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明明是她自己扑过来,我不小心接到她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议定
雷劈只是一时的痛苦,不足以让人以此为戒,从此以后不再犯错,所以真正的惩罚在后面,就是夏天此时通身焦黑的模样,这是代表玩家在近期内挨过雷劈的标志,短时间内不可消退,即使换了衣服,照样是一片焦黑,满身焦糊味,无论任何技能任何药物不可更改。
这个炭黑的模样是有时限的,视情节严重程度来设定时间长短,而且惩罚时间要求是真人在线时间。
这副样子确实挺滑稽的,杜若和其他人乐了一会儿,见夏天气恼得都不理她了,连忙止住笑,问他:“夏天你的惩罚时间是多久啊?”
“两小时。”夏天闷声闷气,有点委屈。
那已经是最短的了,这也说明系统认为夏天的确并非故意,只是如他所言,打斗中一时错手……摸到了哪里,至于摸到哪里杜若也不再问了,免得夏天恼羞成怒。
这时淡青叶子说话了:“其实本来她是来找我的,不过我们没有说和……”
——然后几个人打起来,刚好等待几个也到了聚春楼,于是夏天又加入进去……
淡青叶子一脸抱歉,杜若表示理解地点头,武魁却在嘟囔:“明明是他们说得难听……”
“哥,你也不该随便动手啊”淡青叶子嗔怒。
总而言之,自己这边除了夏天白白遭了雷劈,还是占了上风的。
杜若点点头,没有忘记先发个信息给莫玉,把这事跟他报备一下,至于战铁衣,她也先代表夏天向他道了个歉,不过只说他们打了场架,其余的就不多说了。
战铁衣应该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回复的内容很温和,不过战红衣刚才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大概稍后就会了解全过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毕竟自己疼爱的妹妹被个男人占了便宜,即使夏天不是故意的——如果他有足够的冷静的话,大概会想到这一点。
瞧战红衣刚才的样子,这事对她的打击挺大的,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夏天这样,难怪会哭着跑出来——从这反应这态度来看,这事大概不会轻易了结。
其实从一个女孩子的角度,杜若完全可以理解并同情,她在一般情况下,对女性的眼光都是比较宽容的,哪怕对方不一定对杜若抱有好感,这次的受害者又是战红衣,所以杜若希望此事尽量能够和解,尤其不要给帮派带来恶性影响。
把这样的态度告诉莫玉,莫玉大概也没有想到杜若会如此主动地放低身份,因为从客观角度,虽然说受害者是战红衣,不过严格来说杜若这边的责任并不大,而以杜若的性格来说,很少会在有理的情况下退让这么多,因为她习惯把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中——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极度的强势。
杜若退让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战红衣的世家出身,并且此事也有淡青叶子牵涉在内,杜若不想夏天沾染上这些世家大族,杜若的现实有研究所周全而完美的保护,夏天就不一定了,谁知道这些世家子弟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
在这个重视保护的时代,通过网络来查到一个人或许很困难,但杜若还记得,她在当店小二时偷听莫玉和江城的谈话,江城曾模糊提到,他在游戏公司上层是有人的。
其实这事对莫玉来说不困难,即使杜若不这么放低身段,他也完全可以摆平此事。淡青叶子那件事在牵涉到了几个世家,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还是占家——也就是战铁衣的家族——让步了,几家私下达成了和解,他多少了解一点其中内情。杜若说的这件事因淡青叶子而起,碍着几家的协议,战铁衣不可能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做什么,既然关系不到现实,游戏里的小事就容易解决了。
杜若和莫玉多说了几句关于这件事的问题,末了莫玉问她一句:“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江城说一声。”
这人居然好意思在她面前提这事
杜若对莫玉的脸皮厚度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不过她当然不会被这小小的挑衅动人:“我是第一次见阿城这么认真。”
杜若冷笑,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夏天以为她和莫玉谈判未果,凑过来,顺手抱住她,杜若也不嫌他一身乌漆抹黑,习惯性地一靠,一股米饭煮糊了的味道萦绕鼻间。
“说实话,我看见每个来找我的女孩子对你都很认真的,尤其是湖畔微砂。”
莫玉这家伙除了外表好一点,可以连她都被蒙骗,芯子里乌漆抹黑,比夏天现在还黑——别忘了你现在还需要老娘做挡箭牌呢,少跟她玩什么“我的心太软”,他和她的的心都是一个材质。
挡箭牌的事无疑是莫玉的死|岤,莫玉还在苦笑,杜若又接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莫玉,如果江城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我会让你知道我心软的后果。”
莫玉继续苦笑——阿城,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帮不了。
谈判结束,杜若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武魁瓮声瓮气地问:“是不是那些家伙又要挟什么了?”
