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刘健撇眼看着方继藩,依旧还保持着捋须的动作,心里却想笑!
这个小子,还想占便宜占到老夫的头上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此时,总算将这家伙的心思给压了下去,刘健决心扩大战果。
他微微笑着道:“小方啊。”
方继藩也笑,就是笑得有点无奈:“刘公,有啥话,您吩咐。”
“这个……这个……”刘健端坐位,自有一番气度,辅大学士的威仪毕露。
刘健徐徐道:“这一场乡试,令你西山书院名动京师,老夫是过来人,因而免不得要劝你一句,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万万不可年轻气盛,中庸之道,你可知道,总之凡事低调,万万不可授人以柄。”
“……”方继藩迟疑了,低调不是方继藩的本性啊。
何况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还能做好人,啊,不,做一个低调的人吗?
“怎么?”刘健摆足了架子,今儿要是不让你方继藩服服帖帖的,老夫这个辅大学士,就算是白做了。
方继藩汗颜,看着刘健严厉的目光,他开始怀疑,刘杰拜入了自己的门墙,成为了自己徒子徒孙中的一员,怎么感觉好像招来了一个大爷。
“好的,好的,小侄正是这样想的,小侄一直都是个极低调的人。”
方继藩赔笑,只是这笑,有些僵硬。
十几个新徒孙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师公,似乎对于传闻中的师公,都带着好奇。
可今日看来,似乎师公还是个讲理的人嘛,也没外间所传言的那样脾气糟糕,不知上下尊卑,这哪里有半分脑疾的样子。
看来,坊间流言,真是不足为信啊。
刘健心满意足了:“你有此见识,便再好不过了,好啦,老夫也该入宫了。”
他满怀着,吓得大气不敢出,兢兢战战地道:“还有……儿臣腹诽了父皇。”
“嗯?”弘治皇帝冷冷地盯着朱厚照,你还腹诽过朕?
朱厚照大汗淋漓,连忙又道:“更不该以父皇的名义矫旨……”
“矫旨……假传圣旨?”弘治皇帝胸膛起伏,脸色比屋外的寒风还有冰冷,火冒三丈地瞪着朱厚照道:“畜生,你到底做了什么?”
朱厚照一呆,顿时明白了,原来父皇还没现啊,于是他忙道:“没,没做啥。”
“你不说,朕打死你!”弘治皇帝狠拍御案。
朱厚照反复权衡之后,最后道:“儿臣……儿臣用萝卜雕了一颗玉印,和父皇的……有点像……”
弘治皇帝已经开始颤抖了。
什么叫有点像,私刻印玺,到了哪朝哪代,即便是太子,这都是万死之罪,古来多少太子就因为骄横,要嘛被废黜,要嘛被处死。
若不是弘治皇帝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玩意,还真以为这朱厚照有什么勃勃野心呢。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败家玩意,而且朕还就只生了一个?
弘治皇帝厉声道:“你雕刻这些做什么?”
“制了一道圣旨……”朱厚照耸拉着脑袋,似乎早有被现的准备。
“什么圣旨?”弘治皇帝已经有点想要跳脚了。
这天下,也没人敢如此大逆不道了吧,好嘛,就算你朱厚照这个太子当真有野心,朕也算敬你是条汉子,至少你还想做天子,你还懂得什么叫有组织有预谋。
你倒是好,你拿萝卜雕印玺?
弘治皇帝怒视着朱厚照喝道:“你说!”
在弘治皇帝的怒目下,朱厚照缩了缩脖子,才道:“就是一封敕命,儿臣以父皇的名义,加封了儿臣。”
“……”
拿萝卜雕了一个宝印,伪造了一份圣旨,然后给自己封官?
“加封了什么?”
朱厚照显得既惊惧又有点无奈,到了现在,也没法隐瞒了,只好道:“西山学院院长,兼西山总兵官……”
“……”
弘治皇帝不禁用手抚着自己额头,感到头痛的厉害。
没出息啊!
“敕命呢?”弘治皇帝终于想了起来。
“这个……它……它,已早早去西山宣读了,现在装裱了起来,挂在了西山学院明伦堂‘万世师表’的匾额之下。”