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要一次的把全部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一样,痛哭的声音是越来越了。
这一哭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时候,当文芷哭累了转为一声声抽泣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完全的倒在了三堂姐文秀的怀中。而文秀这时正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的抚摸着的脑袋。一时间涌上她心头的不止有羞涩之意,还着一种从所未有过的温暖感觉。
一直在抱着文芷安慰的文秀,感觉到怀中的文芷已经渐渐停止了哭泣,似是在不安的扭动时,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看向怀中的文芷道:
“你累了吧,给你收拾的那间院子里有个温泉池。一会儿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在里边洗洗泡泡,能解疲乏。不过有一点要注意,这温泉泡着虽然很舒服,但是却不能泡久了。不然非但没好处,还会对身体有碍的。”
已经从文秀的怀中挣脱出来的文芷原本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一直都在低着头。可在听到文秀这样一说之后,她又抬起头看向了文秀。因为泪水浸洗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黑眸里有着全然不解的神色:“三姐姐,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我应该要问你什么?”文秀微笑的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不急,那些话还是等你想说的时候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横竖从今天起,你也要在这里与我相依为命一段日子不是吗?”
文秀这语气轻松的几句话让文芷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感节需要经过“艺术加工”过了的,就算不至于面目全非也没有保留多少历史真实了。而现在,却是生生的就发生了自己的身边、发生了自己认识的人身上,这让她体内难得的八封之魂又再次复苏了。
只听她好奇心的问道:“这种宫选是每年都有吗?皇家每年能出几个十四岁的皇子?这种宫选的竞争岂不是却是半点羡慕的样子也没有。此刻她那脸上的笑意更多的像是一种玩味的意思。这让春燕心里更是感到是特别疑惑,因为在她看来这确实很值得羡慕的事。自家小姐若不是出了三年前的事,其实也应该是有这种资格的。自家小姐的心思好像是越来越难捉摸了,春燕看着文秀地闪亮的眼神在心中暗道。
“对了,听你之前的话好像大伯也跟着四妹妹回了京城?你这次回府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人?”文秀忽然又问道。
春燕点了点头,答道:“有,听说大老爷这次进京是来述职的,除了四小姐之外并没有带其他家眷。所以为了能更好准备打理下个月宫选的事,现在大老爷和四小姐都住在这边府里。奴婢回府后也偶然在园子时遇见到过三两次。”
“怎么样?现在的四妹妹是否就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样子?”文秀又问道。
春燕这次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文秀一眼之后才小心的答道:“是,三年未见四小姐是比从前要更漂亮了,行为举止上也有了些老夫人的风范。”
她这样说着就看到文秀挑了挑眉,于是又忙补充道:“不过在奴婢看来四小姐的那些举止有些过于刻意,而失于自然了,相比之下还是小姐你要更有大家风范。”
春燕后面补上去这句奉承之言让文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当然不是因为这句明显的奉承话讨得了她的欢心,而是她没想到一向稳重老实的春燕也会有说出这样话来的一天。
“小姐,我说的可是真心话。现在的四小姐看着虽然很美,但总感觉少了一丝……少了一丝人气。让人看着就感觉不太真实。”春燕在看到文秀的眼神之后,就知道她在笑自己什么了,于是想要澄清的又这样说道。
文秀轻轻点了点头也渐渐止住了笑声,但是脸上的笑意依然还是那么明示。春燕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春燕其实是担心她会被文怡如今远超于她的相貌,以及能够参加皇子妃宫选这两件事给打击到。
这三年来文秀的样貌虽然也渐渐长开,但较之三年之前也只是更添了几分清秀。离这个世界美人儿的标准依然还是有着一段距离。春燕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爱美是人的天性,每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会希望着自己能有一副绝色容颜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家的小姐正好就不是属于其中正常的那一类,虽然文秀也依然有着爱美的天性中,但在前生所听过的无数历史和故事的教训下,她早已对自己拥有绝世容颜这种事敬谢不敏了。
而且同样也拜那些历史和故事所赐,她对于皇妃、王妃这类的身份更是避之而恐不及。所以对于君文怡能得以参加下月宫选的事不但没有半分的嫉妒,反而还有着几分同情。并且更是对自己没有趟这趟混水的资格而在心中庆幸不已。她之前之所以会将这两件事问得这样清楚,其实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八卦心理。
这些想法她自然不会指望有着与她完全不同价值观的春燕,能够理解或是认同。所以她也没有澄清这个误会的意思,而是清咳了一声后又再次转换了话题道:
“我母亲的近况如何?”
