紫言想着今日是进门第一日,不知有多少琐事要忙,正欲婉言推辞,就听福王妃斥道:“成日里就知道玩玩耍耍,你三嫂待会还要认亲,哪有空陪着你胡闹”杜水云就不悦的撅了嘴,“这哪里是胡闹,娘闲暇时不也常常垂钓么?”噎得福王妃无话可说,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罢休。
大夫人在一旁淡淡笑道:“垂钓也是修身养性,水云既然要去,那就派了几个谨慎的丫鬟婆子跟着,也是一样的。这天也热,去水榭正好吹吹风,水云倒也是真会享受。”语气很温和,不动声色的解了福王妃和杜水云的围。杜水云见大夫人替她说话,眉开眼笑的说道:“娘,你听听,大嫂也这么说,既然三嫂嫂今天不得闲,那我们改日再去垂钓好了。”福王妃端了茶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显见得是默许了,杜水云哪里看不出来,兴高采烈的挽住沈紫言,“三嫂,那你快点认亲,等到明日我们就能去钓鱼了。”福王妃无可奈何的瞥了她一眼,见她和沈紫言坐在一起,十分亲密的样子,也就摇头笑了笑。
福王是王爷,所来往的人也不多,认亲的时候也只有几个人,其中安王妃和林二奶奶沈紫言是认得的,行了礼,便送上自己的礼物。安王妃笑呵呵的送了她红宝石的头面,熠熠生辉。林二奶奶是沈紫言的姨母,这份亲昵自然不比旁人,送了一串碧玺,又送了祖母绿的玉牌。大夫人,二夫人,杜怀瑜,沈紫言都已经见过,不消细说,只是二少爷杜怀珪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出现。
杜水云及时解了她的困惑,“我二哥在广陵书院念书,平日里极少回来的,也不过就是过节的时候回来看看。”沈紫言就瞥见大夫人嘴角噙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而二夫人笑容已经有些僵硬。沈紫言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妯娌之间的关系,着实是复杂。
林二奶奶看着沈紫言,眼中一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嫁给了杜怀瑾,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无双,可惜却是个断袖……
林二奶奶想着,笑容都有些勉强,看向沈紫言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悲悯和怜惜。
福王妃却浑然不觉,笑呵呵的领着沈紫言见福王府平日里往来的夫人们,眉宇间都是与有荣焉的自得。待认亲后,客人散去,福王妃就对沈紫言说道:“太后娘娘也想见见你,过个几日,等你回门归来,让瑾儿带着你去宫里给太后娘娘请个安。”沈紫言郑重的应了,太后娘娘是福王的母亲,这样算起来,就应该是杜怀瑾的祖母,福王妃的婆婆,自然要慎重行事了。
福王妃见了她一脸正色,满意的笑道:“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太后娘娘是很温和的人,对瑾儿不知道多喜欢,最喜欢年轻的孩子,你去了,太后娘娘想来也是喜欢的。”沈紫言释怀的笑了,杜怀瑾和杜怀瑜在外间说完话,已慢慢踱了进来,目光落在沈紫言身上。
有片刻的恍惚,沈紫言半垂着眼,掩去眸子里的流光,眉目似三月里的春雨似的,如烟如雾,叫人忍不住想看得更清楚,可又偏偏朦朦胧胧,更有一种说不清的美丽。
杜怀瑾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福王妃见着眼睛就眯了起来,推着沈紫言起身,“你想必也累了,回去歇息,晚上再过来用膳。”沈紫言听着福王妃的话就想到昨晚上自己和杜怀瑾的荒唐事,强忍着才没有露出羞意,白润如玉的面颊还是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杜怀瑾见着心里一荡,嘴角就有了一丝笑意,同沈紫言走了出去。
福王妃不由抚额,“我这小儿子,真真是……”林妈妈微微的笑,“您不也是乐见其成的么?”福王妃笑道:“我是乐得见那小俩口蜜里调油,可没说要见着瑾儿和那呆头鹅似的呀”林妈妈抿着嘴直笑,“三少爷从小就机灵,现在只有更聪明的道理……”
沈紫言照旧是走在杜怀瑾身后,始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杜怀瑾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沈紫言见着微微有些诧异,却见杜怀瑾已退后了几步,走到她身边来,“以后就这样走着吧。”沈紫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杜怀瑾也笑了,不自觉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像很是喜欢的样子。
两个人都被这动作吓到,久久没有做声。杜怀瑾似乎有些尴尬,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沈紫言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垂着头看着青石板路,默然不语。
二人一齐回到了屋子,青箩和丹萼已迎了上来,沈紫言出嫁时带来了八个陪嫁大丫鬟,除去秋水,墨书,随风,默秋四人,另外从自己房中的三等小丫鬟里挑了四个机灵的,分别赐了名字叫青箩,丹萼,白蕊,墨苔。杜怀瑾房中那些小丫鬟,也都被福王妃打发出去了。
杜怀瑾已在窗前坐定,还未等沈紫言捧茶,就自己端了茶盏,抿了几口,沈紫言想到他不喜欢旁人服侍,也就没有说些什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半坐在了杜怀瑾下首。杜怀瑾却问她:“你喜欢吃水菜?”沈紫言放下茶盏,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心里却在想,难道自己和福王妃说话时他都听在耳中了?那时还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怎么这时就记得这样清楚
杜怀瑾说道:“绮梦楼的菜色都十分漂亮,过几日我带你去尝尝。”
绮梦楼?
沈紫言听着这名字有些香艳,但也没有说什么,爽快的答应了,“好啊。”总觉得在杜怀瑾面前自己似乎不像是妻子,而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沈紫言默默叹了口气,作出很好奇的样子,“绮梦楼都是做水菜的吗?”
杜怀瑾轻轻笑了笑,“只有庙里才只做素菜呢。”竟然打趣起她来了,?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