杜若还未回答,淡青叶子就接口:“不会,他们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的。”她的声音平静,却十分肯定。
不愧是出身世家,即使是淡青叶子,也很清楚他们这些人的行事方式,杜若还是要莫玉提醒才知道,原来一件小小的打架非礼事件,当牵涉进某些敏感人物时,世家之人居然是用这种角度来看待问题的,他们重视的不是事件的结果,而是其背后的意义。
杜若点点头,告诉等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战红衣再找上门,就避让着她一点,等待他们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杜若他们这边偃旗息鼓了,这件事就真的到此结束了吗?
把突发事件后续处理完毕,杜若正要跟他们汇报一下在华大夫那里的收获,看看老书不在,奇怪地问:“老书去哪了?”
等待答道:“他吃了药之后解了毒,就去买东西了。”常常行走山野的人的习惯,一进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补给。
于是杜若便把自己在华大夫那里的所闻讲述了一遍,在场的人都是她可以信得过的,有关阎王敌的这种秘药的师门隐秘当然要拿来分享。
刚刚说完,莫玉却来了信息:“杜若,老战那边解决了,不过,他要求和你那个朋友上一次演武台。”
杜若将此言复述给夏天,夏天叹了口气,道:“他要杀我就杀吧”说完瞄了杜若一眼。
杜若笑笑,战铁衣这要求并不过分,上演武台就是要杀夏天几次,泄泄愤而已,反正不损失等级经验,以夏天现在的等级,打不过战铁衣也理所当然。
于是她回复了莫玉,把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晚上七点,然后又发信息给战铁衣,再次道歉,对方回复很制式,典型的世家口吻,连原本进七星洞后培养出来的一点同僚之情都消失了。
比武之约就此定下。
于是话题重回明天的荒村之行。
因为事涉师门秘药阎王敌,华大夫也要去村子里,有他在,那个村子的问题基本可以解决,这个任务也算到此结束了。
“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等待笑眯眯地说。
在那个村子里,他们几个每人挂了三次,解决灾难救了一村子人,奖励应该足以弥补他们的损失有余才对,毕竟他们因为这个任务被困,甚至错过了比武大会。
“我猜应该不会有奖励了,因为奖励已经给了你们了。”杜若如有所指。
“嗯?什么时候?”夏天奇怪地说。
等待闻言却眼睛一亮,已经明白了杜若的意思。
他们查出了村民生病的原因是毒而不是瘟疫,又有华大夫解去毒,那这个村子就恢复正常了。一个正常的、有复活点的村子,在无人区里是多么珍贵啊,如果把村子的位置放出,保证无数人蜂拥而来。
这是一块新大陆,而无人区这个大海里,有无数宝藏和奇遇如果把这个消息卖给大帮派,相信他们会愿意花大价钱把村子的地址买下。
无人区内是不用收税的,一旦占得先机,先在这里置办商铺,随着玩家涌入,就会为这个小小村子带来无数商机;或者把这个村子当做自家禁脔,安排高手进驻,把村子构建成一个分驻地,独占无人区无数资源……
卖给帮派是最好的方法,当然他们也可以将此事秘而不宣,自己偷偷经营——不过这样风险比较大,他们实力薄弱,一旦消息外泄,是挡不住大帮派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杜若问道,村子是他们几个发现的,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村子可以由他们四人平分。
“你决定吧,你也有份”等待随意道。
没有杜若,这个任务完成不了,而且他们本身也没时间经营,卖给帮派是一定的。
杜若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推让,“等老书回来问问他的意见。”
“有什么好问的,”门口推开,老书走进来,笑道,“杜若你在江城,不交给你交给谁?”
冬天不置可否,夏天连连点头。
这可是一大笔钱啊,就被他们三言两语随便决定了,连旁观的淡青叶子和武魁都一脸的平静,对此毫不动容。杜若只得从善如流:“好吧,等明天解了毒,我再去找莫玉。”
第一百三十六章黑衣人
“你们说的地道就是这儿?”