听到文秀问起这个,春燕的脸色也有些不大好:“夫人的情况还是与从前一样。小姐送过去的那些银子交给夫人的部分还是都让夫人收起来了。夫人还是那句话,说是要留着将来为小姐准备嫁妆用。另一份交到紫苏姐姐手上的那一部分,全都补贴在了夫人身上。
紫苏姐姐说前两个月夫人病了一场,用养病的药方子上有要用到两味名贵药材。梅姨娘那边借今年府因为要用银子的地方多,出息有些入不敷出的理由,使着人将那两味药换成了次货。幸亏紫苏姐姐手上有小姐送去的银子,这才在暗地里又将那次货给换回了好。”
听到春燕的说辞,文秀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的是层厚厚的寒霜。
正文 第八十九节 隐瞒
第八十九节 隐瞒
看到文秀的脸色这般的难看,春燕忙不迭的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这件事,夫人那边其他的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其实春燕心里也知道,刚才后补上的这句话对于想要减轻小姐心里的恼怒基本上是毫无作用的。可是此刻小姐身上那随着怒意而隐隐散发出来的压力,却让她实在有些心惊得难受。这种难受的压力让她无法在这样的小姐面前保持沉默,便只得用这么一句废话来来试着从中摆脱出来。
和她预想的一样,文秀对这句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声又问道:“关于三叔的事,你在府里可曾有听到些什么?”
听到自家小姐将话题从那个从来都会很不让她愉快的话题上转开了,春燕绷紧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一点,飞快的答道:“府里的人关于这个话题很是忌讳,奴婢也没有能打听到多少,只隐约听说好像与宋姑老爷那边有些干系。”
“宋姑老爷?你说是我那位芳琪表姐的父亲、平卢的那个宋家?”春燕的这说法让文秀挑了挑眉。
“正是那个宋家,听说三老爷的事里有宋姑老爷本人的影子在其中。”春燕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们家做的,哪怕就单单只以他们家的实力,三叔这次栽得就不算冤枉。”文秀颇为了然的点头道。
春燕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了又变,却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原本文秀虽然一直在与春燕说话,但视线却并没怎么多留在她的身上。可偏偏这时文秀感觉有些口渴,正想叫离桌更近一些的春燕将桌上的茶给她递过来,于是这时春燕脸上的神色便落入了文秀的眼中。让她看了不由得又轻轻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春燕,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瞒着着我没有说?”
“我,不是,奴婢,奴婢没……没……”听到文秀这句语气平淡的问话,春燕顿时有些慌乱了。她正想着如何辩解的时候,却又再次被文秀一抬手给打断了。
“春燕,你这次回来之后一直都在自称‘奴婢’。我记得我们从前就说好了,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们几个可以不必如此自称的?到底这次回府,你都遇到了什么事?”
“奴……不是,我,我这……这是因为……因为……”春燕听了着急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半点犹豫也没有的就走到文秀所靠的软榻前,两腿一屈的就给文秀跪下了。
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文秀吓了一跳,文秀几乎是立刻的就从榻上站了起了,一边用手用力的想要将春燕给拉起来,一边气急的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话你不能站着好好说?难道你忘了我平常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见到文秀动了真火,春燕也吓得不敢再违逆她的意思,忙就着她的拉扯慌慌张张的又站了起来。
或许是听到了她们闹出的动静,又或许是文秀刚才的怒斥声声音太大,之前在文秀问春燕话时自觉去了房门外的润珠这时又冲进了门来。看着站在榻旁的两个人,小心异异的问:
“小姐、春燕,你们这是怎么了?”
文秀摇了摇头后冲她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你还是先去外边守着。我和春燕还有话要说。”
润珠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自家小姐有命她也不敢不从。在看了一眼一直都背对着她的春燕并没有回头给她一个提示的情况下,只得不怎么情愿的又带上了房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随着润珠这一打岔,屋里的气氛也不如刚才那紧张了。
春燕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道:“小姐多年来一直教导我们做人要自尊、自信、自爱、自立。这些话春燕从不敢相忘,如今是春燕辜负了小姐的期望。”
文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似是有些心灰意冷的道:“算了,你若是真不愿说,我也不想勉强。”
“不,不是。”春燕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换上了一副坚定的表情之后道:“春燕不是有意想要隐瞒小姐,而是还没有想好要如何与小姐说。”
“在府里的时候老爷召见了我,除了让我转靠三小姐要好好待五小姐之外,还与我说了另外一些话。老爷说为了让我能安心的在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小姐,他已经派人送信去了路原,让那边将我的父母兄弟一房人送到京城府里来当差。如果我将小姐服侍得好,他也会好好的安排我的家人。”
说到这里,春燕又似是有些为难的稍稍停顿了一下。
“就这样?”文秀淡淡的催促了一句道。
“不,老爷还说小姐打小就是个主意正的人,人也确实很聪明。但是毕竟年纪还小,有许多的事难免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所以老爷想让我代他多多看顾着小姐一点,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回报他一声。”说完,春燕便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文秀此刻脸上的表情。
“就这些,没别的了?”文秀的声音依旧还是那样淡淡的。
春燕一时没有能从中听出小姐此刻的情绪,于是继续道:“还有就是府里对于宋家姑老爷会出手对付君家,暗中在传着一种说法。说这是全因为小姐你的缘故。
说是关于三年前那件落水的事,也有人传说是芳琪表小姐陷害小姐你的。所以也使得芳琪表小姐的闺誉受到了损害,致使芳琪表小姐不但失去了这次宫选的资格,也没能说成一桩相合的联姻。芳琪表小姐今年都快十七了,却还依旧没有订成亲。宋家就因为如此而迁怒于君家,这才会不顾两家的姻亲关系,对君家下手。”
“你想要隐瞒我的就是这两桩事?”文秀轻声问道。
春燕虽然没有抬起头,却依然能感觉到自家小姐此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有些语气艰难的回道:“是,就只有这两桩事。”
“春燕,如果我今天没有追问你的话,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做的?”文秀又继续追问了这么一句。
春燕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抬起了头,坚定不移的直视着文秀道:“春燕自从三年前被分派来小姐的身边伺侯起,这条命就是属于小姐的了。春燕虽然只是个奴婢,但却也知道什么叫忠义。哪怕是要春燕的命,春燕也万万不会背叛小姐的。”
“这个我相信!我相信你会对我隐瞒,是不想我知道了难过。”文秀也回视着春燕的眼睛,坚定的道。
听了这话,春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继续道:“春燕只是想暂时瞒着小姐,想将来在合适的时侯再将这些告诉小姐的。至于老爷那边,我是打算应付得下就应付,若是应付不下,就随老爷他处置。”
文秀听出春燕最后一句话里的决绝之意,只是摇了摇头道:“春燕,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但是你这种想法却是错的。难道你认为你真的应付得了父亲?还是你认为我不会对你为我而做的牺牲难过?”
“我……”春燕被文秀问得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文秀没有再看向她,而是又将视线转向了半开的窗外,看着天上蒙蒙的月光似是无力的轻叹了一声道:“唉,这些年的相处,难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不,不是的。”春燕先是要争辩,可在看到文秀脸上疲累的表情之后又换成了:“这次是春燕做错了,以后都不会了。还请小姐就原谅春燕这一回。”
文秀没有回答她,只是朝她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你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你家人的事,不必太过担心,一切有我。”
“是,天色不早了,小姐也早些休息吧。我这就叫润珠进来。”春燕说罢朝着文秀福了一礼之后,便神色黯然的离开了屋子。
润珠进门之后,还想着看能不能从小姐这边问些什么,可在看到文秀此刻看向窗外月光的那种深思的表情后,立刻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她虽然是小姐近身的三个侍婢中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但这点儿做奴婢的基本眼色她还是有的。
她知道小姐这是在思考着重要的事情不便打扰,所以也就没敢有上前去提醒小姐已经是夜深休息的时候了。她只是在离小姐半歪着的软榻不远的地方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就看着她家的小姐开始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春燕做错了什么事,她看着小姐和春燕的样子好像都有些不大对。今晚真是多事的一夜呢!