华大夫的疑问声带着不悦,显然他对目前的情况很不满意。
沉寂的林中,鸟兽无踪,地面到处是厚厚腐殖,显得某一处那个人为挖出的大洞格外显眼刺目。
因为当初是老书一个人挖出来了,只为凿出一条出路,其余大小、舒适度什么的就不大讲究了,所以这个洞被挖得只容一个人通过,露出地面的洞口直径大约一米,进去后里面又窄又低,杜若个子小还方便,只要注意低着头就行,其余几个大男人过地道的时候就不免躬身屈膝,衣服还会时常擦到洞壁灰土。
杜若嘴巴翕动,不敢告诉华大夫这个洞不但看起来窄小,而且构造粗糙,在里面脚步稍微大一点就会况如何。
杜若回复:“人逃了,我没事,你们现在可以出来了,那些村民送回房子里吧。”
计划太顺利,黑衣人跑得快,此时他们刚刚把转移了一半人,就又要送回去了。
杜若的计划,本是拿自己做诱饵。她去救被压住的村民,必定吸引黑衣人注意,有七八成的可能会冲着她来,然后她就会与华大夫配合,冲上去夹击黑衣人。
黑衣人会有两种反应,一是转身逃离,因为师徒俩配合,留下他的机会不小;二是冲上来冒险杀了她,继续破坏房屋,杀戮村民。两者都有可能,就看在黑衣人心中,自己的命和任务,哪个比较重要了。
以杜若的想法,黑衣人在她出声要和华大夫配合时,把他惊走最好,反正他们只要保全村民,任务就算完成。而这个黑衣人的武力,也不是他们可以留下的,因为按照任务剧情,他们再次来到村子后,就会遇到这个黑衣人破坏村子,最后留下一个废墟——华大夫会来,本来就是个意外。
如果黑衣人破坏村子的决心够重,想杀了杜若这个程咬金,那么杜若就会牺牲一级,怎么拖也要拖住黑衣人,让华大夫有机会把他擒下。
以上无论哪一种,都是不错的结局,只要保住村子,就算胜利。
杜若只是没有想到,两个npc的武力都那么强,以她的实力,似乎连把对方拖上一拖的能力都没有,自己的算计出了漏子,差点白白送了一级。
杜若从怀里拿出华大夫最后给她的那样事物,果然是昨晚的那个紫砂瓶,里面装的就是阎王敌的解药,阎王留。
想必这里面的阎王留,已经足够解除村民所中的毒了,杜若摇了摇瓶子,叫出等待他们,让他们把被埋住的村民挖出来,阎王留需要粳米水溶解,她在来之前已经带了不少粳米,现在要去准备。
看见杜若拿出紫砂瓶和粳米,等待问:“这些就是解药?”
老书代答:“是,我昨晚吃的就是这个瓶子里的药。”
几个人好奇地多看两眼,便去搬运砖石,挖掘被埋的村民。
先要煮粳米水,杜若把紫砂瓶放在一边,砌灶生火,搭起一个沙锅。村子井里引入的河水不能用,杜若把带来的干净食水倒进去,待煮沸后,拿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刚要倒入粳米,余光中发觉一个黑影忽然窜出来,目标直奔杜若放在一边的紫砂瓶还有敌人潜伏杜若眼疾手快地顺手把米袋向黑影身上一砸,右手兰花指屈伸,银针飞出,就听见那个黑影啊地一声,不堪一击地倒在地上。
这么弱?
杜若定睛一看,原来这竟是那个病情最轻的少年,此时他被杜若银针射中小腿,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紫砂瓶。
等待四人闻声而来,正好看见杜若收起紫砂瓶,拔出银针,正在帮少年推宫过血。
“你这么恨你的村民?连他们有了生机都要活活毁去?”