文秀此刻确实是在深思,对于春燕后来所坦白的那此话她其实并不感到惊讶。早在三年前她一时贪心的与那对倒霉兄弟一同进京,后来那对倒霉兄弟又特意上门亲自拜会了父亲和大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父亲的注意。她是不知道他们在与父亲、大哥见面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也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她背后达成了与她有关的什么约定,但她多少也是能猜得到一点的。
虽然父亲在那之后不知为何还是同意了让自己搬来别院的事,但她还不至于会天真的认为父亲会就此放弃对自己的注意。她一直都知道,这三年多来自己在这处别院里的一些动静,根本就一直都被自己那位深沉的父亲看在了眼底。甚至连自己与雷辰泽的一些交易内情,他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
但她也同样有信心,即使是如此他也依然还是没有能完全掌握到自己所有的底牌。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她所布置的计划一步步的得到实现,自己这边的事也越来越周密。他所能得到的那些与自己相关的消息也是越来越少,所以他这才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近身边的人身上。
她也知道父亲这样的做法到并不完全是针对自己,想要对自己有所不利的。而是想要掌握一切的那种欲望使然。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是习惯于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于执掌之间,容不得半分变数的存在的。而现在他显然是对自己这种渐渐脱离他控制的行为很不满意,想要试图将自己这不定因素重新纳回他所定下的“规则”里。
但他会以这种方式选上春燕,到底是太自信真的相信春燕必定会为他所用?还只是想借此来提醒警告自己?文秀一时有些判断不了。但无疑,这次的事确实是提醒了一个一直被她主观忽视掉的问题。就那是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得来的父亲大人,她了解得还真是不够。自己既然不愿意接受他的那些“规则”,那以后还是得在这方面再多下些工夫了。
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文秀,墨瞳闪烁着一种振奋的光彩。
正文 第九十节 生病
第九十节 生病
润珠知道自家小姐前一天晚上因为想了太多有的没的问题睡得太晚,所以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在平日那个时候叫小姐起床。只是她心疼小姐,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的心愿并没有能实现多少。大约在文秀平日起床的时间过了一刻钟左右之后,昨夜被文秀派去蓝星院照看五小姐一行人的秋月便面带急色的匆匆赶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秋月顾不得润珠的白眼,走近文秀的乌木绣床冲着床上大概正在做着某种好梦而笑得有些香甜的文秀轻唤道。
也许是梦境过美好,又也许是昨夜休息得实在太晚,沉于睡梦中文秀并没有被秋月的轻唤声叫醒。她只是面带不略的皱了皱眉,然后不耐的翻过身就再没了动静。
看到文秀这样,一旁本就不满的润珠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对秋月小声嘟囔道:“昨夜小姐在榻上想了很久的心事,大约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才回到床上睡。现在也不过刚过辰时不久,让小姐多睡一会儿又怎么样。”
“润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五小姐不是病了么,我跟着五小姐回来的时候京城那边可是再三交待要让小姐好好照顾五小姐的。现在五小姐病了,小姐怎么说也得去看看才。”出言反驳润珠的并不是秋月,而是春燕。
“哼,秋月不是已经让沈老头过去看了吗?人家沈老头才是大夫,小姐可不是。小姐过去了又能帮得上什么忙?”春燕这话润珠心里虽然知道在理,但是想想刚才在小姐眼下看到的青色阴影,她还是有些不满。
“唉,你明知道不是这个问题,小姐能不能尽早赶去探病是……”
春燕还待再说润珠两句的时候,却听到最靠近绣床边上秋月的说话声:“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她俩忙停下了没什么意义的争辩,同时将视线调转到了乌木绣床上。只她们的小姐这时已从绯紫色的锦被里坐了起来,正在秋月正拿起一件早就被摆放在床头的衣服打算服侍她穿衣。
见此情景润珠赶忙一个箭步冲到了文秀的面前,一边帮着搭了把手,一边不好意思的道:“小姐,我们把你吵醒了啊。”
文秀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好气的道:“你也知道你们有多吵啊?别说是我了,就是死人也都能被你吵活了。”
抱怨完这一句,也没等润珠再说什么废话,而是转而向秋月问道:“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文芷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秋月手上没停的给文秀一件件的穿着衣,嘴里答道:“昨夜五小姐从这边回去之后说是很累,只做了简单的梳洗就去睡了。但是到了大约寅时的时候,却突然的将晚上吃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人也开始发热。芹娘,也就是五小姐的奶娘,告诉我之后我就赶忙去古藤院找了沈老大夫过去。沈老大夫当时就施了针,然后开了方子用了药。现在那边已经安稳多了。”
文秀一蹇眉问道:“关于她这病,沈老头是个什么说法?”
“按沈老大夫的说法,五小姐这是忧思过重、郁结于胸,再有劳累疲乏和一点风寒加在一起的效果,在放松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秋月解说道。
听秋月这样一说,文秀的眉锁得又更紧了两分:“沈老头有没有说多久能治好?”
“这个沈老大夫倒是没有说。”秋月怔了一下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沈老大夫说只要能保证热度不再上去,就能很快好起来。沈老大夫现在已经叫上勇老伯跟他一道上山去寻退热的草药了。”
“他那是要找什么药啊?我们的药房里居然会没有?”问出这句话的人并不是文秀,而是正在给文秀穿绣鞋的润珠。
“嗯,说是这味药要现找的药性才会更好。”秋月回答道。
秋月并不奇怪润珠会有此一问,她自己当时也问过沈老大夫同样的问题。因为这别院里的药房就算是数量及不上城镇里的那些专业药材铺,可在种类的丰富上却不会较之略色的。
而这所以会如此,这一来是因为自家小姐弄的许多好吃的美味佳肴里,总会要用到一些药材。特别是制做那些卤制肉食和近来新做的酱板鸭之类的东西时,许多药材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这些美食的食方食谱不被人猜到,所以小姐在安排采办这些药材的时候,不但会分批分次的在不同地点购买在,还会为了混淆视线在每次采办时会加入一些别的药材在其中。
二来则是雷少东那边在每次商队进京的时候,总会将一些在边疆异域收来的一些草药也送些过来。于是久而久之的,这别院药房里药材不但数量越积越多,而且种类也渐渐的丰富了起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她们才会对那位沈老大夫还要上山去另采草药的事感到奇怪。
文秀没有对沈老头临时上山采药的事有什么想法,而是对已经帮她穿好了绣鞋站起身来的润珠吩咐道:“润珠,你去找大富,向他要一小坛子那种最烈的粮食酒,然后再送去蓝星院给我。”
润珠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会作这样的交代,但却还是很听话的就出了房门。她这才刚离开,春燕就已经将洗漱要用到的用具和热水都端到了屋里。然后与秋月一起,服侍文秀简单的梳洗了一番。
文秀虽然爱好金银,却不喜欢将这些东西妆扮到自己身上。她一向崇尚简约的妆容,所以做这些事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她很快就带着秋月和春燕出了门,去了文芷现在所住的蓝星院。
文秀走进文芷的闺房,就看到她那个奶娘芹娘一脸忧郁坐在床边,正接过一个丫头从铜盆里刚绞好的厚帕子轻轻放到文芷的前额上。在放那块湿帕子之后,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文芷的小脸,然后脸上的郁色又更浓了几分。
无论是芹娘还是那个站在铜盆边上的丫头,她们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在床上昏睡着的文芷身上,并没有发现文秀三人已经走进了屋来。
“五妹妹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文秀一面朝着床所在的位置走近了过去,一面轻声开口问道。
听到文秀的声音,芹娘和那个丫头这才发现了文秀等人。于是芹娘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很是担忧的道:“小姐的热度比昨夜的时候要退下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热。那位老大夫去找退热的草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文秀小心异异的问道:“小姐现在不宜动,三小姐您看是不是能使人去京城里,再为小姐另外请个好点的大夫来?那位沈大夫看着有些不大靠谱,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堂妹,您看在……”
这后面的话她在看到文秀渐渐变冷的脸色之后,硬是话到了嘴边又给吞回去了,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她这也是给急的,小姐这突然的一病让她急得一时给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忘记了她们现在不是在自家府里,而是在远离老爷夫人的京郊别院。虽说自家小姐也与眼前的三小姐一样,作为君家嫡脉的女儿,也是别院的主人,但是到底不比这三小姐在此做主经营了这么久。现在自己几个人才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真的得罪了这位三小姐,可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芹娘前面的话,文秀听着时也觉得心情有些凝重。她知道芹娘担心的是什么,这里可不比她原来的世界。文芷这样的病在原来那里,只能算是再平常不过的小病了。只要吞上几颗胶囊、药片之类的,或是上医院吊上两瓶水,两三天时间就能好痊了。可在这里却不是这样,以这里原医疗发展水平,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发烧可是能要人小命的事。