杜若一看少年的举动,就明白了他的动机,不会白痴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恩将仇报,害死了恩人一家,有何面目再活下去”少年恨恨道,“姐姐,你是好人,你不要救他们”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顿了一下,又急急道:“我们村子的位置极好,只是常常有野兽进犯,当年恩人曾教过我一种驱除野兽的药方,这么多年我们使用这种药方,从未经过兽灾,可恨这些禽兽享受着恩人的恩惠,却害得恩人家破人亡”
少年满面泪流,哽咽一下,道:“这种药方涂于身上,入山打猎,一般虫蚁走兽都不敢靠近,效力极好。姐姐你若不救这些恶人,我便把这药方教予你,好不好?”少年满面希冀,期盼杜若答应。
站在一边的等待他们一怔,明白这个少年是一个支线剧情,也代表一个任务,如果完成他的心愿,得到的奖励就是那个药方了。听少年的语义,那样药方似乎可以让玩家在无人区自由行走,甚至可以用其人为地在无人区里构建安全区,一旦杜若答应,他们得到的就不仅是这个村子,还有第二、第三……无数个安全的无人区村庄了这个药方,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老书喜形于色,他倒不是为了那药方的价值,而是想到之后可以在无人区自由行走,这对他这个专职驴友、登山爱好者来说,是一个无比的诱惑,他脸色兴奋,已经蠢蠢欲动,想为杜若答应下来了。
夏天对于杜若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支持,冬天事不关己地远远站在一边,等待则是看着杜若,心里在计较着其中得失。
杜若初听到药方时也很心动,及至后来,听清少年所言之后,便不紧张了:如少年所言,村民长期靠这个药方生活,知道药方的人肯定不止少年一人,这应该本就是任务奖励的一部分,等救活村民之后,他们就可以得到。
那么,游戏策划设置这么一个剧情,是为了什么呢?
由于这个任务的特殊设定,只要来到这里的玩家多挂几次之后,迟早可以把这个任务解决,不过那应该是二三十天之后的事了。
按照npc和玩家1:10的时间比例,到那时,村民也该死得差不多了,于是黑衣人也不会出现。而这药方如此重要,村中大概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到那时玩家没有发现少年这个支线,其他知道药方的村民也死光了,解决任务的玩家就可以得到一个荒村作为奖励。
现在杜若他们发现了少年这个支线,提早一个月解决了毒药的问题,赶跑了黑衣人,村民死伤较少,所以任务完成度高,得到了药方的额外奖励——无论有没有少年这番话,药方应该都是可以得到的。
这是杜若的推测,大概不离十,但是一般玩家是不会想到这些的,他们大部分会被巨大的利益吸引,九成九会按照游戏策划的思路,答应了少年的请求,不搭救那些村民,然后为他们本应该得到的药方欢天喜地,殊不知他们出卖了人性,蔑视了生命,得到的东西是他们本该得到的换言之,这个巨大的诱惑,其实是个考验——考验的,是人心,是善恶杜若又想到那块石碑,少年口中那对被恩将仇报的夫妻,那段让少年刻骨铭心的过往。
这段故事几乎没有多大作用,因为毒药本就是在河流上游下的,并非特意针对此村村民,所以杜若直觉那个黑衣人或许与自己师门、与阎王敌有关,却不会与那个发狂离去的丈夫有关。
——杜若总会有这样的直觉,而且她的直觉格外准确。
所以,中毒事件本就是一个阴谋,在这个阴谋中,少年利用那段悲惨的往事,造谣造成了村民的误解,使得一个村子的人几乎死去。
但是,这件惨事,其实和中毒阴谋的主线没有多大关系,游戏策划费尽心思、九曲十八弯地构造出这个剧情,留下少年这个角色,让玩家从中知道这件往事,难道只是为了玩弄人心、讽刺人性?
第一百三十八章我要跟你走
还是说,其实在这个故事中,游戏策划想告诫什么,警示什么?
或许,其实在这个故事中,这个剧情的设置者就已经留下了某些提示……
思绪在脑中千回百转,杜若霍然明白了这段剧情背后,设置者的良苦用心:在这个故事中,讽刺的是人性,指引的也是人性,希望保留的,还是人性。
在这个故事中,村民的无知与冷血害得那一家人家破人亡,而少年为了为恩人复仇,几乎害死了一个村子的人,这是一个人性之恶的循环。
然而天理循环,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善的一面是恶,恶的一面是善——丈夫发狂后毁灭村庄,仍留有一丝善念,放过了少年,导致多年后这场复仇;少年为复仇不告知井水有毒,却因为害及无辜,在良心谴责下告知杜若毒药的来源。
整个循环中,最终的交织点都是这个少年,他才是这个支线中最重要的一条线。
多年来,少年在复仇恶念和良心善念的交战下煎熬,他是将这段往事记得最牢的人,也是因其而最痛苦的人。如果杜若按照他的请求去做,大仇得报,当恩人和仇人都逝去了,他的执念消去,余生还剩下什么?
在少年哀求的目光中,杜若沉默许久,久到让他的心越来越死寂。杜若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当希冀褪去后,他只剩下平静,犹如死犯临死前那一刻一般平静。
杜若忽然心生悲悯,这个少年,在那年存活下来之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复仇了对吗?