现在这别院里又没个正经年长的主子来做主,自己在她们眼中也不过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不大能靠得住。这也难怪她们会有此担心。只是后面那一句话文秀听着有些不大舒服,她这算是在指责自己对文芷不上心么?当下她的脸色便冷了两分。
不过将心比心的想想这芹娘的心情后,她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与她置气的想法。她用眼色制止了想要出言申辩的秋月和春燕,然后淡淡的道:
“五妹妹不会有事的,那位沈老大夫你别看他那样,他从前可是在宫里做过御医的。我一向身子弱,经过他老人家的调养之后,这两年来就没有生过病。有他老人家在,五妹妹的病不会有事的,你们尽可宽心些。”
芹娘和那个丫头听了文秀这话后先是不可置信的欣喜,然后芹娘脸上带着讪然的笑意想要向文秀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润珠抱着一只小酒坛走进了屋来。
看到润珠已经将她要的烈酒给送过来了,文秀也就没有心情再与芹娘她们废话。而是直接指挥秋月她们再找来一只空铜盆和一块干净厚实的白绵布。再将小酒坛里的烈酒倒了一些放到空铜盆里,然后将干净的白棉布浸着盆里的烈酒后开始给文芷擦身。
这种烈酒是文秀在见人酿酒的时候请人专程特制的,为的就是这种时候。这种特制的烈酒虽比不得前生用过的医用酒精,但效果应该也差不了太多才是。那时她请人酿制的时候,就是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为了万一有退不下烧的时候特意准备。
只是自从她搬到这别院生活,也不知道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她除了两次极小的伤风,就再也没有生过一地稍稍严重一点地病。
既然这样,这种烈酒便一直没有能派上过用场。从酿造好之后就一直和其他的一些酒一起放在了专门的地窖里不见天日,直至今天。
也不知道是屋里的酒味太浓了,还是这烈酒擦在身上太凉了,刚才还在一直昏睡着的文芷忽然悠悠的醒了过来。
正文 第九十一节 姜撞奶
第九十一节 姜撞奶
“芹娘?”文芷虚弱的轻唤道。
刚刚醒过来的文芷小脸蛋上是一脸的茫然之色,好像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小姐,怎么样?可感觉好些了?”芹娘摸了摸文芷的小脸,急切的问道。
自从文秀让秋月帮着给文芷身上擦烈酒开始,芹娘的注意力就一直关于自家小姐身上。她对于三小姐为什物要将酒往自家小姐身上擦的事并不能够理解,初时她原本是想要阻止来着,但是在看到三小姐脸脸上的表情后,阻止的话却硬是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没有能说出来。
正当她在心里暗暗懊恼于刚才那一时莫名的心怯时,那秋月已手上带着烈酒的棉布经开始在小姐身上擦了。她便只得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三小姐没有害自家小姐的理由,三小姐会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自家小姐的病好。自己不阻止,也是为了自家小姐好。而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刚才是被年且尚未及笄的三小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所压制了。
“嗯……有些……难受,还有……身上,身上疼。”文芷软声回答道。
文芷说这话的时候芹娘正在她的身上摸了摸,在惊喜的发现热度已经差不多完全退下了的时候,却又听到文芷说身子疼。于是也就顾不得向离床远的文秀道谢,而是关切的追问道:“身上疼?哪儿疼?”
“全身,全身上下都酸疼。还有,也使不上力。”文芷很是委屈的道。
听到她这样说,在场的人到是都放下心来了。知道她会感到酸疼无力正是她现在的病症所引起的,而并不是另外有别的毛病。
“小姐这是生病了,病好了就不会再疼了。”芹娘柔声安抚道。
文芷红着眼眶儿扁了扁嘴,道:“可是真的很难受,芹娘,我想娘了。我离开沂州的时候,娘的病还?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