杜若叹了口气,很轻,很淡,无限悲哀,让人心为之酸痛。她蹲下身问这个少年:“如果姐姐答应你,复仇之后,你想做什么?”
少年显然没想到杜若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仿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杜若心里痛了一下,他和她一样,是个无凭无寄的孩子啊“你根本就不想活了对吗?”
杜若的问题让少年身体一抖,也让等待老书他们为之一愣,再看那个羸弱干瘦的少年,那干涸的眼中所露出的绝望,老书也叹了口气,兴奋的表情褪下,看着杜若,任由她言说。
杜若又接二连三地发问,有些咄咄逼人。
“你报了仇,却要牺牲这个村子里无辜的孩子吗?”
“他们失去父母,会如何痛苦,又凭什么继续活下去?”
“你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罔视无辜,与当年那些村民又有何不同”
少年在杜若连连逼问下瑟瑟发抖,瘦弱的身躯痉挛起来,他泪流满面,以头抢地,脸上的痛苦连老书这样的大男人都为之不忍。看见杜若面露悲悯,眼光却冰凉,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少年,老书想要出声劝导,却被等待摇头阻止,示意他不要插手。
少年的呜咽声在荒村中传出,其中悲戚痛苦足以让人潸然泪下,村边枯木上的几片干叶萧萧落下,如同无声的哀乐。
杜若无声示意等待他们去把被埋村民挖出,自己煮好粳米水,将阎王留按分量加入调配,很快稀释成一锅淡黄|色的澄清药水。
杜若将一个碗放到少年身边,推了推少年。
少年抬起脸,泪水和着泥尘在他脸上脏污一片,但是一场痛苦后,尽管中毒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少年却好像把经年的郁结哭了出去,精神仿佛好了一些,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恢复了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生气。
杜若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少年仿佛看到仙女一样眼睛一亮,然而杜若的言语却冷漠无情,瞬间将他打入冰窖。
“你想复仇,可以我给你亲手复仇的机会,”杜若声音温淡,带着丝丝凉意,纤手一指那锅配好的药水,“解药我已经配好,只有这么一锅。你要复仇,就把它全部倒进井水里,那些村民没了解药,一个都活不了,连带那些小孩一起跟着去了,省的以后活着受苦”
她顿了顿,再看他一眼,“你要还顾惜那些无辜幼孩的生命,就把这解药亲自喂进村民嘴里。经过这一回,你亲自救活了他们,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复仇的念头,省得我救活了人之后又被你用什么法子弄死,白白浪费了我这珍贵的解药”
她冷冷一哼,哼醒了被她如此说法惊怔住的少年,命令道:“选吧”
少年经过一场恸哭,心中那股怨恶执念消去不少,他看着杜若,紧紧咬住下唇,一缕血痕从他的嘴角流下,他悲凉一笑,哀戚的目光似看透了一切。
“姐姐已经这么说了,我还有得选吗?”
他伸手去拿那个青花瓷碗,枯枝一样的手指碰到光滑亮洁的碗面,不由抖了一下,瓷碗几欲掀翻,少年勉力定住颤抖的手,然后紧紧握住瓷碗,从那锅药水里舀了一勺,转身就要往等待他们挖出来,并排在空地上的村民走去。
“慢着”杜若叫住他,绷紧的脸仍然没有放柔,“你既然选择救人,你就先帮这些村民试药吧。”
救赎,从你开始吧
少年看着她,眼光从散失渐渐凝聚,他对杜若感地表示感谢,老书对此变故惊讶地连连推辞,私下在私聊里问等待:“这怎么回事,这些npc的智能怎么变了?”
等待微微一笑,看了杜若那边一眼。
老书跟着他向杜若那边看去
杜若正平静地蹲在几个村民旁边,对此处的变化如若未闻,拿出银针和药物为村民治疗伤势。解毒后大部分村民已经无碍,却有几个比较倒霉,被压在房屋下,身上除了阎王敌外还有不少内伤外伤,需要杜若出手诊治。
夏天跟在她身边,帮她抬抬搬搬,做些打下手的活儿。
少年给每个村民喝完了药,按照杜若吩咐把余下的药水倒进井水里,便回到杜若身边,蹲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杜若,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傻傻愣愣的样子,比那些村民还像一个低级npc。
那个女孩的动作轻缓从容,有条不紊,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干扰到她,温和清淡地表情有种特殊的感染力,仿佛只要呆在她的身边,身体和心灵就能获得平静和安然……
杜若的存在,让她周围的一切都变成?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